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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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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茶杯,抬头,洛依依笑吟吟,依旧看她。

    南宫汐视若无睹,拈起碟中一块点心,放进嘴里,轻轻咀嚼,从容,优雅,自若。

    “宇飞少爷,我今早听说,淳于玺成亲了,就在前夜,竟然跟我姐姐选同一个日子……宇飞少爷,阴阳相配,淳于玺自个儿也明白。你若觉得孤单,想找个人诉诉心事,姐姐一定奉陪!我就住在东都王府里,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再说吧。”南宫汐口气冷淡、矜持。

    “你住哪儿?要不姐姐去拜访你吧……也是一样的。”洛依依热切。

    “不用了,还是我去找你吧。”

    南宫汐低下头,嘴唇凑近茶杯,氤氲茶水里,仿佛倒映珠帘、梧桐……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已经有了女主人。

    已经有了女主人了。

    已经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家了。

    她的家……

    他们的家……

    “说好喽!你到时一定要来哟!”洛依依兴奋地笑。

    是啊——来!

    只能是来!

    再也没有回!

    十月末,渐已入冬,天气飒飒清寒。

    南宫汐眼望窗外,长空,烟云渺渺,雾霭茫茫,千里白。

    洛依依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南宫汐没有留意……远远、远远的长街,一个白衣人,骑一匹白马,鸦羽似的长发由发带松松扎成一束,垂在脑后,发丝散落于白色披风,随轻缓的马步一起,一扬,随性而优美,轻狂而优雅……尽管只是背影。

    “我有事先走,失陪了!”南宫汐站起身,丢一块银子在桌上,撇下洛依依,出茶楼,沿街道,狂奔。

    南宫汐自身所学的武功中,练得最好的不是剑法。

    ——是轻功。

    白马,衣白如雪的背影,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花香随风四散。

    黑发丝丝飘扬……

    模模糊糊记起,大庭广众,徐离从来衣冠楚楚,极尽高贵与尊荣,这样的随性与轻狂……不像他……不是他……

    不是!脚步仍是着了魔,不曾稍停。

    白马载着白衣人,踏进一条小巷,蓦地,马蹄声止,马儿停驻。

    南宫汐随其后,双脚踏进巷口两步,突然醒觉。

    转身,后退,来不及——

    白衣人从南宫汐头顶上空翩翩掠过,落在巷口,背她而立,声音轻缓:“阁下一路跟随在下,可是有事?”

    听声音,似乎不陌生,却又不是入骨的熟悉。

    “你是谁?”南宫汐紧盯白衣人的背影。

    “东都王……”

    “你不是!”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来——白皙俊美,修身玉立……的确不是徐离……不是!

    “在下是东都王手下——夜晖。”白衣人对南宫汐启齿一笑,自若,温雅,“阁下跟随在下许久,有事相询么?”

    夜晖,东都王手下那位未曾谋面的副总侍卫长。

    “打扰,我认错人了。”

    “无妨,此乃常有之事。”

    两个人相对拱手,客气,淡漠,再无二话。

    南宫汐走过夜晖,远离巷子;夜晖跃上马背,背道而驰。

    浮云蔽日,阴阴的天。

    南宫汐独自一个,漫无目的,闲逛长安。也许,她应该逃走……可,天下再大,往哪里逃?

    她把自己嫁给三大世家的敌人。

    一条只能前行不能后退的路!
第五十四章    耳钉
    更寒,枕凉,剪烛复明,起了重睡,一夜长如岁。

    霜重,欲雪,梧桐枝疏,冷星寥落,寂寞不堪数。

    往事如烟,难忘,不应思量……

    烛火将尽,淳于玺回来了,轻悄悄走入卧房,远远立在床边,登时,满屋檀香与花香浓浓郁散。

    南宫汐缩在被中,隔着薄薄的红纱帐,静看裹在黑色面具和黑色斗蓬里的淳于玺。

    居长安三日,今夜,淳于玺首次露面。

    这几天,南宫汐天天往外跑,没有人拦阻,也没有人过问,淳于玺放任她自由自在,意图着实费解。

    “加炉火。”淳于玺面朝门外,轻声命令。

    未几,两名健壮侍女动作轻捷,抬入一炉松香热炭,放好,退出,一切悄无声息。

    屋里的暖意加了几分,几乎热了。

    南宫汐悄悄把暖被扯低几分。

    淳于玺静静伫立,良久,出声轻唤,“汐儿——”

    南宫汐闭上眼睛,不应。

    “醒了,为何不说话?”淳于玺闷闷的声音丝毫不悦耳,倒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南宫汐翻身向里——她和他,无话可说好不好!

    “不说话,我过去了——”淳于玺徐徐迈步,踱到床边。

    “不准!你不要过来!”南宫汐睁开眼睛,坐起,隔着红纱帐,戒备地瞪淳于玺。

    淳于玺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隔着面具和红纱帐看她。

    “淳于玺,你累不累?”

    “汐儿是在关心夫君么……”

    南宫汐翻翻白眼,隔着纱帐指淳于玺的面具,“抱歉!我说的是这个!淳于玺,你见不得人吗?”

    淳于玺举起戴着黑手套的手,摸摸自己的黑色面具,不语。

    “你是谁?”

    淳于玺还是不语。

    “脱下面具后,你到底是谁?”南宫汐不依不挠。

    淳于玺立起身,走了出去。

    南宫汐拍拍枕头,躺下。

    很快睡着。

    笼中鸟向往自由,当自由再没有局限,反而无从渴望与强调。

    相对而言,南宫汐算是比较安静的人,逛了几天长安,不再兴致盎然,才想起,七彩山庄还没有细看呢。

    南宫汐花了一天时间走遍七彩山庄。

    七彩山庄占地广,建筑华美,山水花木,曲池回廊,十足富豪宅第,庄主的确也是个有钱商贾——同时,还是无焰宫的京城分舵主,淳于玺的得力手下。

    庄主名叫粟米,做粮食生意,生意做得不小,粮行从京城遍布全国各地,其中更少不了东都洛阳。

    粟米的粮行就叫粟米粮行。

    粟米粮行在洛阳开张几年,把洛阳原先最大的米商凤九天挤兑得地盘儿日渐缩小,凤九天心急火燎之际,动了巴结、依傍太子之心,哪想到太子一趟洛阳之行,再无下文,凤九天赔上女儿,生意依旧风雨飘摇——这是题外话。

    冬,叶落草凋,山白水寒,山庄其实没什么看头。

    无聊,寂寥。

    南宫汐蓦然想起洛依依,那个女子古怪、骇俗,偶尔聊聊天儿,也能打发时日。

    打定主意出门,南宫汐用心整理自己一番:镶毛边的雪蚕丝缎衣服,相同质料的裤子,缀着金丝线的精致白靴,飘逸的同色披风,头发在脑后用浅色丝带松松一系……她外貌原本不十分阴柔,此时,刻意摆出冷峻神情硬朗姿态,站在长镜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分明一个明眸皓齿、体态修竹的翩翩美少年:一点点冷冽、一点点随性、一点点酷帅,像所有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亦男亦女,神秘莫辨……

    完美,无可挑剔。

    难怪洛依依直接把她看成宇飞少爷。

    南宫汐凑近镜子看自己的耳朵。她的双耳,一边毫无瑕疵,另一边耳垂上却有一个洞眼。自古,女孩子都要穿耳洞,她小时候也穿,哪知,才穿透一只,疼得不行,另一只便作罢,第二天,穿了洞的耳朵发炎,红肿许久,好了之后,她死活不肯再穿,此事最终不了了之。那只穿好的耳洞,因为长期不佩戴耳环,只怕洞眼早就愈合。

    正看着,淳于玺的黑色面具忽然映在镜中。

    南宫汐不曾留神,吓了一跳。她抚抚心口,平定心跳,平静表情,视若无睹,从镜子前走开。

    淳于玺忽然出手,从后面捉住她的手腕,一拉,拽回镜子前。

    “淳于玺——”南宫汐眼中喷火,另一只手本能地拍过去。

    “嘘——本分点儿,我的小美人儿。”淳于玺扣住南宫汐两只手,轻而易举制止她的反抗,转而环抱在怀,口气戏谑,分明是在逗弄,轻佻的不得了。

    “淳于玺,你想干什么?”南宫汐鸡皮疙瘩顿生,挣扎,扭摆,不习惯……难以忍受淳于玺的拥抱,却无论如何挣不脱。

    “汐儿,我不会逼迫你,你想要自由自在,去哪,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不要紧张,不要畏惧我……”淳于玺声音沉沉,戏谑转成认真。

    莫名其妙!

    一个疯子!

    “我才不怕你!”南宫汐抬高下巴,瞪着镜子里头顶上淳于玺戴着黑色面具的脸。

    淳于玺个子真的很高,和徐离差不多,不过,徐离温润如玉、线条柔和,淳于玺十足硬朗、森冷霸气——那一身阴沉的黑色外壳,压抑得空气都要郁结,他自己倒是一成不变,享受得很。

    “很好!这才像我的女人!”淳于玺摸摸南宫汐的头发,状似满意,手指滑到她耳朵,又说:“汐儿,我有一件东西给你——”

    “我不要。”南宫汐冷冷地说。

    淳于玺不说什么,手指停留在她耳垂,抚弄许久。

    南宫汐恼了,“你放开我……咝……”她蓦然倒抽一口冷气,斥责被耳朵传来的疼痛撕得七零八落,“……你做什么?放开……放开我!”

    淳于玺放开了她。

    南宫汐赶紧摸摸自己的耳朵——还好,耳朵完好无损,不过……

    南宫汐扑到镜子前:耳垂——多了一枚小巧的耳钉,白金底,肉红细钻镶嵌其面,熠熠生辉,像一朵小小的……魏紫。

    魏紫——牡丹之后。

    魏紫……

    南宫汐瞥一眼淳于玺,他双臂抱胸,看着她,欣赏杰作似的。

    南宫汐抬起手,解耳钉。

    淳于玺伸过手来,拉住南宫汐的手腕,正好扣住墨蓝宝石手饰,声音毫无起伏,“汐儿,你若想继续保留这个……那么,戴好耳钉!”

    “我不戴——好痛!淳于玺,把它拿下来——我以后再戴。”

    真的很痛,怕是流血了。

    “那上面涂了药,很快就不痛了。汐儿,你这一只耳朵不是穿了耳洞么,怎地还痛?”

    这个恶魔,硬生生把她愈合的耳洞又给穿透了,还假假地问……不好!

    南宫汐捂住另一只耳朵,防备地瞪淳于玺。

    淳于玺头微微后仰,轻轻地笑,“汐儿,日后,你若不乖,为夫极乐意替你多穿一个耳洞。”

    “你敢!”

    “汐儿不妨试试。”

    “淳于玺,如果你总是这么不遵守承诺,那么,我和你的事也可以不算数了!”

    “笨丫头,整个江湖都晓得你我成了亲,你是我淳于玺的妻子,只怕皇帝陛下也知道了,想要后悔,来不及了。”

    南宫汐眼一涩,别开脸……皇帝知道了,徐离大概也知道了,他……会像她得知他大婚那般震撼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又发呆了。”

    “不关你的事!”南宫汐下意识回应。

    “是么?”淳于玺口气轻浅,停顿良久,转为凝重,“汐儿,东都王与北兹公主即将动身前往北兹,我在那边也有些事情要做,带你在身边也许危险,无焰宫与东都王有盟约,双方联手……东都王需要人质,我打算把你送到东都王处,到时,你和东都王的人马一起上路……”

    “不——我不去!”南宫汐心脏重重一顿,几乎停止呼吸。

    “你要去!以宇飞的身份去。”淳于玺的指尖划过南宫汐的脸庞,声音温柔得古怪,“汐儿,你已是我的妻子!妻子,应该与丈夫同进,同退……”

    “我说了——我不去!”南宫汐鸡皮疙瘩又起,甩开淳于玺的手,走到一边。

    “收拾一下,待会儿送你去东都王府。”淳于玺口气坚决,毫无回旋余地。

    “淳于玺——”

    “唔?”

    “算了,我——去。”

    “汐儿——”

    “……”

    “记着,你是我的妻子了。”淳于玺轻轻重复。

    是啊……她是淳于玺的妻子……南宫汐是淳于玺的妻子了……将要面对徐离的人,不是南宫汐,只是宇飞少爷。

    只可能是宇飞少爷!
第五十五章    人质
    南宫汐——不,宇飞少爷上东都王府当人质。

    人质到来不需要欢迎仪式,南宫汐被淳于玺派人送到东都王府门口,被东都王府的人领入内,一切,悄无声息。

    引领南宫汐入府的人除了王府总管,就是一个闻讯而来的洛依依。洛依依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乍闻南宫汐来,格外惊喜。

    南宫汐被安排住进先前住过的那间房,并准许自由活动,待遇非常之不错,何况,还有个热情的洛依依陪话。

    “宇飞少爷,你来——太好了!姐姐带你到王府各处走走,熟悉环境吧?”

    “以后再说罢,我想歇歇。”南宫汐神情疲惫,拒绝了。

    “天还没黑呢,早着哪。唔,本想请宇飞少爷和我们一处用晚饭的,可惜七皇子殿下病了,我姐姐是新嫁娘,不好单独招待男宾,改日吧,等七皇子殿下病好了,我让姐姐宴请你。”

    “徐……七皇子殿下病了?”

    “对呵!成亲前就病了,差点儿不能和我姐姐拜堂呢!迎亲时连马都骑不动,一路坐辇子,看他那病焉焉样儿,脸色青白,身子佝偻,站都站不直,瘦弱得风吹就倒似的,哪有什么天下第一美男子的风采!难不成我姐姐真的命里克夫,才嫁过来就……呸呸呸!姐姐大吉大利,七皇子殿下福寿双全!是我胡言乱语……过往神灵莫怪,童言无忌……百无禁忌……呵呵!”

    洛依依叽哩咕噜,南宫汐越听心越沉。

    钟鸣,鼎食。

    洛依依告辞,尚未出门。

    一个侍卫统领率领三个侍卫和一队送饭仆役隆重登场。

    南宫汐一眼扫过去,几乎脱口而出——

    凝碧!还不止,另外三个侍卫是点绛、渚青、沙白——她作为兰汐时的全班狱卒。

    凝碧看到南宫汐,一脸诧异,迟疑一会儿,犹豫开口:“宇飞少爷……汐小姐……你是汐小姐,还是宇飞少爷?”

    南宫汐看了凝碧好一会儿,回答:“宇飞。”

    “怎么可能……怎么如此相像……难以置信……”凝碧喃喃低语。

    “统领,华山比武大会,我看见他一直追随无焰宫主左右,确实长得与汐小姐一模一样。”沙白低声说。

    “是啊,我当时还惊讶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呢!统领,汐小姐已经和无焰宫主成亲,淳于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妻子送来当人质!这位应该就是宇飞少爷,你接受事实吧……”点绛声音压得比沙白还低。

    “我知道!宇飞少爷,恕凝碧失礼!勿怪!”凝碧敛容,正色,向南宫汐抱抱拳,朗声说道。

    “你们刚才说什么?汐小姐?汐小姐不就是七皇子殿下那位爱妾吗?原来七皇子殿下的爱妾就是南宫汐?原来嫁给淳于玺的人就是七皇子殿下的爱妾!南宫汐为什么要嫁给淳于玺?淳于玺为什么要娶七皇子殿下的爱妾?”洛依依插进来,一连串发问。

    凝碧等人神色黯淡,皆不答话。

    南宫汐看着帘外暗了的天色,眯起眼睛。

    “我只听说七皇子殿下的爱妾出走东都,没想到竟然嫁给了淳于玺……她这是为什么呢?我姐姐又不是容不下她!淳于玺也真是古怪大胆……竟敢抢七皇子殿下的爱妾!唔……怪不得他要送宇飞少爷来东都王府做人质,敢情是……不对!男女如何交换替代!世上又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一样喜爱男子……”

    没有人回应洛依依。

    静默,良久。

    洛依依打了个呵欠,“宇飞少爷,你先吃饭吧,姐姐明日再过来找你。凝统领,你们好生照顾宇飞少爷哟!我先走了——”说着,人已走出门去。

    凝碧指挥仆役一一摆上饭菜,末了,侍立一旁,说:“宇飞少爷,我四人奉王君命令前来侍奉宇飞少爷,但有差遣,请吩咐。”

    南宫汐轻摆手,“我吃饭不喜欢旁人站着看,你们先出去吧。”

    “是。宇飞少爷请慢用,我们就在门外,需要什么叫一声。”凝碧等人果然听令,退到门外。

    当人质,果然不会有太大自由。尤其,有四个经验老到至极的看守。

    不过,他们错了……

    南宫汐安下心在东都王府当人质。

    洛依依安稳不住的性子,第二天一早就跑来拉南宫汐出门闲逛。

    逛到城东,城门不远处一家茶楼,俯瞰东来西往之客。

    洛依依拉着南宫汐进去,上二楼,挑临窗两个视野极佳的座位,坐下,喝令小二上茶点。

    茶和点心送上来了。

    南宫汐眼望窗外,慢条斯理,啜茶,尝点心。

    洛依依也是。

    续第二壶茶的时候,南宫汐看到了淳于玺。

    淳于玺一身黑衣,骑着黑马,由内城向城门而来,身后:六大护法十二近卫紧紧跟随,身旁……黑马旁边,一匹小白母马,马上一个白衣如雪,青丝飘逸的美少年——

    宇飞少爷。

    “像……果真像极……”洛依依也在看淳于玺和宇飞少爷,眼睛瞪直,喃喃出声。

    黑马和白马并排行走,马上的黑衣人和白衣人不时相视对谈,融洽、温馨。

    南宫汐悄悄瞥洛依依一眼,突然站起来——

    “宇飞少爷,你要去哪里?”洛依依赶忙拉住她。

    “放开!我要去找宫主——”

    “别去!宇飞少爷,你现在是人质,若跑了,我怎么向东都王府的人交待?”洛依依道:“何况,人家淳于玺南宫汐夫妻俩……恩恩爱爱,不好打扰吧?”

    南宫汐颓然坐回椅子上,低垂首,闷声不语。

    “宇飞少爷,你别难过了,淳于玺罢了男宠,娶了妻子,正好,你也娶妻给他瞧瞧,你的容貌强他那么多,还怕找不到合意的女子?”

    “我……我就是不明白!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

    “咳!宇飞少爷,姐姐早就告诉你了,男人嘛,无论多么宠爱娈童,终归还是最爱女人,你和南宫汐容貌一模一样,但她是女子,比你温柔妩媚,将来可以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自然占了优势。”

    宇飞少爷比她温柔妩媚?

    南宫汐抬眼,看着宇飞少爷,他恰好眼角微挑,笑睨淳于玺,风扬起他的秀发,虽是男儿,却比女子还娇媚,还柔美……果然比此刻的她更像女子。南宫汐心里暗叹,忍不住好笑,碍于洛依依在眼前,不能露馅,只能张开手掌,遮住脸,声音凄然,“我……我知道……我不怨他……我只恨……只恨……”

    “你恨南宫汐?”

    “我恨自己为何生错……唉……”

    “错了才好!”洛依依笑嘻嘻,“你若是另一个南宫汐,才不好呢!唔……宇飞少爷,姐姐有几句话,你若想听就记在心里,不想听嘛一笑置之……”

    南军汐从指缝里看着淳于玺和宇飞少爷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才转回目光,“什么?”

    “淳于玺抢七皇子殿下的爱妾为妻,肯定惹恼七皇子殿下,说不准这才是七皇子殿下生病的真正原因,淳于玺把你送给七皇子殿下做人质,不就是想给自己脱罪么?可是七皇子殿下素日无龙阳之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南宫汐摇摇头,一脸茫然。

    “哎!哎!哎——”洛依依跺脚,“你真……我的意思是,七皇子殿下失去爱妾,看见你长得像她,不知道会怎样想……反正,七皇子殿下已经娶我姐姐为妻,我可不允许姐姐的姻缘被第三个人破坏的,不管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回你明白了吧?”

    南宫汐垂下眼睫,“这些话……你应该对七皇子殿下说!”

    “七皇子殿下要是敢对你动歪心思,我当然会……我当然会叫姐姐看紧他的。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到别处玩儿吧。”

    “我很累,我想回去。”

    “哎!看你,愁眉不展,跟个姑娘似的,你的旧情人跟别的女人成双成对,你也要过好日子给他瞧瞧才是!听姐姐的,准没错!来嘛——走吧——”

    南宫汐被洛依依拉住衣袖,拖往楼梯口。

    南宫汐摇摇头,抽回袖子,和洛依依一同步下二楼。

    “臭小子,是你!呵!可逮着你了!”

    刚踏上一楼大堂地板,一个女子拖着一个男子蹦到南宫汐面前,拦住去路。

    南宫汐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段桑竹。

    段桑竹手里拖着的人是段昔非。

    “臭小子,淳于玺公告天下,娶了南宫汐。我刚才看见他们一起出城,回无焰宫去了,你不过是个男宠,聪明点早应该知道好日子不长,现在被淳于玺一脚踢开了,不好受吧?后悔了吧?活该!看你以后还有谁庇护!非哥哥,这小子害我丢了一颗门牙,我要他拿一口牙齿赔我,我还要他趴在地上叫我三声姑奶奶!云哥哥——”段桑竹意态飞扬,得意洋洋。

    从云冒出来,阻住前路,山一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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