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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时梦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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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明让张然到屋里先休息一会儿,等饭烧好了,给张然拿到屋里来。
张然只吃了几口炒菜,米饭没有动。张晓丽笑着问张然:“是不提前来了?”张然说:“还没呢。”
张晓丽说:“张然,我发现一个减肥的好办法。”张然就问:“什么办法?”
“跳绳啊!”张晓丽夸张的说:“我最近几天连续跳绳,你猜我掉了几斤?”
“两公斤啊!”张晓丽陶醉的说,“两公斤,多么伟大的成果啊!”
张然没好气的说:“我还以为什么好办法,小心大腿变粗。”
张晓丽惊慌说:“不会吧,那怎么办?”
“每天少跳会呗。”张然斜晓丽一眼。
张晓丽敲张然脑袋一下,气愤的走了。
张然的心情稍稍好了,脸色也有了血色。
张晓明适时的钻到屋子里,跟张然抱到一起。张然心情不大的迎合张晓明。张晓明说:“小心肝,一个星期了,真想你。”手从衣领伸进去,不住的抚摸张然的双乳。张然的乳房在张晓明的手里来回的滚动着,慢慢变鼓变烫。
张晓明说:“小心肝,你答应过我,找个机会帮我口交的,今天好吗?”
张然拒绝,可是眼前总晃着一个庞大的生殖器和一张淫亵的脸……
“不要碰我。”张然从梦中惊醒。
眼前还晃动着那个庞大的生殖器和一张淫亵的脸。
张晓明嘟囔一声,翻个身又睡着了。
张然蜷缩着身子,盯着床单上一个个螺旋的花纹,有一颗泪珠滑落下来。
桑秦回来了,风尘仆仆。
看见冯西亭他们把网吧整理的井井有条,展颜一笑。
冯西亭搓着手说:“大老板,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到山沟里,让人给卖了呢!我们就差报警了。”
桑秦没看冯西亭一眼,转身给孙健和李婷婷一人一份礼物。冯西亭把手一伸,问:“我的呢?”孙健和李婷婷对眼一笑,都出去了。
桑秦正眼也没看冯西亭一眼,说:“我今天太累了,要回家休息,晚上再说吧。”
冯西亭自我解嘲的笑笑。
晚上倒是桑秦给冯西亭打过电话来了,说让他去她家。冯西亭有心不去,气气桑秦,又感觉不好意思。
在家里,桑秦一身宽松的打扮,一头微卷的长发蓬松如枯草,裹着一张恬静,娟秀的脸庞。
冯西亭始终怀疑桑秦是一种什么魔鬼投胎转世,混合了一些天使的美丽。
音响里这时候正放着英文歌曲《昨日重现》。
冯西亭把外衣脱下来,随手仍在沙发上,自己也陷进沙发里,狼一样的故意盯着桑秦裸露在外面的脚踝,脚踝修长美丽。
“大老板有什么事?”冯西亭问。
“我这次出去,是去见赵二。”桑秦说。
赵二,对,就是赵二,当年冯西亭跟桑秦差点大打一架的时候,冯西亭一句替我问候赵二,就让桑秦带人离去的赵二。
赵二比冯西亭高一届,桑秦比冯西亭低一届。
冯西亭刚来学校就挑上了赵二,那时候赵二是学校里的龙头。原因很简单,赵二的兄弟欺负一个学弟,让那个学弟准备三百块钱。偏偏那个学弟是个穷光蛋。
冯西亭跟那个学弟一个宿舍。冯西亭是老大。
“我去找赵二。”冯西亭一个人,一把刃。
结果是冯西亭跟赵二单独解决见了一面,具体怎么解决没有人亲眼见到。也就是有几种传言。
有人说,赵二因为冯西亭是学弟,给冯西亭机会,让冯西亭下台,不至于搞的两届人撕斗。
也有人说,两个人大比了一次拳脚,结果冯西亭输了,赵二感觉冯西亭还算是条汉子,反而结交了冯西亭。
冯西亭那次回来以后说很累,还说钱不用给赵二,就睡觉了。
后来冯西亭跟赵二成了兄弟。在学校合作过几次。
赵二经常夸冯西亭是个顶尖的人才。
冯西亭反而跟赵二疏远了。冯西亭也渐渐淡出了学校。
这时候,赵二带了桑秦,有人说,桑秦是赵二的情人,这种说法或许能靠的住,因为赵二就是因为桑秦被学校开除的。
桑秦有个同班同学吴斌,一直对桑秦垂涎,经常对桑秦言语挑逗,赵二就找上了吴斌。据说当时吴斌对赵二出言不逊,赵二没有一点客气,把吴斌打的差点残废。
派出所拘了赵二,学校除了赵二的名。
桑秦出山了,异军突起,有很多老大级的人物支持她,赵二的时代结束了。
“赵二。”冯西亭蹙眉,“他现在怎么样?”
“他在保定一个县里,靠印刷盗版书,现在混的挺好。”桑秦面无表情的说。
冯西亭有点吃不准赵二和桑秦的关系,不能乱说话。
点了一支烟,两个人的都感觉有点沉闷。
“冯西亭,当年你怎么跟赵二后来疏远了呢?”桑秦懒洋洋的问。
“我不习惯呼朋引伴的那种猖狂。”冯西亭应了一声。
“赵二说你是最聪明的人,不张扬,不放纵。”桑秦笑看着冯西亭。“那是他对我的夸奖。”冯西亭也笑。
“赵二让我给你一封信。”桑秦突然说。冯西亭愣住。
接过一封密封的薄信,封皮上没有任何字样,冯西亭看了一眼,揣到了兜里。桑秦很有兴致的盯着冯西亭问:“怎么,不现在打开看吗?”
冯西亭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问:“赵二没有告诉你,他给我写了什么啊?”
桑秦耸耸肩:“鬼才知道。”
“赵二结婚了吗?”冯西亭问。“结了,有个儿子。”桑秦木然说。冯西亭从桑秦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赵二算修成正果了。”冯西亭感慨的说。
“算吧。”桑秦应承着。
“那你有什么打算?”冯西亭问。
桑秦的嗓子突然尖了起来:“什么打算,有什么打算。冯西亭我告诉你,你别总是把赵二跟我扯在一起,他赵二是他赵二,我桑秦是我桑秦。”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冯西亭,当年你跟赵二比试,你真的输了吗?”桑秦问。
“嗯。”
“那为什么赵二说你赢了,赢的干净漂亮。”桑秦用眼咬住冯西亭。
“赵二他,说慌。”
束雪和冯西亭躺在床上,束雪跟冯西亭大部分交流的机会都在床上。体液交流,语言交流。
两个人老夫老妻似的亲热,冯西亭熟悉的吻束雪,熟悉的有点麻木。束雪轻声埋怨:“冯西亭,你现在开始敷衍我了。走在大街上,眼睛也总是贼似的看过路的美女,我真的对你很不放心。”冯西亭嘴里嘀咕:“怎么会。”
束雪在后来也经常表示,冯西亭总让她的心揪的很紧,冯西亭会像个流氓似的盯着马路上走过的美女,一点也不避讳束雪就在身边。
张然评价冯西亭:一个好色之徒。但是你可以放心,他不会违背自己的规矩。
王长英笑嘻嘻说:男儿本色。
张名学说:色胆。英雄胆。
束雪是很忧虑的。跟冯西亭在一起,束雪很忧虑。
一方面是家里的压力,这让束雪对婚姻有这样的态度:不能失败。犹如丧家之犬回家,还不如自杀。束雪多次表示。
另一方面,束雪始终不能对冯西亭绝对信任,对束雪来说,冯西亭犹如一个迷。束雪不了解冯西亭。
束雪爱冯西亭,这几乎不用证明。但冯西亭爱束雪吗?靠谁来证明?
冯西亭说:良心作证。
束雪撇撇嘴说:他没有良心。
做爱是真的。冯西亭现在正和束雪做爱。两个人像牲口一样疯狂。爱有很多种,冯西亭的爱像火山爆发,束雪像一片飘在海上的树叶,颠簸,颤抖。
一个很老的师傅在以后的日子里跟冯西亭开玩笑说:性生活和谐的夫妻,感情也必定和谐。
冯西亭笑说:未必。
老师傅盯着冯西亭:“你是一匹毛上带刀的牲口,你例外。”
狼毫如刀。
2002年夏,冯西亭的股票翻的让冯西亭自己都吃惊。冯西亭在股票交易市场认识了杨光景,一个职业炒股专家,深沉,内敛,睿智。
当时杨光景的多支股票被套牢。
杨光景说:股市。逆水行舟。
冯西亭尊称杨光景为老师傅。
束雪劝冯西亭把部分资金拿出来,以备后用。冯西亭从里面抽出来一万。
杨光景找着冯西亭说:“科技板块走俏,后劲威猛,迅速吃进。”
冯西亭咬咬牙,把给束雪留出的那部分全部砸了进去。
股市昙花,一绽即收。
当大盘开始下滑的时候,冯西亭还以为是暂时振荡。
股市冬天彻底来了。冰冻三尺。
冯西亭暗暗咬牙,自己告诉自己:挺住。
杨光景坐在冯西亭对面叹了口气,然后说:“割肉,走人。”
冯西亭摇摇头。杨光景又叹了口气。
冯西亭估计这次杨光景至少赔进去十万。
冯西亭眼神幽幽的发着寒光,决心比耐力。
第三章
    束雪对冯西亭有点心凉。
冯西亭变的急躁,不安,易怒。只有在晚上两个人躺下的一会儿,冯西亭才显得安静。束雪温柔,缠绵,温暖着冯西亭。
睡到半夜,冯西亭突然坐起来,黑暗里,眼神幽暗,沮丧。束雪轻声说:“哥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着急。”冯西亭叹口气,把头埋在束雪的双峰间,束雪能感到有冰凉的液 体滚落在自己的肌肤上,束雪只能用手更紧的搂住冯西亭的头,抚摸他的头发。冯西亭的喉咙里有破碎的声音,像捏碎骨头的声响。
痛苦还是惭愧?
一对喜欢裸睡的男女,生活的不完美,理想距离的遥远,使做爱变的更加重要。
一个男人重拾了尊严。
一个女人获得了爱情。如果做爱是爱情一种的话。
冯西亭的做爱是撕裂式的。张然说。
做爱本来就是撕裂式的。冯西亭曾经向我表示。
“丫头,我们结婚吧。”冯西亭说。
束雪心里往外溢着幸福,不无担心的说:“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怎么成家;还有,我父母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还有……”冯西亭暗叹一口气,笑着说:“睡吧。”
老师傅告诉冯西亭: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老师傅还说:酒肉的朋友,米面的夫妻。
老师傅说:如果我有女儿,我不会让她嫁给你。
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老师傅没有说,冯西亭也没有问。
一个女人不嫁给一个男人的理由太多了,甚至不需要理由,嫁给一个人才需要理由。冯西亭笑着说。
生命都是委屈的。束雪心里默默念着。
下弦月,风吹树叶沙沙有声。
建立一个家需要多少?束雪心里思量。
“需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份持久的爱。可是爱能持久吗?冯西亭究竟有多爱我?或者,冯西亭能在多大程度上为我牺牲?冯西亭心里最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有我吗?”束雪烦躁的摇摇脑袋,美丽的头发披散下来,罩住面庞,只留下一线美丽的弧线,白净,细腻。
束雪烦恼的想为自己坚守住一些什么,可是发现自己在冯西亭面前,抽丝似的失去了更多东西,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分明可以感觉到它的失去。
束雪发现,包括神秘,尊严,美丽,可爱,自己的一切成为冯西亭身上的光环时,自己就成为了冯西亭的附属,自己变的不完整起来。自己付出了珍宝一样的东西,冯西亭并没有视如珍宝,冯西亭反而在践踏珍宝。
束雪流泪了。缅怀以前那个纯净的束雪。
人,是不是都会怀念失去的纯真,失去的美丽?
束雪强烈的想念家乡,想念一起玩大的玩伴,甚至有一天晚上,束雪爬在冯西亭怀里,委屈的哭:“西亭,我好想家,真的好想。”
冯西亭努力安慰着,直到无言。
江南,那个如诗如画的城市,在束雪的眼前慢慢模糊了。
我还能回家吗?束雪轻轻问自己。
江苏,那是我的家,我却永远也回不去了。束雪的心开始疼。
究竟是从开始离家,就证明我们长大了呢?还是从想家的那一刻我们才真正长大?
回忆是一种病。想家是一道疤。
在石家庄,束雪没有朋友,没有亲戚,只有冯西亭一个可以依托的人。
“冯西亭是束雪心中的神,由冥冥牵线,束雪虔诚的扑到在地上。束雪相信爱情,至少,她曾经虔诚的跪拜爱情。”张名学说。
“在石家庄,冯西亭是束雪最亲的亲人。”冯西亭的妹妹说。
“冯西亭,你对不起束雪。”冯西亭在梦里被惊醒,大汗淋淋。这句话写在冯西亭的日记里。
冯西亭对束雪发了脾气,束雪无处可躲。瑟缩着,可怜着,游走。然后回家。冯西亭恶言相加。
关于冯西亭如何伤害束雪,冯西亭对这个话题从来不提,有一次我问冯西亭,问的有些急,冯西亭用眼盯着我,愤怒的低吼:“你胡说什么?”说完,落寞的转身,秋天的树叶落了一地。
我问束雪,束雪把脸扭往一边,眼神坦然,平静。从头到尾,束雪一句话也没说。
桑秦说:“他们的分开是注定的,因为他们性格不合。”可是,难道性格不合就注定分开吗?
张名学说:“命运。”还有什么比命运更好的解释呢?
张然说:“分开是一种归宿。”
王长英说:“分开来,两个人依旧痛苦,只是少了一些。”
冯西亭不置可否。
冯西亭是个极具表演天赋的人。真真假假,令人眼花缭乱,束雪说他虚伪,可是桑秦说他不虚伪。
束雪说:“分开了,我走我自己的路。”
冯西亭和束雪的分开是不可抗拒的。冯西亭最早知道吗?
冯西亭要陪束雪回家。束雪决定和冯西亭结婚。有这两个消息在朋友的圈子里流传。
冯西亭是一个人回来的,回到石家庄,犹如丧家之犬,慌慌不安。
回来后,有一天晚上,冯西亭盯着一块雪白的墙壁怔怔出神,很久。然后说了四个字:不可预料。当时,桑秦在场。
“在决定去留的问题上,有决定分手的勇气,才可能占领上风。”冯西亭说,“而我全无准备。束雪蓄势已久。”
“还没有比赛,我已经输了,彻底、干脆。”冯西亭笑的脸色苍白。
关于这样一件关系到两个人的大事,两个当事人说法都比较苍白,言不由衷。
冯西亭说:“我很迷恋江苏的流水,翠竹,在那里,跟它们亲近比跟人更让人心安。”
冯西亭回来以后有一个晚上找着张名学,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张名学表示当时冯西亭思维混乱,唠唠叨叨。
“他似乎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说明分开的责任不在于自己。他想客观的证明什么,可是却越说越糊涂。”张名学说。
“他都说了什么?”我紧跟一句。
“他说,”张名学沉思一会儿,像是回忆,“刚开始在丹阳,冯西亭过的很舒坦,只是有点水土不服,不知道为什么,束雪在家人面前对冯西亭好像有点陌生,不像是冯西亭的丫头,冯西亭很气恼。”
“然后,冯西亭跟束雪的爸爸谈了一次,很不愉快。因为束雪的父亲说让冯西亭到丹阳发展,冯西亭坚决拒绝了。”
冯西亭后来表示,弹丸之地,岂能藏虎。
冯西亭一头扎入丹阳凹凸的山里,整天徘徊。这是冯西亭犯的一个错误。张名学说。
冯西亭钻到山里干什么?冯西亭从来没有说过,也就成了一个迷。迷无解。
如果说束雪在石家庄孤单无助,冯西亭在江苏丹阳则楚歌四面。是嘲弄?还是注定?
冯西亭比束雪性格刚硬。刚易折。
“委曲求全不是我的性格。”冯西亭高昂着头说。
冯西亭发现束雪的所有观点都偏向于父母,在丹阳,冯西亭不再是束雪的神,束雪的父母比冯西亭更能带给束雪安全,温暖。
“如果选择,我也会作出跟束雪一样的选择。”张名学说,“熟悉的山,熟悉的水,熟悉的人比陌生的恐惧、不安全更具诱惑力。
冯西亭说,他去束雪家时,搬了一箱梨。第一次拜访,谈的又是婚姻大事,偏偏送梨,是不是很不吉利?
更不吉利的是,还送了一箱枣。
都是河北特产,枣是阜城大枣,梨是河北鸭梨。
合到一起,枣。梨。
束雪的亲属一致劝导冯西亭,给冯西亭列举留在丹阳的好处,冯西亭应该是在口头上做了让步的,张名学说。可是当冯西亭做了让步后应该是马上就后悔了,这种后悔冯西亭后来没有跟一个人提起过,可能这种让步让冯西亭感觉颜面无光,冯西亭是这样的性格,宁折不弯。
离开丹阳的时候,冯西亭曾做了最后一次努力。在石家庄依靠他的束雪,现在成了冯西亭最后的依靠,冯西亭跟束雪谈了,束雪在最后一刻是犹豫的,她甚至把两个人的衣服都装在了皮箱里,在漫长的从束雪家到车站的路上,她或者已经选择跟冯西亭一起北上。
一顿饭彻底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他们没有直接去车站,因为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他们两个人连同束雪的父母一起走进了束雪舅舅家里。束雪的舅舅是极力撺掇两个留下的人。
所有的人都等待着束雪最后的决定,冯西亭,束雪的父母,还有束雪的弟弟。坐在桌子边,冯西亭吃的很少,束雪的眼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也很少,长江中下游的冬天让冯西亭重重的哆嗦了一下,冯西亭自嘲的笑了:“这儿的冬天也很冷。”
“就这么决定吧,冯西亭你回去打点一下,就马上赶过来,正好能赶上这里的一次统一分配。”束雪的舅舅说,“我先把束雪安排了。”
冯西亭的眼睛看着束雪,束雪开始从皮箱里一件一件拿属于自己的衣服,冯西亭一直看着。
“我等着你过来。”束雪说。冯西亭拿起皮箱往外走的时候。
束雪的爸爸说:“快,帮西亭提上皮箱,怪沉的。”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帮冯西亭提起东西,冯西亭生硬的用手挡住所有伸过来的手,说:“不用。”
束雪紧走几步说:“我等着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冯西亭阴冷着脸。
几个人还要帮冯西亭提起皮箱,束雪突然尖声嚷道:“别送他了,你们都别送他了,都别送了。”
冯西亭打开出租车门的时候,好像想要回过头来看一眼,可是终究没有回过头来,猛的带上了出租车门。
这天的天气很不好,天上的云压的很低,一堆卷着一堆,似乎要下雨,但终究没有落下来。随着出租车走开,云层猛的升高了几米,似乎要散去,但是终究也没有散开。
冯西亭的步子坚定,但是他的背影还是那个逃客。他这几步走的是否坚定?我持怀疑态度。可是他毕竟走了。
束雪真的犹豫过,那么她究竟是为爱犹豫?还是为难以割舍犹豫?不得而知。
我在很久以后见到束雪的时候,问起两个人离别的过程,束雪只是淡淡的说:背弃了诺言,没有什么好说的。
背弃了诺言?束雪说的是冯西亭,还是自己?或者在感情的最后,束雪感到双方都已经背弃了当初的诺言。背弃了诺言的人在以后的路上是否可以走的从容?我心里一直存着这样疑问。
还有另外一个传言:冯西亭在丹阳的最后几天,情绪沮丧,他预感到了自己的失败。这天早晨冯西亭起床后,来到束雪床边,最先是两个人低声玩闹,渐渐变成了低声争吵,冯西亭低吼一声,用拳头比划了一下,束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血从鼻子里流出来。听到哭声,束雪的弟弟跑了过来,看见束雪流了满脸的血,责备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冯西亭尴尬的解释:“不小心,不小心碰着了。”
束雪的两眼都罩上了黑圈,犹如戴了一副黑框眼境。束雪坚决不理冯西亭。
这件事是一条导火线,束雪心里隐藏的对冯西亭的不满爆发了,束雪父母不想让女儿离开家的念头变得坚决了。
冯西亭拉着束雪解释说:“丫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两天情绪不好。”束雪冷冷的看着冯西亭说:“就算你这次不是故意的,那么在石家庄你对我动手,也都不是故意的吗?”冯西亭哑口无言。
晚上,束雪看家人都睡着了,还是悄悄爬到了冯西亭的被窝,被窝里温暖,有冯西亭的气息,那是束雪熟悉的。冯西亭轻轻吻着束雪,束雪微微呻吟,轻声嗔骂:“看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让我都没脸见人了。西亭,哥哥,你到我们这边来吧,好吗?我真的很害怕跟你在石家庄,其实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人帮你,害我一直担心你,你过来,我一切都听你的,好吗……啊!你别碰我的鼻子,很疼的。”冯西亭怜惜的搂住束雪,神情的看着她说:“丫头,你不了解我,我根本不需要别人帮我,我需要的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一个人顶天立地的活着,而不是依靠别人施舍,仰人鼻息。”束雪着急的说:“怎么会是靠别人呢?怎么会是仰人鼻息呢?这里都是我家自己的亲属,他们的帮助又不是外人,你不用感觉气短。”冯西亭叹了一口气说:“对我来说,这都一样。”束雪哭了,为两个人始终达不成协议,为冯西亭刚硬的性格。束雪说:“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的。”冯西亭也哭了,说:“那你跟我走吧。”束雪摇头:“我不想让我爸妈再伤神了,哥哥,原谅我吧。”
那天晚上,两个人哭了很久,说了很多话。话都显得毫无意义,像飘在风里的雾,没有重量,没有方向。流出的泪是因为伤感,也是为了悼念,更是因为命运安排的无奈。
快天亮的时候,束雪轻轻抚摸冯西亭的脸,突然笑了,冯西亭还在轻声呜咽,如萧如簧。束雪说:“你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冯西亭嗯了一声。束雪说:“睡会吧,明天还得送你。”冯西亭搂着束雪,像害怕有人跟他争夺束雪一样,像害怕失去珍宝一样,眼神恐惧。束雪心里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两个人都非常冷静,衣着都干净得体,当着束雪家人和亲属的面,冯西亭笑了,束雪也笑了。
那天,江苏降雪了,人们说:很多年了,很多年了,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片的雪花,冯西亭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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