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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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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听小琴如此一说,觉得再推辞就是自己不够意思了。于是对女儿说:“小忆拿着吧,快谢过叔叔。”小忆迫不及待地接过林江手中的钱,甜滋滋地说了声:“谢谢叔叔。”提着小琴给她带来的包,飞似的向屋里跑去。林江另外抽出几张递给梦哥,梦哥刚要推辞,林江二话不说就给他塞在衣服的包里。梦哥想掏出来还给他,林江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杨树。杨树见状示意儿子收下。梦哥只得听父亲的把钱收下了。
一直没能说上话的小月为客人们泡好茶后,又从里屋端了些糖果瓜子之类的吃的东西放在客人的面前。热忱地说:“兄弟,不好意思,你能来我家,我很高兴,也很欢迎。可是我们不但没有什么好的东西招待你,反而让你破费。真的不好意思。”
“嫂子说这些话就没拿我当兄弟了,你若拿我当兄弟就不要再说客套话了。我和林江是哥们,哥们还用得着说这些么?”
“小月忙不谍口地说:“不说了,不说了。”
林江又问道:“嫂子,杨树回来给你说过出去打工的事没有?商量好了吗?”
“说了,也商量好了。你这么帮衬我们,我们还有不去的理由吗?只是,兄弟,杨树是初次出远门,你要多照应照应他。有什么不到的地方,担待着点,啊?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嫂子,你就一百个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杨树的,有我林江在,就决不会让杨树吃半点亏的。”
“说放心是假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家,现在去要相隔天涯,我能放心吗?”
“这到也是,每个人遇到这种事都会这样,虽然嘴上说放心,心里面却总也放不下。没啥,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我们当初也是这样的,不是也挺过来了吗。”
林江又对杨树说:“杨树,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这两天你在家帮帮嫂子,看看家里有需要收拾的地方赶快干了。等车票买好就走。”
林江的来访,简直就是雪中送碳。杨树欣然接受了林江的邀请,和其他所有外出打工者一样,即将融入浩瀚的农民打工队伍,由一名普通本分的农民,变成一个城市的改造者。
不知是过年的兴奋与繁忙耗去了人们精力的原故,还是过完年后,人员骤然减少的原故,过年时节热热闹闹的溪水村庄现在变得很沉闷。特别是夜晚显得格外的冷清。整个溪水村像是被一层阴霾的寒气笼罩着。让人内心有一种惆怅的感觉。只有那安溪河里的溪水在依然如故地漫漫地向前流动着。
“喔…。喔…。喔…。。”不知是谁家的公鸡发出了第一声啼叫,打破了这黎明前的夜空的宁静。接踵而来的是全村所有公鸡的啼鸣。熟睡的人们被吵醒了。各家各户的窗口陆陆续续透出电灯的光芒。公鸡打过头次鸣后村庄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而看似平静的村庄却并不平静。女主人都在忙碌着,为即将外出的丈夫准备行囊。
公鸡的鸣叫赶跑了小月的睡意,她从被窝里钻出来,打了两个哈欠。双手交叉着向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试图把昨晚夫妻床递间制造的疲劳赶跑。然后懒洋洋地、用左手摸索着床头的电灯开关。一阵淅淅嗦嗦的响声之后,低瓦的电灯泡终于放射出了淡黄色的微弱的光芒。她反手拿下床杆上挂着的衣服,拎着衣服的领子抖了两下,披在身上。轻轻地想拿掉丈夫环在她腰间的手,准备下床。与她厮磨了一夜的丈夫还沉浸于甜甜的睡梦中。他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似乎还在回味着昨晚的温存和浪意。小月的动作惊动了他,他抬起头,眯缝着双眼,躲闪着那有一点点刺目的灯光。慵懒地问小月:“几点啦?”
“四点啦。把你的手拿开,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垫垫肚子,之后你要坐好几个小时的汽车,不吃东西坐那么远的车会饿坏胃子的。”
恣意孟浪的丈夫,完全没有理会小月所说的话,双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嬉皮笑脸地说:“不用了,你再陪我多睡一会儿,说说话,亲热亲热,我的肚子自然就饱了。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要等一年后才能重新在一起,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们结婚二十年来从来都没有分开过。此时就要分开了,时间虽不算长,可还是有点舍不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放心你。来,安慰安慰我,给点额外的奖赏。”说着就把小月往被窝里拖。小月故作恼意地盯了杨树一眼。用十指在他的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娇嗔道:“瞧你那德性,真不害臊。昨晚折腾了一夜,还没折腾够?那来的那么好的精力。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
“看你说的,我的德性怎么啦?不就是想和你过过夫妻间的性生活吗。有什么不对吗?从原始的意义上来说:吃和性是动物的本能和本性。只要是动物,他就得有吃的和性的要求。何况我们是人,是高级的动物。与其他低级动物相比,不但有性,而且还多了个情字,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从大一点来说:性不但是亚当和夏娃赐予我们人类最珍贵最高尚的礼物。也是亚当和夏娃交给人类繁衍生息这个世界的艰巨任务。所以说:性不是个肮脏的字眼。从某种意义上讲:性还是个相当崇高的字眼。我们不要把性和害臊一词连在一起。性它能冲淡人们心中的痛苦与不快。若人们遇到了烦心的事,或两口子闹架吵嘴,只要过过性生活,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不是吗?当初就是你和我之间的性生活把我从极度的痛苦中解脱了出来。再说,这种事情哪会有整够的时候。再够再累,心头也舒服。哪怕是累垮了,趴在你的身上我也心甘情愿。就像那些情圣文人说的: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知道吗?从今以后,要憋一年,不进女色,多难受,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再尽情地发泄一次吧。我把它储存在脑子里,以后我就在脑子里回味这些无声无形的电影,陪我度过这漫长的一年。”
丈夫打情骂俏的话,从新撩起了小月心中的欲火,她一把扯下披在身上的,还没来得及扣扣子的衣服,关上电灯,翻身扑在杨树的身上。意思交给了身体,身体寻找对方的身体,厮搂厮抱。抚摸个没完。他想摸遍小月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把她牢牢地记在心里。抚摸也没有个程序,手忙脚乱的。顾了优美的臀部,就顾不上同样优美的乳房。动手的同时,也没忘记动嘴。互相地网罗着,嘴唇移向嘴唇,准确无误。他们不像是在接吻,而像是在吃奶。替换着咬着对方的舌头,用劲地吮吸。粗野地动作仿佛在暗示:接吻和抚摸都满足不了二人的欲望,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才能解除他们此时此刻的内心的渴望。翻滚,喘息,呻吟像一场无休无止的战斗。呻吟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盖过了木床发出的吱呀声。此时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它在发呆中凝听着他们在欲仙欲死中所发出的既兴奋又难受的呻吟声。一阵云雨之欢后,虽然才是冬末初春,两人也是汗水淋漓。小月羞涩地挣脱丈夫的手说:“行了吧,这下你该满足了吧!”她重新披上衣服,在杨树的脸上青蜒点水吻了一下,拖着鞋子,转身走出房间。
第一章6
小月来到厨房,舀了一瓢水,用洗脸帕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下,将刚才的兴奋退去了几分。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也精神了许多,打开紧闭的双栅大门。几分钟后,她手里多了一捆干柴。她把干柴放到灶前边,挽了一些干草送进灶里,用火柴点燃。打开柴捆子,拿起几根干树枝,折成几段,待干草燃起来时,把干树枝送进灶火里,放在燃烧着的干草上边。火苗点燃了干树枝。越燃越旺的火苗发出呼呼的响声。小月站直身子,用手捋捋两鬓的乱发,挂在耳后,来到灶后,从缸子里舀了一瓢水倒在锅里,盖上锅盖。走到碗柜边,从里面拿出八个鸡蛋放在瓢里。揭开锅盖,里面的水上下翻滚着,她把瓢里的鸡蛋打到锅里。过两分钟,用铲子把蛋翻了一转。待蛋煮熟后,用一个大瓷碗装上,里面再放上一些猪大油和糖。再把锅里的蛋汤舀到碗里面,装得满满的。两手捧着碗,端到床边。此时的杨树像散了架似的,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小月带着戏谑的表情说:“累不累?再来一次?”杨树摆着双手说:“免了,免了。你就饶了我吧。”小月穷追不舍地说:“饶了你?求饶了?刚才你还说什么来着?刚才都还雄赳赳气昂昂,满精神的嘛。这会儿怎么趴下了呢?”
“刚才是刚才,这会儿让你把我给煮烂了。我告饶了还不行么?我的老婆大人。”
“起来吧!逗你玩的。来,把这碗蛋吃了。给你补补阳气。没精打采的,呆会儿怎么走路去赶车呢?赶车的时间快到了。”说完把碗放在杨树的手上。杨树边接碗边说:“你是怕我整垮了?该还不至于吧?我是金钢不败之躯,这么几下就把我整垮了,那就不是我杨树了。刚才我只不过是给你开玩笑,说你把我整垮了是假的。若不是等会儿要去赶车,我才不会向你求饶呢。”小月说:“死鸭子嘴硬,输了也不承认。不行就是不行,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杨树被小月揭了底,不好意思呵呵地笑。他低头看着满满的一碗蛋惊讶地说:“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小月笑着说:“才八个,怎么算多呢。你不是没有看见过吃得多的。你不记得啦?二十年前我生梦哥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你在旁边看着偷偷地发笑,那才叫多。”
“哦,记得。咋个记不得呢。我当时就想:是不是你生了儿子后,儿子离开了你的肚子,肚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涵涵,你要用这些蛋来把这个涵涵填起来。但又一想:那么大一个涵涵,二十个蛋也把它填不满嘛。现在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好笑。那时我是如此的荒诞无稽。我现在怎么能给你那时相比。你那是生孩子,生孩子需要补充营养。我又不是女人,我可不会生孩子,吃这么多干嘛?你帮我吃几个吧。我怕吃多了身体无法消化。活受罪。”
此时的杨树只是想找个借口分些蛋给妻子吃,好让妻子也尝尝荷包蛋的味道。平时夫妻两个难得煮一个蛋吃,就更不要说是荷包蛋了。一个壮实的男人,才八个蛋,他哪有吃不下的道理。小月也懂杨树的心意。但不管咋个说,她都得让给即将出远门的丈夫吃。所以,她故意生气的说:“别再啰嗦了,快点吃,吃完好出发了。”小月见杨树还在犹豫,继续说道:“出门求财,图个吉利。我是特意给你煮八个蛋的,八个数子,很吉利,八八发嘛。”听妻子的话,杨树的眼眶盈满了泪花。杨树今年满四十二了。已步入中年的他,生活很拮据。膝下有一双儿女,大的已满二十岁,在省城念大四,还有一学期就毕业。小的才十岁,在镇上念小学四年级。他们一家四口人只有一亩二分田,两亩多点地。其中,田有一半是地变的梯田,离家很远。地又是山坡地,多数的地只是在石滩上粘了一层薄薄的泥土。土层薄,土质又差。田头地里的粮食产量都不高。他们家田头地里所有产量加起来还不及平坝上一亩田所产的粮食还多。这说的还是风调雨顺,收成比较好的年头。若遇到天干地旱的年头,那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你一走到田边地坎,看到田头地里的庄稼,心里冰凉冰凉的。一年的辛苦换来的是一幅目不忍睹的惨状。大奔小裂的农田随处可见,田里稀稀拉拉长着一些枯黄矮小的稻子,稻子的稻穗是那么的短小,还没有狗尾巴花长吊。农民种田是折力不讨好的事。照当地农民的说法,种土地是磨骨头养肠子。
吃着蛋,泪水像雨点一样,嗒嗒地掉进了碗里。糖水和泪水一同搅进了嘴里。此时,杨树的心里就不再是咸甜两种单一的味道了。像打翻了的调料盘,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他家养了几只大母鸡,平时家里的油盐酱醋全是这几只鸡下蛋换的。今天早上,他吃掉的不单是八个蛋,而是吃掉了一个月的油盐酱醋。
杨树哽咽着说:“小月,我买车票已经把家里的钱全部花光了,现在我又把家里仅有的几个蛋吃了。你拿什么去买这个月的油盐酱醋?么非你娘儿两在家里连盐都不吃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在家里什么事都好办。只是你在外面,就没那么简单了。俗话说:‘在家千般好,出门事事难。’没有我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说实话,你一人在外边,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杨树为了不辜负妻子的一片苦心,痛痛快快地把和着泪和汤的蛋一同倒进口里。吃完后,把碗放在柜子上,走下床找毛衣穿。屋子里排放着小月出嫁时陪嫁的家具。靠左边墙壁是一只两米高的双开门大衣橱;靠大衣橱站着的是一只一米高的小立柜;紧挨着立柜的是一张四尺宽的架子床;床的另一端是一张三抽桌。虽然有点年头了。但由于主人的爱护,再加上是土漆漆的,这些家具在灯光下都熠熠生辉。他找遍了这些家具,没找着毛衣:“小月,你见过我的毛衣吗?我怎么找不着。”
“毛衣在外面晾着,我马上给你拿来。”
“难怪我找高了都找不着。”杨树嘟嚷着,话音刚停,小月手里拿着一件驼色的旧毛衣走进来。见她来了,杨树双手伸向她。小月把毛衣套在他的身上,使劲往下拉。这件毛衣是杨树和小月定亲时的聘礼。婚后,善良的妻子心疼丈夫,自己舍不得穿,织给丈夫穿,可是由于线少,织得很短小。穿在身上,仿佛裹了一件紧揠咒。但他还是笑着安慰妻子:“没事,小点暖和。一件顶两件穿,划算。”于是,这件毛衣就成了杨树这二十多年冬天御寒的当家衣服,很少离身。说句让人见笑的话,这件衣服很少洗,这次要出远门了,不得不脱下来洗洗。由于时间急,还没有晾干,小月昨晚上在火炉边用手托着毛衣烤了几个小时,才把它烘干。收拾完后,小月背着包,手提干粮。送杨树出发。
走时经过女儿的房门口,杨树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想吵醒女儿,但最终还是忍不着迈进了房间,情不自禁地在女儿的脸上亲了几下。鼻子酸酸的,转身想走,又觉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初春的早晨,薄雾飘绕,寒气还侵蚀着人们的身体,身上稍稍感觉到一丝凉意。
两人默默地走着,谁都不说话,仿佛地球上的一切都停此了转动。那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四肢所发出的沉重的、咚咚的脚步声是那么的椎心刺耳。与黎明前的宁静的氛围及不协调。但是,为了儿女,万般无奈,再沉重的脚都得往外抬。
临进车站时,妻子再以难以忍受这死气沉沉的气氛,嗯咽着说:“杨树,在外面要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要太节省了。该花钱的还得要花。身体是本钱,没有了本钱,什么都没有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带什么样的身体出去,就得给我带什么样的身体回来,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另外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现在外面有很多出卖身子挣钱的女人,这些女人很不干净,不要去惹,小心染上病,人财两折,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听不听由你。如果你心里有孩子和我,我想你应该听。”
听了妻子的话,杨树忍不着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才说:“唉呀,你说啥子阿,我的老婆。我做你老公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看起来,你对我还不太了解和信任。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应该改变对你老公的看法。相信你老公,他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相信,好吗?”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环境会改变一切,也会改造一个人,或许它会迫使你无法作出选择,你会身不由己。别老笑,正经点,我是为你,为这个家才这么唠叨的。”
“我知道,我会记着的,老婆大人。倒是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农村独挡一面,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以后,实在太重的活省着点,种田的时候请人种。听着:‘我说是请人种农田,没有说种我的女儿田。我的那一块特别的田任何人都不准给我碰。听清楚没有?”最后这句话,他把语气放得特别重。
杨树说话的语气吓着了小月。觉得很委曲,委曲的泪水挂在脸上,不停地往下掉。在路灯的照耀下,折射出缕缕光芒,像无数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小月怒不可遏地捶打着杨树,哭诉着:“你这没肝没肺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辛辛苦苦地操持着这个家,倒头来只落得你这么两句话。你要是对我不放心,就别走了,跟我回去。”说着就拉着杨树的手往来的方向走。她这是头一次顶撞杨树。有点撒泼的顶撞。车上的人都把头伸出车窗外看热闹。嚷嚷着说:“杨树,要开车了,你还走不走?你要是舍不得小月,你就不要去了。和她一道回去吧。”
“马上就来。”回答完他们以后,觉得自己刚才把话说过头了。安慰小月说:“小月,不要哭了。是我不对,就算我刚才没有说好吗?要不,我不走了,和你一同回去。”
“回去干啥?回去拿什么来给娃儿交学费?没出息的家伙。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好,不回去了。我走啦。我说,干脆把那些远一点的田丢了算了。这样你会轻松很多。否则,把你累垮了,我们这个家就垮了。听见没?”
“听见了。”
听着丈夫的关心,小月收敛了刚才的放肆。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回答着:“你走你的,别管我,我晓得安排。快走吧。车上的人都在等你,去吧。”边说边把杨树朝车上推。
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子和人,小月的心里泛起了一阵空落落的感觉。鼻子一酸,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在脸上抹了一把,抹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双脚是那么的重沉,仿佛有人在把她的双脚向后拖似的。心酸之余又开始为刚才的事后悔。后悔自己大清早就哭丧着脸为丈夫送行。这是不是不吉利的象征。殊不知她的预感很灵验,为以后的不幸打下了埋伏。
第二章1
丈夫走后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小月基本上习惯了一个人在家的日子。无数个一天又一天被劳累和繁忙抛在了脑后。
…………
又是一个新的日子开始了,时值农村双抢季节。小月田里的小麦和菜子都熟透了,如果不及时抢收回来,那一年的辛苦就全泡汤了。这天早上,小月和以前无数个早上一样,早早地起床了。梳洗完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和女儿准备早饭,顺便把女儿的午饭也做好。为了省钱,一天三餐饭,女儿都在家里吃。为了省时间,自己的午饭也一块儿做好带去田地里吃。所以,早上的饭就得多做些,是两个人两餐的饭量。吃完早饭后,自己盛一碗放在背篼里,剩下的放在锅里,女儿中午回家吃时就是热的。
煮饭是简便的,倒一瓢水在锅里,把锅洗刷干净,送一把柴在灶火里点燃。待锅烧热后,把头天晚上特意多做的饭倒在锅里,用铲子铲几下,再加一点点盐,偶尔会放上些油。做菜就更简单了,洗几根大葱,用刀切成几截放在碗里,撒一些盐,再倒上一些酱油,用筷子和韵,这样一道简单而精美的早饭就做好了。小月把饭分成四份。分别盛在四个大碗里,一碗放在锅里,一碗放在背篼里。另外的两碗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进女儿的房间。此时,女儿像个温顺的小猫眯似的倦缩在床上,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不知是梦见了穿新衣服,还是梦见了在吃好吃的食物。不管是梦见了什么,反正梦里的女儿是在乐。看着女儿的笑脸,小月的脸上也绽放出了舒心的笑容。尽管不忍心打扰女儿的美梦,但怕女儿上学迟到,不得不将女儿叫醒:“忆娃儿,起床了,要迟到了。”一听说要迟到了,本来还沉浸在梦里的忆歌一滑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柜子上的闹钟说:“妈妈,你骗我,还早着呢。”用手揉了揉眼睛后问道;:“妈妈,今天早上吃啥子?”
“吃你最喜欢吃的油炒饭。”一听说吃油炒饭,忆歌在床上跳了起来,拍着手叫道:“耶!美极了。妈妈万岁。”
“看把你美的,馋猫,尽想着吃。小声点,不要吵你大娘睡觉。把衣服穿上,拿去。”说着,把衣服递给了女儿。小忆从妈妈手上接过衣服,先穿裤子。外面的裤子很短,两只裤脚只能遮着忆歌的膝盖下的半截小腿,里面的线裤露出半截在外面。裤子也很旧,屁股上还补了两块疤疤。裤子的颜色也被母亲那勤劳的双手由蓝色洗成了灰白色。那是她大伯的女儿兰兰姐姐穿过的旧裤子。衣服也很短,刚好把肚齐眼遮着。为了省钱,忆歌穿的衣服多数都是捡兰兰姐姐穿过的旧衣服。只有过年偶而有可能穿上一件母亲为她买的廉价的新衣服,或者是小琴孃孃送的。穿着穿着,小忆似乎想起了什么,停止了穿衣服。嘴里说道:“妈,我要穿琴孃孃给我买的新衣服。”
“你的这些衣服还能穿,新的先放放,以后再穿。”
“不,我今天就要穿。今天是五一节,我要表演节目。我就要穿新衣服。好不好嘛?妈妈。”
“好,好,好。穿新衣服。妈妈这就给你拿去。你真是兑窝里离不开热糍粑。”小月唠叨着向衣柜走去。不多一会儿,她把新衣服拿来甩在女儿的面前说:“快点,饭都冷了。”
“马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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