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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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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就好。”她高傲地抬起下巴,伸手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这算是忠告,还是警告?

莫惜情转身走进电梯,静静地靠在内壁上。豁亮的金属门上映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的浅浅笑容。

* * * * *

当莫惜情盛装出现在詹杰面前时,他差点脚软地跪倒在地上。

一袭无肩带的黑色紧身长裙,将白皙的肤色衬托得更加欺霜赛雪;呼之欲出的胸部、紧窄的细腰,高开衩的裙摆下露出一双修长润泽的玉腿。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只在颈间点缀了一根银色的项链,右手腕相呼应地系了一条同色的手链。

妖娆却高贵、挑逗却端庄、危险却又令人无法不靠近……如此矛盾的神秘气质糅合在她身上,直教人移不开目光。

“詹总?”

柔媚的嗓音在耳边响了好几遍,他才晕晕糊糊地回过神来,努力将粘在她身上的视线投向别处。

“我们走吧。”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谢谢。”

她优雅地将一条长腿迈进车里,然后缓缓弯腰,姿态撩人地坐下。不动声色地瞟一眼詹杰,果然看到他眼神开始发直。

“詹总?”娇笑着提醒道,“我可不会开车哦。”

“哦!”他醒悟过来,赶紧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室上发动车子。

很快就到了设宴的酒店,两人经过宽敞的大厅往楼上走,莫惜情婀娜的身影引来了无数男子惊艳的目光。

客人还没到,两人只得坐在椅子上枯等。

“惜情,你今天的装扮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想,只要是男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詹杰直直地盯着她,连称呼都改变了。

“是吗……”她有些心不在焉。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莫小姐这么耀眼的人物,应该有很多人追求吧?”

她微微一怔,随即扬起精致的脸庞轻轻一笑。

“瞧詹总说的,像我这样一天到晚为了生计而打拼,哪有那么多时间理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唉,”眼波妩媚流转,“女人哪,想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太难了。”

“我看呢,一点都不难。”他干笑两声,“你这么聪明,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

“哎呀詹总,我听不懂您说什么。”她不自觉地嘟了嘟嘴。

“怎会听不懂呢?”她的动作弄得他把持不住,急切地扑上去握住她的小手,想一亲芳泽。“惜情——”

“詹总!”她嗔怒地推开他,“别欺负我一个弱小女子嘛,我还没那么大胆量在詹太太面前胡来。”

他一愣。

“等会儿客人不就来了吗?”她娇嗔地瞟他一眼,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让人看见了多不好,詹总在我眼里,可是顾家爱太太的好丈夫呢。”

“是吗?”他讪讪一笑,不甘心地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莫惜情松了一口气,挺直腰坐端正。男人都是这样,养着家花嫌不够,还要去摘路边的野花,偏又怕扎着手回家不好交代,真是可笑至极。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随即,包厢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客人在服务小姐的指引下踏进来。

“姜总,欢迎欢迎。”詹杰赶紧迎了上去。

姜志雄笑容满面地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少不了一番真真假假的恭维、谦让,好半天才坐到座位上。

“还有一位呢?”詹杰小心地询问。

“马上就来。”姜志雄回答。

还有一位?

莫惜情突然觉得呼吸不畅,心口堵住了一般难受,空调也似乎开得太低,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不轻不重的“笃笃”声再次响起,接着传来服务小姐恭敬的声音。

“您请进。”

   
 

第五章
真希望是一场梦。

莫惜情直挺挺地立在原地,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沉寂了一般,只听到血液在身体里面迅速流动的声音。

怎么会……

见她发愣的样子,詹杰一惊,忙打着哈哈迎上去,暗地里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方总您来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方道集团的方总,这位是莫小姐。”

“莫小姐,又见面了。”方哲垂着眼,懒懒地伸出一只左手。

“方……总,您好。”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

温暖干燥的感觉包围在手掌周围,只有短短一秒——不,她觉得那是一个世纪,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得能感觉到温暖当中透出的丝丝凉意。

两只手松开的时候,他的食指轻轻划过她的掌心,像灼热的火焰,快速而猛烈地烫了一道疤痕,痛得她心口一紧。

有意?无意?她分不清,也不想弄清楚。

“方总今天肯赏光,真是我詹某的荣幸啊,”詹杰笑容满面,声音也比先前要有底气得多。“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一边招呼,一边朝莫惜情使了个眼色。

三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作陪,詹杰的意思不言而喻。尽管心里忿忿不平,她也只能以大局为重,端起杯子向对方逐一敬酒。

“随意。”方哲淡淡地开口,手一扬,整杯酒立即一滴不剩。

这么爽快?

她微微一怔,旋即又松了一口气。既然对方说了随意,她也乐得顺水推舟,只喝了一小半就打住。

整场酒宴,方哲的话非常少,大多时候都只是沉默地喝酒。没想到姜志雄却是典型的酒后话多之人,酒喝得越多兴致越高昂,拉着她非要一比高下不可。

莫惜情不禁苦笑,求救的目光偷偷瞟向自己的老总,却见他微皱着眉轻轻点头。咬咬牙,她不得不一杯接着一杯灌,几乎没有间断的时候。不清楚到底喝了多少杯,到最后,只好使出了小伎俩,趁着众人酒热耳酣之际,拿起桌上的餐巾佯装擦嘴,然后悄悄将嘴里的酒吐在餐巾上。

抬起头,两道散漫的目光投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是他。

他的脸色很平静,随意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她手上,不到一秒的时间,又抬起眼轻飘飘地掠过她的脸,嘴角似有似无地弯了弯——

他……在笑?

莫惜情有一瞬间的错觉,心底一慌,赶紧低下头掩饰地吃了一口菜,许久才敢再次抬起头,却又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透着嘲弄,似笑非笑。

感觉很怪异。她惊出一身冷汗,只想站起身奔回家埋头大睡,希望醒来之后什么都不曾发生。下意识地把右手垂到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痛!很明显地,这不是梦。

“莫小姐也习惯用左手?”方哲突然冒出一句。

“呃……”她愣了愣,附和地点头微笑。

“看到你用左手,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她也是个左撇子。”

她浑身一震,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哦?”姜志雄笑嘻嘻地接口,“方总,这位故人是男是女啊?”

“女孩子。那时候才十七岁,很调皮,常常把我耍得团团转。”方哲轻声回答,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又带着隐隐约约的讽刺。“不过,事隔多年我都已经忘记她的模样了。”顿了顿,嘴角勾上一丝嘲讽的笑意,“人都应该往前看,不能总是沉湎于过去,对不对?”

“就是啊,以前的事还管它干嘛呢,最重要的就是把握今天,过去了就过去了。”姜志雄举起酒杯,大着舌头嚷,“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几个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酒桌上重又热闹起来。

* * * * *

喝醉酒的人都是这样吗?已经摇摇晃晃站不起身来了,还举着酒杯大嚷“干、干”,连服务生送来的白开水都分不清。

莫惜情无可奈何地望着趴在桌上的姜志雄,暗自庆幸自己吐掉了不少酒,否则就要像他这样躺在一边打呼噜了。

“哎呀,我也不行了……”詹杰醉醺醺地说。

随即叫来几个服务生,将姜志雄搀扶到酒店客房之后,也以不胜酒力为由,脚步蹒跚地走出包厢,临走前使了一个眼色给莫惜情。

把她当成什么?!她立在门边,心头的怒火呼呼直往上冒,又隐约夹杂着些许不安。

转眼之间,诺大的包厢只剩下两个人,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心底的不安迅速扩大,她连连深呼吸了好几下,过快的心跳总算稍微平缓了一些。

“我,真是不好意思,方总您看……”她语无伦次地开口,“詹总醉倒了,我看,我先告辞——”

“酒没喝完就走,这就是红叶的待客之道?”方哲冷冷一笑。

她张口结舌地愣住。

“倒酒啊。”他指了指桌上的空酒杯。

莫惜情暗暗叹口气,只得小心翼翼地坐回去,抖着手将两人的杯子满上,又勉强挤出一个娇媚的笑容。

“我敬您一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见他的杯子仍是满满的。

不喝?她愣了愣。

“酒量不错,”方哲慢条斯理地开口,“难怪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哪里,”她扯开笑脸,“再好的酒量也比不上方总啊。”

“是吗?”他轻声说。垂下眼,视线胶着在酒杯上,修长的手指缓缓磨挲着杯壁,对她的笑容视而不见。

莫惜情笑得脸都快抽筋了,还不见他有其它动作,只好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料连敬三杯,他仍然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就是不肯喝下这杯酒。

还不喝?豁出去了!

“方总——”她笑得千娇百媚,姿态撩人地飘过去,夺过酒杯凑近他唇边。“喝嘛,您是看不起我,不肯赏脸喝这杯酒?”

他淡淡一笑,抓住她的手腕略微用劲,酒杯又回到他的手中。

“詹杰把你当成什么人?做业务,还是做公关?”

“呃……”她愣了一秒,立即若无其事地漾开笑脸,“都一样,只要方总高兴。”

“只要我高兴?”他微微扬起嘴角,突然站起身,将她轻轻按回椅子上。“我们来个一醉方休,如何?”语气像是征询,意味却百分百地肯定。

“只要方总愿意,我一定舍命陪君子。”

只是喝酒,那就好办多了。莫惜情略略松了一口气,她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训练了这么多年,一般的白酒红酒都不在话下,连展鹏都不是她的对手。

“方总,请。”她灿烂一笑,将自己的空杯子满上,昂起头一口就灌进嘴里,见他也端起了酒杯,赶紧伸手往桌上摸去,却愣住——

餐巾呢?

“吞掉。”方哲弹了弹空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的已经喝完了。”

她无可奈何,只得强咽下满口的酒。

“再喝。”他微微一笑,拿起酒瓶亲自为她倒酒。

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桌上就出现了一堆空酒瓶,他仍然服务周到,只要她的酒杯一空,就倾身倒酒,杯中永远保持八分满的状态。莫惜情开始感觉头昏,眼前的人物从一个变成两个,满屋子的灯似乎都在旋转。

“不、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就、就——”

“这是什么?”他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呃——”她打了个酒嗝,瞪大眼睛,“手、手指。”

还没醉。

方哲挑挑眉,端起酒杯直接将酒灌进她的喉咙。酒液顺着小巧的下巴流到脖颈,缓缓淌湿黑色的晚装,将若隐若现的曲线展露无遗。

“你、你也喝,喝。”她不甘示弱,端起他的酒杯凑到他唇边。

他豪爽地仰头一口吞掉,然后再将她的酒杯填满,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就往她嘴里灌。

“咳!”她呛了一下,眼神发直地盯着桌面。好晕啊……

他伸出食指再次晃了晃。

没反应。弯起嘴角,在心里默数:一、二——

三还没数到,莫惜情已经软趴趴地滑下椅子,直往地上栽去,他迅速伸手一捞,将她紧紧锁在怀里,深邃的眸光在她酡红的脸庞上流连不舍。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想逃开他有力的手臂,却丝毫不能动弹。

他的手,撩起垂在她脸颊的一缕黑发,轻轻缠绕在手指上,然后俯身慢慢逼近她的脸庞。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即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我的小茉莉,”声音遥远得像从天际传来,“你回来了……”

谁在说话?仅存的意识飘散开,她无力地合上双眼,坠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 * * * *

地狱?

莫惜情醒来时,只有这一个感觉,脑子里像被奔腾的万马践踏过,晕眩、疼痛不堪,整个脑袋像要裂开似的。

四肢僵硬地瘫在床上半天,才慢慢回忆起昨晚的经过。参加宴会、喝酒、喝酒……还是喝酒。直到喝得一头栽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腰,耳边呢喃着什么……

我的小茉莉。

茉莉?!

他认出她来了?她惊吓得瞪大眼睛,猛地翻身从床上跌到地毯上,呆呆地坐了半晌,才慢慢理出一些头绪。毫无疑问,他认出了她,不然不会说那句话。下一秒,她果断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边拧开门把——

“你想去哪儿?”伴随着冷冷的嗓音,高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堵在门口。

她握紧拳头,垂下头立在原地。

冷静。

莫惜情,你一定要冷静。然而,此刻所有的思想似乎长了翅膀,全都在一瞬间飞走,只剩下一片空白,捏紧的掌心甚至慢慢渗出冷汗。

对面的人像堵墙一般立在她面前,嘴角挂着淡薄的笑容,周身却充斥着冷到极点的气息,让她连心尖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你有名字。”声音里含着明显的嘲讽,“我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打算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或者,打算一辈子假装不认识我。”

她忍耐地咬了咬唇。

“我们认识,那也只是以前。”抬起头,满不在乎地笑笑,“你不是说,人都要往前看,不能沉湎于过去吗?”

方哲轻哼一声,不做回答。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既然说开了,她索性直接发问。

“见你第一次。”

“假日酒店?”

“不是。”他脸上浮起冰冷的笑容,“你去红叶应聘的那个早晨。”

莫惜情浑身一僵。那天,坐在车里的人果真是他,他在那个时候就认出自己来了,却宁愿当作不曾遇到,只是嘲弄地撩拨几句——

莫愁的莫,还是茉莉的茉?

我想起一位故人,她也是个左撇子。

事隔多年,我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了。

……

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她险些疼得喘不过气来。原来,这些漠然的表现,以及模棱两可的话语,只不过是在戏弄她罢了,只有她,才是一个沉湎于过去的傻瓜啊……

“你怎么认出我的?”她收敛心思,淡淡地开口询问,“毕竟,我跟十年前相比改变了很多。”

方哲别开脸看向窗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提问。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莫惜情局促地站在门口,对他的沉默无所适从,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哪儿?”硬着头皮问一句。

“到现在才问这种问题,你不觉得太迟了一点吗?”他撇起嘴角嗤笑一声,“这明显是男人的房间,如果你不是反应迟钝,那就只能说明你常常在男人的房间醒来。”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方总,您太关心我的私生活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再怎么说我们也算认识一场,就当作关心一下老朋友吧。”顿了顿,嘴角微扬,笑容却并不真诚。“杜展鹏是你男朋友?”

“呃……”她迟疑了一下,“应该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麻烦莫小姐干脆一点。”他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暗冰凉,“给你一句忠告,对杜展鹏认真一点,他可不像我那样好骗。”

她哑口无言。

“对不起,我还要回去……谢谢您的收留,我走了。”转身朝门外走去。

“就这副鬼样子出门?”他粗鲁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一路拽到浴室门口,“台子上有洗盥用品,洗完了再走。”说完,冷着脸丢下她转身离去。

莫惜情愣了半晌,往洗盥台看去,镜子里立即印出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女人。她懊恼地捂住脸,自己都不忍心再看下去……果然是鬼样子。快速做好清洁工作,又将皱巴巴的衣服掸平整一些,才快步走到楼下的大客厅。

方哲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听到声音,连头都不抬一下。

“我先走了,谢谢您方总。”她礼貌地告辞。

“出门往右,”声音冷得像冰,“走出小区就能招到出租车。不送。”

大铁门上的门锁似乎对她有意见,莫惜情拧了好半天也没有拧开,只得可怜兮兮地看向屋子主人。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下就把门打开了。

“谢谢。”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她如释重负般朝门外走。

手臂突然被拉住,接着身子被推到墙边,一双大手捉牢她的脑袋,温热的感觉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啊!”她惊呼一声,曲起双肘抵在他的胸膛,想把他推开。

他的身子突然绷紧,张开嘴用力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随即拉开大门将她推出去,然后反手迅速关上——

“碰!”震耳欲聋的响声,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

莫惜情呆呆地立在门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脚步虚浮地走出小区,招了一辆出租车浑浑噩噩地坐上去。

他,吻她?

仔细回想一下早晨的经过,竟然想不起来两人谈了些什么,零零落落,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谈话,只有最后那个吻,还有些微的刺痛留在唇上——

不,那不是吻,那只是一种戏耍。像猫看见了老鼠,扑过去将它按在脚下,知道它没有机会逃开,所以带着慵懒的笑,漫不经心地、翻来覆去地摆弄,直到它奄奄一息才肯放开。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将一切冲淡,思念、希望、等待、执着……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心中美丽而孤单的梦想,与他无关。

十年太漫长。

   
 

第六章
十年,足可以将一个人改变得彻彻底底。

就像那时候喳喳呼呼的小丫头,变成了现在风情万种的职业女性;就像那时候逃学贪玩的公子哥,变成了现在叱咤风云的集团老总,再也寻找不到当初的痕迹。

床上、地上铺满了报纸杂志,莫惜情就蹲在这些东西当中,出神地盯着那些照片。

全都是方哲和他的女朋友们的合影,女主角一个比一个亮眼,妩媚型的、冷艳型的、清纯型的……应有尽有。那亲昵的动作,刺得她双眼一阵疼痛。

莫惜情,你一定是疯了,才会莫名其妙搜罗这些八卦消息。想证明什么?证明现在的这个方哲,不再是十年前深情款款叫着“茉莉、茉莉”的那个方哲吗?

的确是疯了!

她咬牙切齿地站起身,将所有报纸杂志堆到一个大纸箱里,准备当废纸全部卖掉。

劳动了半天,才想起展鹏说晚上有一场酒会,赶紧坐到梳妆台前仔细打扮。这不是她首次参加这么大型的酒会,却是来江北之后的第一次。将衣橱里所有的衣服全部试了个遍,终于敲定一套亮蓝色的晚礼服,化好妆弄好头发,六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惜——”只吐出一个字,门口站着的人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她好笑地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魂咯,展鹏!”

“你……太露了吧。”杜展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扶着额头靠在门框上,“天哪,我又开始后悔让你回来了,也不知道宴会上将引起什么轰动。”

“油嘴滑舌。”她娇嗔地轻唾一声。只不过随便打扮一下而已,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当两人出现在设宴地点时,热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大厅里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这一对耀眼的男女身上,眼中的惊叹显而易见。

恐怕,这才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吧。

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宝蓝色衬衫,搭配一条橘色的领带,沉稳中透出些许奔放;浅浅的酒窝印在他左脸颊上,如同盛了美酒一般让人不饮自醉。

而他身边的女子,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亮蓝色的露背长裙,胸前交叉设计的两股丝绸凸现完美的曲线,又绕到颈后打了一个结,如流水般的流苏,在光滑白皙的脊背处轻盈摇曳;一头蓬松的长发,斜斜地夹了一个蓝色的水晶发卡,整个人飘逸性感,却又糅合着窒息的野性。

满场的衣香鬓影,立即在蓝色风暴的来袭下失去颜色,仿佛一张放旧了的照片,通通变成黑白色,只有当中的蓝,仍然闪着炫目的光彩。

“欢迎,欢迎杜总。”

男主人的话像平地里一声爆炸,终于打破了空前的沉默,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才有人陆续上前握手寒暄。

“这是木业公司的林总、贝尔数码的刘总、祥瑞建筑的朱总……”杜展鹏一一介绍。

莫惜情亦落落大方地一一点头微笑。

“杜老弟,以前我可从没见过这位莫小姐哦,”朱总挺着六个月身孕般大小的啤酒肚,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暧昧,“她是——”

“我是杜总的朋友。”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只是朋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当然,只是朋友而已。”

“是朋友。”杜展鹏微微一笑,眼神忽闪了一下,“普通朋友而已,朱总可不要乱猜。”

“原来只是朋友啊,哈哈哈……”朱总咧开嘴笑起来,不知是觉得意外,还是惊喜。“莫小姐,不知朱某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您的朋友?”

“哎呀,朱总您太抬举我了。”她娇笑着回答,“应该说,能认识大名鼎鼎的朱总,是我莫大的荣幸。”

“莫小姐真会说话,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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