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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未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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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染的身体僵了一僵,“高中同学。”
“以前的高中同学?”松子眼神晶晶亮,凑近未染八卦道:“你还有这么土豪的高中同学呢!”
“土豪?”未染眼睛里全是不屑,“就他那辆破桑塔纳,你是从哪里看出他是土豪的?”
“桑塔纳?”松子霍地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你个乡下土包子!那不是桑塔纳,是辉腾!大众辉腾,他那款的值一百多万呢!”
“我怎么知道那是辉腾?长得跟桑塔纳一个样。”未染白了松子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面,心里越发憋闷了。仔细想一想就该明白的,以梁经年的家世,他怎么可能会开桑塔纳?一家子都是骄傲的人,他们周围的一切都要能配得上他们的身份才行,他是辉腾,我才是桑塔纳!
松子还想说什么,但见未染似乎心情低落,头脑里突然浮上一个猜测,她便不再说任何话,只把一杯清水送到未染面前。
未染喝了一口水,那水顺着喉咙一路流下去,仿佛是凉的,连心都跟着凉了。
“对了。”松子一惊一乍地说:“今天两个客人来吃面的时候,一个客人说她侄子快三十了还没女朋友,家里人急死了。我上菜的时候顺便听了两耳朵,那人条件还挺好的,所以我就把你隆重地介绍给了客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预定了那位优质剩男,这周六下午三点,轻语咖啡馆,你一定要去啊。”
未染完全被惊到了,呆愣愣地看着松子,真是累觉不爱,她的对象问题貌似真的成了历史遗留问题了,松子简直就是不遗余力地包装销售她,无奈市场销路一直不好。
“不是,你就这么把我介绍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了?”
“见一面不就认识了,找男朋友就跟在商场抢打折衣服一个样,下手要快,一个不留神,就是人家的了。记住啊,周六晚上,行不行的都见一见,不去我跟你绝交啊。”
未染说不上是想去还是不想去,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像是偷偷拿了别人的漂亮裙子,想要穿出去却又有很强烈的不安,她在怕什么呢?也没什么可怕的,半响她点了点头:“我去。”
……
周二下午,未染奉老板“枣核”之命到本市最大的开发银行谈项目,她所在的公司是做工作装的,正好市开发银行要订做下一年的工作装,项目不小,“枣核”很是重视。这个项目“枣核”已经跟银行的副总秦一洋进行了几次接洽,基本上可以签合同了,但有一些设计方面和合同方面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商讨。
未染的老板其实叫唐宜良,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大,但身材却像是枣核,中间粗两头细,因此公司的员工背地里都叫他“枣核”。未染从大学毕业就跟着“枣核”闯天下,可以说是“枣核”的股肱之臣,尽管她整天冷着个脸作狂炫酷拽的样子,也很没有眼力介儿,但她胜在实在踏实,很多事情都可以放心地交给她,再加上长得清丽脱俗纤细高挑,带出去面子里子都有,所以未染虽不是心腹,可也算是得宠。
未染又穿了那件香奈儿连衣裙,装得有模有样地出了门,毕竟是总经理助理,穿什么代表的是公司的门面,寒碜一点儿都不行。在公交车上晃荡的时候,未染还抽空特意留意了一下窗外,想看清楚辉腾到底长什么样,还真让她看到一辆。也是黑色的,跟她乘坐的公交车相距不远,也在银行门口停了下来。
未染下了车,目光却还黏在那辆车上,心里默默念叨:这到底是桑塔纳呢?还是辉腾呢?……直到车上下来一个人,未染立刻就想骂人了:老天爷,你管孽缘也叫缘吗?又是梁经年,他还真像卖保险的,无处不在啊!
经年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西装做工考究剪裁合体,穿在他身上恰如其分地彰显了他的英武不凡;他的脸立体感很强,轮廓分明,不做任何修饰就有一种放浪不羁却又自信满满的样子,跟八年前不同了,他从一个桀骜的男孩子变成了一个从容的男人。
或许是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经年转头看向未染,他苦心经营的气场立时就受到干扰,显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笑容,他走近前来:“又来取钱啊?比我这卖保险的果然是强多了。”
装!都那么有钱了,你还低调个毛毛虫啊,显摆显摆能死吗?未染觉得自己的情绪最近简直不在正常的点上,她的低气压严重受损,情绪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路起伏冲刺,怎么也压不住。使劲稳了稳心神,把面部调到没有表情,她说:“你嘴里能不跑火车吗?一串话里就没一骨节是真的。卖保险的?桑塔纳?给你十万块你把你的‘桑塔纳’卖给我行吗?”
经年一看穿帮了,他也不着急,又顺着杆子爬了上来,很爽快地说:“行啊,卖给你了。”
“你……”未染恨不能把舌头咬断,索性一扭头不理经年了,直接冒着火进了银行。
通报了姓名,未染被安排在会议室等待接见,秦一洋好半天没来,未染的思绪也飘了,她在想梁经年,他来银行做什么?他在这里工作,那么,他是做什么的?
“去倒两杯菊花茶来。”
未染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藏青色的西装,修长挺拔的身材,俊朗的眉目,不是梁经年是谁?
梁经年一本正经走到未染面前,伸出手掌,“你好,姜小姐对吗?我是梁经年,本行的总经理。”
未染立着身子呆愣了半秒钟,尴尬地笑了笑,机械地伸出手掌与梁经年握手,“梁总您好,我是姜未染,C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主管本次贵行工作装订做任务。”
“姜小姐请坐。”经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这个项目以前一直是秦副总负责的,我贸然接手,对贵公司的产品还不是很熟悉,姜小姐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未染急忙把手里的文件在茶几上铺开,“当然可以,这是应贵行要求,我们公司新出的服装设计稿,请梁总看一下哪一款最为合适,或者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经年随手看了几张设计稿,后皱着眉头又把设计稿放在了茶几上,“这些都是虚的,姜小姐应该带几款贵公司的产品来才是。”
“梁总说的是。我上次来的时候是带了我们公司的产品,秦副总看过了,要求我们在样式上做些创新修改,不要显得那么死板。梁总可以先看一下我们的设计稿,如果有中意的,我们即刻做出样本来让您过目。”
“没有实物无法比较,贵公司太没有诚意了。”经年斜倚在沙发上,微微扬起的唇角上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未染自然看到了,她早就觉出梁经年是在故意为难她,他这暴发户般的狂炫酷拽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张狂得像个二愣子!她没有发火,表情甚是云淡风轻,奇葩见多了 ,没什么不能忍的。
“那我下次带些样品过来。”
没能出现期望的效果,经年有些不高兴,他立刻在话里加了料,“不用了,我们没那么多下次可以耽误。”
“你……”未染成功地被激怒,这么多年了,经年还是那么意气用事,是因为太恨她了?她的表情终于变了,蹙着眉头,面目狰狞得如同一只小狮子。 
“菊花茶,清热祛燥的。”秘书踩着点儿送来了两杯菊花茶,未染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气,僵在了那里,面上的肌肉一阵抽动。
“哈哈哈哈……”经年笑得肩膀松动,一颤一颤地把菊花茶向着未染面前推了又推,“清热祛燥的,多喝点。”
未染又羞又恼,红着脸怒视经年,“梁总,我是来谈合作的,您……您能不笑了吗?”
经年使劲忍住笑,霍地靠近未染,满目探究地说:“我发现你现在很喜欢说口头禅呢!”
未染不知经年何意,愣了愣说:“口头禅?有吗?”
“当然有,说得还很频繁。”
“是什么?”
经年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你……”
“你……”
未染真的被经年气到想要吐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她肯定是上辈子欠了梁经年,这辈子来还债了,要无偿承受他所有的孩子气!孩子气啊!
等经年彻底笑够了,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未染抱着一丝讨好巴结的心态说:“梁总,我请您吃饭。”
经年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帅气得如同一道阳光,“我不稀罕这个。”
“那您稀罕什么?”真是贱,贱呢 !
经年慢悠悠地向着未染靠近,俊朗的脸庞擦过未染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发丝之间,她的心开始不规律地跳动,慌乱,还是慌乱,是颠簸的感觉,心被震得咚咚响。红晕从腮边直接伸展到脖子根儿,老姑娘竟然脸红,荒谬吧?荒谬!
气氛刚刚好,该发生点什么的。
“美人计。”
三个飘忽外加轻佻的字顺着耳朵眼儿直窜进心里,未染一下子从幻想里惊醒了,这个坏蛋,从来就是这么坏!她一把推开经年,急匆匆地夺路而逃,连设计稿都没来得及收拾。
经年看着未染慌乱地离开,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眼睛里阴晴不定,你逃不掉的,我不允许!
秦一洋走过来,他与经年年纪差不多,看上去是个内敛浑厚的人,帅得没有特色,但就是很好看。他看着经年,想要看清他真实的情绪,但失败了,“她就是你喜欢的女孩?”
经年撇着嘴笑,帅气地转身进了办公室,只丢下三个字:“是曾经!”
作者有话要说:

☆、原点该是八年前?

未染以为这次的项目必定是黄了,谁想到第二天到了公司,“枣核”竟然满面欣慰地告诉她:“银行方面已经对设计稿提出了最终修改意见,下周一我们带着样品和合同,直接就可以把合同给签了。”
“修改意见是什么时候跟您说的?”
“枣核”的眉毛梢上都挂着喜悦,拍拍未染的肩说:“今天一早,银行派人把你昨天留下的设计稿送了来,并提出了修改意见。”
未染愣了一会儿神,梁经年到底要做什么,他没想为难她?也许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吧,可那情分历时八年还能不腐烂变质吗?或许该期待周一快点到来,让一切迅速结束,回到原点。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不早了,未染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走近一看,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盹。她神经有些过敏,围着那辆黑色轿车转了三圈,大众的牌子她认识,这车,怎么跟梁经年的车这么像呢!
“咚、咚、咚……”未染感觉那是经年,冷着脸恨恨地敲车窗。车里的人醒了,迷迷瞪瞪打开了车窗,玻璃缓缓了降了下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你……”未染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脸蹭地一下子红了个彻底,看了中年男人半天说:“你的车真黑。”
中年男人鄙夷地看着未染,低低咒骂了一声“靠”,一脚油门走出去好远,车窗里飘出两个字“有病!”
未染红着脸僵在原地,抬手抚了抚额头,可不有病吗,怎么看谁都像是梁经年,这是怎么了?唉……一口气还没有叹完,身后喇叭声又响起来,刺耳得很。
回头,更想钻到地球那边去了,这次真的是梁经年,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未染强自镇定下来,装作一副默然的样子看着经年停了车,慢慢向自己走来。
“你来做什么?”
经年笑嘻嘻的贴近未染,鼻子几乎碰到未染的鼻子,“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找你的?”
未染急忙后退了两步避开经年,略有些心虚地说:“管你是来找谁的。”
经年转着手上的车钥匙,将未染的底气不足尽数收入眼底,他心底暗暗有些爽,“你是管不着,我不是来找你的!……怎么?是失望还是失落,不要表现得这么含蓄么!”
“不,是无感!”未染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狡辩,索性一转身上楼去了,谁想到经年也跟了来,并且跟着她上了电梯。
未染按了20楼,问经年:“你几楼?”
经年显然憋着坏笑,优哉游哉地说:“不巧,也是20楼。”
未染又敏感了,她觉得自己最近不正常,经年的每一步行动都让她既害怕又隐隐有些……嗯,期待……人都这样吗?对于有些人,你总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另有深意,他想靠近你,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未染就怕这样,你当真了,他却没走心。 
“你真的?”那句不是来找我的,未染最终没有问下去,太过自恋的结果往往就是自作多情。
“你觉得呢?”经年眼睛里仿佛有一颗闪亮的星星,夺人心魂的气息的扑面而来,未染不禁呆了一呆。
经年岂会这样放过未染,他一步一步走向她,英俊的面上五分认真五分神秘,未染有些移不开步子,最终被他逼入了电梯一角,她的背贴在夏日温吞的电梯壁上,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热气,她的脸烧了起来,心也仿佛点了火……她纤细的手掌撑在油腻的电梯壁上,握紧,又张开。
“叮咚”,生活里没那么多浪漫的情节,煞风景的很多,比如此刻的电梯门。未染和经年不约而同了看了一眼电梯门,经年在未染面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眼角飞着媚丝说:“就是想跟你说,电梯刚擦过防锈油。”
一刀斩断千千结啊!未染觉得自己刚才就是在发春梦,被梁经年耍得像竹签上的冰糖葫芦,他想嚼碎了吃,自己绝对不会囫囵个地进他的嘴,末了连残渣都剩不了一点。
一把推开经年,未染走出电梯直奔家门,刚把门打开就听到对面也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再次忍不住回头,她这辈子估计都会栽在对经年的没忍住上吧。没想到,经年竟然有对面的钥匙,他住在这里?什么时候搬来的?皇太子微服出巡体验民情来了?
经年开了门,回头对未染扬了扬手里的钥匙,“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要互帮互助啊!”
未染没好气,一仰头将门狠狠甩出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隐隐有些期待,更多的,是恐惧。算了,不想了……
匆匆下了一碗面,还没来得及吃门铃就响了,打开门一看是梁经年,这家伙穿着睡袍就跑出来,带子还没系上,袒胸露乳的。他身体伏在门框上,一副狐媚子勾引俏书生的姿态,低低哀叹道:“有吃的吗?饿死了,刚搬家,家里没吃的。”
未染审视了经年两眼,默默地开了门,把自己的那碗面端给了他,“只有这个了。”
经年一把把碗抢了过去,三口两口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然后还意犹未尽地盯着未染看,仿佛未染是洗拔干净的唐僧肉。
未染被经年看得发毛,“知道为什么吃这么多还不饱吗?整天耍心眼儿,脑回路一圈一圈跟毛线团一样,不得耗损能量啊。”见他也不反驳,就是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未染心软了,说:“等着,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打开冰箱一看,空空如也,就剩下昨天买的一个小西瓜了,先拿出去给那饿鬼充充饥吧。
把西瓜切开,两人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未染吃了一口,看对面梁经年的西瓜已经下去了一半,这让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禁看着那西瓜出神,嘴角含了笑。
经年填饱了肚子,智商也终于回到正轨,他见未染看着自己手里的西瓜瓢一个劲儿地傻乐,自己倒也想起了一件事。高中的时候,他可以算是学校里的地痞恶霸,虽说不像电视剧里那样整日欺男霸女,但绝对算得上是“南霸天”一样的人物,谁想惹他,活腻了吧!
在经年和未染还是你侬我侬的那个阶段里,一次未染骑自行车回家,正赶上同校几个混小子飙车,就被他们给撞了。未染的腿磕到自行车的脚蹬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那群混小子不仅没有向她道歉,反而围成一圈看着痛得流泪的她哈哈大笑。这件事第二天被经年知道了,他没有掏刀子掕棍子地立刻去找人算账,他想了一个更损的招儿,他是那种只要有人敢惹他,他就能给人留下一辈子阴影的人。
所以就在那个炎炎的夏日里,教学楼的大门就出现了这样奇诡的一幕:几个男生每人头上顶着一定绿油油的西瓜帽,见人就鞠躬,只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那几个男生足足被嘲笑了三年,毕业后去了远方上大学,从此不再回来,并且从没参加过高中的同学聚会。
未染是被经年拉着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到的这一幕,经年问她感觉如何,她心里有些不落忍,皱着眉一副埋怨经年的样子,然后说:“其实……挺爽的!”
“我那时候挺坏的哈?”经年忆起那些青春无知的张狂模样,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惆怅。
未染笑了笑,挖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哼了一口气说:“你现在也挺坏的。”
经年倒又无赖起来,迷人的微笑立刻绽放在嘴角,眼睛对着未染放电,“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
“你……”
“你是在叫我还是在说口头禅?”经年把自己英俊的脸凑到了未染面前,鼻子几乎碰到她的鼻子。
未染用手将经年的脸推出去半米远,冷着脸说:“吃饱了就洗洗睡吧你,这不是你的窝,不要在这里撒野。”
经年毫不脸红,眨着凤眼,“孤男闺女的,你穿得这么不见外,你说我能不吃饱了思□□吗?别装了,我看你挺乐意的。”
不见外?还思□□!未染看了看自己身上中规中矩的家居服,掐死经年的心都有了,这家伙擅长颠倒黑白,真不愧是银行出来的人,不管正着来反着来他都不吃亏。
一把把经年推出门外,未染重新回到餐厅,看到那两半剩下的西瓜瓢,心里分外惆怅。原来她也有过疯狂的青春,张扬得肆无忌惮,信心满满地畅想着未来的无限可能,可那时光太短了,短得青春没过完就被描成了黑白色,从此,黯淡无光。
经年被未染毫不留情推了出来,心里反而很是……舒坦,自顾自地笑了好个半天,她推他出来时候又气又羞的样子,好多年不见了。他们,还能回到八年前吗?
周六下午,赵松子的夺命连环call一次又一次地响起,“我打听了,男人叫许哲,是个注册会计师,年薪有几十万,长得也不赖,你一定要去见一见。”
“我去。”未染无奈扶额。
“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呢。”松子自己碎碎念了一句,又说:“我再提醒你一遍,轻语咖啡馆,记住了吗?”
未染挂电话的时候一个劲儿地摇头,松子简直就是在打折促销自己啊,不能驳她的面子,况且上次也说好了,还是去一趟吧。
进门的时候,未染看到窗口的位置坐着一位青年男子,跟她差不多的年纪,皮肤白白的,大大的眼睛,双眼皮,很宽厚温和的模样。他手边放了一本王小波的《青铜时代》,听松子提过许哲很喜欢看王小波的书。
未染走过去,“你好?请问你是不是许先生?”
“是的,你是姜小姐?请坐。”
“是我。”未染在座位上坐下,浅浅地一笑,“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许哲看上去性格很温和,说话细声细气的,“喝点什么?”
“橙汁。”
许哲向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为两人点了饮料,直到饮品端上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彼此看了一眼,对视一笑,找不到话说,干脆就不说了。
然后,还是沉默。
许哲打开了书来看,样子很安静,偶尔喝一口咖啡。
有备而来!原来是来应付了事的,正好,未染竟有一种松下一口气的感觉,她没有打断许哲,也没有打扰他,只举着杯子浅浅缀了一口橙汁,看窗外灿烂如金的阳光。街的对面是一家花店,浅黄如玉的百合花在阳光下放着香气,有晶莹的水滴从叶尖上滴下来。
许久之后,许哲放下书,“姜小姐觉得我怎么样?”
“叫我未染就好。”未染觉得被人叫成小姐真是别扭,即便前面加了姓氏也不例外,她以为许哲是要摊牌了,便说:“徐先生不要为难,你请便就好,我知道回去该怎么说,不会造成你的困扰的。”
许哲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我想说,未染,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我们试着交往一下吧。”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未染琢磨了半分钟也没弄明白许哲的心思,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许哲笑着解释:“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常常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长时间不说一句话,所以很多人跟我在一起会觉得尴尬;而你,你没有,我很喜欢刚才的感觉。”
所以我因为刚才的表现,幸运地入选了?未染觉得哭笑不得,“那你知道我喜不喜欢安静?万一我喜欢闹腾呢?”
许哲愣了愣,知道未染这是在拒绝自己,他并不气馁,又说:“你刚才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我或许说得太过盲目,但不是还有时间吗?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我……”
“不要急着拒绝,或许你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既然有机会,何不试一试?”
未染苦笑,端起橙汁来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有一股酸涩的滋味直漫入心间。她想要什么样的,许哲说得对,她从来不知道。爱,谁知道会什么时候来临?如果可以预期,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又是沉默,两个人静静坐着,不说话,默契地去看窗外的街景,天长了,阳光久久不散。
没有一起吃晚饭,许哲开车送未染回家,把她送到了楼下,看着她下了车,他说:“以后叫我许哲吧,不要叫先生。”
未染点了点头,看着他开车走远,回身想要上楼,却看到了梁经年,他还是看到了。
经年心里不舒服,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下去,装出一副关心的面孔笑着向前,“哟,男朋友啊?”
“不是。”
怒火熄灭了三分之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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