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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欺无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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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晔推开她宫殿的雕花门,没有声响,却伴随着夜风灌入室内。梦城微微咳了咳,明晔慌忙关上门走到她床边,理了理她的锦被。
他静静看着她,神色里满是眷恋。
姜析赶到时,只看见令人心颤的一幕。明晔低头吻在梦城的唇上,清晰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使;她整个人难受不已;“阿城,你要我与姜析相拥相合,我做到了,你可会开心?”
姜析六神无主,双眼呆滞,不知怎么走回的流凤宫。
看见明晔走了进来,她轻声说道:“我有个猜想,阿晔,你心上的女子,是你的阿姐梦城么?”
“孤以为,你该是早就知道了。”他毫不避讳的回答她。
心如死灰,到如今才算彻底领会。
“我只知道你心中必有个女子,你一直不愿将她从心里拿开。”姜析绝望而无助,“只是我从不知,那女子竟会是梦城,你的亲生姐姐!”
晨晔冷冷道:“梦城爱姜夷苏,可姜夷苏疼你,于是梦城对孤说,要孤也对你好,所以孤把王后的位置给你,每隔几日便差人送去无数的绫罗绸缎与奇珍异宝。甚至与你的床笫之事也应了阿城的要求,姜析,你还觉得不够么。”
她瘫软在地上,满目忧伤:“什么够,根本不够。”
我要这王后的虚名,要那满堂生辉的珠宝翡翠有什么用!我姜析在嫁与你之前便是享誉天下的文缕公主,是晋国君主姜夷苏捧在心尖上疼爱的妹妹,早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必自作下贱地赖着你受尽你的冷落。我要的是你啊,只是你啊!
可是,纵她伤心难过到难以言表,她也只能听见他厌烦不耐的话语:“不要贪得无厌。”

回到魏国,姜析以为再也不会对任何事情再抱憧憬。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四个月后,医师告诉她,她已怀身孕。
也许,一切还有转机,她告诉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消沉,她终于找到可以愉快的理由。
派去梦城身边的侍女再次传来消息,梦城最近愈发消瘦虚弱。撕碎手中的信纸,明晔冷冷瞥见正往姜析宫殿而去替她保胎的医师。
踏进宫殿,姜析正欢天喜地地为尚在腹中的孩子挑选着锦缎,见到他更是眉眼都在笑着。明晔却皱起了眉,凭什么,千里外的阿城,要过着与你截然不同的生活。
安胎药恰好被送来,明晔道:“趁热喝了罢。”
姜析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没有分毫犹豫尽数喝下。
可没有多久,她面色大变,一脸不敢置信。
“你动了手脚。”她抚着腹部缓缓蹲下,那刺骨如血的痛苦完全不可承受,齿间死死咬紧,豆大的汗珠滚滚低落。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字字诛心:“姜夷苏让她痛,我便让你痛,因为我知晓,唯有你,才可剜他的心,嗜他的血。你满心期待着这个孩子,我便毁掉你的期望,磨损你的快乐,如此便能将你的痛苦传给姜夷苏,让他也日日受尽折磨。”
姜析只觉得难受至极,长年累积的骄傲与自尊在此刻被扫得荡然无存,一种自己的情感被彻底羞辱而生出的反感更是无可抑制得充斥着整个思绪。
明晔,你唯一会做的事便是冷落我无视我逼我到绝地吗?
不愿再煎熬了。姜析想。

十指蔻丹方且晕染好,凌云髻上的珠翠方且插上,梦城还未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就有一干侍婢急匆匆赶到她的宫殿,跪伏在她面前:“禀告王后,文缕公主逝世。”
她抚了抚面颊,看了看镜中盛妆夺目的自己,缓缓道:“文缕公主么,怎么说也是王上的同父胞妹,魏国的王后,平日里素无病疾,身份又尊崇高贵,哪会说死便死。你们说这番话,是想尽快被赐死吗?”
侍婢们大惊失色,连忙叩头道:“奴婢不敢造谣,文缕公主的棺木已经送抵,王上正在大殿,让奴婢请您过去。”
空气似是在一瞬间冻结,整个氛围沉寂而压抑。梦城端坐在镜前,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侍婢们心下着急万般却不敢犯上催促。
过了很久很久,她终究站起身子,理了理裙角,苦笑道:“也对,拖的太久了,让一切了结吧。”
阿析,这场错乱的爱,终是你第一个忍不了吗?
大殿中,姜夷苏轻抚姜析的面容,那张数月前还明媚欢悦的脸此时毫无血色。她穿着极艳的华服,胸口处是血染的大朵花痕。她是以匕首刺胸,自尽而亡的。这决绝不留任何退路的诀别,是她对待自己数年的爱彻底消亡的态度。
“她迟早会死,”梦城站得端直,一双剪水秋眸平静无澜地静静望着姜夷苏,“你不必伤心。”
就像我一样,若再得不到,到了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自己的下场,也会如这般的。
“孤早该杀了你,自知道明晔爱着你的那一刻起,孤便明白迟早有一天会万劫不复,”他安静沉寂,好像并不悲伤,只是一直在慢慢说着,“但是梦城,和你呆的越久,孤就越舍不得。因为你有时候是那么像阿析,为了爱那么执着且不顾一切。”
她跪倒在他面前,抚摸他的脸颊:“夷苏,不要伤心。”
“孤其实不讨厌你,”他看着她,眼神里已是空洞无物,“可是梦城,之所以会有如今的局面,一切缘起都是你。”
“数月前她还欢心愉悦的告诉我,她期待着腹中婴孩诞生。数月后她就这样虚弱无气的躺在此地,长眠不醒。”姜夷苏慢慢闭上眼睛,轻声道,“梦城,孤不再折磨你了,只要你解脱了,阿析也会解脱的。”
看着他逐渐虚弱,梦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惊恐道:“夷苏,你服了什么,你要做什么!”
姜夷苏又看向安睡着的姜析,唇边开始溢出丝丝血迹,他俯下身子贴着姜析的额头,喃喃细语:“阿析,是我错了,害你至此。”
梦城放了大火。熊熊烈火燃烧着辉煌威严的晋国宫宇,吞天沃日。持续了整整半个月后,断壁残垣的废墟上宫人们紧急出入,贵族子弟们新一轮的王位之战再度拉开序幕。
她坐在都城的古墙上,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明晔。
一身甲胄,骏马飞驰,他高贵俊逸,越发夺人眼目。见到梦城的一瞬间,他长久来绷紧的弦终于松散,大步跑上城墙,看见那绝色的女子方且缓过神来对他轻轻道:“阿晔,我不愿活下去了。” 
“你知我爱你的事,知我绝不可能放弃你,所以你便依仗着这份骄傲对我说出这般话语,让我的心疼痛难过到比凌迟还甚吗?”他双目赤红着步步逼近,手中的剑锋还在滴淌着鲜红的血,铠甲都已伤痕遍布,这是只有猛烈激战后才会呈现的场景。
听闻晋国王宫失火,他等不得通关令下达,便率兵一路杀来,只为了亲自确认她的消息。而当他马不停蹄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第一句话,却让他如堕修罗地狱。
他丢下剑跑过去用尽全力地拥住她,渗骨入血。
阿晔,为什么要来?你一来,我便只能这么做了,这场错乱的爱,由我来收场吧。她的泪如雨汹涌,却压抑着淡淡道:“阿晔,我一直在等你。”
等着你,结束这一切。
他欢喜间略略松开了禁锢着梦城的手,眉眼间染上欣喜:“阿城,我带你回魏国,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梦城绝望地摇头,推开他低声道:“阿晔,我回不去的。”
语罢,她纵身跳下城墙。高高的城墙,跳下去必死无疑。她的长裙被风吹得飞起,如蝶,用尽生命去破碎。
明晔一瞬间晃神,记忆呼啸冲入脑海。                        
作者有话要说:

☆、一梦无城(下篇)



那女子倚坐在玉石阶最高处的美人榻上,居高临下地淡淡扫了他一眼。朝云近香髻,明艳桃花妆,面白如酥,冰齿映着薄樱唇,即便不笑也足以倾绝天下。
这是明晔与梦城第一次正面相看。哪怕为亲生姐弟,在此之前他们也从未如此正式的见过面。是的,对于明晔来说,这并不是第一次相见,可对于梦城来说,却是难得的相见。
母妃产下明晔后便因身子过虚早早离世,那时她十岁。不想面对宫闱里的明争暗斗,她选择从军作战。
转眼间十七载光阴尽去,梦城公主的名号天下间谁人不晓?战场上如修罗在世所向披靡,偏偏又生得一副美艳魅惑的模子,在天下间更是声名远播。
时隔数年她好不容易重新回到王宫,想了良久觉得实在无甚感怀之处,只是思索少顷又外加侍女提点,她才在恍恍惚惚间回忆起自己还有一位弟弟。说什么血浓于水,亲情纽带的都是胡扯,她不是因为这些而召见明晔,而是,她实在太无聊,她只想快些找到事情做。
看见明晔的刹那,她略有一点迷惘。突然间想起十七年前她在母妃怀里看见的那个全身发红,皮肤也有些皱皱的一团。这真是一个人吗?少年十七,眉为墨画,双眸明澈熠熠,皎如玉树,风姿卓绝。
明晔看向梦城,淡淡道:“我以为,梦城是忘了有个我的。”
梦城突然间笑得满堂生花,明明璀璨。她站起身子走下白玉石阶,站定在明晔面前:“本来是该忘了的,但眼下,想起来了。”
她抚上他的脸,弯弯勾唇:“不愧为与本宫流着同样血液,果然是丰神俊逸,人中翘楚。”
他没有躲开她的触碰,只缓缓问道:“可会再离开?”
梦城收回手轻掩丹唇,一双眼看着他娇娇笑开:“阿晔真是,本宫才回,就盼着我走吗?可真是不巧,我此番回宫,怕是再也走不掉了。”
明晔道:“我知晓了。”
梦城微微偏了头,媚眼如丝,悠悠道:“此行,我是奉命回来。”
明晔猜到几分:“是父王的命令。”
王上并未告诉梦城为何而回,只是在外多年的梦城自己也觉得有些厌倦了四处奔波作战的生活。也许回来呆呆也不错,她告诉自己。
明晔于是常常来她的宫殿,而每一次,都必会命人端呈满桌的玉盘珍馐与数不尽的珠翠罗绮。
“你总是带上这些,难不成是想让本宫欠着你?”梦城一如初见时倚睡在美人榻上,远远望见明晔,戏谑道。
“不必,”他淡淡道,“我欠了你十七年,这般举动是我在弥补你。”
“你欠了我十七年?”她“咯咯”笑道,“怎么讲?要说是欠了十七年的,也该是我吧,本来该在此处护着你长大,却离开你远赴疆场。”
明晔却缓缓道:“你为女子,十七年间却没有一天过上作为一个公主该有的生活,而我为一国储君,却不能强大让你远离刀锋舔血的危险战场。所以,是我欠你。”
接下来的日子,明晔去梦城处更加频繁,并在那期间,为她耗费举国资源修筑楼台别院,为她撤下大片农田换作芳菲花圃。梦城说不想荒废了刀箭骑射,他便从牢房中挑选活人给她陪练,梦城说今日的饭菜有些不合胃口少吃了些许,他便将掌勺者鞭打放逐。
梦城取笑他:“你这样把本宫弄得像一个祸国媚世的妖姬一般,幸好本宫是你王姐,否则不知被天下人辱骂成何种模样。”
他只淡淡答道:“天下人如何我管不着,你是如何想的?”
她笑:“本宫突然十分欢喜能有一个你这样的王弟。”
明晔侧过头去看窗外风拂柳枝,半晌缓缓道:“所以只是欢喜我是你的王弟吗?”
他其实一直不曾对她讲,他其实,早在八年前,便见过她。那年她还是十九岁,青春蓬勃,宛如盛放之花。
她手里攥着一个巨大的麻布口袋,静静站在军营前,领战的将军走到她面前点头示意,她手指一松,口袋便重重落在地上,从里面“咕噜咕噜”滚出无数的敌军首级,将军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器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明晔却忍不住胃里的恶心反感,背过身子。
那才是他第一次见她。他趁父王出行打猎的时候,偷偷溜出宫去见她。传说中的梦城公主,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姐姐,此刻模样鲜活的站在他面前,可是,她的双手却染满了鲜血。
可当他转身正欲离开,却被梦城唤住。她只当他是富人家的小公子,在一段时间内带着他游玩四处,吃尽各处美食。
但边城哪会日日安宁,在一日敌军想要破城时,她拼命护住他,左肩却一瞬间被利箭射中,她低声吃痛,气息在他耳畔渐渐紊乱。
他在她的怀抱里有惊恐与不安,可更多是刺骨的心疼,他心疼她,他不想再让她这般无助难过,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他一定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那时,他就已经下了决心。
“不,除了是我王弟,你还是魏国的储君,”梦城摇头更改道,“待你称帝,便可以拥有众人敬仰,享尽天下万物,你可以呼风唤雨而无一人敢反驳你,你……”
“我有你就够了。” 明晔突然打断道。
梦城被他说得噎住,面色有些疑惑。
明晔拙劣地解释道:“我是说,眼下,我只想先让你活得快乐一点。关于其他,并未多想。”
梦城似很欢乐地笑了笑,半晌道:“想来这些日子为了使我欢喜你也费劲了心思,但你实在不必为我做的太多,我这人看惯了战场上的生死离别,很难再动情了。哪怕是亲情,于我而言,其实也是有些凉薄的。”
她说话拨弄着胸前的长发,丹唇浅浅勾着笑意,明晔静静看着她,等她说罢,只说了句:“你若真是看淡了亲情,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件幸事。”
梦城微微愣了片刻,抬起头来正想问问此话的涵义,他却朝她致礼离去。那背影笔直挺拔,广袍飞扬。梦城低下头轻轻笑了,比起作为她梦城的弟弟,他更适合一个独立的身份,国之储君。
明晔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呆在她身边,护她一生。哪怕不能与她在一起,起码能看着她,守着她,死后还能同穴而葬。
但他所有的憧憬与期待,全部毁在了一日午后。
那日正处在初春,万花芳菲,草木秀茂,梦城换上了自回宫后再也不曾穿过的战袍,英姿飒爽与妩媚迷魅两种气质明明截然相反,却在她身上融合得无可挑剔。
见到明晔,她笑得潋滟媚人:“阿晔,我下月便要出嫁了,你可会替我开心?”
身形猛得僵住,表情难得的不再云淡风轻,他脱口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出嫁?”
梦城凌厉一甩手中的缨枪,弯唇道:“对方是晋国的公子,骁勇的战将,姜夷苏。”
那眼神里的缱绻爱恋,让明晔想要忽略都难。
“是父王的意愿,”明晔艰难道,“还是你自己也接受了?若是你不愿,我便去求父王收回成命。”
她摇头的动作让他在一瞬间煎熬备尝。
“阿晔,”她轻抚着缨枪,慢慢说道,“我原来一直是不喜欢上战场的。手染鲜血在修罗场上拼杀,很长时间对我来说都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不可不做的事情。可是,有一个人,让我喜欢上了战场。”
她抬起头,目光悠远,似在追忆。
“不是看你是谁,而是看你身处哪个位置。你总觉得你厮杀战场毁灭了千万人,身上除了罪孽什么都没有背负,可你却忘了,你还保卫着一国的安危,更多人的性命。”
“一段时间,我极其厌恶着活得不像个正常女子的自己。这种厌烦与自弃在一场战役中达到顶峰,而当我都打算好从高崖上跳下去时,”梦城安静的叙述着,“敌军的将领发现了我,并对我说了那一番话。”
明晔却打断她:“够了,不要再说了。”
梦城抬眉笑道:“阿晔,想必你也明白了,那个将领,正是姜夷苏。”
明晔只觉得心口处疼痛至极,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快要窒息了一样。他抱着最后的希望道:“你说过的,你说你看惯了战场上的生死离别,很难再动情了。”
“是啊,”她轻声道,他觉得心口的跳动似又恢复了频率,可转而她的话语却让那颗心直直堕进无底深渊,“所以姜夷苏,是我唯一的动情。”
可是阿城,你却是爱他不得的。
“我只想令你快乐才千方百计的插手,却错了吗?”他喃喃道。可城墙下她的血已染红了地面,“若我早一点放下,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好像在询问着什么,可周遭全是虚无。
“姐姐。”
可惜梦城再也听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束命(上篇)

山林深处,有一间破旧的房子。
屋子里住着一个男人。他满脸伤痕,破裂不堪。他微笑时面目狰狞,丑陋至极。
他有一把剑,但已腐锈多年,搁置在角落。
他叫明生。他有一个秘密。
是日,天朗气清。
明生正在屋外的院子里劈柴,没过多久,只听见有脚步声欢快响起,顺着一瞧,只见不远处有一个模样乖巧的女子兴高采烈地向他跑去。
见到她,明生即刻便放下斧子,露出满脸伤痕的笑:“疏离。”
“早上好啊,明生。”疏离笑意盈盈。
明生点了点头,引着她进了屋,转而去灶房提了壶热水为她沏茶。
疏离笑嘻嘻看着明生在她面前忙前忙后,不时与他闲聊几句。不一会儿,她捧着茶杯叹气:“我都老了。”
他笑的实在很丑,“你不老。”
“明生总是很偏袒我”疏眉开眼笑,“但我真的老了。都二十九岁了,马上要过三十了。我若是男子还好,都说三十而立,偏偏我又是个女子,这年岁……”
“你还年轻。”明生的声音极是温柔,如同清风拂过,“你还有很多年,一辈子很长。” 
疏离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说道:“我都有皱纹了。”顿了顿,她哭丧着脸,“明生,我会不会变成了个丑姑娘。”
不管她是真心伤感还是随便说说,明生始终轻软地哄着:“疏离怎么会是个丑姑娘,疏离最美了,比谁都要美。”
“可是宿冉说我最近脾气变大了,”疏离托着头,嘟嘴道,“怎么办,万一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整张脸上唯一算得上漂亮的眼里划过凛冽的光芒,明生冷冷道:“若他负你,我就手刃了他,替你泄愤。”
疏离“咯咯”笑道:“虽然你说的挺严重。但是明生,我很开心。”
他看着她,一张脸唯一漂亮的眼睛紧紧看着她:“疏离,你如今可是幸福?”
疏离使劲扯开大大的笑脸:“幸福,自然幸福。宿冉爱我,明生也疼我,没有比我更幸福的了。”想了想,她歪着头问道,“明生,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呢?自我随宿冉来见你的初始,你便一直呆在这山林里,不闷吗?”
“不闷。”
疏离点,“也对。我会常来看明生的,明生不会孤独的。”
明生笑了,“我知道,我还有疏离。”
疏离大力点头。
“阿离。”门口处阴了一瞬,有人走进来。清秀挺拔,面容英俊,与明生全然不同。
疏离跑过去抱住他,高兴道:“宿冉!”
宿冉温柔地笑:“回来时不见你,便想着你一定是来这边了。”
“你这么想就一定是对的。”疏离朝他笑得明丽。
宿冉搂住她,俯身在她耳畔笑道:“我们快回去了吧,我出去奔波了一整天,都还没吃饭呢。”
疏离皱眉:“怎么能亏待自己,走吧,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吧。”说罢,她朝明生招手:“明生,我明日再来。”
他点头:“无妨。”
宿冉朝他笑道:“明生。”
“你若是敢嫌她分毫,我是不会饶你的。”没有同他笑,那双眼冰冷碎裂,十分令人压迫。
瞧见他的反应,宿冉打趣地看向疏离:“难不成又讲了我什么坏话不成?”
“没有没有,不敢。”疏离缩了缩脖子,一脸小白兔的可怜相。
宿冉又看向明生:“我怎么会嫌她,哪怕我厌尽天下人,都不会认为阿离有丝毫不好。这一点,你不需要怀疑。”
明生不答,转身走向屋内。
夜幕已下,四周静寂黑暗。破败的屋内燃着点点微弱的烛火。烛光晃动,映照着墙角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看了许久,明生只轻声道了“魄邪”,剑身就开始剧烈抖动,迸发刺眼的蓝色光芒。
“抱歉,”明生只淡淡道,“我不会再执起你。”
剑身晃动更加剧烈。
他叹气:“消失吧,明天,一切都结束吧。”
魄邪尖锐作响,倏尔停止,逐渐虚无粉碎,再无影迹。
“疏离,”闭上眼,明生喃喃道,“明日,我只能伴你最后一天了。”
破晓时分,她便出现在屋门处。
明生略有惊讶,却笑意温柔:“疏离,来得这么早?”
她带进来一个大大的篮子,里面装满了瓜果蔬菜。
他愣住。
疏离佯装发怒道:“我生辰呀明生,你不记得了吗?”
嘴角微微勾勒宠溺的笑,面容丑陋却掩不过他漂亮的眼睛里不断传递出的温暖的眷恋光芒。静静看着她,明生道:“疏离的生辰,我从来不会忘的。”
“就是嘛,作何那般惊讶。”疏离又恢复满面的笑意。
他解释:“我以为你会和宿冉在一起。”或许会来,但也绝不会这般早。
疏离正从篮子里把东西往外拿,听罢停下动作摇头笑道:“不不,今年宿冉不在家,我和明生一起过。”
“他不在家?”他脸色陡然沉下许多,“你的生辰,他忘了吗?”隐忍的怒意使他本就丑陋的面庞更加狰狞。
疏离赶忙摇头:“不是的,我想和明生一起过。”
明生又是一愣。
疏离却笑开了眼。
不经意间,明生看见桌上多出了一把剑,疑惑道:“你带把剑来干什么?”
“我见你屋内那把剑实在锈得很,便想着给你换了。”疏离乐呵呵解释道。说罢走近屋内,放在床边,拍手,“这样便可以防身了。”
他笑得无可奈何。
吃过午饭,疏离极是欢脱地拉着明生四处玩耍。他皆随着她。
一直到日落。斜阳的光芒很美,但也透着丝丝落寞与惆怅。
明生兀自站着,神情淡淡地看着天边。许久后,他似很惋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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