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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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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罗家豪想笑,说:“我看你们女人都有做红娘的爱好。”卓小梅说:“做红娘有什么不好?玉汝其成嘛。” 
郑玉蓉走后,罗家豪给卓小梅的杯里续了水,说:“你还真要给郑玉蓉牵线搭桥?”卓小梅说:“玉蓉一个农村姑娘,尽管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可再怎么还是乡下人,如果能找个合适的机关干部结婚安家,也算把根给扎了下来。”罗家豪说:“郑玉蓉是个不错的姑娘,你这么替她操心,倒也值得。”卓小梅说:“不仅仅我在替她操心吧?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做上了副园长。” 
罗家豪自然听得出卓小梅话里意思,说:“我事情多,很少过问蓓蓓幼儿园的事,郑玉蓉做副园长完全是宁蓓蓓的主意。她挺欣赏郑玉蓉的,两人各方面都合得来。今晚上来我家,郑玉蓉还提出要叫上宁蓓蓓呢。”卓小梅说:“那你怎么不叫上她?”罗家豪说:“你没发话呀。”卓小梅说:“又不是我请客,我发什么话?” 
说到宁蓓蓓,罗家豪生出感慨来,说:“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宁蓓蓓精力老不集中,若是没有玉蓉,蓓蓓幼儿园怕是早垮掉了。” 
卓小梅没忘记今晚来会罗家豪的使命,说:“你没想过,她那是为什么吗?”罗家豪说:“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知道她是为什么?”卓小梅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罗家豪说:“我整天忙里忙外的,哪里顾得上去管人家女人的闲事?” 
卓小梅只好直言道:“她离婚了。” 
不想罗家豪却无动于衷,说:“她闹离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见过她男人,一个机关小干部,除了会耍点小权术,好像再没别的本事,宁蓓蓓嫁给这样的男人,实在是有些委屈。以我的观点,他们早该离了。”卓小梅说:“你说得倒轻巧,一个女人下决心结婚就不容易,下决心离婚则更不容易。”罗家豪说:“那有什么不容易的?结婚领个红本本,离婚领个绿本本,简单得很。” 
卓小梅知道罗家豪这是口是心非,但还是借题发挥道:“这就是你们男人的德性!结婚离婚像是过家家。”罗家豪笑道:“男人是这德性,我没否认,可偏偏女人总是离不了男人。”卓小梅说:“难道男人又离得了女人?我见过好多女人,离婚后日子照样过得有滋有味,而男人离婚后却是另一种情形,失魂落魄,生活得没一点形状。” 
这确实是事实,罗家豪还不好怎么反驳。 
卓小梅又说道:“你知道宁蓓蓓是为谁离的婚吗?”罗家豪已听出卓小梅话中的意思,却说:“两个人合不来,好说好散,还要为谁的?” 
卓小梅望着罗家豪的眼睛,说:“她是为你而离婚的。” 
说完这话,卓小梅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使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见罗家豪耸耸肩膀,说:“原来我还以为你是想起我了,才给我打电话,上我家里来看我,谁知你是受人之托,专门来做传声筒的。” 
卓小梅别转头去,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影,说:“宁蓓蓓是我幼专的同学,你是我高中同学,她有话要跟你说,却拉不下女人的面子,让我来做传声筒,难道我做错了不成?你应该比我清楚,宁蓓蓓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没有任何人能让她下这个离婚的决心,只有你。”罗家豪说:“小梅,你不是要我对她的离婚负责吧?”卓小梅说:“这我可管不着了。”罗家豪说:“在你面前,我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实话跟你说,到目前为止,我跟她仍然只是同事加普通朋友的关系。” 
这话自然是卓小梅最爱听的。她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觉得这个冬天的夜晚是如此温馨。是呀,如果罗家豪说他和宁蓓蓓不仅仅是同事和普通朋友的关系,那卓小梅肯定就不那么受用了。大概女人的天性都一样,总觉得自己喜欢的男人,他也应该喜欢自己,只能喜欢自己,而不能去喜欢别的女人,虽然这个男人并不属于自己。   
后院起火(20)   
不过作为女人,卓小梅又悄悄替宁蓓蓓感到不公甚至悲哀。她那么爱着一个男人,爱到只要他认可自己离婚是为的他就行了,其余再没别的奢望,然而这个男人却对此无动于衷。卓小梅也就庆幸自己在感情方面的克制,她才不会轻易陷入情感的泥淖,失去自尊。只是一个女人,将自尊看得比情感还要重要,是否同样悲哀呢? 
男人也许有一个共同特点,不太喜欢在一个女人前面过多地谈论另一个女人,罗家豪有意将话题岔开,说:“博文现在怎么样?据说他的修理厂因产权问题,厂房被收走了?” 
卓小梅不太想说秦博文的事,只是罗家豪提及这个话题,只好简单说了说秦博文的近况。然后叹口气道:“现在债主追逼,他只得逃到外面躲了起来,我都好几个星期没见着他了。”罗家豪说:“过去我也没少过过这种日子,深解其中滋味。只是债务不是别的东西,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卓小梅说:“可不是,那些债主隔几天便跑到幼儿园去找我闹一次。春节都快到了,我还不知逃不逃得过这一劫呢。”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罗家豪说,“博文到底欠人家多少钱?”卓小梅说:“具体数字我不清楚,大概三十来万的样子。”罗家豪说:“三十万也不是小数了。博文没找过那个拿走款子的肖长松?”卓小梅说:“肯定找过,可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呢?”罗家豪说:“可以去起诉他,法院也许有办法把人找到。”卓小梅说:“现在的官司,谁打得起?”罗家豪说:“那倒也是,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迈进法院的门?” 
本来到罗家豪这里来之前,卓小梅曾有过一个念头,就是朝他借个三五万元,哪天秦博文的债主再次逼上门去,好拿出来应付应付。卓小梅也明白,只要自己开口,罗家豪肯定会答应得很爽快的。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卓小梅又咽了回去。 
又说了一阵闲话,到了该走的时候。罗家豪随卓小梅下了楼,准备开车送她。卓小梅不让,说:“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我想走走路。”罗家豪说:“好像起了北风,着了凉就不好了。”卓小梅笑道:“我还没那么娇贵。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罗家豪也笑道:“你也会流行歌曲?”卓小梅说:“谁不会呀,走在街上,商店里放的,打开电视,屏幕上播的,几时不是这种歌?你想不会,可能吗?”罗家豪说:“也怪不得,国人又不信教,无圣经梵语可诵,只得天天哼唱这种打油诗谱出来的歌。有人总结出一个规律,西方人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教堂,中国人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歌厅,好像人人都成了歌手似的。”卓小梅说:“兴许国人就是把歌厅当做教堂。” 
刚好罗家豪的手机响了,卓小梅趁机跟他分了手,朝机关幼儿园方向信步而行。果然北风呼啸,将街旁的商贩早早赶进店铺里面,街道一下子显得宽阔了许多。 
走上百来米,有人自后面追了上来,竟是宁蓓蓓。卓小梅站住,笑道:“你不是在盯我的梢吧?”宁蓓蓓说:“我都盯了一个晚上了。是上我家喝咖啡,还是找家茶馆?”卓小梅说:“免了吧,我想活动活动筋骨。” 
宁蓓蓓只好陪着卓小梅走路。她的目的当然很明确,却不愿意直接探问,只旁敲侧击道:“你和罗家豪谈得蛮来嘛,郑玉蓉走了那么久了,你才出来。” 
这家伙看来还真盯了几个小时的梢。卓小梅摇摇头,心想女人痴起情来,实在无可救药。便嘲讽道:“吃醋了不是?爱吃醋,为什么不自己跑去找人家,非得托我上门?”宁蓓蓓说:“我怎能不吃醋?罗家豪每次跟我单独在一起,从来不会超过十分钟,几句话交代完工作,便掉头走人。”卓小梅说:“我不是要替你传话么?传话总得有个铺垫,有个过程吧?如果扁担进屋,直来直去,怎么能达到预期效果呢?” 
宁蓓蓓迫不及待了,急切道:“那效果怎么样?” 
卓小梅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她罗家豪只承认他们两人仅仅是同事加普通朋友的关系。若是这样,宁蓓蓓肯定受不了的。只好含糊其辞道:“听我说出你离婚的事实和背后的真正原因,罗家豪非常感动。” 
宁蓓蓓捂着胸口,长长地舒口气,望着远处的街灯,像是对卓小梅,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只要他知道我是为他离的婚,我就满足了。” 
卓小梅难免又要暗自感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竟然还这么多情,仿佛十七八岁的女孩一般。不过这又让宁蓓蓓显得可爱起来。心里装着爱的女人,傻是傻点,却傻得风情万种,也不失为人生佳境。倒是自己似乎成了中性人,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已不知情为何物,这才是作为女人的最大不幸吧? 
宁蓓蓓还不甘心,又问道:“罗家豪还说了些什么?” 
仿佛对宁蓓蓓生了嫉妒,卓小梅有意无意地想泼她的冷水,说:“他说人到中年,尤其是男人,不可或缺的还是扎实的事业和稳定的家庭,这好比人生的两把桨,必须牢牢把握在手里,如果不小心丢掉其中一把,那人生的航程就会受阻,风浪来时甚至会翻船。所以他对你的离婚感到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说完这番话,卓小梅都感到惊讶起来,自己一不小心就当上了文学家,说的话这么文绉绉的。倒是宁蓓蓓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沉默片刻,才说道:“这样的话,罗家豪也亲口对我说过,我知道他的意思,所以我一直没对他抱什么期望。”   
后院起火(21)   
这就怪了,自己信口雌黄的话,竟然跟罗家豪如出一辙。不过想想,如今资讯这么发达,这类大意相近的话,也许早就有人写到了书上,罗家豪读过,又转述给了宁蓓蓓。不过这也好,免得宁蓓蓓产生误会,以为你是编故事哄她。 
宁蓓蓓站住了,朝卓小梅伸出手来,说:“老班长,感谢你把我的话转告给了罗家豪。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聚。”卓小梅说:“我也要感谢你,你对玉蓉这么照顾,还让她做了副园长。”宁蓓蓓说:“那完全是玉蓉自己努力的结果。其实干什么都如此,别人照顾是照顾不来的。哪天我干得没劲了,还会让她来做这个园长。” 
宁蓓蓓说郑玉蓉好,比罗家豪说她好,更让卓小梅感到欣慰。 
回到家里,卓小梅想起自己曾当郑玉蓉的面说过,要给她介绍对象,便打了小许的电话。一听是卓小梅,小许就乐道:“卓园长是不是通知我去相对象?”卓小梅说:“你别嘻嘻哈哈的。今晚我跟郑玉蓉一起吃晚饭,特意说了你。选个时机你俩见个面吧。” 
小许的口气也就认真起来,说:“我以为卓园长是开玩笑的,你还真操起心来了,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卓小梅说:“你不是在写我那个所谓十佳的综合材料吗?你用功把材料写好,让我一举成名,就是对我的感谢了。”小许说:“那没得说的,我的工作嘛。提到那个综合材料,我还得到你那里去补充点素材,你什么时候可以接见我?”卓小梅说:“下周三幼儿园放假,到时我就有空给你找素材了。估计蓓蓓幼儿园也会是那个时候放假,顺便将郑玉蓉也叫上,你们接上头之后,就没我姓卓的事了。”小许笑道:“卓园长不是要安排我和小郑搞地下工作吧?” 
说周三幼儿园放假,其实是这天孩子们离园,职工们还要留下搞卫生,做总结。这个学期可说是幼儿园的多事之秋,卓小梅左冲右突,身心疲惫,但还是挺了过来,而且没出什么意外,师生们都平平安安。平安是福,卓小梅也就感到很慰藉了。 
忽想起魏德正退回来的那一万元钱,估计董春燕还没做处理,职工们辛辛苦苦大半年,除正常的工资和少量的生产奖,再没别的油水,现在何不拿出来犒劳犒劳大家?找来董春燕一问,说因找不出资金来源名目,这钱还不好当做收入入账,至今仍存在自己私人户头上。而当初是从小孩伙食费里列支的,早就虚开发票平了账。卓小梅心里也就有了数,说:“那就发给在职职工吧。” 
董春燕其实也有这个想法,立即造表,又跑银行取钱回来,一个一百发给了大家。不过她没将表入账,而是另外保管起来。 
幼儿园不像权力部门,资金渠道多,隔三岔五就有说不清的钱发给职工,所以这天大家意外领到一张百元钞票,一个个喜得嘴巴都合不拢来,只差没将卓小梅抬起来,山呼万岁了。卓小梅却兴奋不起来,想起这钱背后的曲折,心里还沉沉的。 
把该做的事做完,已是周四下午。卓小梅这才叫了小许,让苏雪仪和曾副园长帮忙,将有关资料和数据补充给他。同时给郑玉蓉也打了电话。不出卓小梅所料,蓓蓓幼儿园也刚放假,郑玉蓉很快便赶了过来。 
此时小许正由苏雪仪陪着,在档案室查资料。卓小梅领着郑玉蓉去跟他见面,说:“许科长你看看,这是谁?” 
如今的郑玉蓉自然不是当时没有工作的郑玉蓉了,一举手一投足,显得那么得体和优雅。加上姣美的面容,丰腴颀长的身材,你的想象就是再丰富,恐怕也没法想象出她曾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姑娘。小许的眼睛早放出电来,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好在他毕竟是机关干部,很快镇定住自己,大方地伸出手去,说:“很高兴咱们又见面了。”郑玉蓉脸上一下子红了,但还是跟小许握了握,轻声说:“我也很高兴。” 
小许是幼儿园上级单位的干部,又是为了弄园里的情况下来的,卓小梅便以接待上级领导的名义,让曾副园长在幼儿园旁边的餐馆里预订了个小包厢。又忙了个把小时,小许基本找齐该找的资料,几个人上了餐馆。点菜时,卓小梅问小许有什么爱好。也许是最近自己提了副科长,吃请的机会多起来,肚子里油水厚,小许提出以素菜为主。卓小梅就让服务员按小许的意思,点了几道家常菜。 
桌上除了小许都是女人,又没开酒,只喝些饮料,所以这顿饭吃得风平浪静,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工作餐。因为有苏雪仪和曾副园长在场,卓小梅不便将小许和郑玉蓉往一处扯,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提到卓小梅的十佳材料,小许说魏副书记很关心,春节前必须出初稿,他要亲自过目把关,春节后一上班就送到省里去。卓小梅暗想,魏德正还真上了心,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饭后卓小梅把两位年轻人叫到了自己家里。一方面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一起多待一会儿,另一方面也是卓小梅想给家里添些人气。自从秦博文躲得不知去向,家里就卓小梅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卓小梅端上瓜果茶水,三个人在客厅里随便说起话来。也许是对郑玉蓉的感觉挺不错,小许显得很主动,问了她的父母,又问她的工作情况。郑玉蓉倒也大方,一一作了回答,同时也对小许的工作表示了应有的关心。两个的表现让卓小梅感到比较满意,心想毕竟不再是自己那个年代,男女青年走到一起,从容自如多了。   
后院起火(22)   
坐了个把小时,因为还要回去赶材料,小许看看墙上的钟,准备告辞。卓小梅说:“材料要赶,不过玉蓉要回去,总不能让我去送吧?”小许明白卓小梅的用心,说:“我负责送小郑回去,当一回护花使者。”卓小梅说:“怎么是一回呢?这个护花使者你得一直当下去,当上一辈子。”小许说:“这可不是我说了就算得数的。” 
到底是女孩,听了两个人的话,郑玉蓉羞涩地低下了头。 
两人走后,屋里一下子又寂静下来。卓小梅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一时不知做什么才好。其实年关在即,谁都得过年,要做的事情多得很,原来是没心情。那些债主们肯定又要上门了,当事人秦博文却仍不知去向。是死是活,总得给家里来个电话,这么久了,怎么没一点音讯呢? 
正这么思量着,电话猛地响了。卓小梅一阵惊喜,以为是秦博文打来的,向电话机奔过去。拿起话筒,是母亲的声音。还是娘肚里有儿,卓小梅兴奋地说:“是妈呀,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过去呢。”母亲说:“别哄我了,每次我一打电话,你就这么说,可你主动给我打过几回电话?”卓小梅说:“我不是忙吗?兵兵呢,他怎么样?”母亲说:“就记得你的兵兵,也不问问你娘怎么样。”卓小梅说:“听娘的声音,就知道您老健旺着哩。” 
母亲也没别的事,主要是问卓小梅放假没有,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吃顿饭。卓小梅说得过两天才能回去,眼看着要过年了,得抓紧好好搞一下家里的卫生。母亲自然会问到秦博文,卓小梅不想多说,敷衍几句,放下话筒。 
母亲的电话仿佛一阵南风,顿时吹散了卓小梅心头的铅云。 
天公做美,连晴数天。卓小梅趁机拆洗了被套被单,还有窗帘什么的。同时擦洗了地板,将家具抹得光可鉴人。幼儿园的卫生就是这么搞的,卓小梅跟其他职工一样,十多二十年下来,都有了洁癖,回到家里也没法改变这个习惯。 
忙了两天,第三天才闲下来,卓小梅清理了几样生活用品,用袋子装了,准备到母亲家去。她已想好了,如果秦博文年前不回来,她和兵兵就在父母那边过年。 
正要动身,外面有人砰砰砰敲门。开门一瞧,原来是袁老师,只见她脸色寡白,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看来是爬楼爬得太急了。卓小梅请她进屋,她摇摇手,让自己的话尽量显得连贯:“卓园长你快躲一躲,那伙人就快进幼儿园大门了。” 
卓小梅问道:“什么人?来幼儿园干什么?” 
没等袁老师解释,卓小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抬腿要往门外迈。旋即又犹豫起来。躲只躲得一时,总不可能永远躲下去,以后不再回这个幼儿园。还是袁老师抓住她的手,一把扯出去,说:“不管怎么样,你先避避风头。他们来势很凶,有人手上好像还拿着绳子什么的。这次他们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卓小梅这才匆匆下楼,沿着墙根出了侧门。就听见墙里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往自家那栋宿舍楼方向过去了。 
拐几个弯来到街上,卓小梅一时不知朝哪里去才好。母亲那里看来也待不长久,他们肯定会追过去的。就想给母亲去个电话,告诉她暂时不回去了。转而一想,这不是自己的风格,母亲深知女儿平时说话算话,很少爽约,今天见不着你的面,要担忧的,何况自己也特别想回去看看了。卓小梅上了的士。她打算回去瞧一眼就走人。 
回到家里,见大人小孩都好,卓小梅深感安慰。兵兵还是管她叫奶奶,卓小梅也没工夫生他的气,在他背上拍拍,让他自己玩去。然后陪父亲说了一小会儿话。却老走神,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自己没在家,那伙人会不会破门而入,把家里搅个乱七八糟?最担心的还是怕他们追过来,吓着老人和孩子,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从父亲那里出来后,卓小梅循声走进厨房。心里琢磨着,编个什么理由,快点离开这里。母亲正在砧板上剁辣椒,身旁有一个小水桶,里面盛着两指宽的活蹦乱跳的条子鱼。母亲说:“这是乡下亲戚送来的河鱼,已经放水池里养了几天了,就等着你回来吃。市场上的鱼都是喂激素养大的,味道不好不说,吃到肚子里坏身体。” 
卓小梅心里编好的理由便再也不成理由了。只得稳住自己,配合母亲做起饭来。也许那伙人嗅觉还没这么灵敏,一时不会追过来。 
所幸一直没什么事,卓小梅才陪父母吃了一顿午饭。 
放下饭碗,卓小梅再也沉不住气了,说园里还有急事要回去处理,提包出了门。还没走上两步,就见街口过来一伙人。睁大眼睛细瞧,正是那伙要债的人。卓小梅一时傻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那伙人也望见了卓小梅,喊道:“那不是姓卓的吗?”拔腿追过来。 
卓小梅这才一个激灵,身子一侧,钻进旁边的偏巷。 
一连跑过三条偏巷,跑得腿肚子抽筋,实在跑不动了,只得倚着墙根,喘起粗气来。回过头去,那伙人依然紧紧跟在后面。卓小梅哪里还敢停留?叉着腰继续朝前面奔去。 
出了偏巷,前面是条主街。卓小梅再也挪不动脚步,挥动无力的双臂,去拦过往的士。可没一部的士理睬她,里面都有客人。看来只有束手就擒了。卓小梅相反冷静下来,心想你逃跑干什么呢?又不是你借的钱,他们凭什么来追你?这么东躲西逃的,岂不显得你心虚气短,软弱可欺,好像真是你欠了他们钱似的。不跟他们做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倒看他们究竟能把你怎么样。   
后院起火(23)   
卓小梅顿时理直气壮起来,站直身子,抻抻衣角,冷眼瞧着那伙人追出巷口,一步步向自己包抄过来。那份悲壮,没法不让人想起电影里大义凛然的女英雄。 
这时从后面开来一部小车,悄悄停在卓小梅身旁。与此同时,车门开了,有人在里面喊道:“小梅,快上车吧。” 
卓小梅回头,竟是罗家豪。 
本来卓小梅铁了心要跟那伙人较量一下的,现在罗家豪施以援手,她也就好汉不吃眼前亏,腰一弯,钻进车里。罗家豪的脚一直没离油门,稍稍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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