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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成双-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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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爹的默许下姐姐用我的“死讯”成功引来了南宫独行,却没料到反被他的怒火吞没了整个山庄……

    只是睡过了头,却在一觉醒来之后和他成了仇人。

    我明白这或许不是他的错,但庄内上上下下三百多条人命又该向谁去讨?只要我一闭上眼睛,老老少少各色的面孔就在我眼前打转,一迭声地叫我替他们报仇。

    人世间的事就是这么讽刺无稽,又抑或是我们注定无缘吧……然而只光这么想着,我的心就隐隐作痛,痛得我无法呼吸。

    让我对他下手,我做不到;要我放弃报仇,我放不开。

    忽然一个念头蹿进脑中——如果我也死了,就不必向他寻仇了。如果没有我,他也一定会放下执念,做回那个潇洒不羁的南宫独行。

    这样……该有多好呢……

    于是我一天天衰弱下去,很快就卧床不起了。

    他急疯了,抓来无数大夫给我看病,其中甚至还有御医。但是凭他们怎么高明也拿我没办法,因为我既未受伤也没中毒。我的病是在心里,药石哪里能及?

    最后,他不再到处抓人医我,只日夜不离地守在我床前。他的话实在不多,可仍是笨拙而努力地试图和我聊天。在他期待的注视下,我也强打精神应着。至于那灭门之仇,我们都刻意回避,他不说,我也不想主动提及。

    一天早上醒来,我发现他半倚在我身边打盹,黑发中赫然混有一缕刺目的白。这缕白发仿佛勒住了我的心,痛得我泪湿青衫。

    他被惊醒,抬头看着我,露出一抹苦笑,边伸手擦我的眼泪边低声说:“你这是何苦呢?”

    是啊,我也想问你,你这是何苦呢……

    晚上,我顺从地喝了药,粥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偷眼看他,果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心中一时软下来,见窗外明月东升,又是一个十五月望之日。我施法借月之精气,强撑着主动向他求欢。只没想到他却干脆地推开我,不悦地皱眉道:“老实躺着休养,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松开环着他的手躺回枕上,微微笑了起来,心中却怅然叹着——这最后一次……也不可以么?

    见我不言语,他复又紧张起来,小心地抱着我嘀咕道:“你又瞎寻思了吧?我南宫独行这辈子心里就认准了你,哪怕你老了丑了变了个人我也只认得你一个,况且你还是那个样子呢!只是……现下你的身子绝受不得折腾……”

    闭上有些发酸的眼睛,听他继续在耳边轻声喋喋不休,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

    默默下定决心,不再理他说些什么。径自解了衣带,将那羞恶之心统统抛开,紧紧缠上身边的人,顷刻间心底温柔怜爱全然化作入骨风情。不管今后何去何从,这一夜我甘心为他曲意承欢,同他抵死缠绵……

    再醒来时,见他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羞赧气恼,正轻手轻脚地企图检查我的伤势。看着他那小心的样子,我突然间就想通了——人活一世,所求不过尔尔。

    身上虽然还是恹恹的,心却放轻了。

    然而上天真的和我开了个大玩笑。

    当我终于想活下去时,我还是死了。

    后来我才知道,被我们遗忘了的姐姐逃到了过去依附山庄的一个小帮派,在孤寂中产下了一个女婴,又在绝望愤恨中悄悄潜到了我的住处,偷换了我的汤药……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的。而这些事我本来可以不用知道,如果骆溟没有使用禁术救我的话。

    可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骆溟偷偷挖出了我的尸体,用锁魂术将我的魂魄定在身体上。为了救我,他来不及寻找其他合适的人,就把他自己也作为祭品发动了阵势。

    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是活了过来,然而却只能待在阵势之内,只有十五月圆时方能以月光分魂化形显于人前;更糟糕的是,我的身体没有了痛觉和体温,就如同周围的冰雪一样冷,只有魂魄寄存的心口还勉强有一丝温度。

    因为脱离了三界五行,我实际上成了极为特殊的存在。这使得我的玄术突飞猛进,不仅能够预知世人命格,甚至可以窥测到其他世界的事情。

    我像一个旁观者,清楚地看着芸芸众生,却要孤单地面对着日升月落。

    至于那个人,不是没想过去见他。只是,见了又能怎样呢?我已经不能陪在他身边了。以他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我在这里,必然会不顾一切地找来。然而这雪峰之上,又岂是常人可以久留的?

    所以,还是让他认为我死了,等他慢慢忘了我吧。

    告诫自己也要忘了他——不去推算他的命运,不去窥视他的境况,就这样慢慢忘掉……如果实在忘不了,就静静等待阵势崩坏的那一天,让一切都灰飞烟灭,归于无形。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见那孩子着急地蹙起眉,心中觉得暖暖的。

    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看样子自己的选择很正确呢!

    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即便为了他的重生必须要我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狠下心来朝那没有防备的身体重重一推,那孩子惊呼一声倒向生门之中,最后看向我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隐隐的焦急……

    集中精力默诵口诀,周围的混沌渐渐清明,我亦离开了虚无界。

    站在花墙下,恐怕这世上再没人能看到我了。不过没关系,用来孤单的时间也已不多,索性不去想它。

    眼见着少年重新睁开眼睛,迷茫的目光也慢慢有了焦距。方到此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说到底我也是在豪赌。毕竟这神石回天的方法只是古籍中的记载,究竟是否会奏效我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现在看来,玄族典籍的记载果然高深玄妙。

    不过……

    那孩子应该已经发觉了吧——因为那一滴血引的缘故……

    看着我教了六年的徒弟暗自惊慌还强作平静的样子,不觉慢慢微笑了起来。

    你以后恐怕瞒不过他了呢!不过别怪师父,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呵呵……

    目送他们远去,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不舍起来。毕竟是看着他们慢慢长大,可能在心底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吧。真想继续看着他们幸福地生活下去,成就他们自己的一片天地……

    其实即便只能陪他们走到这一步也是天大的缘分。

    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从前的旧事。

    想当初骆溟初建锁魂阵时只找到三个有玄族血统且会使用相当程度玄术的人,加上他自己也只能勉强镇住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因此经过十六年,阵势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阳气开始慢慢向阵中渗入。

    说实话那时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我很高兴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另一方面我也不忍轻易放弃骆溟付出巨大代价为我换回的生命。正在矛盾烦恼时,孜骞带着四个弟子找到了这里为我续阵。

    南宫独行还是宫主之时,骆溟是浮云左护法,而右护法就是孜骞。那时我和他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但对他的印象却很深。他是骆溟的师弟,而他们俩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亲兄弟。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兴趣喜好,甚至两人连相貌都有几分相像。

    一看到他,即使不用推算我也明白了许多事情——他和骆溟真是太像了。

    他没有丝毫玄族血脉,但他带来的四个孩子都是玄族后裔。阵势加固后,他却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陪我在冰冷的雪峰上住了几天。

    孜骞临去前交给我三件东西:一把琴,一本书,一封信。

    琴是孜骞为我寻来的,灵石为身,千金难求;书是南宫独行所作,我死之后他便苦心钻研药毒之学,更将所成记录下来放在我“坟”前为祭;信是骆溟所留,告诉我一件我刻意回避了十六年的事。

    不得不说还是骆溟最了解我。

    确实,我这一生,所欠所累之人太多。然,祸及无辜的下一辈却是非我所愿。

    带着补偿的心情,我开始关注姐姐的女儿。

    骆溟从南宫独行的剑下救下了她,孜骞将她放在玉衡楼中养大。如果没有他们两人,那小生命就会像我的姐姐一样早变成一抔黄土了。

    她叫上官静,孜骞起的名字。几乎没有人知道,上官,是孜骞的姓氏。

    从表面看她似乎和别的孩子一样,其实孜骞却在暗中极力的关照和保护她,让这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长成了一个善良、坚强的好女子。

    然而我推算过她的命格才发现——享年不长,夫君早逝,孤苦无子。

    对于一个女子,这简直是最凄惨的下场。无法看着她遭受这样的境遇,我违背天道开始干预她的命运。

    这么做是极其凶险的。人的命运环环相扣,一丁点的改变可能就会惊天动地。尤其是她命中无子,我也无法凭空给她变出儿子来。

    冥思苦想下终于有了主意。

    在她未出生的孩子胎死腹中之时,我从异界偷出一个刚离体的灵魂附到胎儿的身上。岂料变故突显,那个灵魂与死去的胎儿异常契合,强大的命场足以改变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大惊之下我才发现,我偷出的这个亡灵竟然刚好是“命煞”。

    “命煞”魂带煞气,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也许会毁掉无数人。然而事已至此,想要分开“命煞”和寄体已经不可能了。焦急之下,我仔细观察“命煞”的运势,反复推算各种可能,终于找出了一丝转机——这个灵魂上牵有极细的一条缀线,如果找到缀线所牵的另一个灵魂,便有可能羁绊住“命煞”的煞气。

    我再次到异界找到了那个灵魂。可他的阳寿还未尽,且身上牵有一条很明显的因缘线。我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带他走,便施法截断了他身上的因缘线。

    其他的牵连断掉后,两个灵魂间的缀线蓦然变粗,还没等我施法,这个灵魂已经被“命煞”吸了过去。

    结果,静儿诞下了一对双生子。

    这对孩子的到来使我百无聊赖的生活凭添了一份牵念。除了练功和发呆,我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关注着那一家四口的生活。看着他们,那份安宁平和我也感同身受。

    几年后,孜骞回到了雪峰,日夜不离的陪着我度过了半年时光。阵内的阴气迅速侵蚀着他的身体,但他还是坚持陪在我的身边,直到他无法再睁开眼睛为止。

    似乎我身边的人都是这般固执倔强。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办法阻止他靠近的,但我推算过他的命格,就算他回到浮云也还只有两年的寿命,与其如此倒不如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在这里平静地度过余生。

    经过这些人,这些事,我的心也终究变得坚硬了呢……

    埋葬了孜骞,再看他们一家的景况,竟已经是大不一样了。惊疑之下,我又重新为他们推算了命运,没想到每次推算得到的结果都不同,更让我惊讶的是那两个孩子的命格都隐隐显出衰亡之相。

    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照理说“命煞”决不会早夭,且两个孩子都身有霸气……莫非是我强改上官静的命运造成几个不确定的命格间相互影响,致使命数发生混乱?

    趁着十五月圆之夜凝神化形,靠近两人又仔细推算了一次,结果终于发现两人命中各有一大劫,若得度过便可高枕无忧。弹琴引出“命煞”,将石仙化成玉佩模样交给两人。只要他们魂不离体,纵使遇上什么变故,我都还可以想办法挽回。

    紧接着的连番变故有的是我提前算定的,有的则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每月只有一次化形的机会,想要提前给他们警示实在是杯水车薪。况且有时候即便可以让他们小心提防,既定的命运也不会轻易被避过。

    后来“命煞”的劫数先出现,幸好有石仙镇着才得魂不离体。待到晚上圆月东升时,我施法将他带到雪峰之上。此后的三年中,他不断吸收锁魂阵的灵力,再辅以骆溟教给我的那种玄族独特的内功心法,最终重新复苏。

    此时另一个孩子已被南宫独行带走,我便按以前计划的那样教导“命煞”,试图逐渐化解他与生俱来的戾气。无论如何,他们两个在我们身边至少是安全的。

    一晃六年,我发现另一个孩子的劫数即将出现;同时,由于锁魂阵的灵力被大量的消耗,阵势也出现了提前崩溃的迹象。

    好在“命煞”能力极强,赶在阵势崩溃前练成了《极宗七式》。有了他的帮助,我才得以寄魂于灵石之上,成功离开了君山。

    依事先想好的方法步步施行。

    白璧石仙被一分为二,分别在两个孩子身上;血玉石精已经到了那个孩子手中;刚玉石灵在北姜王的玉带之上,偷出便可;墨玉石魔在玄罡剑的剑鞘之上,也是我徒儿的囊中之物。至于石妖——稀世的碧蓝色水胆玛瑙——终会被送到他们的手上。待五色神石集齐,算来正是中秋之夜,也是我法力最强之时,我便可以帮另一个孩子度劫了。

    回想起来,当真是兵行险招。如果其中稍有偏差,今天的结果都可能会改变。看样子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命不该绝,纵使多次涉险也能转危为安。

    还是天意啊!

    月已西垂,天边隐隐泛白。

    新一天的太阳就快要升起,我将会彻底消逝了吧?

    也好。

    心念一动,默诵口诀,转瞬回到君山峰顶。

    飞鸟投林,狐死首丘——人啊,果然也还是依恋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且,骆溟和孜骞也都在这里,很热闹呢……

    不期然的又想起了他。

    本以为可以忘了,但偏偏在这最后的时刻想起了他。其实也许心里早就明白了,却硬是不肯承认。反正没有以后了,索性认了吧——他,确实是一生中最恨、最怨、最气却也是最爱的人啊。

    望向天边那一抹红,眼前渐渐模糊了。

    张玄芪,你真的是彻底没救了!你真的是病入膏肓了……为何到了这时候,你能看见的仍只有他的身影呢?醒醒吧,他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呢?

    '番外完'


番外之生日大餐

    秋高气爽,金菊飘香。

    中秋佳节过后三天,便是百里骐与百里骥两人的十八岁生日了。

    六岁以前的生日两人都是在临钦将军府共同度过的。百里捷和关静为人处事比较低调,因此两人的生日从未特意操办。每年不过是到祠堂朝祖先磕个头,换身上的名符;吃饭时多加几个菜,还有关静亲手做的鸡蛋面。生日礼物也是有数的,百里捷给的不是笔墨就是书,关静给的肯定是衣衫用物。虽然简朴单调,但一家四口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

    后来一家人遭难,兄弟俩的第七个生日在逃难中错过了。接下来的十年两人又分隔两地,哪有心思过什么生日?等好不容易再见面时,正赶上两人的十七岁生日。本来百里骥都预备下了,偏偏在生日前夕他又差一点死掉,自然是没过成的。

    有了这一系列的挫折,百里骥越发地想好好过个生日了。因此生日前夕,他特意推辞了严谨与南宫舒等人的邀请,一门心思地待在山庄里筹划。

    不过说是要好好过,究竟要怎么个过法呢?

    思来想去,百里骥决定开个现代版的生日PARTY。

    葡萄酒,牛排,薯条,炸鸡,沙拉,案狻?

    十八年没摸过锅铲的百里骥带着两个助手(严云&严湘)泡在厨房整整一天,几乎把个厨房翻了个底朝天。百里骥前世上大学时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比起大部分同龄人,他的烹饪技术算是不错的了。再加上严云严湘这两个制作点心的高手,三人边研究边开发,实践中碰撞出不少智慧的火花。乃至于后来三人大有上瘾趋势,直嚷嚷着要开家西餐厅,配上器乐表演,起名就叫百乐门……_

    和百里骥的积极相反,百里骐早就忘了这回事。他前世根本没过过生日,现在又是多年不过了,哪里还能记住?

    因此,直到八月十八当天,百里骥得意洋洋地把他拖到布置好的花厅,他才恍然自己在这一世是有生日的,而且有一个人会在每一年和自己共同过生日。

    摇曳的烛光,盛在水晶杯中的红酒,一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点心菜肴。

    说不感动是假的!

    百里骐半天没说话,突然掉头就要走。

    百里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笑着扳过他的脸来,仔细地看着,问:“干吗去?”

    “我忘了……”

    “啧,你这人真是!这就感动啦?来看看鄙人的杰作。”

    严云严湘早就躲出去了,花厅里就剩了两人。

    百里骥拖着他硬按到椅子里,献宝似的一一展示自己的作品,兴奋得意地几乎要飘起来了。

    百里骐难以置信地看着,问:“这都是你做的?”

    “当然!怎么样?本人是不是宝刀未老!天生我才!鬼斧神工!心灵手巧……”

    “老婆真是贤惠。”

    “哈,那当然了……嗯?滚!谁是你老婆?!”

    百里骐拦腰搂住他,指着一盘水果沙拉问:“你哪来的沙拉酱?”

    “不是沙拉酱,你吃吃看!”百里骥端过盘子,舀了一大勺。

    百里骐尝了一口,有些惊讶地问:“酸奶?奶酪?”

    百里骥笑着点头:“明明是酸奶酪吧?北姜竟然管这个叫奶油,害我差点把它加到蛋糕里!”

    “你还会做蛋糕?”

    “还就没有我不会做的东西!”

    “你哪来的烤箱?”

    “什么烤箱?我用平底锅煎的!”

    “……?”

    “你外行了吧?”百里骥笑:“油,鸡蛋,砂糖,面粉,按比例掺匀了,直接放锅里烘就成。虽然松软度能差点,但感觉基本是对的。”

    “难道不会煳?”

    “当然会,不过只是一层底,切下去就好了。”

    “这上面花花绿绿的是什么?”

    “找不到那种奶油,我开发了绿豆蓉作为替代品。你不爱吃甜的,这个口味很清爽,一点都不腻。光绿绿的不美观,中间那圈是猕猴桃,再外边是杨桃,再来是蜜饯樱桃……最后这层亮晶晶的是梅子酱!你尝尝,好吃的不得了!”百里骥边介绍边兴冲冲递上小银刀。

    百里骐切了一块,味道竟真是出乎意料的好,面上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百里骥立刻眉开眼笑,更加的志得意满,一鼓作气继续推荐其他的食物……

    窗外银亮的明月挂在丹桂枝头,香甜的空气芬芳醉人。

    百里骥喝干了杯中美酒,晃悠悠地站起来指着炸鸡道:“你……知道它为什么……这么香么?”

    “花生油炸的。”百里骐挑眉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真……聪明!聪明!”

    我当然知道,你都说三遍了。

    百里骐捞住险些滑到桌子底下的某人,好笑又无奈地想。

    百里骥挣扎着抓了一把薯条,递到百里骐眼前晃啊晃:“你说……这个比肯德基、麦……麦当劳怎么样?”

    “好。”

    “你……说谎!我刚才……问你,你还说……还说你没吃过那……些东西呢!”百里骥丢下薯条,油光光的手直接拍上了对方肩膀。

    看着衣服上形状完整的“爪印”,百里骐额头上黑线一跳一跳地爬满,只得轻轻抓住他乱舞的手,哄道:“你醉了,我们去睡好不好?”

    “不要!”某醉鬼像小孩子一样举手抗议,继而毫无酒品地一头撞进对方怀里。

    百里骐哭笑不得,揽着他的肩问:“你要怎么样才肯回去?”

    “你把这些……都吃了!”

    “……”

    “吃那个……哎呦!”

    百里骐忍无可忍,深刻地理解到不能和醉鬼打商量的道理,索性一把将转身扑向海鲜意面的人揪住,打横抱起来直接往山庄后面的温泉掠去。

    待到两人离开,远处假山后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确定四下无人,男孩噔噔噔沿着九曲回廊一口气跑到荷塘边。

    花丛间空地上,几个人正席地而坐,当中一块大毡子上摆满了薯条炸鸡和时令瓜果。

    男孩跑近,脆生生地叫道:“哥哥姐姐,公子和主人回去了呢。”

    “啊,辛苦小祺了”,严云拍净了裙摆上粘着的草叶,率先站起来道:“咱们也收拾了吧。”

    严湘笑嘻嘻地拉过严祺,抓了把金橘给他吃,一面伸着懒腰说:“太好了,咱们去吃那个蛋糕吧,瞅着就好吃!公子不喜甜食,主人自己肯定吃不了。”

    严云拐她一胳膊肘:“主人再三叮嘱叫你不要偷吃那个不是么?”

    “哎呀,他们不是已经吃完了嘛,如果有剩下为什么我不能吃?浪费了多可惜!”

    “就惦记着吃咧!”严彤笑着啐她。

    女孩子们七手八脚收拾了吃食,足足装了两大竹篮,都交给严江提着;等严飞和严水折好了毡子,一帮人这才转移阵地,说说笑笑地往花厅走。

    严湘袖着一捧瓜子,边走边嗑着,还兼和严祺不停说话,一群人里就数她最忙活。突然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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