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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式孝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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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怎么带得回来呀,再说孩子妈根本就舍不得,就让她一个人锻炼锻炼吧。反正半岁了,可以送保育院了。”
“一个人肯定是把孩子带不回来,我原来还以为闵哥哥要跟你一起把孩子送回来的呢。反正他现在放假嘛。”
“别提闵辉了,一说起他就来气。”一向宽于待人的干妈不知何故很不满意干姐夫的作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小尧很是好奇。
“让他送我到机场吧,因为在洛杉矶要转机,本来只要好好跟机场的人交涉一下,可以不用取行李直接转机的,上次去的时候就是你芸姐姐什么都跟我联系好了,所以即使在机场等很长时间也没关系。可是这次倒好,不知他怎么跟人家说的,硬说机场没有这样的规定,害得我拖着两口大皮箱在机场等了十五个钟头。你看,我又不懂英文,连去方便都找不到人帮忙看一下。你说这不是帮倒忙嘛。”说起这个闵哥哥,干妈就来劲儿了。
“这样啊,怪不得累成这样。反正已经回家了,您就好好休息,什么也都不要想了,孩子在那边应该比在这边好带,您不要担心,芸姐姐那么能干,没有问题的。而且现在还有闵哥哥在家呢。”
“我看闵辉开学了一走,龙意芸一个人怎么办,那边请的保姆不像国内,又贵又还不做什么事情,只是管孩子,连饭都不做。你说那么点儿的孩子能有什么事情,现在的孩子尿布没得洗,饭也不用特别做,清洁一周一次足够了,你也知道那边那么干净的。我在那儿的时候,白天晚上管孩子吃喝拉撒睡洗,还要做大人的饭菜给龙意芸准备盒饭,洗衣服,做清洁,给小孩在做衣服,打毛衣。回来之前我还给他们包了一百个粽子存冰箱里。”
小尧听得心里直啧舌,干妈真是贤惠啊,现在这个年代有谁还给孩子做衣服的,自己都这么能干,怪不得没把闵辉瞧上眼。闵辉是家里的小儿子,上有个姐姐,也是从小被惯坏的一代,没有什么闯劲儿。可是再怎么被溺爱,人总是要长大的,要为人夫为人父的。小尧暗暗觉得好笑,闵哥哥有一个这么能干的丈母娘也不知道该可怜呢,还是该羡慕。可是在那边沈建琼自己不找事情做的话,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实在也没什么可消遣的。
“可是您现在都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事在这里只能是干瞪眼,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不放心过半年再去嘛,现在好像还是很自由的嘛。”小尧安慰道。
“等他们拿到绿卡就可以经常回来看看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好好玩。”干妈还是乐观的。
小尧回家以后把干妈回来的事儿跟大家说了,梅森就笑着说,
“在这里,我妈要是想韦思聪了,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不用费那么多周折。”
小尧白了梅森一眼,梅森假装没看到。这时,伍少宣发话道,
“今年外婆的生日,大家建议一下,在哪里办比较好?婆婆今年米寿,想个好点的地方。”
一家人一下子开始了热烈的讨论,各人都有熟悉的好地方,说了一大堆一时半会儿不容易定下来,伍少宣就说跟宏舅舅商量了再决定。
吃过晚饭回家的时候,小尧重提干妈的事儿,对梅森说道,
“我看我干妈如果是我亲妈,你也准没好日子过。可是,怎么说人家现在在那边正可怜着我们的生活呢。”
梅森开着车,挺不服气的样子,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见梅森不说话小尧反倒来劲儿了,
“你还笑别人,你有没有搞错,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周围的环境吧。大家可以为了一只鸭子过街而停下来耐心地等待吗?别说鸭子,你看看最近报上说什么,公交车轧死了走在前面的人,还怪行人没有遵守交通规则。城市里没有经过处理的生活垃圾全往农村倾倒,以前的后花园现在全变垃圾处理厂了。你有多久没看到过蓝天白云了?你看看河里、街上、公园里、甚至树上哪儿没有白花花的垃圾袋,上次大冬天打老远看见有棵树上花花绿绿的,还以为是开的花儿呢,挺惊奇地走近了一看,全是各色塑料袋。你再看看那些销路极好的廉价国产小轿车哪一辆不是超标排放尾气的?抽烟的人什么时候尊重过公众,现在还列进了法律,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把人呛得一愣一愣的,有谁管过旁边有没有小孩或者孕妇?我倒是见过吐痰被罚款的,还没见过抽烟的被抓住过,连听都没听说过。”小尧不知怎么突然变成了环保卫士,像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数落了一串,就好像所有问题的罪魁祸首都是梅森。
小尧的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梅森也不想跟小尧争论,每次争论都在小尧强势的猛烈抨击下没有一次好好说过话。而且,小尧也并没有睁着眼瞎说,梅森自己也清楚小尧说这些话的最终目的。可是梅森没有小尧这样的忧国忧民状,他只知道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发展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如果说小尧鄙视现在那些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人,自己应该比小尧更瞧不起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做好高骛远的妄想,安安心心地工作,快快乐乐地养房糊口。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外婆的大寿刚过,小尧就接到面试的通知,面试将在北京举行,梅森的强烈反对,没能阻止小尧最终登上赴京的航班。小尧说是自己只是去看看而已,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一关还不一定呢,这样说来梅森也不好反对,极不情愿却也拗不过小尧,只怕说出去人家会笑话他没有男人的宽广胸怀。
小尧从北京回来之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挥得怎样,可是没多久就接到了合格的通知书。这对梅森无异于晴天霹雳,得好好跟小尧谈谈才行。小尧则牢记汪老师的教诲,坚决不能后退,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吃过晚饭回家两人一直就在谈这事儿。
“你不可以就在国内读个学位吗?你看韦立帆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博士,人家不照样做得挺好吗?洋博士、土博士都一样。”什么都是隔行如隔山啊。
“关键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们这个专业在国内没有博士点的,你看看,大家都是拿着学位回国的。”小尧跟梅森解释。
“你可以像其他系的老师那样,拿一个相关专业的学位也可以啊。”现在这种跨专业读博士的太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什么相关专业是我懂得呢?而且,总还是想趁年轻去国外走走,长点见闻。” 小尧的固执让梅森越来越气。
“你这一走,分开的日子比在一起的日子还长,你不在了这还是个家吗?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了?”梅森有点威胁的口气。
“可是,人家水都是往低处流,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着想。我怎么不想要这个家了,至于有这么严重吗?”小尧也有点逻辑混乱了。
“怎么不严重呢?你看你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够再见也不一定。而且,等你毕业你都多大了,还想不想生孩子了?”梅森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怎么就不能再见面呢?我在那边入学之后马上就可以给你办签证,我这种是有人赞助的,没有经济方面的后顾之忧,很容易拿到签证。即便你来玩玩看看也好啊。我们系上的汪老师跟老公当年也是这样的,而且他们还有孩子呢。” 小尧觉得梅森有点夸大其词,又不是出门只能靠鞍马的时代。
“可是我又不通语言,过去了从零开始对我来说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年来做的事情,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你能保证我一定能找到称心的工作吗?不能吧,到时候才觉得不合适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跨国公司的白领们就像人工饲养的大熊猫,完全失去了野外生存的能力和斗志,之前就听说梅森同事好些人在国外折腾了半天还是吃了回头草。
“可是,假如我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等于自毁前程,一旦有一天我后悔了,你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而且我也不愿意这一生留下这么大的遗憾。”小尧来来回回地像在找东西,突然在梅森面前停住说到。
“……看样子你是决心已定了,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了,那就随你便吧。”梅森仿佛被小尧将了一军,无言以对,愣在一边好半天,终于回过神来冷冷地说。
“我要洗澡了。”小尧不置可否,拿了换洗的衣服气呼呼地进了洗澡间,关门时还嘀咕了一句“不可理喻”。小尧任由水柱冲刷着自己的脸,有点气不过,
“还谈什么志同道合啊,根本就是对牛弹琴。说了这么多,怎么就一点不开窍呢,男人没有点闯劲儿,真是没法沟通,现在终于有点理解干妈了,我这不是遇到的压根儿就是另一个闵辉吗?人家汪老师怎么运气这么好,两人能够比翼双飞……”也许时过境迁的汪老师省略了很多东西没讲吧。
梅森被小尧“砰”的一声隔在了门外,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底谁不可理喻啊?这个人怎么这样?怎么说起两人要分开,一点留恋之意都看不出来呢?而且,说得我就像她事业上的绊脚石,一个女人那么认真干嘛,现在的状态不也很好么?一走还是那么长的时间,让我一个人怎么办?莫非……她不再全心全意地爱我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理智,人家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百分百感性的啊,现在怎么也算是新婚啊。”男人偶尔小心眼起来还真是有点滑稽。
小尧和梅森之间就这样翻来覆去好几次,每次谈话到最后都撞倒墙上,两人被撞得眼冒金星还没有任何结果。临近学期末的时候,小尧就读的学校已经联系妥当,就等来年四月份一到就过去办入学手续了。梅森这样的态度可以想象,延续到后来干脆没给过小尧好脸色,小尧也怀疑自己是否有点太专断,所以除了平时尽量让着点梅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才好,连约好了的同学会也不得不放弃了,仅仅就是想在最后几个月里在家多陪陪老公。可是梅森却不怎么领情,特别是在即将出发的前几周里,一见小尧就皱眉,连睡觉也背对着她,以示抗议。小尧本来觉得临别依依,总应该好好缠绵一阵子,可是梅森根本就不给小尧任何机会。即使小尧忙着准备自己的行装,都只是在心底里默默地盘算,哪里还敢再麻烦自己的老公呢。
这一年的春节,小尧过得很别扭。父母从家过来,得知小尧行期已定,非常欣慰,希望小尧不负众望,早日学成;干妈也亲手织了毛衣送过来表示祝贺。可是,临到最后,小尧自己也没弄明白,自己是否即将一脚踏进荆棘丛生的原始林而找不到归路。
同学会虽然没参加成,但是好朋友要出洋留学,临别还是要见见面的。瑜珠约了小尧在“明湖居”喝茶,两人好久没见过面,也该好好聊聊了。春节,瑜珠和亦箫回娘家过的,同学会也在她热烈的呼吁之下顺利地召开过了,这一次好像没有惊爆什么大新闻,大多数人都开始过上了平凡人的幸福生活,结婚的,离婚的,生孩子的,跳槽的……总之大家该干嘛干嘛。贾老师的儿子都已经大学毕业要考研究生了,多快呀!小尧满怀心事地听着瑜珠讲同学们的轶事,不时地应景笑笑,很快,瑜珠敏锐地嗅到小尧身上散发出来的敷衍的味道,
“哎,你这要走,梅森没什么反应吗?”瑜珠眨巴着亮亮的眸子问。
“怎么可能没反应,比刚怀孕的人反应还强烈呢。整天就没正眼瞧过我,还老是在他妈面前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话,这不是存心气我吗?”小尧脸上流露出只有在怨妇的脸上才能看到的神情。在吹着热风的房间里,小尧的脖子让黑色的高领毛衣裹得很不舒服,双手不停地往下翻着高领。
“不过,你也真挺舍得啊,我要是说要走的话,亦箫还不得跟我绝食示威啊。”瑜珠又咯咯笑起来,白色毛衣上的大绿镶花也跟着乱颤。
“真的吗?你也这么认为?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的专业在国内又没有博士点,你让我以后怎么混下去啊?”小尧口口声声说混,就好像自己是混世魔王。
“真的就一个学校都没有吗?我想你们专业总比我们好吧,至少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了。我们这个科就更别提了,在国内现在基本还属于前沿学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发展得很慢。不过学外国文学的,不去那个国家走走瞧瞧,写个什么劲儿的论文?国内的资料又少得可怜,而且每个学校还地方保护,有什么研究成果从来都不交流。你们心理学怎么也好很多啊,即使要做调查什么的,在国内一样可以做啊。”
“不过,我们在国内也没什么好的博士点,如果我想读的话,最近的就是香港了,别说其他什么美国、德国的。你说的也是事实,我看迟早我也会走你这条路的。”不知瑜珠是不是真的对自己的前途有所焦虑起来,还是在安慰小尧。
“对啊,换了是你,你怎么办?哎,你们亦箫对于出国有什么看法?”小尧仿佛有了同盟,心里好过点儿。
“亦箫啊,呵呵,他恐怕更是个极端爱国主义分子,就是用鞭子抽也不会出去的。而且,他家现在只有他妈一个人,虽然现在情绪很好,但是人毕竟老了,万一有个什么他担心亦笙不知如何处理,与其出了国还得前瞻后顾,还不如心安理得地在家呆着,尽管我们也好几周没回家看他妈了。当然出国旅游另当别论啊。”都什么时候了,瑜珠还在开玩笑。
“是吗?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呢?”好不容易找到个盟友,却说不到一块儿去,小尧呆滞地望着瑜珠身上的绿色镶花讪讪地问。
“春节刚过完,马上就要开学了,怎么都得准备一下吧。而且论文一个都没发表出来,真是惭愧啊。”
小尧心想我还不是跟你一样,正因为如此,所以还想继续深造啊。在这点上,以前有高人指点过,小尧却有点笨,好几年了领悟不到高人的意思。小尧不理解怎么当裁缝,怎么才能随便剪点儿什么边角余料来就可以缝出一件自己的像样的新衣来。
跟瑜珠聊了一个下午,却让小尧更觉孤单,自己是不是真得很异类,很笨啊?小尧开始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做研究工作,也许趁早转行比较明智。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要是能转行,自己不早就转行了吗?还用得着绕这么一大弯儿吗?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最后期限在小尧还在左思右想中渐渐逼近了,梅森基本上还是采取冷战措施,可是小尧已经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由不得自己了。对于小尧婚后逐渐表现出来的女强人势头,梅森无论如何不能理解。回想起当年初次见到小尧时,就是被小尧一副温顺的小懒猫的乖乖样子吸引了,怎么这几年下来发现自己娶回家的不是当年的小猫,而是头小豹子呢?整天说话跟吃了火药一样,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说定就定下来了,哎,依我看坠入情网的男人才是智商为零呢,认命吧。
小尧一路上还是很顺利的,只是无论怎样有人赞助,只身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多少还是会忐忑不安的。在盛开的樱花树下,小尧参加完竹水大学新生入学典礼,再到大学院办理完手续,最后去研究室拜见过导师,呈上从国内带来的礼物,一切就算妥当,小尧心里终于有了归属感不再是只孤魂野鬼了。小尧打算刚开始的几周内都用来熟悉环境,准备各种生活用品,购置了最适合学生用的交通工具――自行车,在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小尧的学校在离东京有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说起来不是很远,可是交通就不像首都圈内那样便利了。这是一座仿照欧美大学的办学环境创建起来的研究学园都市,该校六十年代以来因有人拿到诺贝尔奖而一炮出名,据说现在算得上全国规模的硅谷之一。学院的制度还是很完善的,每个新来的外国学生都配有一个学生指导,一般都是在生活上语言上能够帮助自己的同研究科的前辈。那天拜见导师的时候,也提到过这事儿,给小尧安排的指导叫智美,今年已经五年级了,人很爽快热心,在小尧的起步期给予了小尧最大的关照。
不久,小尧对周边环境有了一定的认识,家里也报过平安,并且和在东京的大学同学们也都联系上了,逐渐开始适应把心思转到了学习上来。研究科真是个国际大家庭,在这里本国人倒像是外国人,留学生中韩国人最多,小尧来的时候,中国留学生只有一个,好像叫洪明善,物以稀为贵嘛,说起她大家都挺明白,是朝鲜族人,所以跟韩国人都挺好。洪明善因为已经五年级了,整天忙着写论文不怎么来上课,小尧见到她都是两周之后的事情了。
这天小尧和智美正在研究室,推门进来了一个瘦高个儿的长发女孩,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冲着小尧两人过来,智美和她玩笑了几句,就跟小尧介绍她就是明善。小尧见到明善就跟见到了亲人似的,有千言万语都不知从何说起。作为前辈,明善说请小尧去喝咖啡,两人可以好好说会儿话。
“其实,说起来我们俩是一级的,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还听说过你呢。” 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的倒不像是小尧。
一句话说得小尧如坠云雾里,不解地看着明善,明善笑笑,继续说道,“我以前跟金冬波是一个班的,你还记得她吗?”
“金冬波,记得啊,怎么可能忘了呢,毕竟好几年同学呢,那时我们班就三个正式生。而且那时候她是我们三个里头成绩最高的呢。”
“本科的时候,金冬波是我们寝室的老大呢。” 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大学生们很多都按年龄排大小,平常互相就像兄弟姐妹似地叫。
“可是你们怎么听说过我呢?我有那么出名吗?”小尧挺不好意思的。
“本来我们那届本校的考研就没几个人,听说有外校的来面试自然有所耳闻了。大家那时都忙着联系出国,找工作什么的呢。”
“真的啊,说起来还真是有缘呢。你就是那时候办出来的吧。”小尧觉得跟明善更加亲近了,话也多起来。
“是的,但是也不是马上,第二年吧。所以不要叫我什么前辈啦,多不好意思啊。”
“本来就是嘛,你今年就毕业了,我还是新入生,怎么不是前辈呢?”
“我今年肯定毕不了业的,你看我们科的,有哪个五年就毕业的,连日本学生都少,不要说我们外国人了。”
“啊,不会吧,那我岂不是根本不用想毕业的事情了,我的奖学金只能拿到三年级呢,后面两年和再后面的就没有着落了。”
“三年毕业不是不可能,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过记录,连日本学生也没有,除非真的是天才。”明善这时候真的很像老前辈呢。
其实来到这里后,看到那么多人都跟自己一条心,走在自己选择的独木桥上小尧觉得不再那么孤独了,可是听了明善的话,小尧竟然有了骑虎难下的感觉。
“到时候再说吧,在导师那儿是可以申请奖学金的,不过学校中国人太多,一般都很少轮得到的,我就好几年没拿到过了。”
“那你怎么办的呢?总不能就一直靠打工吧?”对于明善的处境,小尧很是同情起来。
“还能怎么办?我自己一个人可坚持不了这么久,好在背后有人支持。”明善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噢,原来有坚强后盾啊。是中国人?还是……?”小尧心领神会。
“什么坚强后盾啊,大学同学,一起过来的,现在算是就职了。可是刚参加工作哪能坚强得起来呢?你也知道新人基本上每个月都没有盈余的,加上我还在上学,老公一年的存款基本上就供我交学费了。”明善好像很内疚。
“是吗?你老公也是朝鲜族吗?”
“不是,是汉族人,就是严岩老师的儿子,你们上过严岩老师的课吧。”
“严岩老师?就是那个‘玄关’老师!上过他的课,很有趣的一个人呢,原来他是你公公啊。”按照日语发音,这个老师的名字很接近“玄关”二字的发音,所以大家私下都叫他“玄关老师”。“咦,你们朝鲜族不是不怎么愿意跟外族通婚的吗?你们家怎么会答应呢。”
“我是我们家老二嘛,又是女孩子,所以家里也不反对,再说两个人自己的事现在也没那么严格了。”
“是嘛是嘛。你看你多幸福,比那些又要读书还要挣钱的学生强多了吧,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儿学习,多亏你的好老公才是啊。”小尧觉得像明善这样专心学习的留学生还真是不多,如果自己不是有这次的机会,断然走不出这一步的。
“是啊,我现在有时还是要打工,晚上十点左右回家吃晚饭,老公还挺不好意思,说自己赚的钱太少了。”明善一脸的幸福。
“真的啊,你老公真是太有责任心了。不过,也不要着急呀,慢慢来嘛,刚开始大家不都一样吗?心疼老婆跟着自己还要辛苦,这样的男人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光这点心意就已经足够了。”说起他人事,小尧仿佛历尽沧桑。
“其实,我老公不是觉得工资少,只是觉得苛捐杂税太多。”明善看了一眼迷茫的小尧,继续说,“你看所得税就不说了吧,现在接纳外国人的条件那么宽松,是为什么?还不是他们老龄少子现象太严重了,可能你也知道。可是,无论本国人也好,外国人也好,工作的都必须缴纳养老年金。当然,本来这是很自然正常的事情,可是很多外国人都有可能不会在这里工作到退休的,总之要回国的养老保险也就白缴了,像我们这样的最后还是要回国的人,又不能入籍享受跟本国人同等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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