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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书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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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丑恶的事被揭露出来李铁林心里多少还有些温暖,否则的话把这些屡教不改的人都杀了也不解他心头之恨。不是说李铁林在这里恨人,他本来对人就没有好感,从前的生活环境里所碰上的人都令他恐怖和不安,那些岁月他就没有碰上好人,现在经历过这段岁月他还是没有碰上好人,难道中国就没有好人了吗?李铁林为什么碰不到?他不招惹谁为什么还有人要损害他个人利益?这都是为什么?
现在回顾起来这就是人们的自私造成的,人们为了赚钱什么也不顾了,有人连裤裆里的最贞洁的东西都可以不要,那些所谓的尊严又算什么,眼下印刷厂的环境不就是如此吗?总算有人帮助将女保管员拖走了,李铁林的面子一扫而光,他没精打采地站在那里不知下一步他应该怎么做。
现在李铁林觉得没有脸皮去见马三丰,本来他们答应李铁林一切由他们来帮助,结果李铁林提前行动把好事办砸了。幸而提前行动否则真不知这事还要瞒多久。
此刻,李铁林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歇息着,他双手抚摸着树木追今忆昔,他学习奋斗了这些年一直为自己的身体感到自豪,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感受到有些力不从心丧失了平时那种奋发图强的勇气,似乎丧失了生存下去的信心,他在思索衣飞是不是也有这种绝望?
天空的云在漂移,李铁林痛心疾首捱过时间,这时节他感受到世界寂静,大树依然静静伫立直视眼前愤怒的职工,李铁林心里发怵。他是需要平静的人从来不喜欢与人争夺什么也不喜欢指手划脚,面对眼前寂静的世界他感受十分可怕。如果这些人被惹怒了他们会撕毁李铁林,这也是他不理解的地方,人为什么要经历过许多坎坷和痛苦后才能得出结论悟出生存真谛,为什么事前不能想想下场是什么,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痛苦是财富吗?莫非有了痛苦就有了财富?李铁林不相信这样的逻辑,他不希望人有痛苦,也不希望把痛苦变成财富。
李铁林的理想是在夜深人静时坐在书桌旁点亮一盏小油灯,铺开稿纸一字一字写出自己对生存在感受,写出自己的喜怒哀乐,也写出自己的七情六欲,一直写到天亮写到太阳升起在东山梁。然后和妻子走进一家小吃部,喝一碗豆汁,嚼几根油条,平静而充满朝气地打发幸福时光。
可是想象归想象,理想归理想,李铁林活了这样久奋发图强这样久他从来没有碰上这种日子,为此他感觉悲哀。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实现不了,这不是悲哀又是什么?
其实现在想来这些现象也没有什么可悲哀的,更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现实的社会早已给作家一个发际的机会,就看谁有本事获取这些利益。作家的写作明显带有献身性和悲壮感,连写了这些年的李铁林也从中悟出了宝贵经验,他几乎是从心里发出的一种呼唤,警告那些想走上这条路的人要正确对待这个职业。
他认为作为作家可以写也可以不写,不能被人强迫写出什么,只要良心还有忏悔,肩上还有责任,文学就有希望。这是李铁林从苦难中发明的一种精神胜利法,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这种观念将支配李铁林的精神。当然,李铁林也知道这是一种自欺欺人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从印刷厂回来李铁林如同生了一场大病,他躺在床上滴水未沾,这个时候他没有思惟没有记忆,甚至连接电话的勇气也没有了。他一直为他动手打了女保管员的事深深后悔,斥责自己犯混,他想让人为女工送些钱财又担心她们得理不让人,越想越头痛越想越烦躁,李铁林真的病了,高烧不退。
偏偏这时有电话来,铃声催得他心烦不知这是谁打来的电话,也许是马三丰为他办好了继承衣飞财产的委托书,也许是老猫找到了于红,李铁林没有力气考虑。
这个时候他心里只有衣飞,他忽然觉得是他对不起衣飞将她的财产弄得四分五裂如果衣飞活着绝对不会出现这些问题。李铁林认为这次北京之行造成的所有挫折和坎坷都是他一人之过,多少次他想放弃衣飞的财产而专心写作终因各种原因而放弃,使得衣飞的财产在如此短时间内被他败得净光。
李铁林说不清是自己一时疏忽,还是人们无情抑或是谋财害命的人太多让他防不胜防,李铁林感受到自己的能力有限,甚至连保卫自己的能力都失去了作用何谈保卫衣飞的财产呢?也许是高烧击毁了李铁林的意识,这个时候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似乎从一场大战中平静下来,他开始想家思念妻子,甚至想离开这个地方。此刻李铁林觉得他很孤独,被于红骗了之后他对所有女人失去兴趣,才使家的概念在他心中再次活灵活现。他将这些天发生的大小事情好好回顾一遍,一切似乎都想通了,痛则通,不痛则不通,现在李铁林真正是想通了。他决定回家,时间就定在今夜,而且就是现在。
李铁林记不清这是事发后第几个夜晚,当他高烧后再次苏醒来到蓝色房间时他突然心潮澎湃激情难耐,这里是厂长和于红的密谋之所,现在归李铁林所有他不敢在此住下来,他怕闹鬼他怕暗算更怕心中的鬼时时出现搅得他浑身不自在。有时他问自己是不是怕衣飞的鬼魂,是不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衣飞,还是怕于红再次出现再来害他一把?总之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李铁林是一刻也不敢停留,望着桌子上的电话和床上扔掉的手机他希望它们尽力响着,来一番铃声大作来一番呼唤如雨来一番朋友大聚集。
可是今天它们偏偏不响,李铁林望着窗外夜景心想这时候如果忽然来几个朋友该多好啊,共同消遣这美好而动人的夜色。然而窗外依然寂静没有人来,只有霓虹灯一片一片的在远方闪烁,忽忽闪闪如同海洋波纹似的让人心动让人联想,还有那些一曲接一曲的民间小唱都在窗外寂静的夜色里喋喋不休。李铁林的书没有印刷出版,他与衣飞的遭遇是一样的,衣飞的中期文化公司濒临倒闭,他从此将一无所有。这对李铁林来说似乎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对他并不是毁灭性的打击,他的人生经验有许多次这样的大起大落,经历过成千上万次汹涛骇浪的李铁林还能在乎这一个小小的波折吗?
细细算一下李铁林已在书海商界翻腾了十几年哪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滔滔巨浪,也不在乎这一次小小挫折,只有经历过遍体鳞伤才能理解更深,这就是李铁林此时的人生体验。现在李铁林十分清楚,如果他不这样走他将输得很惨,不仅丢尽面子也把衣飞的财产遗失怠尽。而最苦难的是印刷厂那些人他们疯的疯,病的病,惟有他李铁林还算胜利者,所以李铁林脑子一热三十六计走为上。
这是李铁林在病后作出的第一个决定,所以一般人是不会想到他会回去的,更不会想到他能溜之大吉,其实他早把自己的软盘偷梁换柱了,只要他随便换一个印刷厂照常可以出书。现在他所思索的是他要不要找马三丰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而且他托人早已买了回程的火车票,并把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眼下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是李铁林已通过律师把衣飞的中期文化公司交给马三丰来经营,以前马三丰就想利用李铁林来管理他这个公司,现在有这个机会李铁林想还给马三丰他相信马三丰的为人和能力。如果中国到处都有马三丰这样的书商中国的文学事业更加有希望,看看北京的书商有几个真正像马三丰这样耕耘不止奋斗不息顽强拼搏,连李铁林都被马三丰的精神所感动,经历过这一番风雨考验真心实意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不知不觉李铁林忽然想起了于红,这个女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用她青春亮丽的朝气点燃他郁闷的心情,用她蓬勃旺盛的肉体温暖了他澎湃的激情,使他度过了人生最幸运而美好的岁月。现在李铁林最想知道的是于红到了哪里住在什么地方,许多人都怀疑于红是人妖,惟有李铁林觉得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这样的人怎能是人妖呢?
不过现在想来于红还是给李铁林留下了破绽,尽管她再三化妆再三玩弄性技巧,李铁林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线索。当然这一发现李铁林没有跟别人讲,因为每次他与于红发生肉体接触后她都要到浴池中冲洗,其实她不是冲洗她的肉体而是为了换下她的假阴扈。
当她尖叫疼痛时那是因为她忘掉了换她的假阴扈,或换的位置不对硌得她受不了所以她才惊叫,又担心这种事被人发现便谎说男人的东西太大她受不了。李铁林的这一发现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人肯相信还不如不说,为了保全他的名誉不被损毁不被伤害,也是为了于红对他的一片真情。人的一生有几次是真情实意呢?李铁林珍惜它们并不怀疑于红对他的真情,于红在李铁林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他,又在他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他,她做得对做得及时,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才会做出这种选择。为此李铁林怀念于红,怀念与于红在一起的美好岁月。
当然女人有女人的优点,也有女人的毛病,于红就是一个有许多优点和毛病的女人。她好虚荣除了骗或出卖肉体她根本没有生活来源,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岂能善罢甘休让步别人?为这李铁林同情于红的遭遇希望她得到钱后好好生活,再找一个好男人千万不能再骗别人了。
现在李铁林真的就要走了,他不得不翻看自己有限的资金,零零碎碎的几张票子使他安宁的心情又增添了几许忧郁。李铁林忽然记得一个朋友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如今他把衣飞的财产献了出去也献出了他的一份高尚境界。李铁林虽然挨了不少人整,但他从小就肯吃苦意志坚硬即使天塌下来他也能承受。现在要走了,李铁林看了看表,离火车发出时间还有两小时,他想再等一等。看看还有谁给他打电话,还有哪一个朋友给他新消息,这可是他在北京最后等到的电话,此刻显得异常珍贵。可是时间如水,李铁林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电话也是不响,他的理想和现实第一次产生了冲突产生了距离,他有些失落不得不匆匆收拾行装下了楼。走了很远他站住了,回头望了望这座大楼,望了望他住过的地方,心中默默告辞:别了于红,别了蓝色房间。
这时有一辆出租车无声地停在李铁林跟前,他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出租车像离弦的箭朝前方射去。半小时后,出租车将李铁林载到天安门附近一个小站,李铁林想最后看一看这座宏伟建筑,看一看长安街头的所有风光。今后还能不能再来北京再看一看天安门对李铁林来说已成了未知数,当出租车在小站停下的一瞬间李铁林忽然激情澎湃,二十多年前他就来过这里,现在今非昔比他看出了北京的变化。
李铁林没有下车,这座雄伟的天安门城楼他不知看过多少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受,新的欣慰,还有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后还会有这样变化,还会有这种感受李铁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现在他看一眼就多一眼,看一眼就多留一些美好印象,看一眼就多产生一些回忆。
第九十九章、蓝色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催促他:“还走吗?”
显而易见司机等烦了,北京外地人多客流量大,司机捡一个人就等于捡到了一张票子,遍地开花或遍地是金指的就是这种打车的人。李铁林挥了一下手,留恋地望着天安门城楼,说了一声:“走。”
然后两眼盯着天安门,直到雄伟的建筑物在他的视野消失,他才对司机说:“直奔火车站。”
司机加大油门,出租车在美丽的夜空中箭似的朝前方驶去。李铁林无心再看什么倦卧在车里闭目养神,忽然手机响了,李铁林精神振奋起来问着:“谁呀?你是老猫?”
李铁林把手机转了一下,急切地问:“你再说一遍于红在哪里?”
“于红在广州。”手机里传出老猫清晰的声音,李铁林又问:“她在广州干什么?”
老猫说:“她在广州正在组建一个国际图书出版公司,已跟港台出版商联营,看来她是飞黄腾达了……”
老猫大声地向李铁林报告着有关于红的所有信息,李铁林听了高兴万分,这是他离开北京之前听到的好消息,所以他说:“好哇,她能走出这一步说明她是可造之才,但愿这次她是凭借实力赚钱而不是靠肉体和色相来赚钱……”
后半截话李铁林没有说,因为有司机在身旁。闲扯了一会儿,老猫在电话里问李铁林这次给他多少好处,李铁林告诉他去找马三丰协助,他想要多少由马三丰做主。
刚刚放下手机,铃声又响,这次是马三丰打来的电话。他问李铁林在哪里能不能到他那里去一趟,李铁林当既回话说不能他正在车上。马三丰又要求来跟李铁林面谈,李铁林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想谈等以后再谈。马三丰急切地说他有了于红的消息,李铁林却说老猫早已通知他了,而且知道于红在广州,马三丰在电话里笑道:“老猫胡说于红已被公安局收审了,她是大连人,下岗后来到北京开始学美容,她的实际年龄是四十二岁,十年前她认识一个外国美容师,经过改容她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女脸蛋,凭这张脸蛋她骗了许多男人,你是第八个。”
李铁林听罢不禁拍案叫绝,于红的经历真可谓是惊天动地跟他的想象相吻合,李铁林说:“我早知她是这样一种人,她的脸蛋要比实际年龄大得多,不然她为什么总称自己是姑奶奶呢?你想想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开口闭口总称自己是姑奶奶的?这就露出了破绽。”
马三丰敲着话筒夸奖李铁林:“只有你这样的脑子才能想出来,照此下去你在北京有大发展。”
李铁林长叹一口气,痛心疾首地说:“还有什么发展呐?实话告诉你吧老弟要走了,现在早已坐在北京开往东北的火车上了。关于衣飞的财产和公司的事我已通过律师转交你了,一切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会搞得红红火火。”
“什么?你怎能走呢?这里最适合你发展还回你那个鬼地方做什么?喂,你在哪个地方我要见见你。”马三丰在电话里不停地吼着。李铁林的心里又忽然一热,他不得不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人都有老的时候都有叶落归根的想法,何况我走南闯北许多年早已厌倦了在外漂泊的生活。这次来北京也是不想常驻就算一次旅游吧,今后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你花几个钱不是很随便就可以找到我吗?坐火车坐飞机上网都可以。”
“可是,可是……”马三丰有些激动,哽咽着说:“作为兄弟我不能到车站亲自送你我感到惭愧实在对不起你呀。”
李铁林慌忙说:“没有什么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还会见面的,何况我还是会回来的,再说了我原来也没想通知任何人,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来来去去没有牵挂。既然老兄来了电话说明我们彼此还有缘分,有朝一日战友聚会时我们再聚你看怎么样就到这里吧,送多远我也要走你多多保重。”
李铁林热泪滚滚激动万分,就要离开北京了,就要离开熟悉的朋友他有好多话要说,此时有些难分难舍。李铁林关掉手机,这时他非常伤感他怕再有人来电话,他已没有勇气再接朋友的电话了。
离散使他伤感也使他更加惦记于红,他不明白她早过了不惑之年为什么还要对她如此情深?而她都这把年纪还要骗到什么时节算一站呢?于红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如此骗人,而且骗得如此巧妙,这在中国和世界都是少见的,难怪每次发生性关系后她都要急切地进浴室,原来为了换下她的假阴扈。
四十多岁的女人还能有什么激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苦恼吗?为此李铁林又感谢张生感谢这个小伙子在他不知不觉中闯入了于红设的圈套,与她发生那些次关系居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仍旧一门心思爱慕她喜欢她,守着她的一亩三分地。是他愚蠢吗?是他太笨吗?
李铁林同情张生为他的前途悲哀,又为自己救不了他悲哀,这个于红真是坑了不少男人。论到现在李铁林也是救不了她,他的性格与他们不同,张生软弱,而李铁林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甚至连一句讨别人喜欢的话都不说。在李铁林看来市场经济已把人们的思想扭曲了,面对金钱有人绕了过去,有人趁机抓了一把,还有人躺在那里护住了金钱。于是奇迹出现了,绕过去的人依然贫苦,但精神上得到了安慰,抓了一把钱的人富裕了安安静静过着属于自己的小日子,只有躺在金钱堆上的人永远地守住了金钱,可他们失去了生命失去了价值。这就是李铁林对金钱的态度,也是他向往美好人生的三个层次。李铁林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不想成为百万富翁,他希望人与人平等相处老有所养善始善终。
当出租车载着李铁林来到车站时,恰巧一辆列车刚刚进站,他二话不说扛着行李就跑过检票口,踏踏实实蹬上了开往东北去的列车。
就在列车即将启动的时候,李铁林忽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背对着李铁林,他们是谁呢?
李铁林拼命想看出是谁,可是这时列车恰巧开动了,李铁林借着车的惯性分明看清了两人是谁,男的是马三丰,女的是于红。
他们怎会到车站?难道他们是来送李铁林的吗?
一是不可能,二是没逻辑,三是什么原因呢?
李铁林突然想到这两个人好神秘好可怕,整个北京城都好可怕,为了赚钱总是显得神出鬼没,为此他感到了不安。此刻李铁林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去还是不该回去,要不要在北京留下来,可是留下来会是怎么样,他们还值得相信吗?于红的突然出现说明什么,是她从南方回来了吗还是她压根就没有走?是他们合伙骗了自己吗?如果真是这样,生活是多么可怕呀,如果于红没有走没有离开北京而是留在北京一个什么地方,会不会是蓝色房间?会不会还有第二个或第三个蓝色房间?
李铁林希望有又希望没有,因为他怕见于红,更怕从蓝色房间里散发出来的那些血腥味。
第一百、妻子纸条
午后的阳光总是在头顶悬着,把四周的景物烤得白剌剌的辣眼睛,偶尔从高速公路传过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催得人心里发痒。这是紧靠高速公路的城区,南来北往的汽车都像潮水一样在此站一站加加油,然后打个旋奔驰远方。柏油路面的沥青味道以及浓烈的蒿草气味使人在这个午后直想睡觉,空中的鹂鸟也象人似的躲藏在茂盛的树丛中全然无声。
李铁林拎着一堆书稿从一节车厢上跳下来,穿过地道走出站台,太阳暖暖地拂到脸皮马上有一种热烘烘的感受。这一刻很静,车上的喧哗小贩的争吵全都烟消云散,只有天空淡薄的云一朵朵一片片白白蓝蓝地飘移着。李铁林被亮剑似的阳光剌得睁不开眼睛,站在那里闭目塞听养了好一会神。
当他睁开眼睛再望时,宽敞的长街没有多少行人,这个时节正是喝酒的最佳时期,找个人是不容易的。放眼望去远处高大建筑和亭台楼群都掩映在一片瓦蓝中,除了天青云白悠然寂静李铁林的眼里没有杂物没有思索,只有匆匆的脚步的回家的诱惑。
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李铁林已经算是一个知名人士,他偶然碰上熟人难免要彼此打个招呼,介绍一下北京的风景。数月未归对家乡热土还真有一丝厚望,对遇上的熟人朋友他也有亲切之感,李铁林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往事像梦一样一掠而过。
人还是这里的人,土还是这里的土,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感受?
李铁林迈开大步坚定地朝前方走路,心里不知不觉就难受起来。他在这地方生存了这些年为什么连工作都安排不了?是他无能还是当地人际关系严重?李铁林不甘心,堂堂一个作家起码也是出过几本书的人居然不如一个黄毛丫头随便往谁身上一靠就可以调动工作,而他不能为此他耿耿于怀恨自己不是女人,如果是他也会利用自己的东西得到他得不到的享受。然而有这种想法可以有这种事的人就不是李铁林了,平时为人处事他讲究的就是人品第一,如果八成的事他不谈九成。
阳光下李铁林急切地走着,不时地与碰上的熟人说话或打招呼,那种亲切感是李铁林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看来人都应该经历一些事才能进取,哪怕是外出旅游回来后心情也会改善,也许是李铁林多年没有出远门了而且是在外住了这样久,冷丁回来看什么都顺眼看什么都感觉新鲜,也许这就是作家们常写的恋乡情结。李铁林为自己庆幸,为家乡庆幸,毕竟是他在这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和白眼可是家乡在他心里还是第一位的,为此他庆幸。
家就在眼前了,李铁林心里忽然滚动一个浪潮,不知妻子瘦没瘦。以前李铁林也出门,但都是几天就回来了,像这次住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所以他关心妻子,关心这个家,心里想着步子就加快了。谁知到家了妻子却不在,桌子上留了一堆纸条,每一张纸条上面都写出同样的字:我去买菜,饭在锅里。
望着这些纸条,想着在北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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