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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官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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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向自己汇报呢?导致现在自己的处境十分被动。这个陈进要不要救?万一反贪局那边已经拿下了该怎么办?
“王书记,我的小舅子是那边的法警,可能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正当王金良举棋不定的时候,这时吴新昌一边从扣在裤腰带的手机套中取出手机,一边忐忑不安地向王金良请示道。刚才他从王金良紧皱的眉头中已经猜出来陈进的事跟自己想象的一样,已经牵动了新梅上层的政治斗争。而且他也从王金良看自己眼神中带着的那一丝不满,十分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向王书记汇报这个情况。必须马上补救。
王金良一听眉头顿时一展,怪不得吴新昌知道这个消息,原来有这层关系,连忙用手点了点示意吴新昌马上询问。
吴新昌暗暗舒了一口气,连忙当着王金良的面给自己的小舅子打了一个传呼。
反贪局审讯室里,站在门边上监视着陈进一举一动的那名法警,突然感到腰间一阵震动,掏出别在皮带上的摩托罗拉中文BP机,当他看到BP机上显示的内容时,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删除上面的信息,收起机子,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喝斥过,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盹的那名年轻人。
敲了敲门,门从外面打开。
“小王,你帮我盯一下,我得回个电话。”法警恢复了神色,朝探进头来的一位弟兄笑着说道。
看到门外的那名弟兄诧异的神情,法警连忙压低声音解释道:“是我姐夫呼我,家里有点事,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下班后我请你喝酒。”
门外的那名法警一听顿时释然,一边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新款的爱立信398手机,一边低声笑道:“原来是吴主任呼你呀!去吧,兄弟替你盯着。”说着进门来不忘嘱咐了一声:“不过你得快点,沈检和田科说不定马上就要回来了。”
“放心,就几分钟的事情,没事。”法警笑呵呵地接过手机。
陈进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两个法警窃窃私语,也没怎么注意,继续闭上眼睛打盹,下定了决心的他必须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撑到最后。
法警拿着手机快步走到楼梯拐角处,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快速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法警神情十分紧张地说道:“姐夫……”
“好,好。知道了,别走漏风声。”吴新昌最后关照了小舅子一句,挂上电话后,连忙向正看着自己的王金良报告道:“王书记,案子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王金良长吁了一口气,往日的自信重新回到了脸上,这个消息足以让他做出最后的决定,微微沉吟了一下后,道:“你马上通知一下交通局,去交通局调研。”
“好的,王书记,我马上通知。”吴新昌从王金良的办公室退出来,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正当陈进裹着军大衣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盹的时候,门“哗”的一声打开,踢踢踏踏的脚步从门外走进来。陈进知道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不过他也懒得睁开眼睛。
拉开凳子的声音,紧接着“叭嗒”一声,桌上大台灯的强光再一次照射到脸上,陈进的睡意全消,抬起已经活络的双手挡住刺眼的光束,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过来。此时的他就象是被褪了毛的猪,暴露在台灯后面那两个杀猪匠的面前。
杀猪匠们观察了陈进良久,台灯一转,光束转移到了桌面上。
“陈进,考虑得怎么样了?”沈国平阴恻恻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检,还没立案吧?没有立案就说明我是来配合你们工作的,在石梅路的招标工作中我自认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您让我说什么呀?”
沈国平一脸铁青地盯着陈进,很明显自己被这个毛头小子给耍了。正准备记录的田厚仁听到陈进带着调侃味道的话,也惊异地抬起头,看着陈进。
石新路六十公里这么大一个工程,中标单位昌华建设集团的投标金额和交通局事先拟定的标定紧紧差了不到两万元。从沈国平和田厚仁的经验来看,明摆着肯定是昌华建设集团事先已经获知了标底,不然绝不可能会做出如此准确投标金额。加上昌华建设集团和王培林的关系,以及陈进又和王培林不同寻常的关系,里面没有猫腻,鬼了。
但是不论是沈国平也好,还是在幕后操纵的人,都知道他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唯一的希望就是从陈进那里打开缺口。沈国平没想到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硬扛了两天两夜后,居然摆了自己一道。
前一阶段的审讯,虽然陈进始终没有开口,但是沈国平还是能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慌乱。但是此时,沈国平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眼中尽管有不少血丝,但是目光清明,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还敢于跟自己对视,目光中甚至还夹杂着丝丝戏谑。沈国平突然感觉到自己面对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个老手。
第四章 转机(下)
强抑住心中怒火,沈国平耐着性子说道:“陈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提醒你一句,一个星期前,也就是你负责的石新路建设工程开标的第二天,你就在你的帐户中存入了两万元钱。你可别告诉我,这钱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且,你工作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就以你目前担任交通局科长的待遇,每月不过一千出头,年收入不过一万五,但是除去这两万元,你的帐户中还有六七万之多。这和你的正常收入严重不符。我提醒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老老实实交待石新路招标的问题,之前的问题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你想清楚了,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
一试探、二恐吓、三诈,再不行就刑讯逼供,屈打成招,这是那个时代公检法一贯的手段。沈国平亮出的这些其实也没错,那两万块钱的确是陈进收受的昌华建设集团的好处费。
那天昌华集团中标后,昌华建设集团的项目经理跑到陈进的办公室塞给他一个小包,包里足足装了十捆百元大钞,把他吓了一大跳。在交通局基本建设科这样一个油水丰厚的部门工作,特别是当上科长以后,陈进平时也没少收贿赂,不过大部分都是场面上那些千儿八百的红包,顶天了偶尔也有一两个五六千的,再多他从来没敢要。一下子砸个十万过来,这在新梅县那就是一套房子的价钱。再说了他这次帮昌华建设集团纯粹是为了报答王培林,没想着自己要捞什么好处。
昌华建设集团的那个项目经理却是个送礼老手,几番说辞下来,陈进实在拗不过,就从中拿了一捆意思意思,但他临走还是又多扔了一捆。第二天,陈进就把这两万元钱存了银行。
而且,他帐户的那些钱,除了正常的工资收入外,其余的也都是这两年的灰色收入。这些也是反贪局除了那封匿名举报信以外,审查陈进的另一个根据。同时也是沈国平撬开陈进嘴巴的最后的一张牌。
此时的陈进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只不过是自己收受贿赂的疑点罢了,但这仅仅是疑点,并不能成为证据。不过,为了拖延时间,自己少吃苦头,象之前那样坚决不说是不行了。陈进也就假装糊涂,苦笑道:“沈检,我根本没做过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认。那两万块钱,是我同学借我的,上星期刚还给我。有什么问题吗?说到我帐户中的钱,除了我正常的收入外,有些是父母给的,有些是我自己利用业余时间挣的,这总不犯法吧?”
沈国平显然料到陈进会如此狡辩,冷笑道:“别人还给你的,恐怕没这么巧的事情吧?借你钱的是你哪个同学?什么时候借的?”
“这借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那同学又是个爱面子的人,而且我答应我他不往外说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钱是过年前他问我借的。沈检,我确实是实事求是,没有半句谎话,他的名字我就不说了吧?”陈进故意显得一脸为难地回答道。
“哼,陈进,这个时候你还想着顾及别人的面子?算了,不要在给自己打掩护了,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待吧。”沈国平冷哼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进。心中暗道:你不开口我没办法,但是只要你肯开口说话,老子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漏洞。
陈进看似苦恼地低头思索着,不过他这幅表情在沈国平的眼里,不过是在考虑如何自圆其说,更加肯定这两万块钱一定是陈进收受昌华建设集团的好处费。只要他承认,沈国平就有把握挖出陈进身后的王培林。
“砰!”沈国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道:“陈进,你还不老实交待。”这是沈国平多年的审讯技巧,一张一弛,冷不丁地施加压力,迫使犯罪嫌疑人如实交待。
果然,陈进闻声抬起头,一脸紧张地连连点头道:“我说,我说。”
沈国平得意地和身旁的田厚仁交换了一下眼神,田厚仁也是挺了挺身子,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我说,借我钱的同学叫王强,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两个关系一直不错,他在石城市外经委工作,你们如果不信,尽管可以去核实。”
田厚仁半信半疑地记录着,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沈检此时的脸已经绿了。田厚仁不清楚,但是沈国平的心里很清楚,陈进说的这个王强正是县长王培林的儿子。这次查陈进就是为了针对王培林,而且从一开始丁书记就嘱咐他严格控制消息,就是要打王培林一个猝不及防。没想到陈进这小子这么狡猾,居然扯出是王强还给他的钱,让他根本无法核实。
“陈进,我警告你,我们会马上核实的,如果你交待的不是事实,那你就是罪加一等。”田厚仁抬起头,一脸疑惑地警告道。
陈进连忙一脸无辜地回答道:“田科长,你可以马上核实,我这就告诉你他的电话号码,他办公室的电话是567986,手机是……”
其实陈进这么说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无法核实,即便他们真的向王强核实,以他对王强的了解,一定能给自己打掩护,而且第一时间通知他的老爸。万一,王培林到现在还不知情的话,正好给他提个醒。
不过,未等他说完,沈国平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我们会核实的,就算你这两万块钱,是同学归还的。那你目前的财产和你的收入严重不符,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既然这两万块钱无法拿下陈进,面临暴走边缘的沈国平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从收入和财产严重不符这个方面从陈进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田厚仁虽然有些奇怪沈国平轻易相信了陈进的说辞没有第一时间核实,但他毕竟是沈国平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一切以沈国平为主。接下来根据银行打印的陈进户头的进帐单,准备一笔一笔向陈进核实除了工资收入外,他存进帐户的每一笔资金的来源。
哪知陈进尽管态度很诚恳,但是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可能是爸妈给的吧?也有可能是我利用业务时间挣的外快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到了最后,还故意揉着太阳穴大倒苦水:“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头昏,都记不清了。”
两个多小时,沈国平和田厚仁轮番上阵,但是一无所获。最后田厚仁急了,命令法警剥掉陈进身上的军大衣,把陈进再次铐起来。
吴新昌的小舅子从姐夫异乎寻常的关心这个小陈科长,已经感觉出什么来,在脱掉陈进身上的军大衣和把他铐起来的时候,看着陈进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歉意。这名法警在打过一个电话后,神情与之前判若两人,让陈进顿时心里一动,更加理直气壮了,大声指责沈国平和田厚仁这是刑讯逼供,自己要到市里省里去告状。
原来陈进的本意是吓吓沈、田二人,让自己少吃点苦头,结果事与愿违,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激起了田厚仁这个酷吏的怒火,取过一本电话本垫在陈进的后背上重重地打了几拳。别看他个子矮小,但是出手毫不含糊,打的陈进眼冒金星。
等他打完,陈进回过头冲着喘着粗气的田厚仁咬牙切齿道:“姓田的,有种打死我,要不然这笔帐老子一定十倍找回来。”
“他妈的,你小子还敢嘴硬。”田厚仁压根就不理陈进的威胁,索性扔到电话本一阵拳打脚踢。
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陈进忍住没有说话。
看着两人带着椅子翻倒在地上的陈进,沈国平心里也是十分的畅快,但是他的任务必须要拿到陈进的口供。叫停了田厚仁,诱供道:“陈进,你还是老实交待吧。只要你承认举报信上的内容,其他的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陈进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盯着沈国平,尽管身上火辣辣地疼,但还是坚决摇了摇头,大声喊道:“老子什么也没干,你们让老子交待什么?”
“呸,还敢顽抗。”田厚仁朝着陈进的腰部又是重重的一脚。
一阵巨痛让陈进卷起了身体,哼了无法哼出声来。田厚仁这个王八蛋下脚也真够狠的,好半天才缓过来。陈进知道这顿打是逃不过了,也懒得再说话,瞪着眼睛对着沈国平怒目相视。
沈国平看到陈进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怒极反笑,指着陈进,咬牙切齿道:“你骨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正要示意田厚仁继续动手时,突然桌上的电话机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沈国平皱了皱眉头,接起电话,一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脸色顿时一变:“牛检,我是国平。”
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等待新一轮拳打脚踢的陈进睁开眼睛,看着沈国平听着电话,脸色越来越紧张,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转机来了,马上就要熬出头了。
第五章 兄弟(上)
新梅县政法委副书记、检察院检察长牛金山是名部队转业干部。在部队长期从事思想政治工作的他比一般转业干部更能融入地方工作,靠着从不介入政治斗争,明哲保身,夹缝中求生存的格言,也使得在新梅检察长的位置上呆了长达七年之久。
实际上沈国平秘密审查交通局基本建设科科长这件事,从一开始他早已知情。虽说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就将当事人控制,理由有些牵强。但沈国平是县委书记李信光的人,又和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丁春明来往甚密,而且对方不过是下属行局的一名小科长,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牛金山对此也充耳不闻。但是现在县委副书记王金良居然亲自打电话过问这个案子,使得他不得不重新认真对待。
经过一番打听之后,他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案子的背后隐隐直指县长王培林。县委副书记王金良今天突然到交通局调研党风廉政建设,从而引出陈进这件事也绝不是偶然的。目前县里的格局牛金山也十分清楚,这个案子实际上就是县里两大势力之间的博弈,却恰恰发生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使得他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国平啊,县委王书记很关心这个案子,你要特别慎重。如果没有过硬证据,我看还是先放人吧。”
听到王金良过问这个案子,牛金山让自己放人。沈国平知道消息已经泄露了。但是想到丁春明的嘱咐,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低声道:“牛检,这个案子李书记和丁书记都非常重视,丁书记特别交待,必须一查到底,您看?”
“既然有丁书记的指示那你就看着办吧。不过国平,我还是要提醒你,我们是执法单位,一定要注意办案纪律,一切都要做到有法可依。哈哈,那你忙吧。”电话那头牛金山打了哈哈挂断了电话。
“这个老狐狸!”放下电话后,沈国平低声咒骂了一句。牛金山的话明显有警告的意思。他顾不得再审下去了,吩咐了田厚仁一声后,快步走出审讯室,急于请示自己的靠山丁春明。
在新梅县领导班子中,谁最恨县长王培林,无疑就是丁春明。去年换届的时候,丁春明原本以为自己接任县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被王培林横插一杠,眼看到手的县长位置就这么飞了。而且王培林接任县长后,一直就不卖自己和县委书记李信光的帐。丁春明对王培林的恨意也是与日俱增。好不容易有个能把王培林拉下马的机会,但都两天过去了,沈国平那里却迟迟不能打开局面,让丁春明有些不安。
特别是下午,当他得知平时和王培林一搭一档的王金良突然去交通局调研时,顿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没多久沈国平就打来电话,王金良过问陈进的案子,牛金山让他放人。
“沈国平,你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紧张。查,必须给我一查到底。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再没有结果,你也别干了。”
丁春明一脸怒容的重重撂下电话,他身后有县委书记李信光的支持,区区一个王金良的压力,他自信还顶得住。但是紧接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等他接完电话后却无力地坐了下来。愣了两三分钟后,拨通了沈国平的电话,两个字:“放人。”
此时县委书记李信光坐在办公室里眯着眼睛抽着烟。功亏一篑啊!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宋明涛的电话,使得他不得不放手。除了对丁春明和沈国平迟迟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极度不满之外,李信光更感到一种恐惧。宋明涛的电话无疑是远在北京的杜汉杰出手了,但宋明涛却是市委书记李伟山的铁杆打手,难道说李伟山和杜汉杰联手了?李信光不由打了个寒颤,有些颤抖地掐灭香烟,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钱书记,我是伟山啊……”
饱受了一顿专政的铁拳,胡子拉茬,满脸憔悴的陈进一撅一拐走出检察院大门时,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自己终于过了这一关,改变了自己原来的人生轨迹。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陈进再次陷入了迷茫。
这时,一辆桑塔纳滑到了他的身边,一个胖子从车里钻出来,冲着他跑过来,嘴里直嚷嚷着:“陈进,你没事吧?检察院这帮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充满焦急和关切的胖脸,陈进一阵失神。这曾经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王强。陈进至今还忘不了前世最后一次和王强见面,他满脸愤怒地指责自己:“陈进,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软骨头。我王强瞎了眼,把你这样的人当兄弟。从今以后,你我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认识谁!”
从此之后,陈进就再也没见到过王强。王强恨他,他心中有愧,不敢再去面对王强。后来听说王强过的很不好,王培林入狱后,王强没多久就从市外经委辞职了,自己做起了生意。但是生意一直不好,结婚不到两年又离婚了。据说直到王培林出狱后,靠着王培林原来的一些人脉,王强的生意才慢慢好转。但是后来他又染上了毒瘾,生意一落千丈,反复戒毒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整天浑浑噩噩,这辈子也算是废了。
踏入商场后,陈进也有不少朋友,但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利字当先,真正能让陈进珍惜的,还是当年和王强之前的那段兄弟之情。
看到陈进愣神,王强跑过来一边拉住他的手臂,一边开车门:“走,上车,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哎呦!”王强一拉牵动了陈进腰间的痛楚,捂着腰间被田厚仁踢伤的地方,连忙道:“别动,疼!”
王强的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扶住陈进:“怎么啦?他们动手打你了?是哪个王八蛋?哥们找他去。”说着,王强就要往里面冲。
“强子,别冲动!”陈进连忙一把拉住王强:“事情还没了结呢?别给你爸添麻烦。”
王强收住脚步,转头看着陈进一脸痛楚的样子,恨恨道:“那让他们白打了?”
“行了强子,走吧。等这事过去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王强还是那么冲动,恩怨分明。陈进不禁露出一丝微笑道:“上车吧,帮我找个地方洗个澡,吃点东西。”
王强悻悻地回过身子,小心帮着陈进扶上车,打着火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陈进,要不要紧?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
靠着副驾驶的位置,陈进揉了揉腰部,道:“没事,都是些皮肉伤。”
王强麻利地启动汽车,回头朝检察院的大楼看了一眼,往车外吐了口唾沫道:“沈国平这个王八蛋,陈进,你放心,这场子哥们迟早给你讨回来。”
陈进笑了笑,没有说话。尽管身上被打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但是坐在车上,陈进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无尽疲劳袭来,头一歪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陈进发现自己谁在一间酒店的客房里,人一动浑身的酸痛,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愣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从跳楼的一刹那再到审讯室经历的那紧张的几个小时,陈进感觉自己是想做了一场梦一样。身上传来的一阵阵的酸痛,再次证明了自己不是在梦境,而是在现实。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有张便签,上面几个鸡爪般的字,陈进一看就是王强留下的。上面写着:“陈进,好好睡一觉。醒了给我打电话,新的换洗衣服搁衣橱里。强子。”便签下面印着石城宾馆的字样,陈进才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陈进记得石城宾馆是石城市政府的招待所,也是当时石城市最高档的宾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穿着的那套老式的棉毛衫还是原来的那身,已经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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