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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之瘾-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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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胤禛顿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头也就越发痛得狠了,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无论什么样子,还不都是我的寤生么?更何况还是为我急白了头?我是怕你自己个儿心里难受,才让人寻了药来,你却说出这种话来气我!”

寤生心头一窒,双眼跟着湿热了,伸手回拥住他,声音有些哽噎地道:“对不起……”

胤禛怕她难受,又伤了身体,抚着她的背心,舒缓了语气:“快别乱想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太医说你就是因了思虑过重的缘故,郁结于心,不能化解开去,内里才比表面上虚弱更胜。我又听说你那些日子不眠不休地守了我好几天,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更何况你?一下子累倒了,连里面的虚弱也显出来,你还不好好静养,整天总这么胡思乱想的,可怎么好?过了几十年了,你也总该对我放心。”说到这里,胤禛想起前段时间太医说的话,说她到如今已是耗费了太多元气,过于折损福寿,眉间便不自觉地紧蹙。

“我明白……”寤生坐了这半日,身上很是疲累,无力地倚在他的怀里,提了口气道,“我早就对你放心……我只是、只是有些累……还有些怕……”太医的诊断她也隐隐听到一些,她只是怕自己会食言,怕自己不能一直陪着他。

胤禛心头一颤,却不能表现出来丝毫异样,仍然抚着她的背心,柔声道:“累了就好好睡一觉,睡足了精神就好了。”半晌,见她点了点头,便扶她去床上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睡吧,我守着你。”

寤生也微微一笑,面上显出一抹红晕,从被中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我要你陪我……一个人会冷……”

胤禛笑着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那等我洗漱完。”

“嗯!”寤生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点了点头。

等到胤禛钻进被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她身上果然冰凉,忙将她整个搂在怀里暖着:“冷吗?”

寤生在他怀中蹭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满足地一笑:“不冷。就是困了……”

“困了就睡吧。”

“嗯……”

……

如此过了几日,虽然平淡,却是逍遥安稳,寤生觉得精神也好了许多。

这日下午,刚用了药,婉媞的奶嬷就有事来禀报,面上难掩惊慌的神色:“主子,格格牵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蹭破了皮。”

寤生一听,忙道:“摔得厉害吗?可让太医看了?”

奶嬷回道:“太医已经给格格上了药,说是不严重。格格这会儿同八阿哥去练习射箭了。”

“这孩子!”寤生蹙眉,“你去把她叫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牵马还能摔着?”

奶嬷答应一声,忙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姐弟俩就来了,寤生检查了婉媞受伤的胳膊,见不过是皮外伤,才放了心。但她心里仍觉得不妥,细细问了婉媞摔伤的经过。

“马厩里的马不知是怎么了,今儿一天都叫个不停,感觉特别暴躁,人一接近就扬蹄子。我就是去牵马的时候被那畜牲吓了一跳,躲避不及才摔在地上了!”婉媞皱着眉头,神色愤愤。

寤生一怔:“是单只有你的马那样,还是都是那样?”

“都是那个样子!”

“这就奇怪了……”寤生不自觉地蹙眉,她原本还以为是有的人故意为之,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旁边的春喜闻言愣了一下:“主子,这两天奇怪的事儿还真多呢!”

“嗯?”寤生望向她,“还有什么奇怪的事?”

“回主子,春喜听膳房的人说,从昨天下午开始,井里的水就翻腾得厉害,突然间比前儿升了好高一截,而且味儿也不好闻,膳房里的人从昨下午到今天都没打成水……还有笼子里的家禽们也突然疯魔了一样上蹿下跳的……”

寤生心头悚然一惊:“糟糕!”已经起了身,“快扶我去见皇上,要出大事儿了!你们,”她看了一眼婉媞和福惠,还有屋子里侍立的宫人,“都去外面呆着!跟别的屋子里当差的人都说一遍,让他们都去外面空地……最好去校场,那里宽敞,不准回屋子!”

丫鬟们听了这吩咐,虽然不明白,但也不敢违抗,齐声答应了。婉媞和福惠对视一眼,扶着额娘往九州清宴去。

到了殿外,寤生对着过来请安的小太监道:“快去告诉皇上,我有急事。”

小太监一愣:“娘娘,皇上正在同几位大人议事呢,要不您请等等?”

寤生已是焦急万分:“等什么!你快去告诉皇上,就说再大的事也没有我现在的事儿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出了人命你能承担?!”

小太监听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吓了一跳,打了个千就一溜烟去了。

不消片刻,苏培盛急匆匆赶来:“皇上传娘娘去西暖阁。”WWW_fsktxt_COM……UMD/TXT電孖書下載

让两个孩子在殿外等着,寤生去了西暖阁,等了片刻,胤禛就匆匆过来,见她完好无损的样子,才稍微放了心,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寤生没工夫绕弯弯,开门见山道:“胤禛,京师要地动,快点想办法!”

胤禛微怔,脸色随即一寒:“地动?你听谁说的?”

寤生连忙把这两日的异常情况解释了一遍,又说道:“估计就在今明两天,赶紧想办法。不管是不是,未雨绸缪总是不错的。反正按照现在的情况,八九不离十,不是京师,就是京师附近!”

胤禛心念急转,转头吩咐苏培盛:“速回紫禁城,让宫里的所有大臣官员、主子奴才,一个不落地全部找空地儿呆着,不准呆屋里!箭亭前、三大殿前、乾清门前、天一门前等等空地,全都集合到那里去!”

苏培盛也明白关系重大,忙恭敬应了,速退了出去。

胤禛又唤了两个内侍以及几个侍卫长进来,皆类似吩咐了一遍,只不过这回是让通知圆明园、畅春园,以及各大衙门;又让侍卫长派了人手秘密去通知各大王府的当家人,严禁招摇。

寤生眼巴巴地看着他,却见他沉吟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京城里的百姓呢?他们怎么办?”

无论会不会有地动,无论是否提前通知,都免不了会有一场巨大的恐慌。时间仓促,就怕还未来得及疏散百姓,京城就先乱了……

胤禛眉心紧蹙,目光停在她的脸上,不过是片刻之间,他转头吩咐道:“速传允禄、允礼、弘历、弘昼、唐执玉、张廷玉觐见!”

随即就听见外间的内侍一道门一道门地高声传出去。

胤禛握住她的手,眸中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慌乱:“别担心,相信我就行。”

寤生也镇定许多,重重点头:“嗯。”

翌日,也就是八月十九上午巳时,京师地震。

第120章意外之惊

地震前一天城里的百姓被官兵以祈雨为由驱散到宽敞的大街、广场上,房屋内不得留下一人,虽然百姓少不了暗自腹诽,但碍于那些护军营、京师绿营里的官兵都个个面目严肃凶煞,因此也只好忍一时之气。有些汉人家中不宜见人的闺房少女也蒙了面出来,老人小孩也都没落下。

当地震发生时百姓间也有过惊慌哗变,但很快被压了下去。这场京师大地震虽然不过是片刻之间发生,但房屋倾塌无数,各家财产也有或多或少的损坏,但所幸并无人员伤亡。正在百姓心有余悸跪地祈拜之时,朝廷从国库中拨下款项命几个军营协助顺天府为百姓搭建帐篷,并设立粥棚,将最危险的这几天对付过去。之后,京师百官、八旗兵营,皆有赏赐。

这些消息,寤生都是后来听弘历说的。那会儿她正陪着胤禛在湖面的御舟上——地震发生后的几天胤禛都在御舟中批阅奏折,因不放心,怕她在帐篷中受了潮气着凉,就把她也接到舟上,婉媞和福惠自然跟着母亲。御舟虽名为“舟”,但里面并不显拥挤,更像是艘轮船,孩子们这几日同她住在一间宽大的船舱内,看书写字,很是乖巧听话。

几日后,钦天监上报云层天象皆转为正常,胤禛才松了口气,命修缮各处损坏的屋宇,一切渐渐恢复往日正常秩序。

因“曲院风荷”有几处耳房倾颓,寤生便移到了“茹古涵今”安顿下来,紧邻着九州清宴。胤禛稍有闲暇,去看她的次数也多了些。

“怎么还是用这么点膳?依然没胃口吗?”胤禛见她用了一小碗莲子粥就放下羹匙,眸中浮起一丝担忧。

寤生摇摇头:“是上午那会儿有些饿吃了几个饽饽,这会儿还饱着呢。”说着又为他布菜,“你也要多吃一点,这些时日看着清减了好多……”

胤禛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瞅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认真喝粥。

用完膳,漱口净手之后,胤禛呷了几口茶,转头见她斜倚在榻上微笑着瞅着自己,心神顿时一漾,放下茶碗走过去在榻沿儿上坐下,抬手抚着她的面颊,失笑道:“瞧什么呢?”

寤生握住他停在自己脸庞上的手,轻轻摩挲。许久之后,低声道:“胤禛,外头那些人的浑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别人不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我却是知道的。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古往今来所有的明君也少不了给世人落下口舌之辩,功过都不过是让后世人自己去评说罢了。对于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只来个甭搭理,他们也就没劲儿折腾了,你倒能省事儿不是?”

这地震对于现代人来说不过是自然灾害,对于古代人来说却是上天的警示,是为政者的错误导致上天降下的惩罚。因此她曾问起弘历,也听他言辞模糊间的几分忧虑,又说到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少不了想乘机作梗、或者想在这个当口侥幸晋身,比如最近的范世杰呈词案等等,若是胤禛将这些总放在心上,免不了又是一场闷气。

胤禛怔住,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不自觉地扬唇一笑,眸中溢出浅浅柔光:“又让你为我担心了……”低沉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暗哑,最后似是一声欲言又止的轻叹。寤生心头一颤,感觉到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顿时觉得一阵心疼。

她撑起身来,胳膊揽住他的颈,亲了亲他的唇,凝眸看着他:“还记得《寒山问拾得》那个禅宗典故么?”

胤禛将她抱住,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笑着道:“记得是记得,但更想听你给我讲讲。”

寤生微微一笑:“寒山是文殊菩萨的化身,拾得是普贤菩萨的化身。很久之前的有一天,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你瞧瞧,这可是菩萨教咱们的道理,咱们也该好好学学才行。”

胤禛只觉得自己胳膊下的身子瘦得不行,硌人的紧,心中一时间酸涩难忍,越发将她抱紧了几分:“嗯,是该好好学学,先还得把身体养好了……”

“胤禛……”寤生不自觉低吟出声,下一刻,双唇就被某人重重封住……

……

雍正八年在一片晦暗之中慢慢过去,转眼又到了次年的年初,青海传来消息:诺尔布公开叛清——因此拉开了仍旧不平静的雍正九年的序幕。

自雍正七年朝廷对准噶尔用兵以来,如今已到了激战的状况,胤禛事务越发繁重,每天大大小小的折子批阅到深夜,翌日天蒙蒙亮又得起来御门听政,几乎快到了事必躬亲的地步,半大点儿事就要圣御裁度。眼看着稍微将养好些的身体又劳累过度,清减了许多,也只能每日汤药调理着——寤生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但也毫无办法。

九月那拉氏病逝,册谥曰孝敬皇后。胤禛原要亲临入殓,但因大病初愈身体虚弱,被大臣们好说歹说劝住了,只好作罢。然而几日下来,形容越发憔悴消瘦。

寤生虽也替他伤心,却不知该如何宽慰,想说些“逝者已逝,生者节哀”的话,但每每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只一言不发地陪着他,服侍他喝药用膳。因她身体也不好,胤禛特许她不用去宫里立规矩,仍在园子里将养。命后宫事务暂由裕妃耿氏、齐妃李氏掌管。

寤生让孩子们都去宫里奠祭守孝,让各自奶嬷宫女好生跟着:一是为了全孩子们的孝悌之意,二是为了防止一些闲言碎语。自己不去宫里守孝在别人眼里已是天大的恩典,孩子们的言行也就越发不得怠慢。

“夜了,快去歇着吧,你这几天照顾我已是劳累,瞧着好不容易有点丰润的脸蛋儿又瘦下去了……”胤禛握了握她的手柔声催促,“别担心我,我的身子骨可比你结实。”

寤生温顺地点点头,试了试搁在桌上的药碗,端起来尝了一点:“把药喝了,快凉了。”

胤禛看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不易察觉地蹙蹙眉,但拗不过她监督的眼神,只好从她手中接过药碗一气饮尽了。

寤生服侍他漱了口,喂给他一小块蜜饯:“我走了,你晚上也别熬太久了,早点歇着。”

胤禛颔首,又起身亲手为她披上斗篷系好,吩咐阿福带几个宫人亲自送她回去。

许久,窗外只剩下秋风萧索之声,胤禛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唤苏培盛进来:“把昨儿张太虚为朕炼好的丹药拿来。”

苏培盛迟疑了一下,低着头回道:“皇上,张道士说这丹药每日只能服一粒。皇上,您今儿中午已经服过一粒了……”

胤禛面色一沉,眉间蹙起:“啰嗦什么?朕难道连这都不知道?让你去拿就快去拿,想抗旨不成?”

“奴才不敢!”苏培盛吓得一个激灵,腿一弯就跪下了,连磕了几个头,“奴才这就去拿!”听到上头沉声“嗯”了一下,忙爬起来退了出去。

胤禛服了丹药,感觉精神强了许多,眼睛也不花了,脑子似也清醒了十倍,让宫人又多点了灯烛,拿起朱笔开始批阅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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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宴暖阁内透出的灯光一直亮到了凌晨。

寤生却不知为何难以入眠,整个晚上辗转反侧,凌晨时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儿,却又被噩梦惊醒,衣衫也被冷汗浸湿。清早的时候越发觉得头晕目眩,身上也不爽利。

只是害怕被胤禛知道了惹他担心,咬着牙支撑着爬起。沐浴完,换了干净衣裳,没有胃口用早膳,只让宫人去跟膳房说一声,熬些姜汤来服了一碗,在软榻上眯了半上午,才觉得稍微好受些。

“额娘……”婉媞红着眼圈进来,刚在榻边坐下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声音也有些哽噎,“额娘……”

“怎么了这是?”寤生忙拉起她,见她快哭出来的样子,急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婉媞摇摇小脑袋,趴在她的肩头,半晌才低声道:“刚得了消息,瑞儿姐姐生病殁了,十月初就殁了……呜呜……”

“瑞儿?”寤生微怔,反应过来是和硕和惠公主,原是胤祥的第四女,雍正初年就抚养在宫中,同婉媞一直玩得很好,雍正七年远嫁到喀尔喀——没想到那孩子年纪轻轻就殁了……

“额娘……呜呜……小媞好怕……额娘你不能离开小媞……呜呜呜……”

“别哭,”寤生忙抚着她的背心安慰,“额娘永远都不会离开小媞,小媞就是额娘的心头肉,额娘舍不得离开小媞……”

婉媞扯着袖子抹掉眼泪,抱住寤生的脖子抽噎道:“额娘要快点好起来……额娘要好好的……”

寤生心头一颤,双眸也跟着模糊了,忙强力忍住眼泪,笑着道:“放心吧,额娘已经好多了。”

婉媞小心地摸着她垂至胸前的长发,原本花白的头发中似乎又多添了几缕银丝。婉媞小小的鼻翼翕动了一下,偎进她的颈侧,闭着眼轻声道:“额娘,小媞要陪你一辈子,小媞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寤生拥住她,在她发上亲了亲,声音喃喃:“额娘的傻闺女……”

“主子,”春喜站在珠帘外,“晚膳的时辰到了。”

寤生点点头:“传膳吧,唤八阿哥来一起用膳。”

“额娘,”婉媞抬起头,迟疑了一下,“小八这两天在斋戒呢,每天只早上茹素一次,过午不食。”

寤生微微一怔,随即皱眉:“好好的斋戒什么?”

“他说要为皇阿玛和额娘祈福……不仅如此,每晚还要诵经到深夜……”婉媞小声道。

寤生眉间蹙得越发紧了,满心无奈,吩咐春喜道:“去把他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难怪这两天不见那孩子,也没见下人来回,看来是想瞒着她了。

过了大约两刻钟,福惠过来,见额娘和姐姐坐在膳桌旁等自己,额娘的脸色还带着嗔怪,立刻明白自己这两天斋戒的事被额娘知道了,讪笑了一下,上前请了安,在姐姐下手的椅上坐了。

“额娘,儿子这两日正在斋戒,早膳用过,晚膳就免了吧……”福惠看着自己面前的粥膳碟筷,不好意思地笑着道。

寤生却似未听见,给两个孩子布了菜,才放下筷子看着他,柔声道:“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个孝心,皇阿玛和额娘高兴还来不及。可是我们更希望自己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你瞧瞧,这几日不见就瘦了许多,让额娘怎么能放心?你还小呢,把自己身体养结实了,就是对皇阿玛和额娘最大的孝顺,明白了吗?”

福惠慢慢垂下脑袋,咬着下唇,半晌才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儿子明白了……”

寤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又将筷子塞进他手里:“傻小子,快用膳吧,这几样都是你和姐姐爱吃的,再不用就凉了。”

福惠脸上微红,嘿嘿一笑:“谢谢额娘!”然后埋头吃起来。

婉媞笑着瞅了他一眼,也专心用膳,食而不语。

……

过了几日,弘历带着永璜和永琏两个小家伙来看寤生。因彤儿和若玉先后生了小格格,正在家照看孩子,再加上天气冷,若玉身子也不好,寤生打发人去乾西二所送东西的时候也特意嘱咐了好些,让她们这几个月就在家好好养着,不用过来请安问礼。因此,这会儿弘历来,只带了他前几个月新纳的一个庶福晋过来给寤生请安。

寤生原本瞧着弘历对若玉和彤儿还有几分真情真意在,再加之这两个媳妇乖巧孝顺心地良善,令她疼爱放心。谁知几个月前听说儿子又纳了庶福晋,还不知道那浑小子如今究竟又多了几个屋里人,就对儿子这种花心之举有些不喜,连带着对这个庶福晋苏佳氏也不喜欢。弘历几个月前就想让苏佳氏过园子这边来请安,被寤生以生病不耐烦见人为由推了。前儿因寤生说起好几日没见孙子很是想念,弘历今天便乘机让苏佳氏带着孩子过来。

“灵惠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因是第一次见,苏佳氏行了大礼。

两个孙子也到了近前。永琏才一岁多,刚学会走路,小腿儿还蹒跚着,跟着哥哥永璜一起拜了下去,奶声奶气地道:“孙儿给玛嬷请安,玛嬷吉祥!”

寤生只看着两个小孩儿,笑着道:“玛嬷的乖孙儿,快起来,到玛嬷跟前儿来。”

两个孩子“咯咯”笑着爬起来,扑到炕边,永璜大些,个头也比永琏高,到底有些劲儿,三两下就爬上了炕;永琏一看急了,可人小使不上力气,怎么也爬不上炕,顿时就瘪了嘴。寤生失笑,忙将他抱了起来,放他在炕上。又让春喜把前儿刚做好的布偶积木之类的玩具拿出来,让小哥俩在炕上玩。

寤生虽说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却也将屋中其他人的举止都尽收眼底。瞥见仍跪着的苏佳氏面色尚还端和,也没有显出什么不耐,原本的不喜就淡了几分。再说她也不是那种恶婆婆,总不能把对儿子做法的不喜迁怒到女孩儿身上,更何况这个苏佳氏看起来也还稳重,不是那等轻狂之人。她面上的神色就缓了缓,看向苏佳氏道:“起吧,”又看了一眼春喜,“看座,上茶。”

苏佳氏笑着道谢,才在春喜刚搬来的绣墩上侧身坐了,垂着眼睫,极是规矩。

弘历见额娘面色柔缓,却是松了口气,抿嘴一笑,移到额娘身旁坐下:“额娘,儿子为您捏捏肩吧。”

寤生哪里不知这浑小子是想讨好自己?淡淡“嗯”了一声,注意力仍放在两个正抱着布娃娃堆积木的孙子身上。

弘历唇角的笑意愈深,侧着身子坐在她的身后,为她按摩肩膀,很是认真。

寤生坐在炕上,一手搂着一个孩子,教他们用积木搭房子,同时又随意问苏佳氏些话,像唠家常一样闲聊:哪一年进宫,哪一年入了乾西二所,今年几岁了等等。

苏佳氏瞅见弘历在额娘身后对自己笑眯眯的,脸上一红,忙收回目光一一答了。她是雍正六年进宫,原在永寿宫偏殿当差,后来因乾西二所添了小主子,她不知怎的就被分了过去伺候,今年虚岁十九了。

寤生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明白:指不定就是某天被这小子瞧上眼了,他如今又管着内务府,想调去个宫女还不容易?还不知道因了这缘故乾西二所现在有无名分的侍妾究竟有多少,眉间不自觉地微蹙,微侧过脸斜睨了儿子一眼,眉梢带了丝冷意。

谁知彼时正好春喜抱了毯子来为她盖在腿上,弘历很早前就对这丫头上了心,这会儿对着春喜清丽的侧脸就不免多瞧了几眼,越瞧越觉得这丫头有着宠辱不惊的淡然雅致,这种感觉倒有两分像自己额娘,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他看得起劲,却没发现这一切都尽入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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