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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桥下的恋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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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许能从钮文革走路的姿态推导出一个无可辩驳的论断:那种走路背着手,低着头,瞅着脚尖的人多半心术不正,品行不良,权益迷心,诡计多端,极端自私,时刻在算计别人。对此类人要警惕。

    钮文革身高最多一米六,由于个子矮,脑袋显得硕大,模样叫你想起火柴棍顶着个大泥蛋儿:又让你想起大马猴,两只三棱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闪烁着狡黠而寒冷的光芒。师生们背地里叫他钮大郎。叫他钮大郎,不仅仅是因为他个头矮,还有个主要原因是,他不容人,特别是,不容有能力的人。教务处的几个懂业务的人都被他斗走了,留下的都是本校还没有拿到毕业证的留校生。最近钮文革又造舆论斗教学院长刘嘉,其目的路人皆知也。钮文革发明的班级情报员就是他斗老师的一种工具,也是他斗教学院长刘嘉的刀枪。情报员的意见高于一切,他说你行,你不行也行,你就可以继续讲课:他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你就会被钮文革斗走。刘嘉提出评价教师要同行听课,学生反映,领导综合分析后,再下结论。不能只听情报员或几个学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能随意辞掉教师。钮文革梗脖子,瞪眼睛,拍桌子,跺地板,专横跋扈地嚷嚷:“……我是教务主任,有权按学生的意见调换老师,学生是上帝……”

    学生是上帝,是郭宝才办学理念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一次在会上,外语系乔智教授对郭宝才的“学生上帝论”提出了异议,他说:“基督教认为,上帝是万

    能的。既然学生是上帝,还用我们办学干什么?“郭宝才被问得张口结舌,不知

    如何回答是好。钮文革立即给郭宝才解围,理直气壮地说:“没有学生,能有钱吗?没有钱能办学吗?三岁的小孩也懂得这个理儿!”有人马上驳斥他:“你说得也不错,我看你只懂得三岁的孩子知道的道理!”会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过了老半天,钮文革才醒过味来,红着脸,悻悻地溜出了会议室,门在他身后生气地发出了巨响。

    乔教授教了大半辈子英语国家概况,他善于用通俗的英语把这门学生认为内容庞杂的学科讲得条理清楚,简明易懂,便于记忆。除了一些像马俊这样基础极差而又厌学的学生,想学习的学生都喜欢听他的课。然而钮文革根据马俊和几个厌学的学生反映,停了乔教授的课,炒了他的鱿鱼。

    马俊的话音刚落,教室门哗的一声被推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男教师走上了讲台。他先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以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我来给你们讲”英语国家概况“,说完,从讲桌上拿起半截粉笔,转过身去在黑板上方工工整整写下”第六章经济“五个大字。接着他用汉语滔滔不绝地讲解这一章的内容。直到下课铃声响,他走出教室,同学们也没听到他说一句英语。他第二次来上课,还是用汉语讲。下课后,徐静对他说:”老师,你讲得不错。可是你得用英语讲,因为我们课本是英文的,国考的试卷也是英文的。你讲的内容是课本参考书上的课文参考译文。你这样用汉语讲,我们到时怎么考试?“

    “那你就办了个养鸡场!”一个男生俏皮地说。

    一阵哄堂大笑。

    那位老师表情十分尴尬,红着脸无奈地把两手一摊,像西方人似的耸了耸肩膀,遗憾地说:“说实话,我不懂英语。我是教地理的。你们钮处长说,用汉语讲也行。”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请不懂英语的老师讲英语国家概况,原来是钮文革的馊主意。徐静见这位老师很诚实,再说也不能怪他,别的什么也没说。她想,要想解决问题,就得去找钮文革。

    这天下午徐静和学习班长闻雯去教务处找钮文革反映情况。钮文革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茶抽烟一边看报纸。他那光秃发亮的头顶上方盘旋着灰白色的烟雾,仿佛一颗导火索嗞嗞燃着的炮弹顷刻就要爆炸:烟雾慢慢的弥散在室内的各个角落。坐在他对面办公的女孩被烟雾呛得不住地咳嗽。没等徐静和闻雯开口,钮文革就把报纸推倒一边,转过霸气的脸,不屑地说:“我知道你们来向我说什么,不要说了,我忙着呢。”他说完转过脸去喝了一口茶,拿起报纸继续看。

    徐静语气平和地说:“我们大部分同学觉得乔教授的课讲得很好,思路清晰,重点突出,简单明了,概括准确,能够用通俗易懂的英语把内容讲透。”

    “你俩来逼我把他请回来继续教你们,是不是?”钮文革气冲冲地说,像被蝎子扎了屁股似的,忽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接着又在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你误解了我们。我们是来向你反映同学们的意见。不是逼你。”徐静解释道。

    “同学们的意见?哪些同学?只是你一两个人的看法。我掌握的情况和你们的相反”钮文革武断地说。

    “你不能偏听几个厌学的学生。”闻雯不高兴地说。

    “放肆!你怎么这样对我说话?”钮文革的脸涨成紫红色,连耳朵也通红,太阳

    穴的青筋突突地蹦跳着,两只大眼袋托着的三角眼射出的寒光直射到闻雯脸上。

    闻雯没有丝毫的懦怯,目不转睛地直视着钮文革的三角眼。

    “请你告诉我们英语国家概况试卷用汉语出还是用英语出?”徐静平静地问道,用恳切而柔静的目光望着他,等待回答。

    “我,哪……”钮文革仿佛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敌视地瞅了徐静一眼,然后用颤抖着的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烟盒,从中抽出一支烟塞到嘴角,又拿下来放进烟盒,举动仿佛是个神经病人。

    “如果试卷用汉语出,新来的老师讲得不错,我们欢迎:如果用英语出,用汉语讲恐怕不行吧?”徐静据理力争地说。

    “钮处长可能因太忙,一时疏忽没有考虑周到,请了一位不懂英语的老师讲英语国家概况。”闻雯圆通地说,语气里透出几分讽刺的意味。

    徐静和闻雯的话像两根无情的闷棒,狠狠地砸在钮文革的头上,他的脑袋轰的一声响,仿佛突然休克,瞬间失去了意识。他不明白徐静的问题当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英语国家概况》是什么,当然也不知道试卷用汉语出还是用英语出。但他仍然装出一付懂业务的权威样子,极力回避徐静的问题,以不失面子。而闻雯的话虽然似乎为他下台阶提供了借口,但那几分讽刺使他十分恼怒,又不好大发雷霆。因此他吟了半天,虎着脸子,气急败坏地狡辩道:“让哪个老师讲课,由教务处决定,不能按你们的要求办。”说完,他气呼呼地冲出了办公室,随手砰的一声拉上了门,玻璃窗被震得哗啦啦一阵巨响,仿佛发生了7级地震。
第十四章
    徐静和闻雯找钮文革反映情况,碰了钉子,悻悻地离开了教务处。

    闻雯感到很委屈,又很气愤,呼呼地喘着粗气,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清莹的泪珠。她不明白,钮文革这个人为什么那么不讲道理,那么霸道,那样蛮横,那么武断,简直像个疯狂的暴君,像个残酷的奴隶主。徐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像大白天听到了夜猫子叫声似的,感到一种阴森森的寂寞。

    “钮文革为什么这洋呢?”闻雯问道,眼里充满了惊讶和困惑的目光。

    “这……我想他就是这种人。”徐静鄙视地说。

    “像他这种人怎么能当教务处长呢?”闻雯不解地问。

    “大概这就是我们学院风雨飘摇的主要原因吧。”徐静沉思着说。

    “哼,看他那个样子,贼眉鼠眼的,真叫人心烦。听听他那破名字,真让人恶心得要呕吐,不是个好东西!他一定干了不少缺德事。呸!”闻雯回过头去,朝教务处门口狠狠地“呸了一声,心里感到舒畅了许多。

    “你真像个孩子!”徐静被闻雯举动逗笑了,停了片刻接着说,“我们得动动脑筋。不能让钮文革的骄横恣肆在我们年级继续下去,否则我们很难通过这门考试。”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颜色?什么颜色?他是教务主任,又是郭宝才的亲戚,你把他怎么样?”

    “我们对他是无可奈何,不可能撤掉他的职,也不可能再把乔智教授请回来给我讲课,但我们要一个懂英语的老师讲”英概“,这应当是个合理的要求吧?”

    “你说的对极了。我们联合一斑的同学,一起去找他。哎,你说钮文革为何停了乔智教授的课?”

    “这,这很难说。但有一点大家很清楚,乔智教授是个很称职的老师。他的英文造诣很深,教学认真,方法得当,又有爱心。他为苏平捐了3千元。除了夏教授,他捐的款最多。”

    “我想,这也是钮文革嫉恨乔教授的一个原因。”

    “你说的也许对。募捐演出那天晚上,钮文革,胡来云,还有贾明一分没捐就溜走了。铁公鸡——一毛不拔!”

    “所以他看到我们贴出的捐款结果,一定尴尬得脸色发黄,眼珠子变绿。小人一个,他妈的。”

    “因此钮文革就恼羞成怒,挥舞他手中的权杖,对乔智教授进行报复,对吧?”杨鹏接着闻雯的话茬说。

    杨鹏和孙同仿佛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她们身边,把她们吓了一跳。

    “你们像幽灵似的,吓死人啦!”闻雯佯装生气地说。

    “你们到哪儿去呀?”徐静问道。

    “去找钮文革。他报复乔教授,我们无奈。可是他不能弄来个不懂英语的老师给我们讲”英概“呀!他妈的,他钮文革是不懂还是故意忽悠我们?”孙同情绪非常激动。

    “我看二者都有。我们刚才找过他了。你们找他也没用。”徐静说。

    “他怎么答复的?”杨鹏问道。

    “你完全可以想象到。”闻雯说。

    “他不管吗?”杨鹏问道。

    “他不是不管,而是瞎管,胡管:武断,横蛮,拒绝听我们的意见。”徐静说。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让一个不懂英语的老师用汉语讲”英概“呀?孙同望着徐静,焦急地问道。他抬起左脚,把路上的一块小石子踢得飞出老远。”

    “我们不能像你踢那块石子那样容易让钮文革按我们的办呀?”杨鹏借题发挥。

    “我们商量一下,想想办法,看怎么办。”徐静抬头望了杨鹏和孙同说,“你们看呢?”

    “好的。”杨鹏和孙同齐声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商量一下。”

    这学期杨鹏被选为班长,孙同是学习班长。

    他们来到“劝学亭”,在亭子中央的青石圆桌旁坐下,还没有开始讨论正题,闻雯望着杨鹏的脸,咂了咂嘴,柔声说“我渴了。”

    “你的意思是,想吃icecream是吗?我也渴了。”孙同笑着说。

    “你一点也不笨!不过汽水儿也可以,可乐更好。”闻雯说得很委婉,眼神透出几分得意,暗自高兴孙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话一向很直爽,今儿怎么绕起弯弯了?你到底要喝什么?”杨鹏笑道。

    “难道还没说明白吗?你不愿出血就算了。”闻雯噘起嘴,白了杨鹏一眼。

    “你看你说的,真是矫小姐脾气!”杨鹏笑着说。

    “不要继续斗嘴了,快去买饮料。我们还要讨论正事呢。”徐静催促道。

    杨鹏仍静坐不动

    “我看得来点王法,否则今儿非渴死不可。”孙同笑着瞅了瞅杨鹏和闻雯,“我朗诵一首诗,你们俩要说出它的作者,谁说错谁买饮料,你们两人都说错,一起去买,好吗?”

    “不行。”闻雯大声反驳道,“如果我们俩都说对呢?”

    “闻雯,我佩服你。你很机智。”杨鹏称赞道。

    “那我去买。”孙同大大方方地说。他本想朗诵一首唐诗,可是很难说他俩不知道作者。为了万无一失,他改变了想法,决定朗诵自己那首发到新浪博客上的爱情诗——写给徐静的那首诗。虽然杨鹏和闻雯有时也访问他的博客,但不一定都看到他这首诗。上次晚自习后见面时,他想把这首诗交给徐静,可是由于缺乏足够的勇气,改变了主意,只是建议她看他的博客。他知道徐静正准备雅思考试,时间很紧迫,不可能专为看他的诗去上网,而且学院的网吧很拥挤,网速慢得像老牛拉破车,上网很不方便。借这个机会朗诵这首诗岂不是一举两得?他庄重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诵:

    我不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看不见你时我感到忧伤

    仿佛天空变成黑色

    太阳失去了金光

    我不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看不见你时

    你的倩影在我的心田漫步

    纵令发生七级地震

    也不会消逝

    我不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你是人间的常娥

    我见过无数姑娘

    没有哪个比你善良

    我不能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你只是我的缪斯

    用你的纤指拨动我的心弦

    弹奏最美的音乐

    我不能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你离开我时

    我好像失去了半个身躯

    “爱得太深了,太执著了!”孙同的朗诵一结束,杨鹏用劲拍了几下手掌大声说,“既然如此快去买饮料!”

    “你们还没有说出诗的作者呢。”孙同重新坐下,望了望徐静,想看看她的反映,希望能看到她脸上飞起火烧云。

    徐静想起那天晚自习后,孙同让她看他的博客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更加明白孙同的心,明白了他朗诵这首诗的双层用心。但她沉静地端坐着,嘴角挂着自信而温柔的微笑,让人看了想起达芬奇的名画——蒙娜丽莎,只是眼里闪烁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羞涩。

    孙同没有觉察出徐静脸上表情的变化,心中有些失望,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作者——孙同。”杨鹏和闻雯异口同声地说,得意地笑了起来,“快点去买饮料!”可巧昨天晚上,杨鹏上网时顺便访问了一下孙同的博客,看到这首诗。刚才在孙同朗诵时,杨鹏给闻雯递了个眼色。闻雯会意地点了点头。

    “Ivealotofthingstodo。我看先讨论正事,闻雯忍忍渴,反正孙同彻底输啦,非买饮料不可。”徐静建议道。

    “那好吧。”闻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你说怎么办?”杨鹏望着徐静那双仿佛总是深思的眼睛问道。

    “我们给他点颜色看看。”闻雯重复刚才徐静的话。

    “你的意思——”杨鹏不明“给他点颜色”是什么意思。

    “光我们几个班干部去找他,他不会理睬我们。”徐静肯定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两个班集体行动。凡是官僚都惧怕群众。郭宝才最怕学生退学,他不答应,我们就退学。”孙同兴奋地说。

    “对,人多力量大。他不答应,我们要求集体退学。”杨鹏的语气非常果断,挥动了一下右臂,接着问,“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我看先在班上讲清楚,行动的时间再定。”徐静说。

    “我看,要防止钮文革的特务——情报员事先告密。”闻雯说。

    “我看没必要。我们的想法和行动是光明正大的,况且我们也无法阻止他们打小报告。”徐静说。

    “好的。现在该是孙同买饮料的时候了!”杨鹏和闻雯不失时机地笑着说。

    西边的太阳从桔红色的云层里露出了笑脸,慷慨地把余晖洒在校园里。小草、秋虫、树木、小鸟都沐浴在梦幻般的霞光里,

    大家从“劝学亭”走下来。徐静和闻雯的秀发在微风中飘拂。杨鹏和孙同的神采飘逸。充满青春活力的笑声在校园里荡漾。看见他们,你自然会感慨万分,会赞叹道:青春是人生最美的东西!
第十五章
    两年前,夏颖开始任北京K研修学院外语系主任。过了不久他招聘了20多名专职教师,于是这个系就成了北京民办大学中唯一不需要聘用兼职教师的外语系。夏颖认为,办外语系必须要有自己的专职教师队伍,否则很难保证培养合格的应用性的外语人才。可是,没过多久,因为校方拖欠工资和郭宝才家族霸权,教师们陆续辞了职,只剩下了乔智教授。

    乔智教被迫授辞了职。

    乔智教授治学严谨,厚道正直,德高望重,外语系不少学生因为他而安心于K研修学院学习。钮文革停了乔教授的课,乔教被迫授辞了职,自然会在学生中引起很大的反响。

    英三学生对这一事件的反应最敏感,他们感到纳闷,愤慨,又无奈。有的学生认为,乔教授为苏平慷慨的捐款置钮文革于难看之地,因此钮文革挥舞权杖对他进行报复,因为事件发生在为苏平捐款后不久。也有的认为,马俊这个“特务”和几个厌学的学生给钮文革打小报告起到了投石下井的作用。这虽然是学生们天真地猜测,但绝不是无根据的臆断。至于更深刻的原因,恐怕只有钮文革知道。我们只能去分析。

    去年在一次会上乔教授针对郭宝才的“学生是上帝”论,说了“按照基督教义,上帝是万能的。既然学生是上帝,还要我们办学干什么”这句话,便成了钮文革的眼中钉。俗话说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没有罪证,可以制造罪证,没有错误,可以捏造错误。这是古今中外小人恶人们惯用的整人之术,害人之道,杀人之方。钮文革挥舞着权杖,绞尽脑汁,制造事端,拙劣地利用监考机会,给乔教授制造错误。

    上周末学校进行补考,钮文革安排乔教授监考二年级大学语文。考试开始了,还不见另一个监考老师的影子。考场在阶梯教室,考生近百名,乔教授又是安排座位,又是强调考场纪律,又是分发试卷,忙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好不容易把一切安排就绪,坐在讲桌后的一把椅子上,一边整理桌上余剩的试卷,一边看着埋头答卷的考生。正在这时,钮文革带领两名教务员,扒在考场窗户玻璃上,好像黄鼠狼来到鸡窝,向里窥探,鬼头贼脑,神秘兮兮,不一会儿像幽灵消失得无影无踪。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像乔教授这类以书为友做学问的人,心胸似大海一样宽阔,心地如同水晶一般透明,大半不以恶意推测别人。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钮文革这次破了常规,故意安排他一人监考。这是个恶劣的诡计,卑鄙的阴谋。也许,这个诡计乔教授永远不会知道。

    第二天钮文革以教务处的名义向全院发了通告,全文如下:

    通告

    各处室系:

    9月10日外语系乔智老师在阶梯教室监考,极不负责,在考场中看书读报,

    学生作弊违纪一片,造成极坏的影响。

    为严肃纪律,特对乔智老师提出严厉批评和严重警告并责令停课,做出深刻

    书面检查。

    K研修学院教务处

    2004年9月12日

    接下来星期一,钮文革让一个教务员通知乔教授停课检查。

    乔教授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看样子我们又要告别了!”夏颖推开乔智宿舍虚掩着的门,看见他正在收拾东西。

    “终究会有这一天的,不过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乔智停下手里正在打包的行李卷,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空凳子,示意让他坐下。

    “我记得这是我俩第三次分别了!”夏颖没有坐,开始帮乔智收拾东西。

    他们俩沉默了半晌,尘封的记忆渐渐开启,心魂在时间的隧道里漫游,重新感受着坎坎坷坷的艰辛,风风雨雨的熬煎以及其中的辛酸和乐趣。

    夏颖和乔智是老同学,1966年毕业于北京一所名牌大学。第一次分别是在1967年8月,他们分别被“工宣队”发落到下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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