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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荷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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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离去后,武帝吐了口鲜血,新的近卫宦官忙上前问是否宣太医,武帝只是摆摆手后自语道:“真是被朕宠坏的孩子,但愿他日你能明白朕的苦心便好!”
武帝的身体慢慢变弱,这期间他开始反省所有的一切,他发现自己误会了太子据,他开始悔恨,开始反省,他把主动为太子据写诏书求情的田千秋升为宰相,把刘区耄赐死,把所有那些陷害太子刘据的人全部揪出来,他还因为长年征战的事情向天下发了罪己诏,自古帝王发罪己诏者汗武帝是第一人。
霁雪一日日听着消息,却只是轻轻翻动着死去的暗位名单感叹道:“又是一轮屠杀,这样的杀戮要何时能止啊?”
让霁雪再次主动出现在武帝面前不是因为那些举措,而是刘弗陵被封为太子,而他的母亲赵婕妤却被赐死了,霁雪从未听过如此惊奇的消息,便愤愤的冲去建章宫找武帝,进屋的时候她发现武帝的身体已经和当初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她只是愣了一下便质问道:“父皇觉得霁儿说的没错吗?您立了弗陵为太子却要他为了这太子之位逼死自己的母亲?父皇何其残忍,您在他还未懂得何为选择的时候就给他选择了一切,还让他背负一世的骂名,您要他长大后情何以堪?”
武帝听后深深的叹了声气后,起身走到她面前道:“霁儿不要每次来见朕都这样气冲冲的好不好?你前阵生病还没完全好,过来陪朕坐坐,你的恩师司马迁可是写了一部千古佳作呢”
武帝的手才伸过来,霁雪便躲开了,她继续道:“父皇这是不愿意说还是找不到借口了?”
武帝见她这样,恼道:“他现在是太子,以后会是帝王,是帝王就得走帝王的路!你现在不懂日后他长大了成为千古明君的时候你自会懂!”
“还是因为那皇位吗?那皇位害死的人还不够吗?”
“霁儿,为皇位而死的人是永远不会变少的,只要是刘家的子孙,身上流淌着高祖的鲜血,就有责任背负起让大汉振兴的使命,你也不另外,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朕,朕宠了你那么多年并不是要你来质问朕的!”
霁雪听他一说冷笑道:“那父皇杀了我,然后把我也弃尸荒野?父皇可曾想过我的想法,我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却无能为力是怎样的无助?我已经不恨了,不恨皇位,不恨天下的一切,便只能恨自己了,恨自己还活着经受着这一切,若那时去南疆便没活着回来,如今的一切又与我何干?”
那天到最后,霁雪只是不停的自语:“为何别人都走了我却还活着!”她边哭边说着,武帝如何劝说她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副空洞的眼神,一遍遍喊着“恨自己、恨自己!”直到再次晕了过去,而那天武帝又吐血了。
霁雪醒来后,有人到漪澜殿报宫外有个叫杜若的宫女求见,霁雪忙出门相迎,杜若是皇后身边的侍女,陪伴皇后走过了很多时光。如今,当年那个集智慧和美貌于一身的宫女已经白发苍苍,她见到霁雪后说了她一直以来知道却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她告诉了卫皇后虽让霁雪唤她母后却不愿意与她亲近的原因。
听完杜若的诉说,霁雪懵了,她一直以为母后不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不够乖巧、聪明,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自己的身世?
霁雪淡淡的问:“为何选在今日?”
杜若道:“只是想要公主不再怨恨皇后娘娘,让娘娘死后也能安心一些!”
霁雪心情沉痛至极点,她只无力的摆摆手道:“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我的母后,我不曾怨恨,若你能寻到母后的尸体能否悄悄将她安葬,至于所需钱财你只管向桔梗要,无论多少都可以!”
杜若“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后就退下了。
杜若走后,霁雪想起了离开椒房殿后的种种,她突然醒悟自己才是全天下最不孝之人。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大雨倾盆而至,她仰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水冲刷着脸,突然她奔出漪澜殿。
雨势如去宣室殿看太子据的时候一样,但是如今在大雨中奔跑她却找不到方向,这偌大的天下何处才是自己的家呢?
在大雨中摔倒的时候,趴在水潭里,她见到了刘弗陵,那个失去母亲不久的孩子仿佛瞬间长大了。他扶起她一遍遍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却不问为何哭泣,只是陪着她哭却把声音压得很低。在那样的滂沱大雨下,两个孩子为各自心底的悲痛哭着,却都用雨水掩饰着一脸的伤悲!
武帝的身子越来越差,霁雪自那天在大雨里哭了一下午后安静的陪着武帝,她问武帝为何要隐瞒?武帝只笑道:“霁儿不愿意母仪天下呢,只要这天下还是刘家的,你便永远是公主!”
霁雪听后只是伸出手抱紧武帝,因为她一次次忤逆气得他吐了好几次血,如今懊悔至极点,她知道哪怕用尽一生都无法弥补。
武帝后元二年二月,汉武帝驾崩于五柞宫,驾崩前武帝大口大口的吐血,甚至开始说胡话,总说着他回到漪澜殿见到南宫姐姐了,而霁雪一遍遍的抱着他喊“父皇,对不起”,却再也等不到他喊自己“稚儿”!
最后武帝吐出的鲜血染红了霁雪的衣裙,染红了病榻,刘弗陵在一旁如何劝说她都紧抱着武帝的尸体不放,一遍遍喊着“对不起”,直至晕死过去。
武帝终年七十岁,在位共五十四年,葬于茂陵,庙号世宗;遗命霍光、金日磾、上官桀辅佐幼子刘弗陵(时年八岁)即位。
第廿六章 番外:盖长公主
没人知道她是何时出生的,也没人给她取名字,除了宫娥她没有其他朋友,这就是鄂邑长公主的童年。今日她又和往常一样安静的坐在回廊上看着屋檐下的雨珠一滴滴滴落,然后落入地面的小水塘中,滴出小小的水晕,她觉得那很美。
这时听到屋里传来母亲的咳嗽声,扭头看了看内屋的方向,一瞬间她又开始讨厌下雨了,她知道每次下雨母亲就生病了,每次一病就只能躺在床上,乳娘说这是生自己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于是便连带着开始起讨厌自己。
乳娘李氏看到她把脚伸出去玩水,便心疼的唤道:“宝儿进屋吧,别玩水了,小心生病了!”
是的父皇没给自己取名字,但是母亲说自己是她的宝贝,所以唤宝儿,她喜欢这个名字,每次听到他们唤她宝儿她就真觉得自己是这天下尊贵的公主。
宝儿进屋后,看到母亲向自己招了招手,她忙上前道:“娘亲可是要宝儿唱小曲?宝儿和那些宫娥们学会很多小曲了呢!”
母亲只是虚弱的笑笑道:“宝儿要记住你是公主,不要时常和宫娥们玩在一起,那样会有失你的身份!”
宝儿不高兴道:“我是公主,可我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父皇,而且她们都没把我当公主啊!”
她的母亲摇摇头道:“快了,你父皇会发现你的,只是现在皇后还没有身孕,等皇后有身孕后,她就不会针对我们母女了,那时候你父皇就可以把你接到好的宫殿,到那会我们母女也就熬出头了,你也就可以请教习教你识字学礼仪,所以你要从小就有公主的样子”
宝儿听后点了点头,她从小就听自己的母亲说她是公主,要有公主的身份,所以她从小就没有朋友,那些宫娥总是在背地里取笑自己,她慢慢的知道他们看不起自己,因为父皇从未来过这明光宫西北角。
但是她每次都会因为母亲的那句“慢慢熬就能等来父皇”而看到希望,只是一天天过去了母亲的病越来越重,父皇依然没来。
这天深夜风雨大作,又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母亲病得不行了,她让乳娘帮着去找太医,自己陪着母亲等着。但是等到最后依然没等来太医,因为赵美人和卫美人同一天夜里生产,太医院太医都忙无人愿意来治疗一个被遗忘的宫女,母亲至死都只是个宫女,没有封号被父皇永久的遗忘在角落。
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刷刷的雨声配着听空着正划过的一道道上电,感受着母亲逐渐冷却的身体,宝儿向天发誓:一定要为母亲报仇,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夜空中闪过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照得宝儿的眼睛异常光亮,若是当时有人在场定能看到她眼里装满的仇恨。
不久后陈阿娇被废后,卫子夫成了皇后,宝儿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被承认了公主身份,没人敢欺负她了,但是她依然没有朋友。她总是远远的看着太子据被众星捧月般的,看到太子据对一个胆小的公主很好,或许她也和我一样吧,宝儿想着。可是她让人打听了以后才知道她就是母亲死去的那天晚上出生的孩子,她也没有名字,和她一同出生的还有如今最得宠的刘玉。
刘玉总是在皇子和公主间炫耀父皇的赏赐,然后会在自己面前讽刺道:“听说你是这宫里出身最早的公主,可是你怎么连名字都没有呢?不知大家该怎么称呼你呢?”刘玉说完后笑了,周围的皇子和公主都会跟着她笑,那笑声让宝儿难受,她没告诉他们自己叫宝儿,只是沉默着转身,那一天她觉得是该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她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怯怯的站在不远处没笑的公主,心想:她看似也可怜,便先绕过她吧!
那天回去后,宝儿从奶娘口中得到惊天秘密,原来那晚有人抱着孩子去换了赵美人的孩子,而赵美人生的却是是死胎,于是宝儿笑了,大笑着站在院子里,呼呼的冷风吹着她的长发,吹起满地的秋叶。像魔鬼一样的身影吓到了刚刚说完秘密的奶娘,但是她后悔已晚。
之后一切都如宝儿预料的那样,赵美人和刘玉太得宠了,这样的理由足够让皇后起杀念。等皇后杀了刘玉以后慢慢的再报复另一个吧,宝儿想着。谁知一切比自己想的更顺利,一箭双雕,刘玉死了,赵美人疯了,卫子夫贵为皇后却错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宝儿听人说卫子夫此时大发雷霆把那个怯怯的公主拖进椒房殿了,听完下人的禀报后,宝儿站在自己母亲的灵位前道:“母亲,宝儿为你报仇了,请你安息吧!”
只是日后宝儿知道,自己低估了那个怯怯的公主,她离开了椒房殿有了自己的宫殿,还有了父皇取的名字叫刘霁雪,那一刻宝儿多希望父皇也能给自己取名字,父皇忘记了母亲但是自己身上终究流淌着他的血,宝儿总是期盼着。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宝儿渐渐长大,虽然卫子夫偶尔会刁难,但是她已经能慢慢应付,若非霍去病出现她不会再注意刘霁雪。
那年,有人说大汉的军队从匈奴战场凯旋归来了,最厉害的是大将军卫青的侄子霍去病,他才十七岁就折杀了匈奴人无数,被皇上封为冠军侯。那次她也和长安城的人民一样守在街道两旁看着大部队缓缓进城,那些姑娘有人抛媚眼的,有人欢呼的有人惊叫的,但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霍去病,一身耀眼的铠甲配上他冷静的面孔,面对周围的欢呼声他只是淡淡的注视着前方,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可以让他驻足的,那一刻宝儿知道自己的心沦陷了,虽然知道和其他女子一样很俗,但是她也不可避免。
回宫后,宝儿第一次觉得自己若是有个好的身份便可以和父皇说了,可是如今快及笄了父皇也没关心过自己。她再次想起了霍去病的表情,若是他能为自己驻足的话想必很幸福吧!
于是每天她便开始让人打听霍去病是否进宫,凡是遇到霍去病进宫的日子,她便小心翼翼的守在他能经过的路旁,然后远远的偷看他。
那是她第一次和他正面见面,她躲在假山背后偷看他,那天他一袭青衣让整个盛夏的风景都成了陪衬。谁知石头太多崴伤了自己的脚,听到自己一声惊呼,他转过身走近自己,然后微笑着问:“不知公主住在哪个殿?让在下送公主回去吧!”
霍去病和自己说话了,看着他温润的笑容,宝儿觉得自己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紧张的望着他说不出话,直到他问了第二次,她才说完。
于是他上前扶着她往明光宫走去,那一刻她多希望那条路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但是事与愿违,有人报霁雪公主在练马场等着他,他便让宫人送自己回去了,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宝儿心底的嫉妒有如草原上的野草一般滋长着!
后来宝儿知道,一切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经常看着刘霁雪微笑,却总是对周围的人淡淡的表情。宝儿看到了他眼里全是她,看到了他对她的专注,仿佛这世间凡是刘霁雪喜欢的他便会为她双手捧上,那一刻宝儿的心碎了一地。
后来父皇为宝儿指了一门亲,嫁与盖侯为妻,从此宝儿便有了一个称呼盖长公主,或鄂邑长公主,宝儿接到圣旨的时候笑了,她转身对母亲的灵位说:母亲以后我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一个全天下的人都能知道的名字,你安息吧!
出嫁的那天,宫里很喜庆,满眼的红色,宝儿却没什么感觉,她出宫的时候让抬轿的轿夫刻意绕过那个假山,但是她没遇到霍去病。
轿子行至宫门外,在长安大街上她偷偷掀开轿子右侧窗子的一角一直看着轿外的景色,突然看到了霍去病急急的驰马从身边驶过,她就笑了,笑得凄凉,她呐呐自语道: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我们终将如此擦身而过!
多年后的一个下午,已经成为盖候夫人的宝儿慵懒的坐在屋内喝着茶,突然侍女来报霍去病死了,她惊得把手里的茶杯摔掉在地上,不记得侍女说了什么,她只是一步步往外走去,走到院子里然后大笑着望着天空道:“你也没得到他啊,哈哈,报应啊,真是报应啊,你那样得宠又能如何,他本就是神,这天下女子何人能配啊!”
身后的侍女见她如此无一人敢上前,但是她就那样一直站在大雨里一遍遍对着天空大喊:“报应啊,刘霁雪你遭报应了!”雨越下越大,雨声越来越大,却也无法盖住她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声,她笑了也哭了泪水和着雨水流满面颊,那年那碎了一地的心如今可以安息了,她那样想着。
时光匆匆,岁月带走了很多人,父皇驾崩了,自己成了新帝的养母,成了大汉朝最尊贵的公主,再次站在未央宫门口仰望着巍峨的宫门,宝儿想母亲要是还活着该多好,她若是活着便能看到自己如何尊贵于天下了!
盖长公主重新回到了明光宫,这次和刘旦的政变她以为能成功的,她以为成功以后她便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这是当初刘旦承诺她的,但是他们败了,败得无声无息,刘旦苦心经营的一切刹那间灰飞烟灭。
那天她终于知道,刘弗陵那样一个小毛孩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藏了刘霁雪那么多年,她终于知道为何父皇驾崩前把他立为太子了,因为他们是同一类,可恨的却是他们眼里都只有霁雪,她哭嚷着骂刘霁雪是妖女,高喊着她不得好死,其实自己没疯,那一刻她多希望自己真能疯掉,疯掉便能忘掉这么多年的痴念与不甘,疯了就忘了如今凄惨的局面,她最终还是输了,输给了命运。
刘弗陵走后让人封了明光宫,她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个没人理睬的阴暗的童年。同样是在明光宫里,盖长公主重新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回廊边看着满天的星斗。
望着苍穹,她问自己:这样的一生也足够精彩了吧?可惜身边一直都没人,想着她突然很想念母亲,很想母亲能再唤自己“宝儿”!
于是她轻轻起身,慢慢向屋内走去,在死去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母亲笑盈盈的向自己走来,然后对自己说:“宝儿,我们回家去,我们终于等到你父皇了!”
第廿七章 初梦
马车缓缓向南行,虽然苏文清很希望尽快赶到南疆,但霁雪如今的身体已经受不起太大的颠簸,便只得日夜不停的赶路,到驿站就换马匹,吃住都在路上。
桔梗自进宫后就没看见过宫外的景色了,更别说是这样一路欣赏不同地域的景色,此次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见霁雪自与刘弗陵分别后一直沉默不语,她也不敢多言,只时不时的对窗外的景色惊叹不已。
行至一个官驿,苏文清掀开帘子请示道:“公主,到官驿了我们换马匹,所以稍等一下。”
霁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答道:“在外面就不要唤我公主了,唤我霁雪即可!”
未等苏文清回答,桔梗不解道:“可您本就是公主呀?”
“你也一样,叫我霁雪就可以,为了出行方便,不在宫里,那些就免了吧!”
“可是,好吧,女公子”桔梗还想说但转念一想换了个称呼。
“我也和桔梗一样叫你女公子吧?”苏文清道。
“不,你唤我霁雪”说完,霁雪看着苏文清。
但是苏文清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帘子,然后转身看那些人换马。
霁雪看着远去的苏文清一时思绪万千,他说过他们是亲人,那日他和刘弗陵同时伸手来扶自己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里的黯然,但是她没点破,若是亲人唤声名字又何妨。
马匹换好后,马车继续前行,苏文清没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桔梗又时不时的拉开窗帘看风景,午后的阳光便透过窗帘缝隙斜晒到霁雪的身上,正躺着的霁雪被照得暖暖的,再加上马车的摇晃,慢慢的便进入梦乡。
斑驳的阳光时而隐去时而晃动在眼前,她仿佛又回到了六岁那年,那年也是这样暖暖的太阳。
午后,霁雪回到了椒房殿,她头天夜里和武帝在漪兰殿站了一宿,天要亮的时候武帝说:“霁儿,以后你就做这漪兰殿的主人吧!”于是她一回来忙着收拾东西打算往那里搬。
霁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再加上不得卫皇后喜爱,所以身边的侍女对她很怠慢,就比如今日这样收拾东西也没人来过问。头天在椒房殿里,卫子夫掐着她的脖子骂她是妖女的时候也一样没有人为她求情,原来自己也如父皇那样只是个孤单的人,霁雪边收拾东西边想着。
这时乳娘陈氏从屋外进来,一进来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霁雪见状不解:“乳娘这是何故?”边说着边上前扶她。
“公主,婢子对不住你啊!昨日的事情婢子听闻了”陈氏不愿意起来只一个劲的磕头。
“都已过去,您先起来说话吧”霁雪回道。
“不,婢子还有话说,求公主听完好吗?”
霁雪坐回榻上不解的等着她下面的话。
只见陈氏接连磕了几个响头后说道:“这么些年陪在公主身边婢子知足了,只是如今公主也大了,也不需要婢子了,而婢子的家人都还等着婢子回去,所以求公主和皇上说说,让婢子出宫吧!”
其实霁雪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她的东西大多是太子据送来的,这些她不想带走,但因为一时无法接受陈氏要离开的事实,所以听完后,霁雪忙扭头边收拾东西边问:“非离开不可?”
“是的,那时婢子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太医治病,所以才进的宫”陈氏答。
“那个和我一起被你哺育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只是一出生便折了,我身体很好,加上宫里急着寻乳娘便找到了婢子”
“可惜了!我这屋的其他宫人呢?”霁雪叹了声气后问。
“都,都,都死了!”陈氏怯怯的答。
“什么?”霁雪猛的转身问道。
“求公主让婢子出宫吧!”陈氏吓得赶紧磕头。
见她这样,霁雪愣愣的坐回榻上,许久才幽幽开口:“你现下就收拾东西出宫吧,父皇那里我自会禀报,出宫后走的越远越好,我也打算搬去漪兰殿了!”
陈氏抬头惊讶的问:“公主要去漪兰殿?那里不是是禁地吗?”
“以后我便是那漪兰殿的主人了,还有,父皇已给我取名,日后若有机会请唤我霁雪吧,霁雪公主!”
“霁雪,霁雪,快醒醒!”苏文清不停的边摇着霁雪边喊她的名字。
霁雪被摇醒了才发现刚刚是做梦了,揉了揉眼睛看着苏文清笑道:“文清终于唤我霁雪了?”
“你吓到我了,现在是晚餐时间,我让暗卫去买吃的,本是想问你想吃什么,谁知桔梗说叫不醒你”苏文清后怕的看着霁雪道。
“我睡多久了?好像快天黑了吧?”霁雪说完抬头看看了看窗外,接着说道:“文清扶我下去走走吧,睡了一天了。”
下了马车看到暗卫还在等便回道:“买你们的就可以了,我吃不下。”
“可是,”暗卫马三为难的望着苏文清,苏文清吩咐道:“给公主买碗粥。”
苏文清扶着霁雪站到路边的石头上,这里是一个小山坡,站在此处可以看到低处的小城镇,夕阳下的小镇此时看着特别安宁,有的人家屋顶正冒起袅袅青烟。
“文清觉得那夕阳美吗?”霁雪望着远处问。
“很美!”苏文清答。
风轻轻吹动着霁雪和苏文清的衣袖,要入冬了风里夹杂着丝丝凉意,路旁的树叶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还是有些凉的,你还是进车里等吧!”苏文清道。
霁雪只是一直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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