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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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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靠场!�
“东方伯伯现在何处——”连月颠沛,种种曲折,乍见故识,南宫汐不由感慨,更想马上见到一直视作长辈的东方龙。
“东方宗主日前动身前往华山,路经东都,现正歇在福安客栈。”
“我要去见东方伯伯。”南宫汐拔腿便走。
“别去!兰汐小姐!”凝碧出手如电,扣住南宫汐手腕。
“凝碧姐姐,请放开我!”南宫汐转头看凝碧,“我是南宫汐,不是兰汐,丘先生可以为我证明,你们应该相信了吧?”
“这个我不管,王君命我们守着你,我们只依令行事。”
“请问这位姐姐,你们要守的人究竟是南宫汐还是兰汐?”那名与南宫汐相似的女子从丘儒生背后出来,嘴角弯弯笑问。
凝碧没有出声。
“当然是兰汐小姐。”点绛脱口而出。
“那么,真正的兰汐在哪儿,你们置若罔闻,却死死拖住一个冒牌货!你们就是这样听令行事的?”
“小姐此话何意?”凝碧睃视酷似南宫汐的女子,脸上没有讶然之色。
女子微抬下巴,目光扫过凝碧,环视周围看热闹的人,傲然一笑,“因为——我才是兰庭远的女儿——兰汐,东都王未过门的妻子。”
“她是东都王的未婚妻?”
“东都王几时定的亲……”
“兰庭远?不就是几年前那个烧死自己的大贪官吗?东都王既然治他的罪,又怎么会与他的女儿定亲?”
“这你就不懂了!官场的事,你懂什么……”
众皆哗然。
窃窃私语中,凝碧、点绛、渚青、沙白互相对视一眼,神色莫测。
“你就是兰汐?”南宫汐细细看兰汐。雪肤,黛眉,嫣红嘴,除了过分灵活的眼珠,兰汐外貌的确酷似她,难怪东都王会抓错人!
“想不到世上竟有人如此像我?”兰汐上下打量南宫汐,鼻腔里轻哼,“既然你是南宫汐,为何假冒我?该不是妄想嫁给王君抢我的位置吧?妄夺人夫,卑鄙无耻!”
“兰汐小姐,我了解南宫大小姐,她不是这种人!南宫大小姐这么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此次带你回来东都,是为了助你恢复身份,不是任你对南宫大小姐出言不逊,你已经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亦找到南宫大小姐,我这就带南宫大小姐去客栈见东方宗主。南宫大小姐,我们走罢——”
南宫汐晃晃被凝碧扣住的手,“凝碧姐姐,你还不相信吗?请放开我吧!”
凝碧没有放手,冷静地说:“谁是谁非,由不得谁信口开合!这事王君自有论断,全都跟我们去见王君!”
“我回来,就是想见王君。”酷似南宫汐的女子走上前,身姿如高贵的天鹅,“走罢!带路!”
凝碧点点头,看向丘儒生,“先生也请!”
丘儒生拱手一笑,“请!”
土堂主扯着小林,“没我们的事,走!”
凝碧等人也不理他们,拉着南宫汐,挟着酷似南宫汐的女子和丘儒生,往东都王府而去。
第二十三章 东都王
南宫汐一行到达东都王府,凝碧让执事通传,执事入内禀报过后,出来回话:王君允见。
终于要见东都王了。
南宫汐有点忐忑,有点惶恐,也有点好奇。在东都生活一个多月,她除了在面摊那里偶遇东都王车驾,完全没有机会面对这位号称大乾最美貌、最优雅、最温和、最学识渊博的七皇子。而其实,在那么多最之上,东都王还应该加上一个——最神秘!
晋见。
南宫汐、兰汐、丘儒生等人站在宽敞的大殿里。
大殿雕梁画栋,藻井绮丽堂皇,地板滑如明镜。殿里有鼎,鼎里熏香,香烟冉冉缭绕,香气满堂弥漫。重重画柱,高高台阶,隐约可见东都王手肘放在小几上,斜斜倚靠于一张软榻,软榻面前,珠帘随轻风摆荡,撞击出珠玉的声音!
美仑美奂。如梦似幻。
遥远的距离,如隔仙山,看不清东都王的模样。
“禀王君,人带到。”凝碧近前禀报。
隔着珠帘,东都王久久不语。
似乎有不安在随香气弥散。
“你——就是兰汐?”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温雅、平和、悦耳、动听,打破沉闷的肃然和与生俱来的威严。
南宫汐心底猛烈一震。
大殿里静悄悄。
兰汐张了张嘴,没有回话。
南宫汐突然想起,对于徐离,除去名字,她一无所知。
丘儒生悄悄出声,“兰汐小姐,回王君话。”
“呃……是!小女子就是兰汐……”兰汐声音有点抖,也许是太激动。
东都王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兰大人昔年虽有罪,不致死,案未审,兀然传出噩耗,本王不信兰大人引火自焚之说,事后细查,寻得蛛丝马迹……原是有人栽赃陷害兰大人,事发放火杀人灭口,兰大人一家死得冤屈!幸而留得一线血脉……放心,本王定会查明真凶,还兰大人一个公道。”
“我爹死得好惨……”兰汐顿时泣不成声。
“当年你如何逃出火海?这六七年来又去了何处?”东都王停了一会儿,嗓音温润,轻缓询问。
“兰汐当时年纪小,只记得夜里睡卧在床,醒来便在一辆马车上,与一位婆婆在一起,婆婆自言是我爹故交,让兰汐拜为师傅,从此兰汐便与师傅住在武夷山上。三个月前,师傅带我们师姐妹下山前往华山参加比武大会,路途中兰汐不慎与师傅师姐妹们走散,遇见丘先生他们,丘先生也前往华山,看见兰汐,错以为是南宫世家南宫汐,后来解除误会,丘先生古道热肠,邀兰汐同行,到了洛阳,在市井之间听说王君找到了兰汐,兰汐正自讶异,偶遇南宫姑娘,才晓得王君错把南宫姑娘认作了兰汐,这才来求见王君,请王君明察。”
东都王闻言,轻轻叹一口气,似为兰汐身世的曲折离奇所感。
这一声轻叹,搅得南宫汐心乱如麻。她盯着珠帘后面的人,除了能够看出他穿一件华贵至极的绛色锦袍,斜斜倚靠的身躯同样修长,慵懒的姿态同样优雅,什么也看不清。
“王君,真正的兰汐姑娘找回来,可喜可贺!此位南宫姑娘是家主人故人之女,家主人寻找多时,其亲朋长辈亦思念不已,如今证明兰汐小姐真身,可否允许南宫姑娘归家?”丘儒生越前,拱手请求。
“先生名唤丘见?”
“是。”
“家主人何方人氏?”
“禀王君,山东东方龙。”
“丘见,字常在——”东都王低声念道。
丘儒生的全名从东都王嘴里吐出,南宫汐清楚看到,丘儒生的身体微不可觉地一颤。
“丘见,本王记得你曾高中进士,怎地转投江湖武林?”东都王扬声问道,语气像关切而非谴责。
丘儒生笑笑,很勉强,“王君明察秋毫。丘某确曾举业,末列东宫。只是……长安居,大不易!东宫能人如云,丘某无用之人,惭愧不敢食君俸禄,是以另觅安身立命之处。”
“如此——”东都王停了一会儿,又说:“东方龙一派宗主,武林至尊,非池中物,丘先生能得东方龙信任,亦是才识过人,不必谦虚。”
“谢王君嘉勉!”
文绉绉的话说了一堆,南宫汐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香郁,烟迷,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身份,走不近的距离。宛然若梦,恍如隔世……
“你们可以走了。”待到南宫汐回神,听到东都王这么说。
“是——在下告退!”丘见躬身告退,唤一声南宫汐,“南宫大小姐,我们走吧。”
南宫汐看着珠帘。珠帘后,东都王以手支颐,似乎在看他们。
兰汐亭亭玉立,面对高台,凝睇顾盼。
“走罢!”丘儒生催促南宫汐,“让兰汐小姐留在这里,我们先回福安客栈,东方宗主也许等急了……”
“慢——”东都王一只手从珠帘里穿出,指着兰汐,“把她也一起带走。”
丘儒生脚步停顿。
兰汐骤然失声,“走?王君为何要兰汐走……”
“为何?”东都王不晓得在问自己还是问兰汐。
“王君,兰汐此次重归故里……便……便是决意留下……王君,要兰汐走……莫非……莫非是因为现在的兰汐不是原先的兰汐了么?”兰汐瞥向南宫汐,声音里含着委屈和不解,配合风摆杨柳般的身子,柔弱,惹人怜。
“你想留在本王身边?有何理由?”东都王的声音依旧温和,话语却让人心凉。
兰汐失踪时才十一二岁,与东都王有婚约,有,又怎样?六七年前的事,说都说不清。
“王君,兰汐与您一别六七年,我爹罪名未得洗刷时,兰汐也是获罪之身,岁月蹉跎,心知无望,兰汐没齿不敢遗忘与王君缔结之缘,兰汐不敢忘记……莫非……王君早已忘记?”兰汐幽幽低诉,一脸无尽的羞怯与凄然。
“本王遗漏之事甚多,姑娘明说。”东都王耐心的声音听来反而像更深的不耐。
“王君声称兰汐是您未过门的妻子,如今漠然置之,兰汐一介民女,原是……匹配不了高贵的您,王君无心,兰汐不敢勉强,请您……写下文书,退谢兰汐,兰汐从此心无旁骛,削发为尼,青灯木鱼,专心礼佛。”兰汐语声凄怆,却又神情决然。
东都王的声音在大殿里清晰回荡,“本王与你定亲?姑娘此言,从何说起?”
兰汐呆了,丘儒生也呆了。
“你……我……我们不是定了亲吗?你不认我了……”兰汐几乎语无伦次,称呼也乱了套。
“本王的确定了亲,但不是你。”
“王君,您是王,金口玉言,怎能出尔反尔?”兰汐神色明显惶惑。
“本王定亲,有定情信物,你可有拿来?”
“我……”兰汐惊慌无言。
南宫汐摸了摸袖子底下的墨蓝宝石手饰,手腕又缩进去几分。墨蓝宝石手饰——只是奖赏。
东都王轻轻击掌,凝碧和点绛押着一个女子走进大殿。
南宫汐认得那个女子——那幢拘束她自由的宅子里的洗衣女佣。
凝碧踢一下洗衣女佣的膝部,女佣扑地跪倒,猛然往前爬行几步,对东都王哭道:“王君,奴婢真的没做什么,是……是有人胁迫奴婢……告诉他……宅子里关押谁,还有……几位大人和兰汐小姐平日里说啥,奴婢就……就告诉他,兰汐小姐一直说自己姓南宫,是江南南宫世家的人,不是兰大人的女儿,还……还告诉他王君与兰汐小姐定过亲……就这些……奴婢迫不得已,真的不是故意背叛您,请王君开恩……”
“那个人是谁?”东都王淡淡地问。
“奴婢……奴婢不敢说,他说奴婢若敢泄露,便要了奴婢的命……”
“哦?你不怕本王要你的命?来人,带出去——”
凝碧揪住洗衣女佣的衣领,便要拎起。
洗衣女佣死死扣住光滑的地板,猛叩头,“王君饶命!奴婢说……奴婢这就说……那个人是太……”
“行了!”东都王打断洗衣女佣的话,声音依旧轻轻淡淡、温温雅雅,“带出去罢,那些多出来的东西,割了。”
“王君,不要——饶了奴婢——奴婢再不敢多嘴多舌了——”洗衣女佣失声哀哭。
凝碧以指点住洗衣女佣的哑穴,手一挥,几个侍卫进来把人拖出去。
大殿里,蓦地凉风起。南宫汐打了个寒颤。东都王,果真非常温和、优雅,不说激烈的言辞,没有激动的情绪,永远和煦,如春风。
但,最是春寒料峭,冷意侵心,也能冻死人。
“你明白了么?”珠帘后,东都王的声音又响起,悠远、轻淡,如云烟。
“你……你故意设的圈套!”兰汐嘶吼出声。
东都王不应,再度轻轻击掌,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侧面走出一个女子,沿台阶上,步近软榻。
女子丽质天成,无尽雍容典雅。她以莹莹玉手轻轻分开垂挂珠帘,拨到两边,一左一右勾住,末了,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静静侍立,自然文雅,风姿高华。
软榻上的人一览无遗,绛色衣裳,冠玉容颜,从容优雅,风采绝伦……南宫汐目光定在那里,忘记呼吸。
大乾皇姓,徐离氏。徐离不是他的姓名,是他的姓氏。
东都王——是徐离!不必再怀疑!听到他的声音,就不应该怀疑!世上相似到极致的人,其实很少,很少。
第二十四章 真假兰汐
东都王抬手,指指软榻边的女子,微笑介绍,“认识一下,她的名字也叫兰汐,父亲也是东都已故治书兰庭远。”
“不是——她不是——我才是!”高台下的兰汐嘶声叫嚷,如同困兽。
丘儒生脸色微僵,却依然镇定。
“武怡衫,自称武婆婆,擅长暗器与易容之术。”东都王一双幽黑的眼睛扫过假兰汐和南宫汐,“武氏易容术,惟妙惟肖!只是——这才是兰汐真正的样子!”
东都王把软榻边的女子——兰汐推近众人。
兰汐,长的一点儿不像南宫汐,脸如鹅蛋,不似她的尖尖下巴,嘴唇丰润,不似她的微薄,身材标准,不似她的清瘦……总之,兰汐是一个极为标致的美人儿,一个有贵族气质的美人儿,配得起任何一家最高贵的门楣,即便是皇族……
兰汐……兰汐与东都王定了亲的……
南宫汐垂下睫毛,急促地吸进一口气,太急,搅得心脏生疼。
真兰汐展览似的立在东都王身边的时候,假兰汐骤然立起,飞奔向殿门。
大殿门口,侍卫排排站满,遮天蔽日,像铁桶。假兰汐顿住身形,突然回转,纵身飞起,直向软榻上的东都王扑去。
徐离……徐离似乎不会武功!
心思方动,南宫汐已然腾空跃起,落下,拦在假兰汐的面前。所有功夫中,算算,她只擅长两项——剑术和轻功。
“滚开!”假兰汐一声喝叱,手腕转动,倏地甩出几根银针。
南宫汐猝不及防,以一只脚为转轴,连转几个圈,堪堪避过暗器,下一刻,却又瞳孔收缩——银针,直直朝东都王飞射而去。
不——
声音堵在嗓子里,叫不出,手脚再快,也赶不上银针的速度。
这时,站在东都王身边的兰汐有所动作了。她抽出缠在臂上的雪白缎带,抖开,风摇白梅和着雪花齐落般令人眼花缭乱的盘旋飞舞静止后,几声轻微的金属坠地声响,东都王依旧闲闲斜倚,安然无事。
“大胆刺客,拿命来!”兰汐喝叱一句,跃下高台,和假兰汐缠斗在一起,姿态曼妙,手法狠辣,假兰汐连掏暗器的时间都没有,登时手忙脚乱。
“看招!”兰汐又喝叱一声,舞动雪缎,缎带头拐了个弯,从后面卷向假兰汐,缠住她的双手和身体,捆粽子似的裹了个严实。
假兰汐被雪缎裹得死紧,瞪着兰汐,无奈挣扎一番,突然用力咬紧牙关,顷刻,嘴唇发黑,双眼大睁,直挺挺往后倒去。
“王君,这人是……死士,她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毒发,死了。”兰汐探探假兰汐的脉搏、心跳,翻看她的眼睑。
东都王看着丘儒生,静静等待他的解释。
丘儒生轻咳一声,“王君,在下委实抱歉,擅将来路不明之人携带入王府,害王君涉险,在下知罪,情愿受罚。只是,容在下禀明,此女乃路途所遇,无深交,不知内情,因见其酷似南宫姑娘,又自称兰庭远之女,在下急于找回南宫姑娘,一时大意,以至遭人诓骗,望王君体谅下情!”
东都王微微一笑,“依丘先生之言,的确情有可原!方才南宫姑娘不顾己身安危,救助本王,此功足以抵过,本王不予追究。就这样,你们走吧。”
挥手自兹去。
就这样……你们走吧!
东都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南宫汐已经不能确定——他的眼眸如此陌生,他没有认真看过她一眼。或许,东都王不是徐离……不是,又怎样?
“王君宽大为怀!在下叩谢!铭感深恩!”丘见伏地叩拜,然后立起身,率先出殿。
南宫汐跟着往外走两步,突然回头。
东都王正在看她,太远,看不清眼神。
“你到底是谁?”她清晰地问,“七皇子,东都王,徐离……”
“大胆!王君名讳岂能由你直呼!”站在东都王身边的兰汐马上斥责。
东都王轻拍兰汐的手,握住,拉她坐下,轻搂入怀。
兰汐倚着东都王,安安静静,画面和谐、温馨。
南宫汐一颗心坠入冰寒彻骨的谷底。
东都王低头,凝眸怀中人儿,“抱歉!南宫姑娘……汐儿身份不能曝光,利用了你!”
“你关押我,就是为了诱出杀手?”
“是……很抱歉!本王会补偿你!”
“补偿?补偿什么?”南宫汐突然很想笑,就像在冰天雪地中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冻死,也很想笑笑那样。
“你想要什么,本王尽量满足你的愿望。”
“……姚黄!”南宫汐目光冷冷穿透大殿,看到那一片牡丹花谷,“我想要一幢农庄,里面种满姚黄,只种姚黄,别的都不种,尤其不要魏紫。”
东都王怀里的兰汐轻轻笑了,笑得像一朵……魏紫。
东都王低头,垂下长长的睫毛,看着兰汐,回应得心不在焉,“……本王答应你!牡丹谷有一处产业,你今天就可以住进去。”
东都王看兰汐,南宫汐看他。
“就这样?”
她清清凉凉的声音,像芭蕉叶上滑落的雨滴。
“就这样。”
东都王完美的手指掠过兰汐的头发。乌发如丝,娇艳的牡丹明媚华贵。
就这样……
突然想起,八月初二,人游东苑,丁香树下,忘情缠绵……丁香结,雨中愁,胭脂泪,留谁醉,闲情抛,思悠悠,水长东,人长恨……世事本如此,落花流水,沧海桑田。
就这样!
他是王,她不是魏紫。
他说:会!我会娶你!
他说,没有人教她相信。
第二十五章 离开
一天之内,农庄里种满牡丹之王姚黄。
整个庄子,只有姚黄,其它品种,半棵不见,种或拔的速度都堪比大周女皇武则天于雨雪之日醉令牡丹不开而一怒之下掘其根炙其枝将之悉数贬庶东都般迅捷。东都王不愧是王,办事效率高得离奇。这——就是权和钱的妙处,难怪世人总是汲汲于斯。
农庄里,长工还在,童子也还在,另外多了两个水灵灵、机灵灵的小丫头:一个叫小绿,一个叫小紫。是东都王连同农庄附带补偿南宫汐的。
南宫汐站在曾经住了七天的地方,皱眉苦恼。明天便要随同东方龙前往华山参加比武大会,此去经年,或许不会再来东都。况且——她要这座农庄做什么?
算了,看看就走吧。
原本打算看看就走,小绿和小紫两个刚认新主的小丫头东拉西扯好奇地缠住南宫汐不放,磨蹭到天黑,南宫汐还脱不了身。天黑,回不了城,没办法,只得留宿农庄一夜。
农庄里,南宫汐留下的东西不少,徐离留下的——更多。顺便收拾几件衣裳,南宫汐发起怔来:怎么……都是白色的?
她住在这里的那几天,衣裳全由徐离置办,清一色的雪白。徐离钟爱白色,也很喜欢穿白色。他穿起白衣非常好看,翩然、高雅、绝尘,真正的玉树临风,随便往哪里一站,都是最好的风景,再绚丽的色彩也抢夺不了他炫目的风采……如今才明白,徐离为什么会有那样高贵的气质。他是生而高贵的皇族,有既定的人生轨迹,而她,另有平凡的人生。
他们原本不该交集。第一次,她不愿意跟他走;第二次,他叫她走。
其实,这样也好……像她手腕上的蓝宝石,贵重,难得,在某些人眼底却平常至极,动辄随意赏赐,受者受宠若惊,自己反而无动于衷……其实没有意义!
“小姐,洗澡水放好了,快去洗洗吧,不然水要凉了。”小紫跑进来说。
“呃——好。”
南宫汐走向浴室,走两步,又回来,脱下手上的墨蓝宝石手饰,丢在床上枕头边——眼不见,为净。
浴室在卧房隔壁,里面一个浴池,玉石砌就,澄净洁白,不算太大,足够一个身材修长的人浸泡,比如徐离那样的……当然,地方本来就是他的。南宫汐脱了衣裳,浸泡在漂满花瓣的温热池水里。要出远门了,的确需要好好洗一洗。小绿不管她乐不乐意,蹲在池子边替她洗头发,果然是王府里出来的人,侍候人的本事没得说。
“小姐的皮肤好白好嫩。”小绿的眼睛不晓得往哪里看,“这身段儿,穿着衣裳看不出来,瘦是有点瘦,该长肉的地方也没少长,尤其……”
“贫嘴,想要我缝了你的嘴啊!”南宫汐双臂枕在池沿,哼一声。
小绿嘻嘻一笑,根本不怕威胁。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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