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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女情爱磨难史:红酥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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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在学校门口看见唐琳,一碰面,两个人都一愣。林无渔说道:“我这些天正要去找你。”唐琳语气冷淡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这样的人,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林无渔眼圈一红,说道:“唐琳,这件事,算我对不起你。”唐琳眼里也含着泪,说道:“算了,多说也无益。”说着转身穿过马路,全然不顾来来往往的车辆。林无渔在后面叫道:“唐琳,唐琳!”唐琳没有回头。这时,一辆公共汽车开过来,挡住了林无渔的视线,等公共汽车开走,唐琳已经到了马路对面。唐琳走过一间书店,唐琳走过一排白杨树,唐琳转过街角,唐琳消失了——唐琳从林无渔的视线里消失了!她心里只念叨,完了,完了。她知道唐琳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怔怔地站着,面向唐琳去的方向,车辆、行人、楼群……都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模糊起来。她觉得很疼,一种真实的疼,发现手握在铁栏杆上,太用力,给割破了,血像一条蚯蚓顺着手背蜿蜒而下,这多少让她好过一些。
3。 秦时明月汉时关(1)
期末考试结束,就放暑假了。这一天,吃晚饭时,林无渔对她母亲说道:“这个暑假,我想出去旅行。”她母亲把一粒稗子从碗里扒拉出来,说道:“我说你还是省省吧!”林无渔说道:“我这学期做家教还剩下一些钱。”她母亲“喔”一声,说道:“你不从我这里拿钱,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的事,我也管不了。”林无渔“哼”了一声,说道:“你只心疼你的钱,你就不问问,我去哪里?和谁一起去?”她母亲三口两口把碗里的饭吃完了,说道:“反正你心里早认定我没有资格管你,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第二天一早,林无渔往火车站去的时候,秦晋也正往她家里来,她母亲对秦晋倒是一张笑脸。秦晋说道:“林姨,无渔在家吧?”她母亲说道:“一大早,背包走了,说要去旅行,恐怕是十天二十天也不能回来了。你要是现在往车站去,兴许,还能见着她,只怕,再多磨叽一会儿,她早上了火车了。”秦晋一听,离了她母亲,急急地往火车站去。
林无渔坐在候车室里,手里拿着橘子,一边吃,一边看报纸,抬眼看见秦晋气喘吁吁地站在面前,不由得一惊,问道:“你怎么来了?”橘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他脚边。秦晋弯腰捡起来递给她,说道:“我才到你家去了,你母亲告诉我的——你要出去旅行,怎么不对我说呢?——我跟你一起去。”林无渔笑道:“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啊,你就跟我一起去?”秦晋说道:“你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去。”林无渔往他脸上瞧了瞧,看他不像在开玩笑,为难地说道:“可是你什么东西都没拿,招呼也没跟家里打一个,怎么能说走就走呢?”秦晋听她这话的意思,有几分愿意了,说道:“我身上带着银行卡,可以提出一些钱来,我父母在外地出差,等他们回来再跟他们说一声。至于随身用的东西,无非是香皂、牙刷之类的,随便哪里买都行了。”林无渔看他说得如此简单,也只得同意了。
秦晋笑道:“这回总得告诉我,要去哪里了吧?”林无渔笑道:“去敦煌。”秦晋惊讶道:“那么远!”林无渔笑道:“现在打道回府还来得及。”秦晋笑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敦煌,好啊,西部风光,丝绸之路,我早想去了。”林无渔说道:“打算归打算,身上的钱,谁知道走不走得到那里,走一程算一程,先到了北京再说吧。”林无渔说着,掏出一张去北京的硬座车票。秦晋接过来看看,说道:“这不是马上就要检票了。我去买站台票,先上了车再说。”
傍晚时分,火车进了北京站,两个人买了当晚去西安的火车票。秦晋说道:“还有几个小时才开车,不如咱们逛逛去。”林无渔说道:“去天安门广场吧!”两个人搭上地铁,一会儿工夫,到了前门。从地铁站里钻出来,正是华灯初上,天安门城楼近在眼前,长安大街车水马龙。秦晋往林无渔脸上瞧瞧,笑道:“你是不是有一种被震一下的感觉?”林无渔笑道:“我正说不出这种感觉,偏你这一个‘震’字,就说出来了。”两个人在天安门广场上,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消磨着上车前这几个小时,秦晋不由得挽住林无渔的手,林无渔把手抽出来,说道:“让别人看见不好。”秦晋笑道:“这里有谁认识我们啊?”话一出口,大觉不对,自己先笑了,好像这真是一件背人的事。
秦晋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还剩下一个小时,咱们回火车站吧。”两个人又转回前门地铁站,站台上,不知从哪儿一下子冒出那么多人,车一靠站,众人蜂拥而上,林无渔人单势弱,被人群卷上了车,秦晋急得干跺脚,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门关了。
秦晋只得上了下一班地铁,第二站下了车,以为林无渔会在第二站等他,四处一看,没有。又坐车到了终点,以为林无渔会在终点等他,四处一看,又没有。傻了!心想,这可怎么办呢?到哪里去找她呢?难道就这么走散了?!秦晋坐在红色塑料椅上,地铁来来往往,一辆往前门方向的地铁靠站了,他迟迟疑疑地上了车。到了前门,车门一开,竟看见林无渔正前后张望呢。秦晋上前一下子抱住她,说道:“我还以为就在这散了,找不到你了。”林无渔说道:“车一停,我就坐回来,等你,我想,也许你找了一圈,最终还会回到最初的地方。”秦晋挽住她的手道:“这回无论你说什么,我是不会松手了。”林无渔也只得由他去了。两个人一路小跑,到底赶上了火车。
火车停在华山镇已是傍晚,一出站,早有各种拉生意的人围过来,依着林无渔,两个人挑了一家价钱便宜的旅馆。秦晋住的是双人标准间,林无渔为了省钱,住了一个四人间。同屋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女人,中年女人自我介绍姓赵,帮着林无渔和那年轻女人打开水,极为热心,又拿出猕猴桃、柿子等当地水果,给众人吃。那年轻女人说声“谢谢!”接了过去。林无渔摆摆手,笑道:“什么东西也吃不下。”
那年轻女人,长脸,细长眼睛,小鼻子,小嘴,不十分好看,却也有一番南方女孩子的媚气。赵姐说道:“你们年轻女孩子不常出门不知道,现在世道多险恶,正所谓古人说的好,‘见人说话留三分,不可全抛一片心’。”林无渔先前还搭几句话,后来见赵姐话实在多,不大理睬赵姐,赵姐见她这样,也对她不甚兜揽,径直坐在那年轻女人床边,热热闹闹地聊起来:什么秦中自古帝王州,值钱的古董有的是,普通的村子里,老太太垫床腿的书都是哪朝哪代的,可是这些人不识货,就有人专到这些偏僻的地方收老玩意儿,转手高价卖出,全发了大财了。还说自己也是去做这个买卖的,现在正准备去一个什么村,你要是也想去,就一起去,反正一个人也孤单,两个人也有些照应不是,有钱大家赚嘛!那年轻女人经不住这飞来横财的引诱,再加上赵姐说得有鼻子有眼,止不住说道:“容我考虑考虑。”
林无渔向来对别人的事不甚关心,当下也没多想,后来秦晋来找她,两个人一起去吃晚饭。在饭馆里,有一个红脸的中年男人说道:“你们听没听说,就咱们这里,这几个月,连着好几个大闺女被拐了。说起来,那些拐子也没什么高明的招数,无非是在火车站、旅馆之类的地方,专和那些单独出门的年轻女人搭话,骗她们去哪个村子买古董,挣大钱,诱人上钩。等到了那个什么村子,被骗的姑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由拐子摆布。”林无渔一惊,低声对秦晋说道:“那个人说的话,你听到了吗?”秦晋说道:“什么?”她说道:“说拐卖妇女的事。”低声把同屋赵姐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秦晋也一惊,说道:“不会吧,哪有那么多拐人的事,还让咱们碰上了,说不定真是合伙做生意。我倒听隔壁房间的客人说,他也是做这个生意的,长年住在这个旅馆里,都做了好几年了。一年之中,游山玩水,只要弄成一两件这样的买卖,这一年就成了。这里有很多专靠这个吃饭的人。”林无渔听他如此说,点点头,才不提了。
两个人吃过饭,回到旅馆,林无渔发现赵姐和那年轻女人已经走了,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林无渔吃惊道:“那两个人呢?”服务员说道:“退房了,一起走了。”林无渔伸手一摸自己的行李,她的钱分了几个地方带着,行李里放的五百元钱,不翼而飞了,她叫了一声:“糟了!”到秦晋房里,把这事跟他说了。秦晋也吓了一跳,说道:“这样啊,如果只是顺手牵羊倒好了,可别真是什么拐子。不行,我们得换个旅馆,说不定连这家旅馆也脱不了干系。”林无渔说道:“算了,天也晚了。”秦晋说道:“看来下次,我只得和你住一个房间了。”林无渔说道:“呸,你倒是想的美。”秦晋也笑道:“你可别想歪了,江湖险恶,我是怕你上当。”林无渔说道:“江湖险恶,这句话,你倒是跟赵姐说的一样。只怕说这话的人,才心存险恶呢?”秦晋笑道:“对你,我倒真想心存险恶才好呢!”林无渔笑道:“跟你说正经事呢,没工夫跟你乱扯。”说着要走。秦晋从包里拿出一千元钱,塞到林无渔手上。林无渔说道:“这是做什么?”秦晋说道:“你不是丢了五百元嘛!”林无渔说道:“丢五百,补一千,算到底,我还赚了,这可不行。”秦晋听说,只得作罢,两个人各自睡了。
第二天清晨,来到华山脚下。林无渔极目一望,不禁叹道:“都说华山自古一条路,山岩陡立,还真是险!”秦晋早买了《华山简介》《北峰览胜》等书,边走边看,林无渔是随兴而至,秦晋却是要玩出文化来,每到一处,摄影留念,买书收藏,研究典故是一样也少不了的。秦晋说道:“这华山果然不同凡响,这一看书才知道,原来整个华山绵延数十里,竟然只是一整块石头。”林无渔一听,也把头凑到书上,说道:“真的啊?”秦晋笑道:“不看书,你能长学问吗?”
一路由山脚漫步而上,西岳历史久远,山崖,陡峰,石阶……诗题、石刻随处可见,走走停停,雾气茫茫,不免生出沧桑之感。到了北峰口,已近中午,北峰口人多,以前大多数人到华山,走到这里就算完了。现在修了索道,再往上去,花几十元钱,乱云飞渡,一眨眼工夫就到了。秦晋说道:“我们不如也坐索道吧!”林无渔说道:“坐索道有什么意思?要上,就爬上去。”秦晋猜想,她多半是因为钱的原因,也不坚持,手脚并用,一路上去,在南峰最高处,拍了照片,等到了西峰已是斜阳西照,竟发现前方有一处庵堂,信步走进去。
林无渔也上前求了一支签。跪在蒲团上,竹签在签筒里摇得“噼里啪啦”响,“啪”掉出来一支。竹签上只有数字,按着这个数字上前取了一个纸笺,展开一看,纸笺上写道:“心似莲花意如风,白水清山枉做琼,劳燕向西人向东,相逢一笑烟云中。”林无渔一见,心内郁郁不乐。
对这类东西,秦晋不以为意,林无渔却是深信不疑的。她以前跟秦晋说过:“你看看我自己,如果不是命运,怎么能说得通。”在华山西峰之巅,求得如此一签,秦晋怕林无渔沉心,劝道:“这些话都是有先机的,不能只凭字面意思理解,大殿那边不是有一个专门替人解签的老尼,不如咱们也找她给解说解说。”林无渔一听,正中下怀,走到那老尼跟前,把纸签递了过去。
秦晋见她两手扶着桌案,神情甚是恭敬,心内也有些忐忑。老尼看了看纸签,慢声道:“你这副签说也说得,说不得也说不得。”林无渔说道:“如何叫说也说得?说不得也说不得?”老尼道:“说得的,但凡识文断字,人人都读得明白,说得明白。说不得的,这里有一层回转之说,不知你听没听说过,任何事都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日后你自己体会吧!这就是说不得。”几句话说得林无渔不得要领,却合了秦晋的意,对老尼笑道:“谢谢师傅。”拉着林无渔要走,老尼盯着林无渔的双手看了半晌,慢声道:“不如老尼替你看看手相吧。”秦晋不想节外生枝,笑道:“还是不看了,天晚了,咱们走吧。”老尼笑道:“老尼是见这位姑娘这一双手生得清秀不凡,故才要看,并无他意。看了,说了,也是如此,不看,不说,也是如此,多说无益,年轻人说得也对,不看也罢。”
林无渔听她如此说,执意请她看,掌心向上,双手往她面前一伸。老尼只看了一眼,嘴里嘀嘀咕咕地念道:“十指尖尖,风流灵巧,美手如玉,本可十全,造物弄人,错生门庭,早年清苦,青年不淑,这前三四十年,竟十事有之八九难如愿,可惜,可叹。”秦晋越听越不受用,拉着林无渔,大声道:“快走,快走。” 清冷的夜色一层层地拢上来,庵堂里人越来越少,老尼收拾完案上零零碎碎的物件,起身走了。林无渔冲着老尼的背影,喊道:“师傅,说得明白些。”老尼头也不回,低语道:“难道你没听过‘真到假时真亦假,有到无时有还无’,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你信它就有,你不信它就没有。”
老尼渐行渐远,拐进里院。林无渔站立良久,偌大的庵堂人去楼空,只有几个小尼在专心打扫,扫到林无渔的脚前,一个小尼道:“施主请回吧。”林无渔怏怏离了庵堂。
秦晋说道:“不如今晚就住在这山上,明天一早再下山吧!”林无渔却如同心内长草,竟是一刻不想再留。秦晋只得同她一道下山。到半山腰,天色已然全黑了,山路黑漆漆的,不时有不知名的鸟鸣传来,听得人汗毛倒竖。林无渔心内也有些后悔,再一看秦晋,竟没有一句抱怨的话,反倒笑道:“夜走华山,恐怕这一辈子想忘也忘不了。”
第二天一早,到了临潼,看完兵马俑,进了西安市内。这一天傍晚,在路边的一个小饭店,林无渔笑道:“我要一碗羊肉泡馍,早听说这东西,今天倒要见识一番。”秦晋也笑道:“那我也要一碗羊肉泡馍。”林无渔说道:“别要一样的,你要别的。”秦晋听她如此说,照着菜牌子点了一份酸饺。一会儿,酸饺先上来了,家常的饺子,盛在一个大瓷碗里,碗里还有汤汤水水,服务员又备了小碟的盐、香菜、辣椒油等也一起端上来。林无渔嘲笑道:“不过是饺子,却叫酸饺。”羊肉泡馍也端上来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汤,配着一盘子馍。林无渔也学着别人的吃法,一块一块将馍撕碎,泡在汤里,往嘴里一放,嚼了一嚼,低声道:“这种东西,我是无福享用了。”看着秦晋一样一样把调料放进汤里,林无渔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跟往常吃的饺子一样?”越是催问,秦晋越是细嚼慢咽,直把一个饺子都吃完了,才笑道:“这西北的酸饺果然是不同凡响啊!”林无渔笑道:“我不信,我尝尝。”伸出筷子在秦晋的碗里夹了一个,一吃,果真别有风味,秦晋笑道:“要不咱俩换换,你吃酸饺,叫我也尝尝羊肉泡馍。”他知道她是不肯再要一碗酸饺的,自从林无渔在华山镇丢了钱以后,秦晋就把身上大部分钱交给她,并且说自己一向不大会花钱,不如由她一个人安排,又把她花钱的功夫大大吹捧了一番,林无渔才同意了。交通费、住宿费上已经省到不能省了,只有这吃上可以克扣一些。林无渔也不推让,拿自己的羊肉泡馍换了秦晋的酸饺。
也是在西安,有一次也是吃什么风味,秦晋说道:“这个东西这么难吃,扔了算了。”林无渔说道:“花了钱买了难吃的东西,本来就已经吃亏了,再扔了,吃亏就太大了。”秦晋对她这种几近孩子气的小气,还是觉得蛮可爱的。还有一次,在华清池附近,也是在街边小店吃饭,两个菜一个汤,已经吃得太饱了,她还在吃,并且对他说:“吃啊,吃啊,再多吃一点,打扫了。”那饭量简直不是一个女孩子的饭量,自己吃,也要求他吃,他实在是吃不下了,说道:“算了,别要了。要不,打包得了?”她说道,“大包、小包拎着多烦,不如吃到肚子里,放在肚子里打包回去。”
他当时乐得不行,这会儿想起来,也不禁笑出声来。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也因为这些,她才像是柴米油盐真实生活里的人,这让他觉得喜悦。在这种喜悦里面,有对她的怜惜,她母亲一个人维持着家庭,肯定在吃穿用度上是一省再省的。想到这个,秦晋又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林无渔在一旁,并不知道他这一番心思,笑道:“那个羊肉泡馍真的那么神奇,吃得你一会儿笑了,一会儿又愁了。”秦晋笑道:“当真不错。”林无渔笑道:“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吃,怎么什么到了你那里都成了人间美味了?”秦晋笑道:“只要跟你一起,吃什么,都是人间美味。”林无渔低声道:“脸皮厚,以后,一辈子给你喝白水,看你怎么说?”说完,自己先脸红了,秦晋笑道:“可不许反悔,你可是许诺我一辈子啊。”
对面马路上有人支起了小摊子,经营各式各样的当地小吃,吃客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白天里安安静静的一条小街,竟然在夜色里车如流水马如龙。秦晋笑道:“要不咱们也去吃?”林无渔说道:“实在吃不下了。”秦晋笑道:“那咱们就看着他们的美味,闻着他们的香味,也算占尽了便宜。”
陌生的西安街头,营营利利的市民生活尽在眼前,后来,秦晋在旅行日记里写道:“这西安城里,多少帝王将相待过的地方,繁华过后,到头来,还是这平常的人生最踏实——越是在这样的地方,反而越想着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和自己心爱的人安居乐业。”
两个人离开西安坐火车到了兰州,停留了一天。吃过正宗的马家抻面,又到黄河边坐了一下午,乘晚上的火车,第二天晚上到了柳园。柳园是离敦煌最近的火车站。车到柳园已经晚上八点钟了,秦晋说道:“不如住在柳园吧!明天一早去敦煌。”林无渔说道:“敦煌近在咫尺,睡,我也要睡在敦煌。”秦晋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倒真觉得,今晚住在柳园简直不可原谅似的。”
林无渔找了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捎带脚又找了另外两个乘客,价钱两边各出一半。合伙搭车,可以节省不少费用,林无渔一路上已经深谙此道。夏利车行驶在通往敦煌的国道上,星星又大又亮,两边是茫茫戈壁,大得荒凉,却蕴藏着莫高窟这样的瑰宝,叫人不可思议。
第二天一早,秦晋在小旅馆的服务台前等林无渔,左等,右等,十几分钟还不见她下来。秦晋有些急了,跑上楼,推开房门,一看,林无渔正坐在镜前化妆呢,眼影、睫毛膏、口红,一张脸弄得五彩缤纷。一路上林无渔常常是素面朝天,这么近距离地看她化妆,让秦晋觉得新鲜又有些刺激。林无渔把头发盘在头顶,说道:“你帮我把这个夹子别上去,我这里腾不出手。”秦晋答应着,把夹子在她头上比量着,问道:“这儿,行吗?”林无渔在镜子里对他说道:“再低点,左边一点点,哎,行了。”秦晋说道:“往常不见你化妆,化了妆,又有一种风情。”林无渔微微一笑。秦晋又说道:“只是今天怎么倒想起化妆来了?”林无渔笑道:“今天自然不同往日,这不是在敦煌嘛!不是要去看莫高窟嘛!”秦晋“喔”了一声,知道林无渔是盛妆以示不敢轻漫之意。秦晋笑道:“那是不是我也应当净手焚香,莫高窟才看得?”林无渔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心,这个倒也不必过于拘泥了。”说着,走出旅馆。敦煌的旅游业当时已经相当发达,路边随时有开往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等地的中巴车。
七月的天气,戈壁滩上烈日当空,莫高窟绵绵数十里,这危岩之上建起的美轮美奂的艺术长廊,叫人叹为观止!两个人在莫高窟待了一天时间,看的洞窟也只占已开放的十之六七。林无渔竟没有一个字的评论。回旅馆的路上,秦晋说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累了?”林无渔叹口气道:“我觉得我来莫高窟来得早了——以我现在的年龄、经历、修养,我根本理解不了莫高窟。”秦晋也似有同感。林无渔又说道:“在我们有生之年,等到自认为能跟莫高窟对话的时候还能再来,同样的问题,放到人的身上就不一样了——比方说,这个人,可能当时,你并不觉得他好,等你经历过人生的种种,能理解他的好了,再回头来找他,莫高窟能等在那里,人却不能。”秦晋笑道:“如此说来,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知才显得珍贵。就比如我们俩,就是在最应当相识的时候相识,你明白我,我也明白你,不早,不晚,赶得刚刚好。”
这一天,两个人边吃早点边看照片,秦晋说道:“你看,你在鸣沙山上骑骆驼这张最漂亮。”林无渔也凑过头去看,黄沙,烈日,驼队,稍有些逆光,整个画面有一种生动的美。林无渔也拿着一张照片,看来看去,大笑道:“你在月牙泉拍的这张也不错,‘你看你看月亮的脸’,你笑起来真像月牙呢!”秦晋一看,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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