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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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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仅仅只是淳于玺,她或许就不会有这许多烦恼了……记起,在无焰宫里,他强要她做他的“男宠”,将她禁锢在无焰宫……记起那一天,俩人同照一面镜子,他一身黑,她一身白,如同黑夜与白天,以为终其一生永远不可能交会、契合……结果,她一再给他生孩子……唔,说不准这一次她会生儿子……一定会的!

    “汐儿,这一次我们生儿子,好不好?”徐离贴在她耳边,温热气息拂得她颈项痒痒。

    她斜睨他一眼,再一次确定这个男人能够看透她的心思。

    “都说女儿随父亲,我们的儿子必定像汐儿。”他又说,伴以无限神往的表情。

    她当作没有听到,没有看到……

    “遥想当年,汐儿假扮少年,俊秀无双,为夫初次与汐儿一同照镜,几乎瞧呆了。”他含笑轻语,修长手指轻轻抚摩她的耳垂——空了许久的耳洞,小心翼翼将一朵姚黄穿过,锁牢。

    南宫汐静静感觉徐离的动作,心波克制不住荡漾……他登基那日,她盛装打扮,小小耳钉换成华贵宝石耳环,后来洗净铅华,忘记戴上……原来,耳钉在他的手里。

    如此的心细如发、温存体贴、柔情似水……即便挂上淳于玺那个名字,也不曾磨灭!也还是他!

    她怎么做才好呢?

    徐离抚平她不自觉蹙起的眉头,“小傻瓜,多生一个女儿,夫君也一样高兴。”

    “才怪!我又不是因为这个发愁!”

    他又笑,“我们已经有一个女儿,再生一个儿子便是儿女双全,若汐儿再生女儿,我们就有了两个女儿,以后应该再生两个儿子才对……”

    “生那么多?我……我又不是母猪!你想要儿女成群,多纳几个妃子,不是更能生得多生得快么?”

    他执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汐儿,我只要你为我生儿育女!”

    她直直看他,清澈眼眸写着满满的不相信。

    “相信我!”

    她小嘴微微一撇,“我留下,邻邦送来的美人就一个都不能留下了,圣上舍得吗?”

    他嗓音低沉,醇厚如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她乜斜他一眼,语气刻意冷酷,“知不知道汉吕后怎样对待汉高祖宠妃戚夫人?”

    “唔,略知一二。”

    “或许……我的手段比她还要残忍数倍!你不担心?”

    “汐儿有这个权利。”

    “圣上颇有专宠之意,就不怕后宫扰乱朝纲?”

    “你不会。”

    “人心难测!”

    “汐儿对治国感兴趣,愿为夫君分忧,是夫君的福分。”

    这么的好声好气放任她为所欲为?

    该不会是……

    “圣上如此迁就,是心虚么?”

    “心虚?为了什么?汐儿明白说清可好——”

    嘿嘿!还在拼命装假!想诱骗她像个满腹酸水的妒妇喋喋不休彰显气量狭小毫无风度满足他某种阴暗心理?她——才不要傻傻上他的当!

    “汐儿——”

    “我好困……好累……不要吵我……我……睡了……”

    她咕哝几声……窝在他的怀里,果真就又睡了过去。

    徐离环抱轻盈佳人,轻柔抚摩她平滑的小腹——遥想数月之后的幸福美景。不曾刻意强求,幸运意外降临,他们又有了孩子!他欣喜若狂,她也是——即便竭力装作一脸懊恼和满不在乎,他又岂会看不分明?

    这段时日,她来回奔波于江南洛阳长安,身体疲惫至极,精神倦怠无比,不意忽然怀孕,动用不了内力,武功形同虚设,他不想再耽搁在宫外,制造不必要的危机,于是趁她尚在睡梦,传令部属赶回长安。一路上,她几乎都在睡,食物也不肯好好吃几口……比起两个月前,她清减不少,没有关系,他很快会把她养胖回来。

    这一次,他再不会放她离开了——哪怕只有半步。

    “笨丫头……你走不了的……便是拴,我也要把你拴住!”他在她润泽的红唇之间无声言语。

    南宫汐毫不知情,兀自酣睡。
第一百三十三章 梓彤
    “爹爹——爹爹——娘娘呢?爹爹说带娘娘回来——娘娘在哪里?乐儿要娘——”

    乐儿……

    南宫汐直接从梦中坐起。

    “嘘——乐儿乖,你娘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好不好?”徐离温和轻柔的声音由帐外传入她耳内。

    “好——可是——乐儿好想娘——”

    南宫汐忽地拉开锦帐,一眼便看见徐离抱着女儿坐在窗边。

    “乐儿……”

    正在喁喁细语的父女闻声转头。

    满室安静,静得能够听见心跳。

    乐儿黑宝石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南宫汐,睫毛眨了眨,又眨了眨,忽然“哇”地大哭,哭声几乎响彻云霄,拼命伸长小手,身子探出徐离怀抱,竭力前倾,连哭带喊,“娘,娘——娘娘——呜呜——娘——”

    南宫汐的眼泪不受控制,霎时如泉涌,泪眼婆娑中,徐离抱着乐儿走近。

    “娘——呜呜——娘娘——”乐儿扑入南宫汐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南宫汐张开双臂紧紧拥抱女儿,泪落不止。

    “娘——呜——娘娘——去了哪里——乐儿好想娘——娘娘——以后——不要丢下乐儿——呜呜——呜呜——”乐儿抽抽嗒嗒乞求。

    南宫汐捧着女儿的小脸,抹去泪痕,哽咽,断续不成语:“乐儿……宝贝……娘也好想你……以后……娘不会再丢下乐儿……不会了……”

    “娘——娘不要走了——不离开乐儿了——好不好?娘娘答应乐儿——”

    南宫汐环抱女儿的小小身子,轻轻摇晃,“嗯,娘发誓——再也不离开乐儿!”

    “娘娘和乐儿——爹爹——每天在一起——娘娘说嘛——快说嘛——”

    南宫汐悄悄瞥徐离一眼,他立在床边,看着她们,表情云淡风轻——这只老狐狸!她收回视线,低头亲吻女儿的凝脂小脸,“嗯——好,娘答应乐儿。”

    “唔——”乐儿欢呼,又哭又笑,抱住南宫汐的脖子,猛亲她的脸,“唔——娘好好——乐儿最爱娘娘——”

    记得小丫头说过:她最爱娘娘,最最爱爹爹。

    “宝贝,你最爱娘娘,最最爱的是谁呢?”

    “唔——爹——”

    “嗯嗯——”徐离在一旁低低咳嗽。

    乐儿甜甜地说:“乐儿最最爱娘娘——娘娘和爹爹——乐儿都最最爱!”

    咳!

    南宫汐轻捏一把女儿的小脸,有些无奈,有些好笑——算了!身为慈母,大人该大量,她不跟女儿计较此等琐屑小事。

    她让女儿仰靠在臂弯,凝眸端详,又细细抚摸,从女儿的头发、眉毛、小鼻子、小嘴……一直到小巧精致的脚踝,两个月过去,女儿长大了一点儿,略为清瘦一些儿,幸而还健康,气色也还好……她又悄悄瞥一眼徐离……这段时日,要他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小的女儿,还带得这么好,其实,挺费心的……

    乐儿与娘亲分离两个月,终于重逢,巴在南宫汐怀里不肯出来,小嘴絮絮叨叨,诉尽别后之情,缠磨得没完没了,总算疲累了,知道饿了,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午时了。

    徐离从南宫汐怀里抱出女儿,吩咐嬷嬷抱去,回身,又搂住南宫汐。

    “做什么?搂搂抱抱的——”南宫汐口气不善。

    徐离脾气好极,“汐儿饿了吧?膳食已经备好,起来洗洗漱,吃些食物,不要饿坏了孩子……”

    她忍不住白他一眼。

    他拍拍她的背,黑眸含笑,接着道:“……他娘。”

    这人,好好一句话偏生分成两半来说,不是存心怄人是什么?

    她撇撇嘴,“我还不饿!”

    “不对——你饿了!”徐离勾勾她的鼻子,抱她起床,“乐儿在等我们,来吧,我们一家三口许久不曾一起用膳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的她当然没法与他抗衡,索性放弃挣扎……最主要的,其实她说了谎,她很饿了,饿得前胸快贴后背了。更重要的,久别归来,她不能在重逢第一天让女儿失望,以为爹娘依旧闹不和——那小丫头,太早慧了。

    梳洗一番,一家三口围坐用膳,席间无话。

    既食,乐儿一手拽着爹爹,一手紧抓娘娘,赖着不肯跟嬷嬷回房,一定要随爹娘散步消食。于是,一家三口往后出了浩清宫,沿南向北,穿过长廊,来到一幢格局比浩清宫小却雅致得多的宫殿前。

    如果说浩清宫恢宏如轩昂男子,那么,这一座宫殿则端庄如秀雅淑女。

    南宫汐仰头看挂在宫门上方的匾额:梓彤宫。轻易的,她联想到自己在东都王府住过的那幢梓彤阁。

    梓彤——梓童;梓彤宫——皇后宫。这里,曾经是徐离母后居住的地方……

    徐离吩咐嬷嬷先带乐儿进去内殿,低头对南宫汐说:“母后昔日居住于此,但,原先不叫这个名字。”

    “哦——原先叫什么?”

    “懿德。宫殿重新修整装饰,宫名也改了。”

    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问出口。

    他解释,“此宫惯例,每换一个主人,改一次宫名。”

    南宫汐用力眨眼,一副茫然、事不关己的神态,“哦?这里将要有新主人入住了,是谁呢?”

    徐离唇角轻扬,伸出手臂,揽她入怀中,“梓彤宫既已修整装饰完备,今日恰是吉日,汐儿即时入住罢。”

    要她搬进梓彤宫?还是说:请她离开浩清宫?

    她看着他,依然不说话。

    他亲亲她的额头、鼻尖,“浩清宫时有外臣出入,不清静,汐儿如今有了身孕,需要安养,梓彤宫僻静些,正合适。”

    当然合适了!她不住在浩清宫,无人碍观瞻,他想怎样就怎样,何乐而不为?

    “谢谢!论清静,我以为昔日东都王府更佳,圣上开恩,不如让我回去那里静养如何?”

    他摇摇头。

    她眼珠一转,又道:“那么,圣上赐我仍居东宫吧?我习惯住在老地方。”

    “是么?只是……从农庄到王府,到皇宫,汐儿并无一处地方住不习惯。”

    那是因为……身边一直有他好不好!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哭着喊着死赖在他的寝宫里不走!男人有心出轨,死盯住他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她已经渐渐想明白了。

    “就依圣上的意思吧!”

    “汐儿定会喜欢此地——”徐离俯在她耳边,吟咏似的:“为夫在此生活十年,几度梦里重回,而今,得偿心愿矣。”

    他,什么意思?

    南宫汐仰头,徐离则俯低,唇,很方便地相触了。

    “……放开……放开我……我是入选秀女……我要见陛下……我……我有要事……”

    不合宜的喧哗由梓彤宫后侧方向宫墙一带传来。

    帝宫后宫格局,由南向北,浩清宫在前,梓彤宫居后。梓彤宫再往后,是无数宫院,这些小宫院由一带高墙圈围起来,北门直通御花园,南门即前门是通往梓彤宫与浩清宫的必经之路,皇帝不宣召,院内宫人不得随意出入。是时,邻邦送来的美人和新选秀女就全部居住在里面。

    徐离抬起头,问左右,“何人喧哗?”

    随行内宦急忙跑去问,很快回来,“启禀圣上,喧哗者为一名秀女,姓甄名小西,此女由院内跳墙而出,侍卫发现捕抓,此女不肯老实伏罪,叫嚷要见圣上。”

    “逐出宫去。”徐离淡淡吩咐。

    内宦躬身,“遵——”

    南宫汐急忙制止内宦,“稍等,我想先见一见她。”

    徐离替南宫汐理了理披风,拉低她头上的雪狐毛边风帽,手掌按住她后脑勺,稍稍施力,她的脸便贴在他胸口,“此人无足挂齿,汐儿为何想见?”

    她在他怀中抬起双眸,语气坚定,“我要见!”

    徐离朝内宦点点头。

    内宦跑去传达上命,不久,两名侍卫押着一名女子过来了。

    女子远远望见徐离,竭力左右扭摆,想要甩开侍卫钳制,无果,隐隐哭腔:“陛下——陛下——民女实乃无心之过——”

    一名侍卫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往女子膝盖处踢一脚,女子扑地跪倒在地,这下是真的哭丧脸了,“陛下——请陛下饶恕民女莽撞。民女自来安分,居于内院不出二步,今日晨起,因见雪景美好,忘情欣赏,不知不觉走到墙边,一时好奇墙外景致,于是攀上墙头观望,侍卫大人忠于职守,却是误会民女了……”

    南宫汐看着婉转申诉的女子——西门嫣——她的表妹,没来由地,疲乏心生,猝然失去叙旧的想法。

    西门嫣螓首低垂,睫毛时不时抬起,扑扇如蝶翅,双眸秋波横流,宛如受惊鹿瞳,视线飘飘忽忽,始终盘旋围绕徐离,而靠在徐离怀里的南宫汐,则似乎没有看见或者说根本不及留意。

    徐离也没有给西门嫣看清南宫汐的机会,侧转过身,西门嫣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和曳地玄色披风了。

    北风卷起,半空里雪花轻洒,飘舞,南宫汐透过风帽毛边,眼角余光瞥见西门嫣系一件珍珠白羽纱披风,在雪地上抖抖索索。

    她仰起头,对上徐离的目光,“玺……”

    “嘘……”徐离传音入密,“找寻东方龙下落,此人是关键,汐儿静观为夫处理此事,好不好?”

    借助西门嫣找到东方龙?她没有听错徐离的意思吧?难道说西门嫣是东方龙一颗棋子?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且不说选秀在乾安帝退位时便已开始,时间方面西门嫣根本赶不及参与;何况秀女必须身家清白,西门嫣为西门世家之后,断无可能通过层层甄选,她入宫,只能冒名顶替。西门嫣以甄小西之名成功混入皇宫,动机绝对不单纯。西门世家与东方世家结为姻亲,关系算是极近,尤其,无焰宫一手摧毁西门世家,西门嫣找淳于玺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就像当年的她。

    只是,不清楚徐离知不知道所谓的甄小西其实是西门嫣?西门嫣虽然心思叵测,但,毕竟是姑姑的女儿,她的表妹,她还是静观其变,相机行事吧。

    南宫汐点点头,安静倚在徐离怀里。

    听到南宫汐出声,西门嫣仿佛才意识到她的存在,抬起头,瞪圆双眸,但视线被徐离遮挡,始终看不清南宫汐,不免瞄了又瞄,连不可直视帝王这样的忌讳都忘记避了。

    “下跪者何人?”徐离开口,一派威严。

    “小西……甄小西。”西门嫣应道。

    “此人肆意觑视朕与爱妃,传朕口谕,剜其双眼,逐出宫去,凡大乾子民,不得接纳救济。”

    侍卫响亮答应,“遵旨!”

    “且慢!”南宫汐赶忙制止侍卫,扯扯徐离的衣袖,“玺……”

    徐离旋转身,以背对西门嫣,彻底遮掩南宫汐,“你放心,我晓得如何做。”

    “陛下……陛下饶命……”西门嫣惊得傻了,好一会儿才凄怆惨哭。

    徐离置若罔闻,揽着南宫汐踏上梓彤宫台阶,走入宫门。

    南宫汐用力拖住徐离,停在宫门,恳求他:“玺,放过她吧,她并无罪过……”

    徐离轻轻摇头,“汐儿心思单纯,不晓世人心机险恶。此女冒用她人之名混入宫内,分明别有意图,留她性命,留在宫里,必生祸患,不如斩草除根。”

    呃……

    南宫汐愕然,难道说,徐离早已一清二楚西门嫣的真实身份与来意……

    深呼吸几口气,南宫汐才又开口,“玺,请你放过她吧!她……毕竟是我的表妹,姑姑失去了姑丈,小表妹又遭东方龙挟持,你不要再伤害我的亲人了,好不好!”

    “西门世家之女?”徐离回眸扫视西门嫣,“五年前,我下令灭西门世家,此人千方百计入宫,是来找朕报仇雪恨的么?”

    “不是!不是!不是的!”西门嫣大喊,终于认清南宫汐了,“表姐,我入宫,对陛下绝无恶意,求你……看在我娘的份上,救我,救救我!”

    南宫汐正对西门嫣,正色道:“西门嫣,你冒名入宫,究竟为的是什么?”

    “我……”西门嫣嗫嚅,下意识觑一眼徐离,迅速垂下眼皮。

    “说!”侍卫喝令。

    “表姐……”西门嫣可怜兮兮地哭,依旧什么也没说出来。

    南宫汐无声叹息,又扯扯徐离的衣袖,“玺,放她出宫吧!”

    徐离沉吟须臾,还是摇摇头。

    南宫汐紧抿双唇,瞪了徐离好一会儿,拂袖入内,“你走吧,既然你把这座宫殿赐予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进来!淳于玺,我不想再看见你!”

    徐离跟在她身后不到半步,“爱妻,怎么又生气了?我没有说不答应你呵!”

    南宫汐停下脚步,转身直面徐离,下巴高高翘起,“那好,你现在就放我表妹出宫,不许剜她的眼睛,也不要伤害她一根毫毛。”

    “可以。”徐离点点头。

    “真的?”她半信半疑。

    “汐儿想要什么,夫君都愿意答应,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不如我们做个交换如何?”

    南宫汐忍不住轻嗤,“圣上几时行商了,如此斤斤计较?”

    “夫君担心汐儿出尔反尔,出此下策,也是无可奈何。”

    想起往昔,百般缠绵,千般立誓,她说:永远不离开他!结果……脸色蓦然飞红,她嗔道:“我出尔反尔?我若出尔反尔,现在答应你,将来也一样会反悔!”

    “汐儿——”徐离执住她的手,黑眸深邃,语气深沉,“不要再离开我!永生永世不离开!答应夫君,好么?”

    她被他深情的眸光吸附,深陷,惟愿沉沦,“好!”

    他拥她入怀,轻吻她的唇,在她耳边低语,“汐儿,你回来了,真好!”

    她回来了,真好!

    她答应永生永世不再离开他了,真好!

    她知道他眼里只有她,永远只在乎她,真好!

    缠绵,又缠绵,几乎忘情,南宫汐才记起,西门嫣还跪在雪地里。

    “玺,我答应了你,你也要言而有信。”

    他勾勾她的鼻子,“夫君几时言而无信?西门嫣已放出宫去了。”

    “走了?我好歹是她的表姐,她进宫一趟,如今出去,我至少应当与她道个别吧,你怎么就让她走了!”

    “方才是谁急着放人走,现在反怪放人太急?”

    她哼一声,拂袖走。

    他只跨一大步,追上她,拦腰横抱,她凌空而起,被他锁在臂弯,劫入梓彤宫内殿。
第一百三十四章    解铃
    腊月严冬,寒意侵骨,梓彤宫却无丝毫冰冻气息。

    暖阁里,大床上,温暖如春,馨香弥漫,南宫汐懒懒侧卧,支起手肘撑着下巴,静静看卧在身边安睡的徐离。

    由浩清宫迁入梓彤宫,换了个地方,住在里面的人其实未变。徐离白天要么上朝,要么在宣政殿理政,要么在御书房读书,中午和晚上则回到梓彤宫用膳、就寝。

    生活,一如既往。

    他会这样陪伴她多久?

    携手共度五年岁月,足够她了解:他是个没有太多儿女情长的男人——除了她。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其他女人的不幸。

    不由的,想起了落雪。

    乾安帝赐死落雪,直接原因应当是她企图挑拨离间——她差点儿就成功了!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出于对徐离的迷恋吧?连她都能感觉到落雪的爱恋,敏锐如徐离又岂会无知无觉?疯狂迷恋无果,于是嫉妒,于是试图摧毁,于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五年来,徐离对她却是始终一心一意。能够这样为他深爱,她应该知足,应当十二万分放心才是!然而呵,在乎的心总是克制不住患得患失……她低俯下去,轻吻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内心无限幸运,无比庆幸。

    在农庄里,东方清泉设计暗害,她有足够的能力抵御,但意识到他来,看到他乍然出现,心底还是欣喜若狂。后来,发现他内力全失,她没有想到他可能遭遇的危险,反而直接断定他出轨——她不该无故怀疑他的!

    那天,知道江别用化骨水彻底销毁东方清泉的尸体,回想东方清泉中毒的可怕样子,她抑制不住,主动询问江别,了解徐离无锡之行中毒的情形,江别的答案出乎她的意外:当时,徐离中毒厉害,若不及时解毒,必然危及性命,江别手里没有对症的解药,无奈之下,徐离惟有以损耗自身内力的方式将毒素逼出体外。毒素勉强清除,他的内力也消耗殆尽。

    因为她的出走,他险些遇险,结果虽然只是失去内力,也没有什么好乐观的。他毫无怨言,她反而误解他,耍小性子,给他脸色……她应该向他道歉!可是,原本三言两语便能够向她说清的事实,他偏偏故意隐瞒她,看她狂吃飞醋、撒泼、无理取闹。她每每思及此,又觉得气不过,不甘心,不肯轻易原谅他!然后,夜深人静,愧疚,自我折磨。

    她凑近他的耳朵,呵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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