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下倾歌(完结)千叶飞梦-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晋穆低声笑,默了会儿,忽道:“她是胡人的公主,匈奴王的妹妹,辛好。”


“嗯。”



“我曾在战场上放过她一马。”



“嗯。”



“楚丘之议后,晋与匈奴的战争和楚齐战争几乎同时开始,我为了尽快挥师南下,所以此战并没有打彻底,胡人军队虽退出了晋国北方的城池,但仍屯兵边界。辛好是匈奴的公主,暂时得罪不得。而且她还小,你……”



“小?她已经不小了,会去喜欢人,也懂得喜欢人了,”我笑了,回眸看晋穆,奇怪,“再说我又没要你把她怎样,解释这么多作甚么?”



晋穆勾唇,面色一暖,眸光瞥向天空,看似漫不经心:“我还以为你不说话是在吃醋。”


吃醋?



他说话时我正在将丝帕打结,闻言我狠狠用力,扎痛他的伤口,听他倒吸一口凉气后,我轻快笑了,斜眸打量他:“怎么样?是不是狠疼?”



他眨眼,笑,硬撑着:“不疼。”



他嘴里说不疼,我却莫名地心中一痛。低下头,松开那个结,重新扎好后,我叹了口气,苦笑:“其实你刚刚不必为我挡的,她那鞭伤不了我。”



晋穆笑了笑,道:“因为你穿着金丝玉衣?”



我点头。



“她若将鞭子挥上你的脸,怎么办?”



我会拔剑断了她的手。我垂眸,不说话。



晋穆拉好马缰,笑道:“别多想了。咱们回营?”话一落他却又马上丢开缰绳,伸手摸上自己的脸,眸光一转,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破面具,哑声不语了。



我了然,忙自长袖中取出他给我的鬼面给他戴上,然后赶紧转身抓过缰绳,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我蹬腿狠狠一夹马肚子。



“驾!”



骏马嘶鸣,奔腾如烟扬。



身后那人抱着我的腰,笑声畅快。



慢慢的,我脸通红,忍不住怒问:“笑什么?”



“没什么。”他答,而后果然压低了笑声,静静地靠在我身后。片刻,他的双手突然伸上前,握住了我拉着缰绳的手指,道:“这次不是安城外。我来驾马。”



我怔了下,将手缩回。







驰近中军行辕时便隐约听闻那边传来刀剑器具相撞击的厮打声,不像平日操练的整齐划一,声音有些凌乱,急促且紧张。



有人闯入军营?我和晋穆互看了一眼,他挥下马鞭,马受痛,顿时踏蹄疾若闪电,追风难及。


片刻后我和晋穆纵马行入中军营地。我凝了眸,只见练武场上那几千将士团团围在了一处,将一蓝一灰两道飞忽矫捷的身影圈在了场中央,长刀相对,冷锋相逼,纵使一拨又一拨的人被撂倒受伤,却也无人有退后一步的犹豫和胆怯。



而闯营的那两人武功也着实精妙高超,以一敌百,虽不得突围而出,但刀剑挥斥有度,银芒吟啸划过时,虽伤人倒地,却从不杀人。



灰衣人是谁不知道,但那深蓝衣影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



我回眸望了望晋穆,轻声:“是他。你还不阻止?”



晋穆瞥眸看了眼站在圈外悠然观战的夜览,摇摇头,叹气:“烦!这两人又碰在了一处!”


言罢他跳身下马,咳嗽一声,朝乱作一团的场中喝道:“都给我住手!”声音不高,但余音有势,威慑力十足。



场中浪涛翻滚的海潮因此声而平歇,众将士回头看着晋穆,刀剑齐齐入鞘,脚步后移,鱼贯退下。



转眼间诺大的场地上唯站着两人,深蓝长袍、罩着墨黑绫纱斗笠的聂荆,还有一个……我斜眸望过去,看清灰衣人面容的刹那,我微微惊了一跳。



居然是他?



我诧舌。

桓公谋术

当闯营伤人的不速之客被晋穆“请”入中军行辕的时候,练武场上所有将士的目中都是闪过几分惊讶不解的茫然疑色的。只是疑虽疑,诸人望着晋穆的眼神依旧坚定,面容依旧恭谨,待晋穆的背影消失在垂落而下的帐帘之后,将士们才将站得笔直的身体稍稍松弛下来,互望了望后,纷纷散去。


夜览抱臂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瞧着晋穆与聂荆入帐,眸色微微一动,而后摇头轻笑,清俊的容颜刹那似菊淡开。



我跳下马背,走到他身旁,问道:“你不进去?”



“当然要进去。”夜览挑眉,目中恨意一掠而过,眸子清浅,宛若明水漾瞳。他回头看了那默立一旁的灰衣人一眼,然后满含深意地朝我笑,轻声道:“你看,我之前说的话都不是骗你的。刺客就是刺客,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值得你相信。”言罢不等我回话,他便甩了甩袍袂,快步走入行辕。


我抿了抿唇,侧眸瞥向灰衣人。那人安静地站在那,手中的长剑还未收,剑锋冰寒锐利,剑身轻滑,银色薄片在阳光下耀着美丽的光芒,均染点点殷红。见我凝目看着长剑,握着剑柄的那只手略一晃动,鲜艳怵目的红色液体顿时凝成一线脱离出去,在半空中划开了一道绚丽而又完美的弧度。


“铮”一声,剑倏然入鞘。



我笑了,叹道:“这么熟练!想必你手中的也是常见血的利器。”



灰衣人笑而不答,眸子灵活,目间锋芒浅露,俊秀的面容带着一如既往的聪明劲,只是神情再不是往日的谄媚讨好,而是冷静淡定下些许透出的几分友善。



“洛仙客栈是楚国在齐的暗哨?”我开口,虽是问话的语气,但心中依然认定。


“您说对一半。”灰衣人笑着低下头,说话的神态微微露出了曾经那个小厮脸上的待客殷勤。


“一半?”



“是。一半。”他稍稍侧过头,笑中暗带谲色。



我想了想,脑子里陡然记起爰姑初听洛仙客栈时的不安和反常,心念一动,有些恍然。我拧眉思了思,忽道:“其实你并不是什么小厮,而是那客栈的老板,对不对?”



灰衣人抬眸,唇角轻扬,目中笑意似是赞许:“公子果然聪明。”



我冷笑,眸光一转望了望行辕,问道:“聂荆他是不是早知道了?”



灰衣人摇头:“公子莫要错怪好人,他若早知道当初就不会白挨那位夜大人的冷箭了。奴也是近日刚知荆公子的身份,否则,那晚奴定会拼命保护荆公子的安全。”



我垂眸想了想,心道他也没必要说谎。于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回行辕。






行辕内,暖炉融寒,茶香四溢。



夜览和聂荆面对而坐。一人头戴斗笠,手按思桓刀,身姿安稳如石;一人斜身慵懒,脸上笑若春风,目中却偏偏有锋锐冰凉的厉色来回流动。晋穆坐在帅案之后,正俯首看着一卷锦书,彼时他脸上鬼面已摘,眸光摇动,容色淡漠,仿佛浑然不知帐中其余两人对视时的硝烟弥漫。


我去里帐拿了治外伤用的药粉和纱布,找来干净的丝绢,捧了一盆清水,走到晋穆身边坐下。


他回头瞅了我一眼,薄唇微勾,什么话也不说便将受伤的手臂送到我手上。


我揉眉,心道:你还真自觉!暗自抱怨一下,而后还是马上垂下手指将他的衣袖仔细卷起来,解开了那条已沾满血迹的丝帕。



臂弯处那道鞭痕极深,血液肆流,皮肉模糊。或许还因为我玩笑的狠狠一扎而使伤更重了三分。我皱眉,心中难免隐起愧疚,忙拿丝绢沾了水,小心地拭上那处伤痕。握在手中的指尖轻轻一颤,他反手捏住我的掌心,刚要用力时又立即松开。



我笑了,抬头看他:“疼就说。一嚷嚷就好了。”



他扬眉,眸子明亮含笑,反问:“这也叫疼?”



不疼?那就好。我低头,继续拿丝绢擦拭伤口,这一次不再管他到底痛还是不痛,迅速洗去所有的血迹后,我勾指去取案上的药瓶。目光一挑,视线有意无意地匆匆扫过他手下按着的锦书。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带,案上摊开的帛卷倏地被他合上。



他斜眸看我,我却垂下眼帘,浅笑着将药粉敷上他臂上的伤痕。







帐中无人说话,气氛压抑着颇怪异。晋穆咳了声嗓子,扭过头去看聂荆,嘴角笑意优雅,眸色却蓦然似暗夜掺杂,深邃,而且难懂。



“方才你伤了多少人?”



聂荆沉吟,片刻后斗笠一抬,声音冷漠,带着淡淡的沙哑:“六十三。”


我听后愣了一下,而后眉尖一蹙,想笑又不能,只得忍着。也亏了他,伤人的时候居然还记着数数?



我苦苦忍笑的时候,有人却无顾忌了。夜览闻言大笑两声,眸光亮了亮,脸上神情变得说不出的快活得意。



晋穆气得直点头,睨眼打量聂荆,冷道:“我欠你的?居然有胆跑到这里来伤人?”


聂荆叹气,抬手取下斗笠,好看的凤眸轻轻一扬,没奈何地看向一旁笑得正欢的夜览:“我递贴按规矩来找你,他却要动手。我是刺客,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不能被杀。这是本能。”


晋穆眸寒,不动声色地瞅了瞅夜览。



夜览目间有细碎的锋芒一闪而过,他眼睛直直盯着聂荆,嘴里却向晋穆辩解:“别看我,是你自己说的。妄闯中军行辕一步者,杀!”



晋穆笑,声音凉滑似水:“那你就该早点杀了他,不要等到我回来还看到这种半死不活、乱七八糟的场面!”



夜览勾唇,想说什么时,目色微微一动,又不作声了。



这般的对话我闻所未闻,胸中笑意来回闹腾,却偏偏不能笑出声,于是只得低垂了脑袋,用牙咬了唇,故作无事地拿白纱一层层裹上晋穆的手臂。



一时牙咬得唇隐隐作痛。我挑挑眉,不知怎地心中却想起金城那个说话更绝的无颜,想着想着神色一黯,胸中笑意顿时全无。







帐中静默一会,聂荆出声问晋穆:“我父王的信函你看完了?”



“看完了。”



“你认为如何?”



晋穆不答,我虽低着头,却也感觉有两道深湛炯然的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我抬眸看了看,只见晋穆正凝神望着我,指尖轻轻敲打着那张卷帛,淡定的面容仿若闲暇无谓,又仿若沉思深深。


“条件看起来很诱人。”他叹口气,缓缓道出一句。



我指下动作一顿。



“不过……”他看着我笑了,摇摇头,温暖的手指拉住我缩回去的手,紧紧握住后,他又叹气,对聂荆道,“可惜我不能答应。”



聂荆默,俊美的面庞微微寒下,凤眸里颜色流转,来回看着我和晋穆。



夜览插嘴,冷笑:“与虎谋皮的事做一次便够了,难道还真的要试第二次?”


聂荆横眸扫过他,而后扬眉,竟突地笑开,目光一转,依然看向晋穆,慢慢道:“你当真不答应?”



晋穆抿唇,拢指卷起了案上的锦书扔到他怀中,笑道:“你我相识也不短了,我说出口的话可曾有过反悔?”



聂荆不置可否,剑眉一挑,随意将落手的帛书甩至一边。“父王果然料事如神。”他站起身,笑得自如,仿佛是真的似提前预知般的轻松。



“什么意思?”晋穆微微欠身坐直,握住我的手骤然用力。我吃痛看他,却见他定眸看着聂荆,静睿的眸底划过一抹凶狠的寒芒。“你告诉了桓公夷光还活着?”



“胡扯!”聂荆失笑,飞眸瞟一眼我,神色淡淡,“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乎她的命。”话音一落,他伸手自怀里又取出一卷宝蓝色的锦缎帛书,不慌不忙地将其递到晋穆面前,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潋滟之色渐渐迷离了那原本的清澈冷漠,他轻笑,道:“父王得知你日前去过金城,他猜晓纵使刚才那份卷书上的条件再吸引人,你也不会答应。所以命我特准备了第二份,呈穆侯亲览。”


这般精明圆滑的话语听得我失神,这般模样的聂荆更看得我不禁一呆,即便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深蓝衣袍,俊面冷酷,我却也仿佛能自他的容颜下看到另外两人的影子。眼前此人,早非当日那个伴我北上的神秘刀客,他和他的父亲与兄长一样,不但有着同样风流漂亮的绝色皮囊,更有着天下人难以揣度的、缜密狡猾的心思。



这个我早该知道,却偏偏一直在忽略。



我悄悄吸了口气,眼眸垂下,手指自晋穆掌心挣落,拿起纱布,继续包扎他的伤口。


晋穆认真看着那卷帛书,一言不发,隐忍坚毅的容色间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和笑意。我瞥眼偷偷看着他,心坠了坠,而后沉下。







“桓公好计,欲一举两得。”半天,晋穆笑了笑,打破一帐近乎凝滞的空气。


聂荆笑了,眉宇谧色浅浅:“比不过你。若你答应,对晋将是一箭三雕。”


晋穆笑,目色倏然清朗开来。他看了看聂荆,突地感叹:“何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如今才知道。”



夜览重重一哼,腾地站起,狠狠盯了一眼聂荆和晋穆后,甩袍出了营帐。


聂荆回眸看着夜览离去的背影,见那帘帐垂落下来后,方长长叹了一声,目间颜色复杂,眼内波澜随着那晃荡不停的帐纹而不断摇曳。“国乱,父亲王位危急,荆也是没办法。若要选择,我宁愿只是一个江湖刀客,我也宁愿只有一个身份,楚地荆侠。”他侧过身,呢喃自语。


晋穆眸色一闪,笑而不语。



我心神一动,听着这样的话却突地放下心来。眼看晋穆臂上那处伤已包扎好,我迟疑一下,而后陡地松开丢开,让他的手臂毫无凭借地重重垂落。



他倒吸一口凉气,瞪了眸看我。



我挑眉,弯唇笑开,面容嫣然,柔声:“是不是很疼?”



晋穆哭笑不得地望着我,眸光微动,哼了哼,却不作声。



果然是心亏之人的表现。我蹙了眉,冷冷瞥过他,起身收拾一下桌案,捧了那盆染过血的脏水就欲离开。



聂荆叫住我:“夷光,等等。”



我侧眸朝他笑:“荆公子有事?”



他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唤他。凤眸里清泽隐动,他垂了眼帘思了思,后又抬眸,看着我笑,用冷淡如初见的沙哑嗓音将话一字一字道出口:“七日后,我娶南宫。”


“什么?”我怔了一下,似没听清。



晋穆也起身站直,长眉一拧,俊面微露疑。



聂荆依旧笑,眸色幽深冰凉,眼底隐隐带着一股难言的倔犟和悲苦。这样的悲苦我曾在他父亲眼中见过,当时不觉如何,只是如今融入他眼中时,生生看得我心蓦地一落。然而他面色却暖而平静,言词更加坚定,重复道:“七日后,我娶南宫。”



晋穆笑了,将我拉回去,拿下木盆,道:“这是好事。值得恭喜。”



我抿抿唇,眸光一转,看看他,再看看聂荆,也忍不住笑:“对,恭喜你和南宫。”说这话时我是真心诚意的,脑中想过那个贞静美丽的女子,那个心善性柔的好姑娘,心道或许没有自己的莫名出现,或许她早该得到这般的承诺和幸福。



聂荆抬眸瞅着我和晋穆,眸光摇了摇,嘴角一扬,似笑,又似自嘲。我心念一动,突地记起一件早该做的事来。



手指垂下,解开腰间系着的那个桃红色的锦囊,捏指自里面掏出两颗滚圆的翡色夜明珠,放入掌心送到聂荆面前:“这个……就当作是给你和南宫的贺礼,可好?”



聂荆低眸看了看,伸手接过,神色有些讶异,问我:“这夜明珠怎会在你手上?”


我垂眸笑了,想了想,话锋一转,面不改色地撒谎:“无颜帮我赎回来的。就算我和他给你和南宫的一些心意吧。”



“你和他?”聂荆脸色变了变,斜眸看一旁的晋穆。



晋穆负手身后,咳了咳嗓子,不动声色地笑:“兄妹同心,正常,很正常。”


我扬了眉,侧眸瞅着他,目色淡定,笑容却愈发地凉。 



晋穆皱了皱眉,看我一眼,而后又坐回原位,挥袖朝聂荆道:“你可以走了。”


聂荆不动,低眸看案上的蓝色锦缎,笑:“那这信上的条件?”



晋穆点头:“我同意。”



聂荆闻言收好夜明珠,扬手戴上斗笠,墨色绫纱微微一摇,他再看了我一眼,而后猛地转身,身影一动,瞬间闪出了行辕。



帘帐好好垂落在那,人虽出去了,那里却平稳得仿佛没人碰过。



我望着帐口,就这么站着,久久不动。面色虽无谓,心中却寒,似乎有声音在那里不断念叨:他居然答应了那人的要求……他当着我的面,居然就这么答应了那个要曾经要致我于死地的人的要求……而且,还关齐国。



我扯了唇角笑,顿觉索然。







身后一只手拉住我,我僵持,任他拉着,身子却静静不动。他冷笑一声似是恼了,也不管手上的伤猛地用力拖住我的胳膊,将我身体拉入他的怀中,胳膊紧紧环在我身上,箍得我动弹不得。


我闭眼,唇边笑意越来越冷。



他将下颚抵至我的额角,声音凉滑似冬日的寒玉。“你究竟在别扭什么?”他这样问,他居然不知道?还是故作不知来戏弄我?



我轻笑,答:“夷光不过是活在日下却见不得阳光的已死之人,岂敢与动辄便可扭转天下形势的穆侯闹别扭?”



他沉默,手自我臂上滑落,轻轻捏住了我冰凉的指尖。我拢指握成了拳,将手缩回袖中。


“你恼我答应楚桓的条件?”



我睁眼,懒懒瞥眸看他,而后不屑地收回眼光:“不过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罢了,怎值得我恼?”



深湛的眸间目色微摇,他垂眸,盯着我,似是火大:“我怎么就言而无信了?”


“出兵援齐,本是正义,不管你一箭几雕,天下人明目堂堂自能知你穆侯的凛凛风范。如今呢?如今你在得到无颜首肯可以进军入齐的前提下,再答应楚桓的条件。没错,你表面还是出兵援齐,实则却是插手他国国事,想要帮楚桓夺回兵权。夷光想问穆侯一句,兵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有重兵可振国,有将士可守邦,如你答应了他要夺兵权,那这楚军你到底是真打呢?还是装个模样假打?若是假打,那请晋师不要入齐境内。夷光以前不是说笑,齐虽危,但有无颜,就一定能渡过险关。”


他本是神情安静地听着,眸光轻动,唇角微微一扬似有笑意浅现,甚至低眸盯着我看时,眼中流露出的也不是被我说中短处的恼,而是隐约的欢喜和赞赏。只是听到最后一句时,他面色一寒,倏地松手放开我,站直了身,冷笑:“在你心中,就他是英雄,别人都是不堪入目的小人奸佞。”


我也起身,看着他,摇摇头,叹气,涩声道:“夷光心中,在未曾见你时,就认定了你是英雄,从不曾怀疑。”



他转眸看我,眉毛一挑,神色恢复过来:“那你就该信我。”



我垂眸看案上的帛书,笑:“事实摆在眼前,叫我如何信你?”



晋穆扳过我的身子面对他,定声道:“这场战是真打还是假打,你明晚就会知道。至于我为何要答应楚桓,那是因为他将死。许给一个将死之人的诺言,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我惊了惊,困惑:“你如何知道楚桓将死?”



晋穆勾了唇,脸上的寒意终于褪尽,缓缓笑道:“你以为聂荆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娶南宫?”


“他喜欢她。”我低头,喃喃。



晋穆笑了,冷声道:“这个理由连你自己都骗不过,还说出来作甚么?聂荆娶南宫,不过是楚桓为聂荆布的一盘能有退路的棋局而已。”



“嗯?”我抬眸看着他,蹙眉,更加听不明白。



晋穆伸手按我的额角,提醒道:“你忘了南宫的身份?”



“夏国逃亡的公主?”



“表面而已,”晋穆笑意深深,眸色诡谲难辨,“若夏宣公未死,而夏惠又故作文章,那她还是不是逃亡公主?”



夏宣未死?我听得头大,摇摇头:“不明白。”



晋穆勾唇,对着我笑:“真笨!……不过也没关系,以后你会明白的。”


被人骂笨不是好事,我垂眸,想了想,有些了悟,抬头,盯着晋穆,想笑,却又笑不出。于是咬了唇,装严肃:“你出卖聂荆。”



晋穆叹气:“聪明一点了。”



我转了眸子,笑了:“他不是你的朋友麽?”



晋穆面色一暗,轻轻一笑,道:“不仅是朋友,他还是救过我命的兄弟。”


“这样你还出卖他?”我抿了唇,眸光一动,认真打量他。



晋穆拧眉笑,很是无奈:“为了晋国,不得已。”



我点点头,看了他一会儿后,忽道:“你也救过我。”



晋穆目色一闪,不言。



我扭头,凝眸看着桌上的卷帛,轻声笑:“而我是齐国人。”



晋穆默了许久,然后身子一动,伸了胳膊将我揽入怀里,温暖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有出卖我的机会的。”



除非你永生不与齐为敌。



我叹气,垂下眼帘。




————————————————————————



依偎半响,两人各揣心事,一时似都没有意识到这般站立的姿势是多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