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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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问公主，七皇子殿下患何病症？”

　　　　“前辈不是大夫，问那么多做什么！”

　　　　“属下听说，《灵霄心法》练了有些邪门。”丘儒生插进来，“七皇子殿下该不会是练了《灵霄心法》……雨门主应当最为清楚，可否赐教一二？”

　　　　雨霖铃冷冷开口：“本门祖师爷创下《灵霄心法》，本意在于修仙。因此，凡是修练此功之人必须清心寡欲。一旦动情生念，武功便练到顶了。如若执意继续修练，轻者气血逆转，狂性大发，重者真气紊乱，走火入魔，若是破了色戒，嗬嗬……”

　　　　“殿下练《灵霄心法》？怎会？怎么办？”艾烨公主喃喃低语。

　　　　“办法当然有——”雨霖铃拖长声音，“只要把心爱的人杀了，彻底斩情丝，绝爱欲，功夫不但可以继续修练到顶重，而且见效更快。”

　　　　“杀……杀了……心爱的人？”艾烨公主声音发颤。

　　　　“对！”雨霖铃冷笑，“不能绝情必定痴情！修练《灵霄心法》的人，本门主还没见过能对心爱之人下得了手的，东都王也不会例外，公主有什么好担心！何况，他喜欢的人未必是你！”

　　　　“我是殿下的妻子，他当然喜欢我！”艾烨公主明显松了口气，又不悦地叫。

　　　　“雨门主的意思……七皇子殿下对外称病，其实是动了情，走火入魔？”丘儒生问。

　　　　“走火入魔……结果……结果会怎样？”艾烨公主又问。

　　　　南宫汐凝神细听，心头抽得死紧。

　　　　雨霖铃冷冷一笑，“习武者走火入魔，要么功力尽失，要么丢失性命，练《灵霄心法》的人么……”

　　　　一枚暗器划破夜空，直取雨霖铃。

　　　　“谁？”雨霖铃急喝一声，长袖挥动，击落一枚小石子。

　　　　“来者何人？”丘儒生抽出长剑，警觉四顾。

　　　　嶙峋的山石，斑驳的树影，袭击的人不知隐藏在何处。

　　　　良久，四下里再无声息响动。

　　　　“留神。继续走。”东方龙平静吩咐。

　　　　“会是谁？是不是来救我的……”艾烨公主声音低微而兴奋。

　　　　“快走！”雨霖铃从后面狠推她一把。

　　　　艾烨公主往前扑倒，痛叫一声。雨霖铃踢来一脚，艾烨公主赶紧爬起，此后噤若寒蝉。

　　　　一行人继续向山顶攀爬，一路无事，再没有袭击者偷袭。

　　　　即将攀上顶峰，远远便听到刀剑鸣击、呼喝惨嚎之声。

　　　　青寒山顶峰地理怪异，前端一片平地，后端突兀拔高，直上近百尺，四围山壁犹如刀削，坚冰覆盖，光滑如镜面，根本不可能徒手攀爬。

　　　　玉宇澄清，天地无雾，眼力绝佳的人可以看见一棵圣元树旁逸斜出于峭壁顶端，树上一颗李子大小的艳红果实垂垂悬挂，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着红宝石般的光芒，俯瞰众生。

　　　　攀上顶峰，触眼所及，成群的武林人士以及身穿北兹军服的士兵在混战，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首。

　　　　人影散乱，血腥冲天。

　　　　南宫汐又忧又惧，四顾张望，竭力想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徐离——或者说淳于玺。雨霖铃突然出手，扣住她的脉门。南宫汐瞥一眼雨霖铃，掉回目光，仍然专注地辨别斗殴的人。

　　　　“淳于玺没有来，莫非退缩了？”雨霖铃睃巡人群，微带疑虑。

　　　　“他会来！东都王会来！因为——他的女人在这里！”东方龙目光扫过艾烨公主，落在南宫汐身上。

　　　　“殿下要来？殿下病得厉害，不可能来的！就算要来，那也一定是为他的妻子而来！”艾烨公主抬高下巴，眼角瞥瞥南宫汐，神情高傲而笃定。

　　　　南宫汐置若罔闻。

　　　　“爹，你来了！”随着惊喜的叫声，东方清泉现身，扑到东方龙眼前。

　　　　东方龙点点头，指指南宫汐，“清泉，你看，谁也来了？”

　　　　“你……”东方清泉上下打量南宫汐，神情疑惑，“你是汐姐姐……还是淳于玺那个男宠宇飞？”

　　　　“是我，清泉妹妹。”

　　　　“南宫姑娘！”另一个讶异的声音跟着冒出来，段昔非掠到众人面前。

　　　　“段大侠。”南宫汐回应，有些奇怪段桑竹不见人影，但根本无意追问。

　　　　段桑竹倒是来到青寒山了，不过因为无力爬山，从云陪她留在山脚。

　　　　段昔非目光扫过雨霖铃紧扣南宫汐的手，定了定，向上移，看着雨霖铃面纱覆罩难以辨认的脸，迟疑地问：“这位是……”

　　　　“这位是仙灵门雨门主。”丘儒生介绍。

　　　　“雨门主……久仰！”段昔非声音含糊，听不出“久仰”的恭敬。

　　　　雨霖铃哼一声，算是应答。

　　　　“段大侠为何也来淌这趟混水？”丘儒生问。

　　　　“段大哥是我请来的。”东方清泉道：“他会帮我们。”

　　　　“在下听说，段大侠为救义弟从云性命，答应七皇子殿下三个要求，其中之一便是不得与七皇子为敌。倘若七皇子殿下也来取圣元果，段大侠届时助谁一臂之力？”

　　　　段昔非看着丘儒生，不语。

　　　　“段大侠与东都王有约定？丘先生言语属实？”东方龙神情若有所思。

　　　　“是。”丘儒生恭敬地答。

　　　　“丘先生由何处得知，先前怎地不告诉老夫？”

　　　　“属下疏忽了……”丘儒生垂下头。

　　　　“段大哥，丘先生说的确实？”东方清泉小声问。

　　　　段昔非点点头。

　　　　“段大哥，七皇子殿下真来了，你会站在他那边吗？”东方清泉双眼眨也不眨，紧盯段昔非。

　　　　南宫汐也在等待段昔非的回答。

　　　　段昔非开口，问的是：“南宫姑娘怎地来到北兹？”

　　　　“是呀，汐姐姐和谁一起来北兹？”东方清泉目光落到南宫汐的耳垂，又悄悄瞄瞄她的手腕。

　　　　南宫汐的手腕被层层衣袖覆住。

　　　　“汐姐姐几时穿了耳洞？这耳钉真漂亮！”东方清泉凑到南宫汐面前，亲热地握住她的手，摇了摇，不经意似的，捋起她的袖子。

　　　　南宫汐被雨霖铃扣住脉门，使不出力，东方清泉轻而易举卷起她的衣袖。

　　　　霎时，墨蓝宝石光芒闪耀。

　　　　“你真的是汐姐姐！”东方清泉被火烫似的，倏然放开南宫汐，神色复杂，口气古怪，“跟七皇子殿下来北兹的不是宇飞少爷，是你……对不对？”

　　　　南宫汐抬起手，看着腕上的墨蓝宝石手饰。

　　　　“你为什么假冒淳于玺的男宠藏在七皇子身边？你嫁给淳于玺，还与他藕断丝连……”

　　　　“因为——南宫汐是淳于玺的妻子！她随同东都王人马前来北兹，是本宫主的意思！”一个声音瓮瓮响起，血腥之中，檀香与花香浓郁散发。
第七十四章　　　　巅峰之战
　　　　“淳于玺！你终于现身了！”雨霖铃反扭南宫汐的手臂，往前一推，口气阴沉：“你的女人在此！今夜，要圣元果还是要她，你自己选择！”

　　　　南宫汐看着突然出现的“淳于玺”，虽然不能准确判断他是不是徐离，心仍然抽得紧紧。

　　　　此时此刻，她最不希望出现的人就是徐离。

　　　　“要圣元果如何？要她又如何？”“淳于玺”一身黑衣，高高的身子裹在宽大的黑色披风里，黑色面具整个罩住面孔，看不清模样，也听不出情绪。

　　　　“你想要圣元果，本门主勉为其难，替你杀了南宫汐；若想保住南宫汐的命，你——替本门主取得圣元果！”

　　　　“雨门主与东方宗主联手，还怕拿不到圣元果？”“淳于玺”口气讥诮，“还是说，雨门主与东方宗主名为联手，实则各自为政！你来北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圣元果吧！”

　　　　“爹，她也想要圣元果……”东方清泉嘀咕。

　　　　“清泉，雨门主与淳于宫主有杀子之仇！雨门主答应助爹一臂之力，为太子取得圣元果，不教圣元果落入他人之手。雨门主掌门之尊，言而有信，孩儿不可妄听他人挑拨之言！”东方龙平和劝解。

　　　　“说得好！淳于玺，你杀了宗政恕，本门主要你以命相偿！至于东都王那个孽种，太子既然请本门主替他铲除，本门主自然要收酬劳！东方宗主，你们要么把圣元果让给本门主，要么本门主就此收手，你与太子自个儿去对付东都王！”

　　　　“就照雨门主的意思吧！”东方龙毫无异议。

　　　　“除掉东都王……爹，你们要杀七皇子殿下？不……”东方清泉脱口而出。

　　　　雨霖铃冷笑：“东方小姐是舍不得东都王么？”

　　　　“清泉！”东方龙低喝，神色严厉。

　　　　东方清泉脸一红，又发白，嗫嚅：“爹，我……我没有……”

　　　　“没有就好！”东方龙缓和下来，“记住！你是我东方龙的女儿！”

　　　　“是，爹……”东方清泉悄悄瞥一眼段昔非，垂下头。

　　　　段昔非神情恍惚，没有留意东方清泉的言语神情。

　　　　南宫汐一直凝视站在对面的“淳于玺”。

　　　　众人对话的间隙，“淳于玺”身后现出一个人——宇飞少爷。

　　　　宇飞少爷倚靠在“淳于玺”身侧，与南宫汐相似的面孔闪现担忧与妒意，“宫主要为这个女人放弃圣元果吗？”

　　　　“淳于玺”淡淡地应：“南宫汐是淳于玺的妻子。”

　　　　宇飞少爷轻咬嘴唇，“可是，宫主与她并无夫妻之实……”

　　　　“闭嘴！”“淳于玺”冷冷喝斥。

　　　　宇飞少爷嘟起小嘴，噤口。

　　　　东方清泉看看宇飞少爷，又看看南宫汐，迷惑：“……真像……到底谁是谁？”

　　　　“蠢才！那一个是易了容的！”雨霖铃口气不屑。

　　　　“易容？”艾烨公主一脸迷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理不清头绪……”

　　　　南宫汐也理不清，却隐约明白，她深陷囫囵，徐离一定心急如焚，眼前的一切，应该是徐离的安排。

　　　　“雨门主眼光不错！”“淳于玺”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爬上宇飞少爷的脸，以指背轻佻摩挲，“本宫主这位男宠的确易了容，不过，他的脸却是真的！”

　　　　“老夫听说，江湖中有一位神医，名叫江别，医术精湛无以伦比，不但易容术高超卓绝，且能替人彻底改换容貌。”东方龙道。

　　　　“不错！”“淳于玺”面向雨霖铃，“圣元果奇效颇多，却未必能够治愈雨门主病症。天下奇难杂症，江别颇能迎刃而解。江别行踪不定，不轻易为他人诊治，雨门主若想找他，本宫主可助你一臂之力。”

　　　　“段大哥曾经请江别为桑竹妹妹补牙，没你说的那么难请。”东方清泉嗤笑。

　　　　“我偶然帮过江别一次小忙，为桑桑补牙是他还的人情，只此一次，江别不轻易为人治病的。”段昔非说。

　　　　“身体康健，生命方存。命与子仇，孰轻孰重，雨门主如何取舍，东方龙皆可理解。”东方龙口气沉郁。

　　　　“淳于玺，圣元果即便治愈不了本门主的脸，本门主也绝不会让它落到你的手里！想诱本门主领你的情，放弃圣元果，痴人说梦！倒是你……嗬！《羽化七重》综合《灵霄心法》与《瑶池心法》，《灵霄心法》至阳，《瑶池心法》至阴，你练了《羽化七重》，必定阴阳难调，若不想法救治，届时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废，重则丢掉小命。不过，淳于玺，你也不必担心等到走火入魔那一天，今夜，本门主送你一程，教你早赴黄泉，也可少吃些苦头！”雨霖铃阴狠地说。

　　　　“淳于玺”傲然昂首，“本宫主只是不愿见一代高人成为他人棋子罢了！雨门主以为淳于玺会怕谁？再有一个时辰便是子时，圣元果——淳于玺誓在必得！东方宗主，你带来的三十六名手下，由本宫主的六大护法十二近卫招呼。至于你与雨门主，你们两个都想要淳于玺的命，淳于玺在此，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南宫汐往混战的人看去，除掉伤亡倒地的，大多数武林人士已经退出战局，十多个穿有无焰宫标志服饰的黑衣蒙面人和数十个执刀的东方世家门人混战一处，斗得难分难解。

　　　　雨霖铃指风如电，封住南宫汐的穴道，把她往东方龙手里一塞，跃身扑向“淳于玺”，嘴里喝道：“淳于玺，送死罢！”

　　　　“淳于玺”不用兵器，赤手相迎。

　　　　南宫汐被东方龙钳制，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睁大眼睛看着。

　　　　仙灵门武功不负盛名，雨霖铃招式轻灵、诡奇、出人意表。“淳于玺”武学甚杂，造诣不低，层出不穷地变换各种武功，仍是难敌雨霖铃，不久便落于下风，几度涉险。

　　　　“淳于玺，你的《羽化七重》呢，怎么不使出来？”雨霖铃一掌击中“淳于玺”。

　　　　“淳于玺”沉哼一声，连退五六步，立定双脚，双臂平举，一臂由外而内，一臂由内而外，推磨似的反复无数次后，静止，双掌一上一下，手心相对置于胸前，突然双腕翻动，两掌直立，平平推出。

　　　　雨霖铃的脚下，一股龙卷风平地卷起，迅速将她裹在其中。

　　　　“《灵霄心法》……淳于玺，你哪里学来的‘直上九霄’？”雨霖铃长啸一声，冲天而起，随风旋转。

　　　　众人目不转睛，只见雨霖铃衣袖不断挥舞，龙卷风一分一分降低，她的身体一分一分拔高。

　　　　“淳于玺”维持原先的动作，不断催动掌力，龙卷风上升一分，被雨霖铃压下两分，如此反复。

　　　　渐渐地，雨霖铃膝盖以上部位脱出了风力范围，“淳于玺”的身体却轻微摇晃起来。

　　　　龙卷风势越来越小。

　　　　雨霖铃从风口飞出，扑向“淳于玺”，挥掌重击，嘴里叫道：“淳于玺，你会使《灵霄心法》，果然与东都王是同一个人！本门主一箭双雕！好极了——”

　　　　“淳于玺”躲避不开雨霖铃来袭，胸口中了两掌，重重往后摔出，仰倒在地，面具在地上一磕，脱开、掉落，鲜血紧接着从嘴角涌出，染红雪地。

　　　　南宫汐心脏停顿，已经感觉不到呼吸。可她动不了，也喊不出，绝望地望着倒地不起的“淳于玺”，心急如焚，绞痛如碎。

　　　　雨霖铃乘胜追击，纵身跃上前，一脚踢向“淳于玺”的头。

　　　　“老太婆！住手！”宇飞少爷急喊，横插进来，抵挡雨霖铃的进攻。

　　　　“淳于玺”趁这空档，勉强翻身滚到一旁，摇摇晃晃站起，再无面具遮掩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

　　　　是……他……

　　　　南宫汐眼前一黑，摇摇欲坠。

　　　　“是……七皇子？”

　　　　“怎会是他……怎么可能？”

　　　　“淳于玺与东都王果然是同一个人！”

　　　　纷纷纭纭，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晕眩过去，南宫汐目光凝聚，一眼便看到挡在“淳于玺”面前的宇飞少爷被雨霖铃一掌击飞，下一掌又狠狠击向“淳于玺”。

　　　　“淳于玺”呆呆站着，毫无招架之力。

　　　　“嗬嗬——好！杀的好！”蓦地，有人爆发出一阵得逞似的笑。

　　　　笑的人是丘儒生。

　　　　雨霖铃半途突然改掌为指，点中“淳于玺”胸口穴道，倏地回头，厉声问丘儒生：“你笑什么？”

　　　　“有趣自然可笑！雨门主先杀了淳于玺——不！七皇子殿下，在下才说内情。”丘儒生止住笑，耸肩，悠然道。

　　　　“你说不说？不说本门主先杀了你！”雨霖铃手掌一挥，隔空扇丘儒生的脸。

　　　　丘儒生慌忙矮身，避过雨霖铃掌力，一副狼狈模样，“雨门主手下留情，在下说便是了……“

　　　　东方龙看着丘儒生，神情莫测。

　　　　雨霖铃将“淳于玺”推倒在地，遥指丘儒生，“说！”

　　　　丘儒生瞥一眼东方龙，下决心似的，“雨门主杀了淳于玺，便是杀了……”

　　　　“丘先生——”东方龙出声，语气明显的不赞同。

　　　　“你们还瞒着本门主什么？”雨霖铃倏地闪到丘儒生面前，一出手便掐住他的咽喉。

　　　　“咳咳……”丘儒生咳嗽，气喘不上来，脸很快憋得通红。

　　　　东方龙拎着南宫汐跃到“淳于玺”旁边，神情肃然，“雨门主愿对杀子仇人以德报怨，东方龙却不敢有负太子殿下重托，淳于玺这就交给老夫处置罢！”说罢一掌击向“淳于玺”的头。

　　　　南宫汐心口一顿，痛不可抑，喉咙一甜，鲜血上涌，顺着嘴角滑出。

　　　　“宫主……”跌在一边的宇飞少爷爬起，猛扑过来，挡在“淳于玺”身上。

　　　　东方龙手掌落下，击中宇飞少爷的头，宇飞少爷惨叫一声，身子高高飞出，坠地，七窍涌出鲜血，头一歪，咽了气。

　　　　“雨门主，宗政恕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淳于玺——才是！”丘儒生拼命挣扎，不顾一切嘶吼。

　　　　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七十五章　　　　谜团
　　　　雨霖铃蓦地松开手，转而揪住丘儒生胸口衣襟，“谁？你说什么？”

　　　　丘儒生未及答，东方龙再度手起……

　　　　南宫汐眼睁睁看着，浑身冰冷。

　　　　“爹……爹……手下……留情……”东方清泉尖叫。

　　　　东方龙闻言动作一顿，雨霖铃已经掠到他面前，格开他的手掌。

　　　　东方龙拎着南宫汐后退一步，口气毫不掩饰怫然，“雨门主这是为何？”

　　　　“淳于玺已是俎上鱼肉，东方宗主又何须着急杀人！”雨霖铃冷冷地说：“非杀不可，也应该由本门主动手！”

　　　　“丘先生方才说什么？”段昔非突然出声：“七皇子殿下是……是雨门主的儿子？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可能？殿下的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艾烨公主不置信。

　　　　“七皇子的生母是夕颜娘娘，丘先生先前不是这么告诉雨门主以及我等的么！为何出尔反尔？”东方龙蹙眉。

　　　　“是么？那么，应该是我弄错了！”丘儒生古怪一笑，“雨门主，您当年抱走，丢在少林寺的孩子——是夕颜娘娘的儿子！您自己的儿子嘛……留在宫里，被当作夕颜娘娘的孩子给予精心照料，受尽宠爱，享尽尊荣。您自己原先不是一直笃定的么？怎会他人说说几句，便改变想法了？”

　　　　“不可能！不可能！”雨霖铃厉声吼叫。

　　　　“夕颜娘娘生产后，昏迷不醒，命在垂危，岂有心神施调包计？想到调换儿子的人……惟有雨门主您而已！”丘儒生口气讪笑。

　　　　“不可能！东都王天生异香，根本就是遗传自夕颜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是本门主的儿子！”

　　　　“雨门主不是悄悄吃了皇上赏给夕颜娘娘的弥香丸么？吃了弥香丸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同样天生异香……”

　　　　“胡言乱语！本门主亲自验证过，弥香丸无那功效！”

　　　　“不曾想，雨门主如此轻易上当！”丘儒生口气遗憾。

　　　　“谅太子也不敢诳骗本门主！”

　　　　“弥香丸天下独一颗，雨门主当年吃了，哪来的第二颗？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太子仅凭东方宗主之力，无法对抗东都王，只好诳骗雨门主，借刀杀人……”

　　　　“一派胡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雨霖铃低头看着躺倒在地的“淳于玺”，声音尖利刺耳。

　　　　“雨门主亲手害了自己的儿子！”丘儒生一副同情的口气。

　　　　“不是！东都王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他是夕颜贱人的儿子！”雨霖铃双眼掠过慌乱和恐惧。

　　　　“你究竟是何人？你冒充丘先生，胡说八道，意图何在？雨门主，此人冒充丘先生，胡言乱语不足为信！”东方龙盯着丘儒生，缓缓开口。

　　　　“雨门主，东方宗主一心想要除掉淳于玺称霸武林，太子也想除掉东都王安保储君地位，他们畏惧雨门主武功高强，因此编造雨门主亲生儿子被调包的谎言，骗雨门主与他们联手。如此拙劣计策，雨门主竟然失察！现在，淳于玺为雨门主亲手重伤，料不到，此人也正是大乾七皇子、东都王——”

　　　　“你到底是何人？谁能证明你所说才是事实？”雨霖铃气息急促，厉声喝问。

　　　　丘儒生手往脸上一抹，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平凡的脸，“我家有位姑母，二十多年前是夕颜娘娘宫里的嬷嬷，因为看守新生婴儿时打了个盹，致使婴儿遭人偷换，因此被遣送出宫。我家姑母时常悔恨，时常唠叨……”

　　　　“你是……江别？”段昔非和东方清泉异口同声。

　　　　“一步倒是你施放的！”东方龙一字一字：“带食物回草屋的丘先生是你？”

　　　　“不错！”江别回答。

　　　　“你的目的？”

　　　　江别指指峭壁上的圣元果，“自然是为它而来。”

　　　　东方龙把南宫汐往前一推，“不！你为她而来！”

　　　　江别耸耸肩，“她是淳于玺的女人，不是我的！”

　　　　“可你——是东都王的亲信！”

　　　　江别扬起眉，“东方龙，你很喜欢猜谜嘛！”

　　　　“这谜底猜的如何？”

　　　　“东方龙，你应该问问雨门主！”

　　　　“不——”雨霖铃仰天长啸，纱帽飞开，露出一张半荣半枯的怪脸。

　　　　“啊——”东方清泉瞪圆眼，惊叫。

　　　　惊叫声中，雨霖铃出手，击向东方龙。

　　　　东方龙迅速旋身，把南宫汐推到身前阻挡。

　　　　雨霖铃手掌扣住南宫汐的手腕。

　　　　“雨门主，草屋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