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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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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碧和点绛原本躺卧在被褥里,见人进来,迅速站起,无声而恭敬地行礼。

    是他!不必怀疑了!

    南宫汐想要站起,奔过去,奈何身上裹着厚重的御寒之物,撕扯之间,来人已经跨到地铺面前。

    “玺……”南宫汐总算甩开一切,从地铺上爬起来,投入来人怀里。

    来人揽住南宫汐,往她颈窝呵一口气,惹得人一颤,才轻柔地问:“想我了?”

    听声音,分明是徐离。

    南宫汐仰头看着徐离,坦白轻应:“嗯。”

    “北方天寒,越往北越冷,汐儿自小生长南方,难为你了。”徐离环抱住南宫汐,低头看她,话语里有怜惜,有歉意。

    “我是练武之人,身子没那么弱的。”南宫汐抚摩徐离未被面具遮掩的下半脸,好奇疑问:“你今天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

    徐离把南宫汐按回被窝里,“我一直在左右。汐儿,天不早了,明日须及早启程,快睡吧。”

    “你呢?”南宫汐抱住徐离的手臂。

    “汐儿,你冷不冷?”徐离摘下面具,黑眸如星。

    “呃……有点儿。”

    “只是有点儿吗?”徐离的手指划过她的嘴角。

    南宫汐眨眨眼,悄悄拉高被子,遮掩渐渐、渐渐红起来的脸,“唔……其实……是比我的家乡冷……”

    徐离无声地笑,脱了靴子和外套,躺进被窝,手一搂,把南宫汐拥入怀里。

    窝进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南宫汐依恋而满足地叹一口气,已经这么习惯徐离的怀抱了,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习惯……

    徐离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够听到,“宝宝,还冷不冷?”

    冷?已经不知往哪儿找!可是……可是……那样一声亲昵的叫唤,无端端激得人直打颤,鸡皮疙瘩立起。

    南宫汐不知该气好还是笑好,被窝里的手已经忍不住往徐离身上捶去。

    “唔……”徐离一声闷哼。

    呀……似乎……触碰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啊……

    南宫汐脸上不要命地烧起来。

    徐离睫毛微垂,低低地笑。

    南宫汐翻转身,埋住火热的脸,不肯再看徐离。

    徐离环住她的腰背,也不说话。

    到底,南宫汐还是忍不住了,转回身,脸埋在徐离胸口,轻声问:“玺,我们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去北兹?还有……”

    如果徐离从头到尾不打算出头露面,为什么要亲自去北兹?

    徐离低声耳语:“汐儿,原本我不该带你以身涉险……”

    “不!我要跟你在一起!同……”同生共死!后面的话音弱得南宫汐自己也听不见。

    “汐儿,谢谢你!”

    “玺,你告诉我实情……”这次去北兹,也许根本没有她以为的简单。

    “汐儿,我惟愿你不染世事,无忧无虑!”徐离轻轻拍抚南宫汐的背,当她是个孩子似的。

    “玺,玺,我不是小孩子了。”南宫汐不禁抗议。

    “夜了,天明还要早起赶路,睡吧,明日再说与你听,好不好?”

    “不好!不要!你不说,我睡不着!”

    “方才,为夫似乎听到谁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你……老狐狸!”南宫汐斜眼看徐离,忍不住哼哼。

    “宝宝,你今晚不乖了……”徐离翻身,把人压住,呼出的热气直灌入南宫汐耳里,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们来想想办法吧,也许你可以很快睡着。”

    一个哆嗦,倏然酥软,想起布幔外面躺着凝碧等人,南宫汐双颊不由得喷火,大气不敢出,只好紧紧闭上眼睛,咕哝,“好了……我睡……我睡了……”

    “乖孩子!”徐离一声赞许,还不放人。

    “放开我……”南宫汐小声叫,急得要死。

    徐离移开身躯,指端轻轻托起她的耳垂,专注地看她耳垂上的洞眼和耳钉。

    她的一双耳垂,多了两朵小巧精致的花,一边是姚黄,一边是魏紫。

    姚黄和魏紫,王和后……它们是一对的……他们是一对的。

    南宫汐双手圈住徐离的脖子,脸偎在他颈窝,静静的,不再出声。

    何时睡去,居然不觉。
第六十七章    路途
    即使骏马如风,从长安到北兹边境至少也需要十日,乘车相对还要慢一些,再加上娇贵娇弱的女眷,以目前速度,草草算算,抵达北兹大约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故此,省亲队伍日暮方宿,天晓起行,惟望早日到达北兹都城。

    第二天上路,南宫汐不肯坐车,换骑马,与徐离并驾齐驱。

    徐离仍然一身侍卫服饰,一张面具,看来打定主意这么伪装下去了。

    南宫汐一袭雪白狐裘,十足一个清俊贵气的少年公子,惹得来往路人都要看上两眼。

    毕竟一个人质一个侍卫,不好明张目胆,俩人几乎不曾对话,南宫汐的疑问从昨夜憋到现在,始终没有机会索要答案。

    中午,歇马打尖。

    队伍停在路边,各组各队各自为营,就着分配下来的食物,有的啃干粮,有的涮锅煮热食。

    凝碧点绛很能干,取出携带的食具,附近找来水,就地升火,做饭,烤腊肠熏肉,煮干菜热汤,登时香飘四野,南宫汐大为佩服,兼食指大动。

    饭菜做好,人质、看守,还有伪装的主子,不分尊卑贵贱,席地,一处用餐。

    饱足,歇够。

    凝碧点绛收拾锅碗等家伙,装车,预备出发。

    徐离早已骑上高头大马,立于马车旁边,宽大的披风飘飘,风帽罩头,面具蒙住半张脸,难以分辨形貌,好多王府侍卫也都是这副打扮,因此,徐离一点儿都不惹眼。

    南宫汐伫立一旁,目光凝注徐离,良久没有移开。

    天苍苍,野茫茫,驿路行人稀少,辽阔而安静的画面。

    安静没有持续多久,沿大路疾驰而来的马蹄敲碎一切。

    南宫汐转头望去——

    天下不大,来的人都是旧识——没法相认的旧识:东方清泉、段昔非、从云。

    有些奇怪段桑竹不在其中。

    三个人,三匹马。骏马奔驰,北风呼呼,马上骑士之间的喊话声清晰回荡。

    “……段大哥,我们瞒了桑竹妹妹悄悄去北兹,她发觉后,不知会怎样生气呢?”东方清泉道。

    “……桑桑没有武功,我可以保护她……”从云瓮声瓮气。

    “前面三里处有家客栈,我们前去歇歇脚。”段昔非说。

    马不停蹄,奔驰而过。

    五六丈外,东方清泉和段昔非蓦地同时回头,打量省亲队伍,目光掠过南宫汐,又扫回来,在她身上定了一会儿,才转回头,策马走。

    “……真像……”远远传来东方清泉含糊的声音。

    东方清泉和段昔非等人也去北兹?

    想起徐离昨夜的承诺至今尚未兑现,南宫汐朝他撇了撇嘴。

    徐离嘴角微扬,轻放马缰,马蹄扬起,奔驰而去。

    南宫汐连忙找马,想要追赶。凝碧笑吟吟拉住她,推上马车,结果,从下午到天黑,徐离未再见人。

    真是……气人!

    夜未至半,徐离回来了。

    南宫汐躺在地铺上,把整张被子卷起来,紧紧裹住自己。

    徐离在南宫汐身边坐下,轻轻扯了扯被她占完的枕头被子,扯不来,于是轻唤,“汐儿……”

    南宫汐无声缄默,以背相对。

    徐离探过头来,南宫汐瞪大眼,俩人四眼相对。

    “为什么不理夫君?”徐离嘴边漾着笑意,勾一下南宫汐的小鼻子。

    南宫汐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不说话。

    “还在生气?”徐离声音柔柔的。

    “哼……”

    “别生气了,汐儿想知道什么,夫君一一告诉你。”

    “不糊弄我了?”南宫汐转过身来,扑闪睫毛看徐离。

    “不会。”徐离笑如春风。

    “那好,你昨晚说的话几时算数?”南宫汐分出一半枕头,抖了抖被子。

    “你瞧,为夫不是及早回来了么。”徐离躺进南宫汐分出来的枕头被窝,满足轻叹:“今夜较前夜冷许多,还是我的汐儿体恤夫君。”

    南宫汐不答理他这句话,只顾好奇地问:“为什么段大侠和清泉他们也去北兹?到底为什么呀?”

    “靠近一点,为夫告诉你。”

    南宫汐白徐离一眼,靠过去。

    徐离嘴巴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微,“汐儿可曾听说过圣元果?”

    圣元果,书上记载:奇果,佳宝,武人食之,固丹田,坚内元,提功力。

    以上,是南宫汐前几天才从书里看来的,介绍简略至极,读完依然懵懂不清。

    “不太知道,你快告诉我。”

    “圣元果功效甚多,生长于北寒之地,不易成活,且极难开花结果,一棵植株六十年开一花结一果,以至繁衍不开,几乎绝迹,数十年来罕有人见,前些时候,江湖传言,有人于北兹境内高山之巅发现一株圣元树,果实即将长成,因此,得了消息的人纷纷赶赴北兹,以伺机夺取。段昔非等人大抵也是为此而去。”

    原来如此。那么,徐离此次易装去北兹,该不会也因为圣元果吧……南宫汐悄悄抬眸,触及徐离含笑的眼,心一动,脸不由自主热起来。

    “睡吧。”

    “嗯……”

    ……

    此后路途,南宫汐果然不时看到三五江湖人士赶超省亲队伍,行迹匆匆,行进方向一致指北,想来,应当就是冲着圣元果而去。

    服食圣元果,能够巩固丹田之气,坚实内元,提升功力,实是习武者之宝,武林中人自然渴求。只是,众多武林人士纷涌而来,圣元果却只有一颗,难免争抢,也难免一场混战吧……

    南宫汐不禁蹙眉……果真如此,她宁可徐离不涉入其中。

    “玺……”

    “什么?”

    “没什么……”

    ……

    行远路,甚无聊,艾烨公主遣人请南宫汐到她大车上叙谈几次,客套不到数句,往往七皇子的内侍过来相请王妃,于是,艾烨公主对南宫汐歉然而甜蜜地一笑,送客。

    徐离不愿让她与艾烨公主过多相处,南宫汐不是看不出来;艾烨公主精明内蕴,南宫汐也不是看不出来。

    南宫汐的身份一旦暴露,解释起来百口莫辩,弄不好还会牵扯出淳于玺其实为徐离假扮的隐情。

    现在的她,只能是宇飞少爷。不知道几时才可以恢复身份?只是,恢复了身份,她要呆在哪里?无焰宫?还是东都王府?

    现在,徐离不止是徐离,同时化身淳于玺……她是淳于玺的妻子,她是徐离的妻子……唉!自己都迷糊了。

    此后路程,徐离陆陆续续,把一些情况告诉南宫汐。

    北兹公主和亲,确实是一桩不折不扣的政治联姻。

    北兹国土方圆约十万里,地理上,南部与大乾接壤,北连戈壁冰原,东面崇山峻岭,西面是夏国,物产丰富,多有商人往来,是一处繁华商业中心。

    北兹西邻夏国,建国三十余年,夏王本是西部一个部落首领,少有大志,颇具谋略,以夏国国都炎城为据点,渐次扩张,国土已达方圆二十万里的疆域。十年前,夏王罢了征战,休养生息,兼抚育王子,邻邦尤其是北兹大大松了一口气。

    夏王子嗣稀少,膝下独得一子。夏国王子现年二十五岁,据说,勇猛彪悍更甚其父。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北兹有女,夏国有子,夏王致信北兹王,求婚姻,北兹国王斟酌辞谢,夏国王子颜面无光,屯兵两国边境,吓坏北兹国王,匆忙以公主和亲,嫁与大乾皇子,并上贡,以求庇护。乾安帝允婚,同时重兵压至北兹边境,以便援助,如此一来,夏国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艾烨公主此次浩荡归省,大概也是为给夏国一个震慑。

    “可是……”晚上在一起时,南宫汐迷惑地问:“玺,你打算让夜晖一辈子在艾烨公主面前假扮你吗?”

    皇室婚姻,利益为重。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婚姻岂能自主!北兹国王以女儿作为抵押,艾烨公主……算是被牺牲了,毕竟同是女人,想到不免嘘唏……

    徐离的亲吻柔柔覆盖,悦耳的声音蛊惑人心,“汐儿,汐儿,为夫不会让别的女人占了你的名分,你的位子……”

    心底轰然,说不清的感觉……南宫汐竭力挣扎,抵挡诱惑,“徐离,你总是讳莫如深,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真讨厌……”

    “真的讨厌吗?”徐离轻吻南宫汐两边耳垂,以及耳垂上小巧精致的耳钉。

    牡丹光芒绚丽耀眼。

    温暖慵懒的气息弥漫围绕。

    脑袋一片昏沉,想说什么,又忘了。
第六十八章    壁谈
    省亲队伍夜宿晓行,到达北兹都城,恰好用了二十天。

    爱女归省,贵婿亲临,北兹国王隆重接待,并亲赐府邸,又于京城外拨了军营给护驾骑兵、步兵驻扎。

    七皇子所有随行侍卫、侍仆包括南宫汐都住在北兹国王赐予的附马府里,艾烨公主则回宫承欢父母膝下。

    北兹都城——玛瑙城,虽不能与长安洛阳比肩,但在西北诸国,也算最为鼎盛繁华。

    省亲队伍入城第一天,玛瑙城中百姓兴致勃勃,沿路围观来自大乾国的附马爷。马车里的七皇子掀开帘子,浅浅露了一下脸,登时,民众兴奋欢欣,对七皇子的容貌、风采赞叹不已,更有甚者,来回于附马府门外流连,伫足,以求再睹大乾国第一美男子风采。只是,七皇子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终日在附马府内将养,想要见上他一面,着实不易。

    北兹国王膝下只得一位公主,却有五位王子。大王子三十有余,平日爱赏玩金石,不热心政事;二王子刚至而立,兴趣是撰文写诗;三王子年富力强,倒是爱武,却少谋略;四王子二十三、四,颇有政见,偏偏自小身子孱弱;五王子是老来子,仅仅十来岁。北兹国王儿子不少,反复斟酌,思量多年,白了头,太子人选还是定不下来。为此,夏国国王曾经纵情豪笑:夏国王子,以一抵五。北兹国王闻言郁怒,却也无言以对——以上,是南宫汐来到北兹后陆续听到的一些皇室传闻。

    北兹是异国他乡,来了不免要四处走走看看。在这里,徐离不再强行限制南宫汐的自由。

    这天,南宫汐与凝碧、点绛上街闲逛,走到口渴,上茶楼喝茶,挑了个雅座坐下,茶没啜上两口,忽闻街上鸣锣开道,百姓窃窃声起,都说是艾烨公主前往附马府邸探望附马爷,登时,街上人像是多了几倍,连茶楼也涌进不少别有意兴的茶客,纷纷挤到阳台窗口,兴致勃勃观望公主车驾。

    隔着一层薄板,是另外一间雅座。

    “……什么?那些北兹人说的是真的?那个女人至少定过三四次亲了?未婚夫还都莫名其妙死了?啧!真是个克夫命!”那边雅座,一个女子的声音尖利响起,听来竟然熟悉。

    “嘘——桑竹妹妹,这里毕竟不是长安,小声点儿!”另一个女声劝道,声音的主人居然也是熟识——东方清泉。

    段桑竹?她何时也来到北兹了?

    南宫汐不由自主侧耳。

    “说起这个我就有气……东方姐姐,你太坏了,竟然与非哥哥串通一气,瞒着我偷跑!哼!要不要我早早留了心眼,赶在你们前面,守在那家客栈里等你们,你们肯定把我撇在长安了!东方姐姐,我要罚你!”段桑竹嗔怪不满。

    东方清泉赔笑,“桑竹妹妹误会了!我们此次来北兹,办的事……只怕少不了凶险,妹妹不会武功,且是千金贵体,我们也是为了妹妹的安全着想啊!”

    “什么事?什么凶险?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讨厌死了!”

    “这……”

    “你不说?嘿嘿!非哥哥很疼我的,将来世袭侯爵之位……我爹爹没有儿子,族里兄弟又无出息,我爹爹存心要传给非哥哥。想嫁非哥哥的女人多得很,我说一句话儿……非哥哥准听我的。”段桑竹脆笑。

    “咳!桑竹妹妹这话是怎么说呢?我对段大哥……我很敬重段大侠……”

    “你就别吱吱唔唔了!你的心思我还能猜不透?放心啦,你对我好,我肯定帮你!”

    “妹妹,我……”

    “哈!东方姐姐害羞了!我回头告诉非哥哥去。”

    “妹妹,不许!不可以!”

    “东方姐姐不是江湖豪爽女侠吗?怎么也扭扭捏捏起来了!哎!东方姐姐,有件事儿我想不通,你说那个南宫汐怎么就忽然嫁给了淳于玺呢?淳于玺不是她的杀父仇人吗?哼!真是寡廉不知耻,忘恩负义,无骨无节,无情无义!她爹泉下有知,都要睡不安生了!不过嘛,她也算有自知之明!七皇子怎么可能娶一个平民百姓!”

    “桑竹妹妹,汐姐姐那么做,大概有难言之隐吧?她离开七皇子,嫁了人,妹妹应该祝福她才是……”

    “那是当然!我当然会祝福她的咯!看到她,我一定衷心祝福她和淳于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携老!哈哈——”

    “桑竹妹妹,你觉不觉得……淳于玺送给七皇子的那个人质,就是那个叫什么宇飞少爷的,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那个臭小子害我丢了一颗门牙,提到他我就生气!他哪里是奇怪,根本就是个无赖痞子恶毒坏蛋!”

    “我记得在华山的时候,那个宇飞少爷牙尖口利,凶狠歹毒,上次在长安茶楼见到他,桑竹妹妹不觉得他话少很多吗?好像……就没听到他开口。还有,他也长得太像汐姐姐了。”

    “他们两个本来就相像,华山比武那会儿你也见过那个臭小子,在长安时我们不是也亲眼看见淳于玺带走南宫汐撇下那个臭小子的吗?你该不会怀疑那个宇飞少爷就是南宫汐吧?淳于玺娶了南宫汐又把她送回给七皇子,疯子才会那么无聊!绝对不可能!而且,我留过神,南宫汐没有穿耳洞,那个宇飞少爷倒是戴耳饰,跟个女人似的,还有,南宫汐手腕上有一串蓝宝石,解不下来的,想知道那个臭小子是不是南宫汐,看他的手腕不就行了!”

    “其实,穿耳洞,也是极容易的一件事……妹妹说得对,我见过汐姐姐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饰,很是好认,只是,我们如何看到那个人手腕上有没有那东西?”

    “这确是个问题……我们又进不了那宅子。算了,不说这些了!东方姐姐,你说七皇子娶了那个北兹女人,她克夫的命,七皇子的病到底能不能好起来?”

    “贵人天助,吉人天相,桑竹妹妹,你不用忧心……”

    “谁忧心谁啦?东方姐姐别瞎胡说!哎,说也说乏了,那个北兹女人的车子也过了,北兹女人果然不同于我们中原,看望附马也要坐车绕一城,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我们走吧,不晓得非哥哥云哥哥他们去了哪里?我们去找人吧……”

    “不用了吧?段大哥不是吩咐我们在城里客栈等候么……”

    “等?非哥哥他们去了哪里?怎么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不告诉……你不说,我可恼了!”

    “桑竹妹妹,你不要生气……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段大哥他们去了……去了青寒山。”

    “青寒山在哪儿?非哥哥他们去那里做什么?你肯定知道青寒山在哪里,快带我去!”

    “对不起!桑竹妹妹,我不知道。”

    “骗人!骗人!哼!这有何难,我找掌柜的来问!”

    “桑竹妹妹……”

    段桑竹蹬蹬蹬下楼去了,东方清泉紧随其后。

    南宫汐摸摸自己的耳朵——总算明白淳于玺为什么莫名其妙给她穿耳洞,至于徐离……咳!那个男人就是个醋缸!她又摸摸自己手腕上的墨蓝宝石手饰,这个——才是真正的麻烦!
第六十九章    雨霖铃
    夜幕沉沉,南宫汐梳好头发,准备脱外衣上床睡觉,门“咔”的一声开了。

    香风袭袭,南宫汐以为是徐离——徐离来到北兹,时常神出鬼没,彻夜不见人也是常有的事。

    南宫汐惊喜回头,又猛然愣住。

    进来的人是一个女子,头戴纱帽,轻纱覆面,直垂到脚,看不清眉目,也看不出年纪。大冷的天,她却一身青碧纱衣,如微雨天空的轻云,飘渺若仙,身形和姿态极美。

    “你是谁?”南宫汐脱口问。

    蒙面女子不说话,腰一扭,鬼魅般闪到南宫汐面前,探手抓她。

    南宫汐猝不及防,也根本无法躲开,一下便被女子抓住。

    “凝……”南宫汐下意识呼救。

    女子手指连动,点住南宫汐的哑穴、软穴,提起她,奔出卧房。

    卧房外间,凝碧和点绛歪倒在地,显然中了暗算。

    这女子来意不善!南宫汐不禁心怦怦直跳,却出声不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女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开巡逻的侍卫,将自己带出附马府,展开轻功,飞檐走壁,跃过城墙,出城而去。

    时至月半,天空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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