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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黑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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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把她们往四楼上抗。女人喝醉了酒,原来也像男人一样沉,可把我累爬下了。最后把梅兰抱上楼,我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
七
我竞争上岗后,分到码头查货。算是脱离了杨萍的领导。这是一件好事,于双方都有好处。杨萍又有了新司机,但她吸取了教训,除了公务活动,她都是自己开车。单位把她安排到人事科,专管干部的档案。这项工作对她来说简直是活受罪。人事科的同志们在她的领导下,一个个像受气筒。他们平时都绷着脸,下去考察干部时脸皮就像给竹竿撑着,吓得被考察的干部心里七上八下。我们每天在一个房子里睡觉,但连说一句话的机会几乎都没有。这是因为她的生意太忙,每天忙到深夜。我有时就想,一个小女人,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别说她一生一世用不完,她的所有亲戚也用不完。后来我才想明白,原来这女人生来就是赚钱的,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赚钱。不让她干这活,还不如让她死。等我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时,我跟她不仅早分了手,还闹得不可开交。要是早一点想明白,我可能还能跟她过下去,尽管她的缺点远比优点要多。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我没遇上梅兰。
我刚下码头时,什么也不懂。不光不懂码头的运作,也不懂海关的政策,更不会操作程序。领导上让一个小青年教我。这小青年玩心太重,该教的不教,不该教的却很尽心。他一有空就打麻将,如果凑不齐脚,你就只能在桑拿房或歌厅里找到他。当然这样讲有推卸责任之嫌,好像是小青年把我带坏了,其实要坏也不用人带,要不坏也不怕人带。这是梅兰说的。我曾经说梅兰把梅丽带坏了,她就用这句话答我。古人也说过,出污泥而不染,可惜出污泥而不染的也就一个荷花。
其实码头的东西也不用刻意去学,没几天就会了(当然精通是很难的,熟到可以钻法律的空子就更难了),就算不会也没关系,有人会就行了。关键是要跟货主打成一片,跟码头上的人沆瀣一气。这是杨萍教我的。她的本意是要我在码头站稳脚跟,好帮她走货。没想到我一到码头就坏得不可收拾,还跟一个骚娘们(指梅兰)搅在一起。一点也没想着要照顾一下她的生意。我没有生意头脑她是知道的,没想到我还不如一个榆木疙瘩,人家榆木疙瘩也就是不开窍,不会给三陪女搞得失心失肺。杨萍托我看着她的货,我满口答应,等到查验时,我就糊涂了,把她的货扣住,把人家的货放了。好在她还有别的路子,没有穿包。那时我的确给梅兰搞得心烦意乱。我看她每天跟一些下三烂的人搅在一起,心里老大不舒服,叫她不要在娱乐场所做了,她就是不答应。我就是不明白那些地方有什么好,不就是钱多一些吗?整天陪笑脸不说,还得糟蹋自己的肠胃,一些女人还糟蹋自己的身体。梅兰每天酒气熏天的回来,真让我又心疼又气愤。最讨厌的是电话不断,每天都有几个麻辣佬打电话找她,要请她吃饭,她还不好得罪他们,想方设法敷衍,甜言蜜语哄骗人家,好让人家帮她订房。这简直就是拿姿色行骗。我看不过眼,可也没有办法。梅兰开始还做我的工作,说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说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尽是不义之财)就可以无法无天,给人骗是活该。梅兰觉得那些人对她心怀不轨就该为她破财。她使尽浑身解数哄他们给她订房,一而再,再而三,那些人每次都以为可以得手,每次都给她敷衍过去了。这丫头真有本事。大多数客人在一次次给她糊弄后离她而去,梅兰也不在乎,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像她名下的小姐,走了一拔又来一拔,歌厅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大半年。但也有少数客人心存不满,找她的晦气。
有一天,我在梅兰宿舍等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早上起来,发现梅兰还没回来。打她电话,关了机。我赶紧去敲梅丽的房门,梅丽揉着眼睛来开门,嘟嘟啷啷地说:一大早就敲门,干什么呢?我才睡着。我说:你姐整晚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事?梅丽一听就要关门,要去睡回头觉。我赶紧一把抓住她。梅丽说:放手呀,一晚上没回来算什么呢?有些人天天晚上都不回。我说:梅丽,你讲的什么话?你睡醒没有?你姐是这号人吗?梅丽说:我又没讲她跟人开房,就不兴她去跟别的妈咪睡。说完就一摆手,把我挣脱了,哐的一声关了门。我又去敲邓红的门,邓红也是一晚没睡,她是打麻将。邓红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对我轻声说:在里面呢,刚睡下。我一听就挤开了门,邓红吓得呀地一声大叫,原来她就披了件上衣,下面就穿着内裤,那内裤又窄又透明,还不如不穿。梅兰躺在床上,我一进去,她就坐起了身。看到我又赶紧躺了回去,还拉起被子蒙住脸。就这么一眼,我就看见她脸上有伤痕。我说:梅兰,你怎么哪?伸手拉被子。梅兰死死抓住被子不放手。邓红说:藏什么?不就是给人打了吗?自己的老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把梅兰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梅兰已经泪流满面,她的脸上有几道抓痕,还有几道泪水,纵横交错。我一时心疼如绞,抱着梅兰进了我们的房间。进了门,我一脚把房门带上了。然后我轻轻把梅兰放在她自己的床上。梅兰把脸扭向一边,不让我看。我把她拉进怀里,先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只是几道红印,过不了两天就会消失。我说:怎么哪?跟人争风吃醋?梅兰一听就哭出了声。我说:别哭,告诉我是哪个娘们儿干的?我去跟她拼命。梅兰哭泣着说:是娘们儿,不是争风吃醋。除了你,我谁的醋也不吃。我说:哪个遭天杀的对你下这黑手?梅兰说:得罪人,遭报应呗。
原来在回来的路遭了埋伏,那时是深夜两点。她和三个妈咪从公司坐的士回来。在马路口她先下了车,刚拐进小巷,几个娘们突然从巷子里冲了过来,围着她就一顿暴打。梅兰开始还以为是打劫,吓得差点死过去,劫点财还没什么,她最怕劫色。心想这下完了,要是给人强奸,还不如死了好。这样一想,她就豁出去了,手脚并用,四面出击。没想到这一招还很管用,几个乱拳挥舞,居然击中目标,打得对手嗷嗷叫,最后还给她杀出了一条血路。梅兰一杀出重围,就高叫救命,向宿舍猛跑。后来感觉不像打劫,倒像寻仇的,而且还是几个女人,梅兰一时好奇心起,想弄个究竟。她折回巷口,看见那几个女人还在老地方,她数了一下,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蹲在地上,一个站着,正在身上擦什么,另外两个在向马路口看。尽管夜里看不清楚,她感觉不像是认识的。蹲在地上的那个说:臭婆娘,把我的鼻子打烂了。另一个说:我脸上也给她打了一拳,不过我在她脸上抓了两把,够她受的。梅兰一经她提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伸手一摸,好像凉丝丝的有血出来。心想得赶紧回家看看,搽点药,千万别破了相。这时那几个女人开始往外走,边走边说话。
――听说那妈咪在蓝宝石红得很,月月订房都是第一。男人给她玩得团团转。
――可不是吗?连关大哥都给她骗了,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连毛都没有摸到。
__别说了,回去找姓关的要钱,他妈的臭男人,小气得要死,要老娘们做这么大的事,才给八百块钱。
__是呀,一半还要事成后再给。不知这算不算事成啊?
__敢不算?不算我们就把今晚的事曝出去。
梅兰像泄了气的皮球,浑身发软。连提脚的力气也没有。她好像靠头提着身体,硬把自己提上了四楼。进了门,才猛然想起我在她房间等她。她轻手轻脚进了门,对着镜子照了照脸,发现伤得不重,不过还是拿了点万花油搽在脸上。心想这种样子不能睡在自己房里,给我看到坏了形象不说,还要问三问四。这种事不提也罢,提起来徒添烦恼。那姓关的是帮梅兰订了半年房,大概消费了四五万块钱。他约了梅兰十几次,梅兰一次也没答应。他后来就直接跟梅兰讲数,问她要价多少?梅兰说:你给得起吗?一百万。她本来想开个天文数,吓唬一下人。没想到姓关的一咬牙说:行,就一百万。梅兰一听呆住了。她以为一百万是个大数,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当回事。梅兰把自己看轻了,以为自己还不值一百万。早知道就说一千万。梅兰在这些事上对我很诚实,她说如果没有我,她不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至少会答应人家吃餐饭。一来二去还可能跟人家上床,就像跟我一样。不过自从跟了我,她就断了所有人的念头。她是死心踏地要跟我过下去。想不到的是那男人这么提不起放不下,居然对她使起了下三烂的招数来。梅兰后来还对我说:老公,要是没有你,一百万,我真答应人家了,好大的诱惑呀。这就是这丫头得人爱的地方。我说:你有什么心愿未了,老公给你一百万。我全部家财也就一百万(包括小车――老婆给我的和房子――单位分我的),不过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我什么都舍得。梅兰说:我爱你就不要你的东西,没有爱才会拿钱做交换。这是她做人的原则。我和朋友去给她捧场,完了派小费,如果是我出钱,她就死活不要(好像拿了就跟我成了买卖关系),如果是朋友出钱,她就收下了。有时小费收得多了,她还回来向我汇报:老公,今天收了一千块钱呢。似乎收的钱也有我的一份。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要跟我分手。不知她今天有没有后悔,当初没从我这里拿一点钱,因为她家里确实需要钱。爱情难道真的不要回报吗?何况我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粘染了太多的铜臭和色情。
我对梅兰说:讲一个笑话给你听。有一个女人深夜回家,她家也是像我们的房子一样,藏在别人家后面,每天都要拐几个小巷才能回到家里。这天她走进小巷,看见一个男人张着两手向她走来。女人一看不得了,要遭人非礼。心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提起脚就向那男人踢去。只听哐噹一声,玻璃碎了。那男人说:这是我今天搬的第四块玻璃了,还是没有搬回家。梅兰一听破涕为笑。她挥手在我身上猛捶,说:瞎编,你就会骗人。我说:行了,你一个晚上都没睡吧?我抱着你,好好睡一觉。梅兰很听话地闭上眼睛,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了,还响起了轻微的鼻息声。我一开始睡不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后来竟然睡着了,还一觉睡到十二点。醒来看到梅兰还在睡。她的表情很复杂,不断地变来变去,好像在做噩梦。以前可没有发现她这样。难道就给人短了一回就变得神经兮兮的?我看到她在梦里给人追来打去的,心里很不忍,想弄醒她,又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后来还是梅丽来敲门,叫我们出去吃饭,才把梅兰叫醒。梅兰睁开眼一看,已经一点了。她说:老公,你怎么不叫醒我?饿坏了吧?我说:不觉得,睡醒了没有?梅兰赶紧起来洗刷,然后坐在镜子前化妆。我说:还以为你那张脸没经过修饰呢,原来也是涂了一层厚粉。梅兰说:描下眉哪,脸上涂点粉,就没那么显眼。
梅丽进来了,看到梅兰的脸。夸张地大叫:怎么哪?跟人打架?梅兰说:还是看得出来呀,我以为遮住了。我说:怕什么呀?别人问起来,就说老公抓的。梅兰说:是老公抓的就好了。我说:真是老公抓的,你会有个完吗?梅兰说:别把我想的那么坏,我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吗?梅丽说:怎么搞的呀?还没告诉我呢。我说:走一边去,你配知道吗?一早干什么去了?梅丽说:不是没睡醒吗?一大早就来敲门,还没醒过神来嘛。我没好气地说:找什么借口,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你姐白疼你了。梅丽把嘴撇起老高,说:我姐没怎么疼我,你也没怎么疼我。我这辈子还没人疼过呢。梅兰说:扮什么可怜,你的陈大哥呢?
陈大哥是梅丽的客人。对她很关照,每月都给她几千块钱做零用。他想包她,梅丽没答应。钱却照收。梅兰说过她几次,叫她想清楚。梅丽却不想想清楚,她是过一天算一天,过不下去再想办法。好在姓陈的人不坏,也不小气。梅兰说,这也是梅丽的福气。梅丽却不把这当福气,她羡慕梅兰和我的恩爱。女人就是爱做白日梦,梦里反正不用花钱,只要恩爱就行。
梅丽把邓红也叫了起来。她经常利用我在宿舍的机会揩我的油,让我请吃海鲜。等梅兰把自己装扮好了,我们一行四人就去附近的海鲜酒家吃饭。照例是梅兰点菜,一轮到我自己花钱,梅兰就尽量帮我剩她总是点些价钱低分量却多的海鲜,让三个女人填饱肚子。我对海鲜一直没兴趣,每一样东西都是浅尝辄止。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我看着她们吃看得津津有味。在这一点上梅兰和邓红是鲜明的对照,邓红恨不得把她老公的钱用完,梅兰恨不得把我朋友的钱用完。她就希望我的朋友天天去她的歌厅消费。邓红就希望她老公天天带她去消费。吃完饭,邓红照例要去打麻将。如果她老公不来找她,她就打到深夜才回去睡觉。梅兰很佩服邓红的洒脱,天大的事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她都有心情去打麻将。
那段时间邓红家出了很多事。先是她弟搭客时给人撞了,把腿骨撞成了两截了。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偏偏撞他的就是杨萍(她司机开车)。邓红跑来找我,要我帮忙想办法。她知道是她弟理亏(闯红灯兼违章搭客),把杨萍的车撞烂了(修了一万二),现在不仅不能赔钱,还要我们单位出住院费。好在我们单位买了保险,尽管责任全在他弟身上,还是愿意惹火烧身。处理交通事故的警察也劝我们这样做。他说这样至少还有个索赔。否则别说垫付的住院费就像肉包子打狗,连修车也得自己出钱。她弟一个搭客的烂仔,一分钱也没有,指望他还钱是不可能的,只好找保险公司的晦气。我做了这个顺水人情,邓红十分感激,梅兰由于不知其中曲折很不以为然,她就是不愿意我去帮邓红,也不愿意我帮梅丽。这其中的微妙处我一直想不明白。好在杨萍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经历,一出了车祸,她就搭另一部车走了,处理车祸的事她连问都没问一下。要是给她知道了,不知她会是什么态度。好在撞的是邓红的弟,不是梅兰的哥。就算给杨萍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尽管如此,到出院时,邓红还是花了一千多块钱。她心疼得要死,把她弟骂得狗血喷头。梅兰看不过眼,说了邓红几句。她说:你天天打麻将,一输就是几千上万,一点也不心疼。花这么点钱在你弟身上就像割了心头肉一样,你也太不像话了,那是一条腿呀,关系他一生一世。邓红给她说得面红耳赤,辩解说:我又不是心疼钱,我是怪他太不小心。其实她就是心疼钱。那钱是她自己的,不是她老公的。她打麻将的钱是老公另外给的。她不打也没有,打了还有希望赢,尽管一向是输多赢少。她弟的事刚摆平,她老爸又从田埂上摔了一跤,中了风,躺在床上不能动。她只好从老公那儿挖了几万块钱带回去。接着她姐闹起了离婚,她姐夫在家里找了个女人,跟人跑了,把家产全卷走了。她姐把工作辞了,回家去追家产,追老公,追了个两手空空。她姐一筹莫展,只好再出来打工,一时却找不到工作,只好住在邓红房子里,每天帮着邓红洗衣煮饭。邓红的老公一来,她姐只好去大街上踏马路。好在她老公不过夜,要是像我一样,天天缠缠绵绵,真不知该拿她姐怎么办。出了这么多事,邓红的老公对她们家烦得不得了,根本不想再理她们家的事。
八
我和梅兰的事一开始只有我的狐朋狗友知道。他们有人说我痴,有人说我傻,还有人说我是二杆子。后来杨萍知道了,她一抓着机会就出言讽刺我。但她不会去告状。再后来单位的人都知道了,因为我太过招摇,根本就不怕人知道。再后来就有人去告我,说我包二奶,天天在国家明令禁止的高消费娱乐场所鬼混。对这种事我们单位也是抱着民不告官不理的态度。既然有人告了,就得调查一下。所以有一天,监察特派员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要我交待问题。这老太婆五十五岁,生就的一张娃娃脸,要不是做了我的领导,我还以为她有十几个年头才退休呢。别看她一把年纪,身体又差,思路清晰得很。老太婆说:有人反映你找了个妈咪?我说:谁在多嘴多舌?老太婆一听喜上眉梢,她还以为我会矢口否认,这样她就可以把证据一个个摆给我听。原来她们接了举报后专门做了调查研究,还派人跟踪我,发现我的确跟一个妈咪打得火热,而且还整夜整夜的跟人家同居(这话好笑得很)。可惜接着我就说:谁说我找妈咪了?我是跟个女的谈恋爱,人家在夜总会上班。老太婆说:这不是一码事儿吗?我说:怎么是一码事儿?什么是妈咪?我才不会找人家妈咪呢,要找也得找个没结婚的。老太婆说:不要转换概念,你已经严重违反纪律,要老实交待。我一听就跳了起来,我说:我怎么哪?不就找个人谈恋爱吗?那可是个女人,不是人妖。再说人家那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公司,是政府批准的。老太婆一听把肺气炸了,她尤其气愤的是:我居然把什么都认了(她要我认的),公开承认自己找了个夜总会的(不是妈咪是什么),还理直气壮得很。老太婆说:你那叫谈恋爱吗?我说:那不是恋爱是什么?老太婆说:恋爱的结局是什么?她顿一顿告诉我,是结婚。你准备跟人家妈咪结婚?我说:我不跟人家妈咪结婚,我跟我女朋友结婚。我正准备打报告呢。老太婆这回气得脸色惨白。她一辈子跟多少人打过交道,再厉害的人一到她面前就灭了锐气,就我鸭子死了嘴还硬,也太嚣张了。老太婆气得直拍桌子,把手掌拍得生疼。她后来说:从今天起,你不用上班了,坐在这儿写检查,写得好我们就从轻处分,写得不好我们就从重处分。说完她就去上厕所(老太婆肾不好,尿频)。
我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才十点半,要熬到五点还有六七个钟呢。写检查倒不是什么难事,平生又不是第一次,只是要整天面对这不近人情的老太婆,未免太受罪了。我看着面前的纸和笔,心里却在想着梅兰。我说:梅兰哪梅兰,你知不知道我在为你蒙冤受屈?你却在床上蒙头大睡。真是没有良心。一想起梅兰,我就心如潮涌,恨不得马上见到她,好容易等到十二点,我把纸和笔塞进抽屉里,带上门就去找梅兰(老太婆吃午饭去了)。
梅兰果然还在大睡,我把房门关上,开了点窗,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这声音不响亮,抑扬顿挫,像在雨中的风笛,不仔细听还听不真切。天哪,这丫头还打鼾呢,我跟她睡了那么多天,居然不知道。我用手捏住她尖挺笔直的鼻子(我真爱她的鼻子呀,她睡觉时把嘴闭得紧紧的,用鼻子呼吸,真得人爱),梅兰给自己的气憋醒了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就说:老公,你干吗把我弄醒?我说:你倒睡得香,我给人审查了。梅兰听了就笑,她笑着说:昨天干了坏事吧?给人捉住了?我说:是呀,有人跟踪我,说我夜不归宿,我说,不对呀,我天天去我女朋友宿舍,怎么叫夜不归宿呢?梅兰说:真是因为我呀?我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有人说我包二奶。我又没老婆,怎么是包二奶?你是我的二奶吗?梅兰笑着说:是呀,这儿是二奶村嘛。
等梅兰把自己的容颜收拾好,我们去楼下的贵阳餐馆吃饭。吃完饭我又得回去写检查。所以我尽管装出快乐的样子,心里很不是味道。梅兰看出来了,她说:老公,是不是很难过关?我说:怕什么?我又没犯法。梅兰说:没犯法,违纪是吧?要不要转入地下?我说:跟你没关系,我跟谁好他们管不着,就是以后不能去给你捧场了,高消费娱乐场所我们不能去。梅兰说:那你就别去。我说:你放心,我的朋友还会去帮你捧常梅兰说:大不了就不做呗,有什么所谓?我说:是啊,你倒是提醒了我,大不了不干,我们去开一家餐馆。梅兰说:我不是说你,你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那么好的单位。我说:什么叫那么好的单位,你知道我在那里多窝火。梅兰说:有我在歌厅窝火吗?听话,回去好好写检查,人家要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先答应人家,好汉不吃眼前亏。
回到单位,老太婆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她见了我居然没吹胡子瞪眼睛,还对我笑了一笑。这就让我搞不懂了,别不是恩威并施吧?我在座位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准备写检查。我想了半天,竟不知从何写起。领导上到底要我交待什么?跟梅兰的关系?去歌厅消费?这些都不能写,写了就等于认罪,成了口供,成了他们治我的把柄。我正在那里想破大脑,老太婆过来了,她说:我们谈谈?我说:行,听领导的。老太婆在长沙发上坐下,叫我坐在她旁边。
_小江呀,到海关几年了?
_报告领导,六年半。
_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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