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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脆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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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局长,休息一会吧,来吃点水果,来,来,两位老弟,休息休息,会休息才会工作。”陈卫龙给他们递上洗得干干净净的美国李子。
他们三人微笑着接过水果,并没有放进嘴里,而是齐刷刷的三只手同时伸向水果盘,把美国李子放在了盘子里,好像听到了什么口号一样。
陈卫龙又拆开放在桌上许久没动的中华香烟,递给肖副局长说:“来,抽颗烟。”
肖副局长笑呵呵的摆摆手说:“你别忙,我们自己来。”话虽这么说,但就是不接烟,他把那副笑脸移到账本上,眼光里的严肃像瀑布般流满了整个脸庞。那两个小伙子更是不敢造次,连连说着谢谢,脑袋在随着两只手忙碌的做着“脖子操”。
快到十二点了,三位检查人员还没有下班的迹象,周丽敏已在天华大酒店订好了包厢,汽车也洗得程光发亮的停在门口,陈卫龙连催了三次,肖副局长只是笑着说:“等会,下班就走。”
终于熬到了十二点,肖副局长移开椅子,把桌子收拾干净后说:“陈总,打扰了,我们下午见。”
陈卫龙握住肖局副局长的手,走到车门口,把副驾驶的门打开说:“请上车。”
“哦,谢谢,我们回家吃饭。”肖副局长转身对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小邓,去把车开过来。”
“这…可是我们已经订好餐了。”
“哦,对不起,我没早告诉你,这几天我们不在这儿吃饭,你赶快打电话把餐退了吧。”肖副局长亲昵的拍了拍陈卫龙的肩膀,钻进了自己的桑尼轿车。
下午两点钟,他们三人好像是踩着点似进来了,两位小伙子对陈卫龙和周丽敏笑着点点头,屁股刚一落下,他们就面无表情的进入了状态。肖副局长接过周丽敏递过来的茶,把陈卫龙拉到沙发哪坐下,同他天上地下的聊了起来。那满脸堆积的热情劲儿,足以融化一座冰山。
“听说你五年前就带着他们下海了?”肖副局长很随便的问道。
“呵呵,瞎折腾。”
“我真佩服你的胆量。”
“你又臭我。”陈卫龙递上一颗烟说。
“我说的是真话,你不要铁饭碗,出来闯市场,这需要胆量和勇气,铁饭碗膳养了不少的懒汉和娇小姐,而你竟带着这些公子哥、大小姐们,赤膊上阵,笑傲江湖,不仅抽掉了他们的懒筋,居然还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收获,创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效益,你的心血换来了员工口袋的鼓胀,你的智慧和忍辱负重得到了一年一千多万的收入回报。”说完,肖副局长喝了一口茶,笑眯眯的剥了一只香蕉给陈卫龙。
“好一只名符其实的笑面虎。”陈卫龙最怕对付这样的人,他的一切心理活动,都隐藏在笑容下,使你无法琢磨,就像麻醉后的肌肤,可以看到伤口流血,可以听到肌肤被割剜的声音,但不会感到疼痛,而一旦麻药醒后,钻心的痛感会使你晕死过去。唉,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案板上的肉,只得任人宰割了,他咬了一口香蕉,试探性的问道:“局长,公司的问题严重吗?”
“呵呵,还没看完,不能枉作评论。”肖副局长笑了笑,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嗳,陈总,你们公司的账,是不是税务局专管员熊建设做的?”
“不是。”陈卫龙想都想的回答道。
“哦。”肖副局长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的说:“这小子是吃错了药,还是嫌自己的问题不严重?”
“怎么回事?”陈卫龙心虚的问道。
“嗯,这小子交待说,他帮你们公司做了三年账,每月五千元报酬,他妻子已将十八万元所得上交了纪委。”肖副局长想了想说,“陈总,你能不能写份说明,证明熊建设没在你们公司任过职,你们公司也从未给过他报酬。”
“有这个必要吗?”
“我认为有这个必要,起码是对一个同志负责嘛。”肖副局长的脸上,始终挂满了笑容,好像是在谈一个很开心的话题。
“局长,你到税务局的时间不长吧?”陈卫龙故意把话题岔开道。
“税务局你认识很多人?”肖副局长见陈卫龙点点头,便赞许的说,“听说你的交际很广,各方面的朋友很多。我是外地调进来的,很多人不熟悉,到稽查局工作还不到一年,有些方面还得请你多多关照才行。”
“哪里,哪里,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陈卫龙听出了肖副局长的言下之意,心里不免紧张得发慌。
“陈总,那份证明材料,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肖副局长笑容依旧的追问道。
“哦,不瞒你说,他是帮我们做账,利用业余时间应该没问题呀”
“作为一个税务专管员,明知公司没交税,而不闻不问,就已经违法了,他还是你们公司的兼职财务,而故意不交税,性质就更为严重了,执法犯法可以判刑的,你知道吗?我甚至怀疑你每月给他的五千元报酬,不是他的正当收入,而是给他的庇护费。”
“不,不,肖局长,您误会了,这绝对是给他的劳动报酬。您想想看,我一个公司,总得有一个财务人员,现在想请一个专职财务人员很困难,所以就请了他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他。”
肖副局长盯着他看的眼睛都是笑眯眯的,不知是为自己威吓对方说出了真话而高兴,还是赞赏陈卫龙此刻保护税管员的仗义。
陈卫龙没法摸透肖副局长笑容中的含义,他试探性的问道:“肖局长,那份证明材料……”
“是实求事的写吧。”肖副局长依旧笑着说。
陈卫龙此时觉得肖副局长的笑是那么阴险和狡诈。
检查足足进行了五天,把公司所有的账和凭证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员工的笔记本都不放过,凡是在公司借过公款的员工,都逐个进行了询问:什么借钱干什么用,哪来的现金归还,是否从别的公司套取过现金,跟税务局的哪些人有过交道,简直就是检察院的干部在审案,只是制服不同而已。
这样的检查,陈卫龙还是第一次遇到,没吃过一餐饭,没去活动过一次,除吃点水果和香烟外,一包烟都不曾带走,甚至连汽车接送都不要,真是廉政得到家了。
星期五的下午交换完意见,把检查结果交到陈卫龙的手里。晚上,他们三人接受了陈卫龙在天华大酒店摆的一桌,饭桌上的气氛很洋溢,说话也很融洽,杯来盏去的像是几个铁哥朋友。吃完饭陈卫龙去结账时,肖副局长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把单买了,说是代表稽查局对公司员工全力配合的感谢。
“陈总,这次检查非常顺利,谢谢你们的全力配合,对检查结果有什么意见,请你到局里来找我说明,如果没什么意见,那就请你准备资金足额补交,这对你有好处。你提到的罚款问题,我们回去研究后再说,你看这样行吗?”
还有什么可以申辩?铁的实事,有根有据。陈卫龙只得点头哈腰的把他们送上了车。
“小周,今天晚上,通知所有员工到公司集合,我有事交待。”
时间已是凌晨两点了,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缭绕的烟雾呛得人透不过气来,排风扇呜呜的叫声,使人心烦意乱,一个一个的方案被推翻,一个一个的提议被否决,照这样下去,就是再熬几个白天黑夜也无济于事。陈卫龙哈欠连天说:“算了,靠我们几个人,肯定整不出个名堂来,大家回去想想,有什么亲戚朋友在稽查局,只要能够把事办成,花个十万、八万的,可以不打招呼,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回到家,陈卫龙躺在床上,左翻边,右折腾,可爱的睡眠又不知藏到哪去了。夜,寂静得让人可怕,黑暗,阴沉得让人胆颤心惊,他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但总觉得有一股亮光在眼前闪耀,清晰的头脑里,那几个骇人的数据,就像讨厌的苍蝇在他面前飞来飞去,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到,“嗡嗡”的耳鸣声使他产生了想放一把火的念头,尝尝顷刻间一切化为灰烬的快感。
第二天,陈卫龙感到头特别疼,洗了个冷水脸,看看空空如也的冰箱,他的肚子有点抽搐:要是老婆在家,这时候的早餐已在桌上等着他了,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夹心面包外加一个煎鸡蛋。“别想了,赶紧去填肚子吧。”
就在对门的小店子里,他要了碗面条,刚吃了两口,他突然想起阮真同他说过,在税务方面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说她有个同学在稽查局提升为处长啦,好像是个实权部门,曾经阮真要他一起去拜访这位同学,他觉得没必要,一则,公司的账是税务局的人代做,用不着操心税务这一摊了,二则,税务局的爷们最好少惹,那是个漂亮的无底洞,陷进去就很难爬出来,所以他没有去。阮真还说他目光短浅,经商的忽视工商、税务的关系,到头来有你的苦头吃,到真正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只怕找不到烧香拜佛的地方。这次终于被她不幸言中。
陈卫龙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面条,跑到家里就往岳母娘那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正是阮真,“你好,阮真,还好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真的,我的公司面临破产了...别说气话了,我们毕竟还是夫妻嘛,那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别说得那么寒心吧,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说你是铁了心啦...行,行,行,只要这次能把公司救活,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你先回来一趟吧,我在家等你,把女儿也带回来吧,我想看看她...好,再见。”放下电话,他才觉得自己的失败,不是失败,而是惨败。
门铃响了,陈卫龙刚把门打开,女儿蓉蓉猛扑进了他的怀里,阮真则恃怜的站在女儿的身后,肩上挂着一个红挎包,一身浅灰色的春秋短裙,勾勒出少妇迷人的风韵,浅黄色的短发衬托出白晰的脸庞更为清秀,经过精心描绘的眉毛,使好看的眼睛更为生动,杏仁似的眼睛在弯曲的长睫毛的装饰下,更显出了几分娇媚和温顺,淡红色的嘴唇轮廓分明,把牙齿烘托得洁净如玉。
“爸爸,爸爸,你干吗发呆。”女儿轻轻的拍打陈卫龙的脸,才使他把眼光收回来,在女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卫龙把女儿放下来,走到阮真跟前说:“你今天真漂亮。”
“是吗?谢谢。”阮真把挎包递给陈卫龙伸过来的手上,跟着他进了屋,但并没挽他的胳膊。
进屋后,陈卫龙刚在沙发上坐下,女儿一蹦就跳到了陈卫龙的腿上,撒娇的说:“爸,想死我了,你干嘛不来看我?”
“爸爸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最近爸太忙了,简直是焦头烂额呀。”
“为什么不让妈妈帮你?”陈蓉蓉幼稚的说。
陈卫龙看看阮真,阮真却把眼光投向屋内四处瞧瞧说:“看这屋里,乱七八糟的简直就是狗窝。”说完就动手收拾起来。收拾完后,她让女儿去弹钢琴,女儿还没疯够,满脸的不高兴,撅起嘴走了。阮真对丈夫说,“我们到楼上谈吧。”
陈卫龙走进书房,准备同妻子亲热一下,还没来得及含蓄,已被迎面砸来的冷冰冰的问题钉在了座位上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阮真走进书房,刚一落座,就满脸严肃的问道。
“公司出了点问题,是税收方面的。”
“要收多少,罚多少?”
“公司三年的总收入是三千七百万,除一千二百万交了税款外,尚有两千五百万没交营业税,按百分之五的税率,这次要补交营业税一百二十五万,这是第一项,第二项是建材经营部,扣除进项税,三年得补交营业税,六十八万四千。仅这两项加起来,公司得补交税款一百九十多万,罚款待他们研究后决定,如果按百分之百罚款,这...我就是把公司全给他,再搭上身家性命也没那么多钱呀。”陈卫龙哭丧着脸说。
“公司的账这么混乱,你居然不知道?”
“我以为税务局的人帮我做账,不会有问题,而且他大夸海口的说:税务局找麻烦我负责。谁知他自己也朝不保夕呢。”陈卫龙叹口气说,“我曾经几次问过他税款上有什么问题,他就说我不信任他,并且威胁说,不信任就换人,他不在乎每月的五千元报酬。他这么一说,我还能过多的去问吗?”
“你不是请过一个研究生,叫白玉洁的小姐看过账吗?她也没发现问题?”阮真很轻松的说。
陈卫龙的脸“刹”的一下就红了,他吞吞吐吐的说:“那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她是找过一位老先生帮我看过账,也提出过这方面的问题,当我跟税务局那小子说这些时,他还把我教训了一通,说什么公司要按那老头子说的去做,还不如关门。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没在意了。”他看看阮真的脸色,紧张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白玉洁的?”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其实......”
阮真不气不恼的挡住了陈卫龙的辩解说,“你不用做任何解释,你同她的事我全知道,在丽珠花园你给她买了套房子。我真不明白那个骚女人哪一点值得你这么任劳任怨的为她做牛做马?如果说对她本人你这样付出还有情可原的话,那么对她家的无微不至的关爱,只能说你愚蠢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这......”
“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我们夫妻也十几年了,看在这十几年的夫妻份上,这次我会全力帮忙,不管结果怎么样,等你渡过目前的难关,我们就离婚,好吗?”
“你不能原谅我一次吗?等过了这一难,我就把公司关了,回单位上班,我们好好的过日子,行吗?
“你认为我们的婚姻还有挽救的余地吗?你有妻子和女儿,可你却把爱全给了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家人。”阮真的眼睛红红的,她眨巴了几下眼睛,面部表情恢复了常态,她摇摇头说,“不,太晚了,我的心已经彻底冷了,在你面前是绝对不可能燃烧起星点的热情的,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先打个电话,看贺处长是否在家,你去看看女儿弹琴弹得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阮真下楼来,搂住女儿的肩膀说:“蓉蓉,今天你在爸爸这吃饭,妈妈有点事要办,要听爸爸的话啊。”她抬起头对陈卫龙说,“我到贺处长家去一趟,蓉蓉,再见!”
“妈妈,再见!”
阮真一直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家,一进屋,她就对陈卫龙说:“星期一上班,你到稽查局找朱局长,别忘了把处理意见带上,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你赶快找个合适的人,把这三年的财务账重做一遍,该进成本的全部进成本,不要挂什么待摊费用了,另外,你们公司去年四个季度的报表,以及每个月的纳税申报表,也带一份去,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后面的事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谢你,来,喝杯水啊。”
“不了,我得回去了,哦,现在的关键是这三年的账怎么做,要做得让人信服,嗳,你可别自作聪明的把三年的收入无缘无故的减少了。”
“谢谢你的提醒,不能一起吃顿饭?”
“好,好,我们去吃烧烤。”女儿兴高采烈的响应道。
一丝幽光突然冲进了陈卫龙的脑海,一辆挂军牌的黑色丰田车,在烧烤城离开了他的视线,车上还坐着一位蓉蓉认为是她母亲的人。
“我们就到金园烧烤城去吧。”陈卫龙别有用心的注视着眼前的美少妇。
阮真的内心涌上了一股涟漪,那天,她在赵威的苦苦哀求下,瞒着丈夫和女儿,与昔日情人共进午餐,就在赵威举杯同她敬酒时,心里有一种梗梗的感觉牵扯着她的视线向楼上望去。阮真突然发现楼上的栏杆旁站着自己的女儿,正在将雷达似的眼光往楼下扫射,她心里猛的一惊,赶紧告诉了赵威,趁女儿离开栏杆的一瞬间,她贼似的逃离了座位,钻进了汽车,从反光镜里,她看到陈卫龙正跑到门口四处张望。“好险的一刹那,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哩。”这些内心活动,阮真把它深深的藏在了母爱的神情里,在陈卫龙似在征询她的意见的时候,她不敢望丈夫,怕掩饰不住内心的波动,她立刻蹲下来脸对脸的对女儿说:“蓉蓉,出来的时候,外婆不是说好了今天包饺子的吗?外婆还等着你去擀皮子哩。”
“妈......”陈蓉蓉正想辩驳,被阮真拉着手拽了一下,搂到了胸前。她惊诧的抬头望着母亲,像是不认识似的。
“陈卫龙,我带女儿回去了,你别忘了自己的正事,有什么变故,赶快给我打电话,我走了,你保重。”
“爸爸,再见!”
“蓉蓉,要听妈妈的话,要好好读书,别忘了弹琴,你的琴弹得有进步,但不可骄傲自满,记住,今年要向九级冲击啊,不努力可不行哟......”说着说着,眼睛像揉进了沙子,陈卫龙站起来,转过身对阮真轻轻的说,“我知道,失去的情是无法再找回的,何况是有了归宿的情呢,祝你幸福,回去吧,带我向你父母亲问好,蓉蓉再见。”
偌大的一个家,又变得冷冷清清了。陈卫龙把通讯录拿出来翻看,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人,他又打开抽屉,一张一张的翻看名片。突然,一张不很精致的名片吸引了他的注意:伟宏会计师事务所所长章昭权。“这人是怎么认识的?”他想了老半晌,也没想起这人长得什么样,在哪有过一面之交。
正在他愣神想心思的时候,手机响了,把他吓了一跳,他看都没看号码,就把电话给摁了,往沙发上一丢,可手机又顽强的响了起来,振动把手机往沙发下送,陈卫龙气恼的拿起手机,气冲冲的叫道:“喂...是我...你是谁...哦,是吴大行长,你好,你好...对不起,没有听出来,你的声音怎么变得这样性感了?呵呵...是吗?还有谁...好呀,在哪...好,我马上到。”
“今天他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蹊跷,肯定又有什么事相求。”陈卫龙收起名片,在放进抽屉的一刹那,他想起了这个章昭权是吴行长介绍认识的,那天去卡拉OK,他对小姐还挑三拣四的哩。“嗯,先打个电话探探口风,请得动最好,请不动再请吴行长出面。”他按名片上的号码拨通了电话:“喂,章所长,你好...我是陈卫龙,吴行长的朋友...对,对,哈哈,您老记性真好...在哪潇洒呀...哈哈,今天怎么这么有闲心...所长,想请您帮个忙...哦,是这样,您明天能否帮我做一天财务账...呵呵,怎会让堂堂的大所长做假账哩,我再玩鬼也不可能玩到您老的头上去呀...唉,惹了些税务纠纷,很大程度上是财务账做得一塌糊涂,引起了税务稽查局的误会,您只需按财务制度做账就行了...绝不会给您惹麻烦...账不是很多,但跨度时间长...三年...原始凭据都齐全...您能来吗...好,好,好,有关细节和报酬我们当面谈...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到事务所门口接您...好,明天见。”
陈卫龙被小姐迎到湘宜大酒店的“伯爵”包厢,吴行长立刻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紧紧的抓住陈卫龙的手说:“老弟呀,到哪发财去了,连照面也没有一个?你不怕我登寻人启事呀。”
“发个鸟财,最近被逼得快要跳楼了。”陈卫龙笑呵呵的说,随着吴行长的引导,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这位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这位是反贪局副局长,这位是老牌记者,我的老同学,都是我的铁哥们,别见外,来,我们先喝了这杯酒再说,干杯。”吴行长说单口相声似的把他的几位朋友介绍给陈卫龙时,喝了一杯酒,把陈卫龙介绍给他的朋友时,喝了一杯酒,祝大家有缘相聚又喝了一杯酒。
气氛被调动起来了,反贪局李副局长成了大家的攻击对象,这个一杯,那个一杯,灌得李副局长痞话连天,大谈自己在审案过程中的种种伎俩和高超的水平。支队长也不示弱,谈他们最喜欢抓毒犯,危险性有,但效益好。他还说了他的一次奇遇。沈支队长洋洋自得的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有一天半夜,我打完麻将回家,见有两个黑影在我楼下撬单车锁。我恨死这些个王八蛋了,我一年中被偷了四部单车,今天终于被我撞上了,我拔出手枪,大喝一声:‘站住,我是警察。’有一个毛贼将手中的钳子,向我扔来,我一低头,那两个毛贼飞也似的逃得无影无踪了。‘他妈的,到手的功劳居然从指缝中溜走了。’我知道他们不会跑多远,就拿着枪东指一下,西指一下,快到一个路口时,我听到楼房的一个门洞里有动静,就虚张声势的用枪指着黑暗处,大喝一声:‘出来,我是警察,我已经盯你们很久了,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我把枪栓弄得咔嚓响,就见两个人哆哆嗦嗦的嚷着别开枪,从黑暗处颤颤惊惊的走了出来,举起的双手上还拿着针管和毒品。哈哈,跑了两个小偷,抓了两个吸毒的,把这两个吸毒犯一审,居然审出了一个贩毒团伙,抓获贩毒分子八人,我一不小心,立了个三等功。哈哈,这人一走运呀,门板也挡不住。”
个个都有牛皮吹,人人都能撞奇遇。陈卫龙跟他们不熟悉,自然不好插嘴,只能抱以宽容的笑笑,陪他们一起喝酒,他看到吴行长那么兴致盎然的喝酒,闲聊,把他晒在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又想不到他此次请自己来的目的。他正在思忖时,吴行长站起来,满面春风的笑着说:“大家尽情的喝,我同陈总聊点事,少陪一会。”
“没你的事,待会你罚三杯就行了。”沈支队长说着,举杯同反贪局长碰了一下。
吴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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