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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风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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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你也来到省城,就一直等着你哩。”保根大大咧咧地说。他的动作、表情,俨然就象个老市民了。
保根说,由于单位的经济效益特别好,钱多得没处花,正打算将煤炉改成电炉。他不懂电,只好等着被辞退。他对保瑞能在程福荣这样的个体户门下当伙计,似乎很羡慕。算起来保瑞在酿皮摊挣的钱,跟保根在单位挣的也没差着多少。何况保瑞还有一个单间,这在喜欢自在的保根看来,比多拿几十块钱还值得。他说,秀娥这两天要来探亲,到时候一定去吃程家风味的酿皮。
保根这副乐哈哈的样子,跟保瑞的满怀心事形成对比。不过他马上想道,在这个冷漠的世界,憨厚的保根将永远是自己的好同乡。当初一听保根在拐卖人口,自己忍不住想笑。实际上保根的勇气或者不如说是那股单纯的莽撞,一直是自己最缺乏的。在这个正沸腾于金钱油锅里的世界,某种莽撞甚至会比最深刻的理性还锐利。但预感告诉他,保根不会遇上更好的机会。
十一点半刚过,保瑞便站起来。
“急啥,去食堂吃了午饭再走不成?迟到上几分钟,就那么不得了?”保根仍然坐着不动。
保瑞注视着这个模样憨厚的乡亲,还是走了。
第20章 到处可挣钱,他累得吐血
保瑞没有急着回广场,而是登上保根所在单位的办公楼。他打听到分管建房拆房的办公室的位置,推门进去。一个女人问他有什么事。房间里还坐着几个人,都在看报纸。左边套着一间屋子,不知里面坐着什么人。女人听明白了保瑞的来意。
“拆房和建房一样,都得招标。”女人一本正经,“那这样吧,你先见见科长。”她进了里间,很快又出来,“科长正在赶写材料。要不,你下午再来?”她瞅了瞅屋子里的这些人。
保瑞站起来说,那就改天吧。女人把他送出来,说,还不知道你是哪家公司的,能留一张名片吗?保瑞说,我改日来吧。保瑞下到一楼,值班的老汉问,找见人了没有。保瑞说,科长就在里间,只是不肯接见。说罢,他递给老汉一支烟。老汉问,你是啥事?保瑞说,想承揽拆房的活儿。老汉笑着摇摇头。
原来,这种事只是在管事的家里谈。管事的有两个,一个是科长,再就是那女人。她是业务主管,还是科长的情妇,这是大家私下议论的。就在去年,女的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看来,他还不大可能与这一对男女进行任何交易。他每天都在错过多少机会。不过,眼下这样要求自己是没道理的,他根本就没有启动资金,要想拆楼,启动资金最少得五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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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瑞给韩明明和另一个伙计各送了一饭盒腌菜,他们都说很好吃。于是,他这天给韩美娇也送了一饭盒。第二天,她就对保瑞说,你的腌菜很好吃哩,大家一顿就把半饭盒吃掉了。保瑞望着这些顾客,突发奇想,能不能在这里出售腌菜。傍晚,他在土产店用一块钱买了十个玻璃瓶。第二天,他先拿来两瓶。
“五毛钱一瓶,看能不能卖掉?”他小声对韩明明说。
“能行,能行。”韩明明说。
果然,东西很快卖掉了。原来,是韩明明买走了。韩明明接着把价钱提高到六毛钱,十分钟后就卖掉了。韩明明本来是在开玩笑。保瑞却当真地说,以后咱们合作,我五毛卖给你,你再六毛卖出去。韩明明说,还是你自己卖吧。保瑞说,恐怕韩老板会不高兴。韩明明说,那好吧,我每瓶得你一毛钱。
第二天,保瑞拿来八瓶。韩美娇很快发现,问怎么回事。保瑞一五一十说了。韩明明瞪着姑姑。看见韩明明的目光,韩美娇终于说,但不要影响正事。两个小时,东西全卖掉。第三天,保瑞拿来十瓶,也卖掉了。这项收入,快赶上酿皮摊给的工钱了。
第四天,保瑞拿来二十瓶,最后也都卖了出去。以后,他每天只拿来二十瓶。韩明明劝他多拿点,他没有动心。
可是,这天,有人找上门来,问是不是腌菜不卫生,家里人吃了拉肚子。接着,又有人找来。保瑞和韩明明都不相信是腌菜有问题,两个人每天都吃很多,也没拉肚子。韩美娇一家人也每天都吃,也没拉肚子。不过,韩美娇还是不让保瑞再把东西拿来出售。韩明明盯着姑姑,却也没有办法。
韩美娇的生意,却越做越细。保瑞因为腌菜,对调料注意起来。一天,他对韩美娇说,碗里调芝麻,可酿皮又粗又大,还没把芝麻咬碎,就咽下去,香气没有出来,不如把芝麻压成粉,再调到碗里。韩美娇一试,顾客果然说好。他还建议辣面里掺些好花椒面,用油泼出来。韩美娇一试,顾客也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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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卢的男子来酿皮摊找保瑞。他妹妹最近要结婚,打算简单收拾一下房子,他问保瑞会不会刷房子。保瑞说自己当年在包工队干过,不仅会刷墙,还会刷油漆。吃完晚饭,保瑞直接去卢家盛家。卢家盛的妹妹等在这里。三个人出来,坐上公共汽车。
这是三居室,保瑞大体看了看,报了价,工钱比外面少要好几成。卢家盛的妹妹眼下正缺钱,就很高兴。
第二天中午,卢家盛又过来,告诉保瑞,刷墙的涂料已经买来,晚上就可以动工,刷门窗的油漆也会很快买好。他交给保瑞一把钥匙。保瑞抽空把刷子、滚子买上。酿皮摊收工以后,他直接去了那套房子。卢家盛的妹妹小卢要求,把墙上的油漆墙围都铲下来,都刷上涂料。保瑞铲了两个钟头,也没搞下来多少。他赶紧干别的,一直干到第二天上午,接着去医院。
董耀宗见年轻人脸上很疲乏,问是不是没休息好。保瑞笑笑说,是失眠搞的。董耀宗想,看来年轻人还是没适应过来。处理完这具尸体,董耀宗让保瑞回去休息。保瑞正要走,又送来一具尸体,来人说,今天就要处理完,明天一早得火化。送尸体的人走了以后,董耀宗说,我来弄。保瑞说,还是傍晚我过来,两个人一起弄,我也可以跟着好好学学。
下午,保瑞在酿皮摊向人询问,怎么才能打掉墙漆。一个伙计说,可以用喷火枪试试。韩明明说,那是站大脚的胡来,用火喷墙,对墙不好。伙计说,砖和水泥本来就是烧出来的。韩明明说,你是你妈生出来的,现在再让你回到你妈的肚子,看你憋死不。伙计说,这不是一回事。韩明明后来说,听说有一家研究所搞出来一种产品,抹在墙漆上,漆就软了,但可能很贵。保瑞上厕所,向站大脚的询问,得到一个电话号码。那边报的价,吓了他一跳。他犯愁,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恐怕挣不上这份钱了。
收工后,他去了医院,和董耀宗把尸体处理完,就又去了那套房子。小卢和对象小熊也过来了。小熊可能有四十岁了,但小卢就这样叫,保瑞也只好这样叫。小卢大概有三十二三,也离过一次婚了。三个人研究,怎么对付这墙漆。
“不行就再刷上漆算啦。”小卢说。
“还是再想想办法,要多想想办法。”小熊说。
小卢和小熊走了以后,保瑞试着用东西刮。刮了一小时,连一尺见方也没刮出来。今天再不想出办法,就要窝工了。但这两个人却并不着急,小熊一直让他慢慢干,要干细。
第二天上午,保瑞正在洗脸,两个人又来了。小卢说,打听到一个办法,可以在墙上敲些坑,然后在墙漆上抹上石膏。保瑞一听就摇头,说石膏会裂口子,将来满墙都是口子。小熊说,那还是用火枪烧吧?小卢说,不是你的房子,就不心疼啊?保瑞笑道,那就买研究所的产品。小熊说,不行,太贵了。保瑞想,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慢慢往下刮,小熊也正是这个意思。保瑞就去找工具。在铁匠铺,保瑞把情况跟师傅讲了,师傅给他找来两样工具。他拿去一试,有些改善。上午,他没去医院。到了十一点多,胳膊酸痛得动不成了。加上一晚上没睡,头又疼了。在厨房里,吐出一口血。他吓坏了,最近并没有猛喝酒啊。酿皮摊收工后,回到小煤房,躺下就睡了。第二天,浑身感觉很好。他来到医院。今天要处理两具尸体。听董大伯说,昨天正好没活。
保瑞用四个晚上,把墙漆刮掉,用水泥抹平。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又用四个晚上刷了两遍涂料,把门窗也刷出来。
小卢很愉快地把六十元工钱给了保瑞。
第21章 帮古董店主的儿子偷父亲
晚上,保瑞正想早早睡觉,门被叫开,几个警察和联防队员进来,要查他的身份证和其它证件。除了身份证,他没有其它证件,甚至也没有办临时户口。警察要保瑞去交二百元罚款,说这是条例规定,还让他马上退房。他们把他的身份证拿走了。
第二天,保瑞才从张正那里得知,可能是院子里有人告了房东。按规定,单位分配的住房是不能出租的。就是说,本市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住房包括相配的煤房都不能出租。保瑞没有说这间煤房是季小虎帮忙租的,只是请张正帮忙,把罚款免掉,把身份证要回来。张正答应去分局说说,但可能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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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瑞再次有了危机感。原来,小煤房是不可靠的。根基发生了动摇。他再次变得象在大海中飘摇的破纸船。必须寻找一个预备的住处。他马上想到那个曾住过七八天的小煤房。可那个房主比现在的房东要胆小,而且不稀罕小钱。他又想到郊区农民家的房子。那些房子最可靠,但他一个人租不起。
这天,医院没事,他骑上自行车出去了。
他把自己扮成收旧家具的,骑着自行车在各个院子里转。他还去了郊区家民家的院子,最后毫无收获。
还是得求求张正,看能否帮忙找个住处。
张正马上就帮他找到了一个住处,还不需要出租金,人家反而给他付工资。这是一间玉石古董店,他每天晚上过来睡觉和看店,每月给一百元。人家要他长期把身份证押着,这倒没啥,人家还要押他一千元,还要签一年的合同,如果他提前走人,一千元不退,东西丢了,还得照价赔偿,赔不起,就只好坐牢。他到店里看。老天,全是值钱的货,有的一件标价就几千元。人家对他倒很客气,因为他是派出所长介绍来的,人品作风自然都不会有问题,加上他长得高大气派,干这工作很合适,所以人家的目光很友善,这就把他当自己人了。
“能否不押一千元?我实在没钱。”他试探着问人家。
“这不好办,以前都是这样。”人家说。
只有请张正说情。花了一百元,买了两瓶酒,送给张正。张正亲自过来了。有辖区派出所所长作保,保瑞不仅不用交一千元押金,连身份证也不用押。张正说,今后店里不管有啥麻烦,就直接跟他说。店主觉得,自己跟所长一下有了交情。
保瑞便每天晚上过来住。近三十平方米的一间大屋子,中间用古董架子隔开,他住在隐蔽的一角,这里是白天店主谈生意和休息的地方,铺的盖的有两套,他的一套,早上自己塞进柜子。
他睡不着,就在一个一个古董架前伫立,一件一件细看,很快就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什么地方放着什么,价格是多少。一天上午,一个顾客进来,说上次看的那件怎么没了。店员一时想不起是哪件。保瑞却根据位置说出来,还说出价格。
保瑞住了四天,这天早上,店主发现一只花瓶没了。店主昨天一整天没过来,说是到县上看货去了。保瑞昨晚过来,就发现那地方空着。他就说,那地方昨晚就空着。店主就打电话,问家里人。家里人都说没动过。店员来了,店主问店员,店员瞅着那块空的地方,说,你儿子拿走了。这件东西标价一千,店主却再也没追问。保瑞心里不踏实,私下向跟店员询问,才知道店主有个二十岁的吸毒的儿子。这店里的东西,少了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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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保瑞正要睡觉,有人在外面敲门。保瑞把铁门的小方孔打开,一望,是店主的儿子。
“你父亲吩咐,夜里任何人不准进来。”
“你怕我会抢自己家吗?我是来取东西的。”
保瑞把门打开了。他一直守在店主儿子的身边。这时,店主的儿子笑眯眯地盯着保瑞,说想商量个事。这店主的儿子竟然想跟保瑞合伙,偷一件标价四千元的花瓶。保瑞自然不肯,还劝小伙子也别干傻事。小伙子转了一圈,走了。第二天早上,店主早早过来,发现一件标价四百元的玉器不见了。保瑞也很惊讶,东西怎么会不见了,昨晚他还见过东西就摆在架子上。八成是店主的儿子偷走的。可自己不是一直盯着小伙子吗?保瑞就把店主儿子昨晚来过的事说了,还把小伙子想拿走花瓶的事也说了。店主盯着保瑞,一句话也没说。玉器的事,店主也不再追问。店员来了,店主出去办事。保瑞向店员讲了昨晚发生的事。店员瞅着保瑞,脸上是一副让人奇怪的表情。这天早上,店主告诉保瑞,店主其实还做着更大的买卖,并不太把这个店放在心上,而且这些多是假货,标价很高,购价其实并不高。
过了两天,夜里,店主的儿子又来敲店门,保瑞开了门。店主的儿子又商量,把一件东西偷走。保瑞还是不合作。店主的儿子就在店里转,转了十几分钟,就走了。第二天,店主过来,发现又一件东西不见了。其实,保瑞昨晚看见店主的儿子偷走了这件标价五百多元的小玩意儿。保瑞就把店主儿子昨晚来过的事说了,把店主儿子想合起来偷这里东西的事也讲了。
“下次你跟他合伙。这样,我少损失一半。”店主说。
“哦,我明白了。”保瑞点头。
一天晚上,店主的儿子又来了。
“我想通了,咱们合起来坑你父亲。”
“那咱们就偷好的。”
“第一次合作,先整不太贵的,就整那个小玉羊吧。”
“标价才三百元,划不来。”
“可以了,第一次合作。卖的钱,你给我一半。”
后来,小伙子把卖得的一半钱给了保瑞,保瑞又把钱交给了店主。店主看也不看,就装进兜里,让保瑞不很愉快,他本来还想听一句表扬呢。连着几天,小伙子再也没来。这天,小伙子又来了,要把一件东西拿走。保瑞想了想,就让拿走了。早上,保瑞把事情给店主汇报了。店主一听,就急了。
“那是镇店之宝,怎么能让他拿走呢?”
店主这就去找儿子。没想到,东西昨晚就便宜倒出手了。店主去了买主家,买主说,东西半夜就被别人拿走了。
“你不行啊。”店主回来,指着保瑞说。
第22章 你就象公家人一样,没有责任心
保瑞住的小煤房被偷了,穿的用的全被偷走了,还偷走了三百元现金。如果他一直住在煤房,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看来,小偷是掌握了情况。但他跟房东都不能声张,他是黑户,声张了反而不利,他更要被赶走了。以往煤房遭窃,有了损失,都会报告派出所,派出所也会派人过来看看,登记一下。但房东老太太却让他忍着。可就这么忍着,心里很不好受。这一天,他把小煤房遭窃和分局来人检查小煤房的事全告诉了季小虎。
“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把身份证要来。”季小虎说。
一小时后,季小虎果真把保瑞的身份证要回来了。
“他们已经知道,这间煤房是我帮你租的,他们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不过,丢东西的事,你还得忍着,你是黑户,事情闹开,单位更会让老太太辞退你。对那家单位,我无能为力。”
“你记着这件事,将来有了线索,帮我一下。”
这天晚上,保瑞还是住在古董店。很晚了,他正要睡下,店主的儿子又在外面敲门。保瑞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心想,你整天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卖,算什么东西?他就不给开门。任凭外面怎么打门,他硬是装作听不见。外面敲了近一个小时。终于,他爬起来,走过去,打开小方孔,一望,果然是店主的儿子。
“我进来转转……”店主的儿子,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你到大街上转去。”保瑞笑笑。
“大街没劲……大哥,求你了。”
“你父亲都对我动火了。”
“不要紧,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我在乎。你走吧。”
“大哥,求你了,你吸白粉不?我给你白粉……”
“滚。”
“求你了,我给你白粉……”
“狗日的,滚——”
保瑞把小方孔关上。
外面是一阵凶狠的拍门声。
“好你个狗日的——”店主的儿子,在外面吼。
店主的儿子走了一小时,保瑞还睡不着,一直挨到天亮。早上,店主没来。店员都来了,店主还没来。听店员讲,店主今天打点另外的生意,要一天呢。保瑞给店员做了交接,就走了。
晚上,保瑞还是过来睡。店主的儿子,没来敲门。他有些后悔,干嘛对人家那样。你心情不好,也不能那样,人家是拿父亲的东西,拿自己家的东西,你认真什么。店主说你几句,也是应该的。你图方便,让店主的儿子拿走那么贵重的东西,一次就消费掉,多可惜。你这么做,不是跟职工对公家一样,一点责任心没有。你得让店主的儿子一次只拿走一点点,够用就行。店主脸子薄,不好跟你点透,再说家里有了这种事,本来就难为情,你不帮着,还捣乱,实在不该。你丢了三百元,就心疼得很。不过自己是个穷人,一次丢了那么多东西,心里真不好受啊。当初怎么就不先告诉季小虎呢?还不是怕给人家添麻烦。可最后,还是人家帮了你,而且没要你一分钱,连烟都没来及抽一支。
他就这么想啊,想啊,又一整夜没睡着。
早上,店主来了。店主的气色不大好。
“听我儿子说,他每次都给你百分之七十?”店主说。
“是百分之五十。”保瑞笑笑。
“我该信谁呢?”
“信我吧,你儿子没人格。”
“我看,你才没人格呢。”
“我看,你也没人格。你跟你儿子,是一路货。”
“你不怕我抽你?”
“应该是我抽你。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抽你。”
“我给你五十元,你马上走人。”
“你违约了,你给一百元。”
保瑞拿上钱,就出来了。但是,他又进来,让店主把东西全部看一遍,否则将来说不清。店主说,一切与你无关了。
保瑞走在路上,想,怎么就火起来了呢?是心情不好。可店主也不应该啊。怎么能说应该信谁的,明摆着,应该信我嘛,你儿子没人格嘛。可是,你儿子虽然没人格,却还是你儿子,他把你的镇店之宝花了也就花了,可我侯保瑞是谁,我凭什么白拿走百分之二十,于是,你就气大了。
常情,人之常情,保瑞笑笑。这样想着,不再生气了。
只是自己损失了四百多元,于是,又痛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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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根和秀娥果真来到酿皮摊。韩明明听说这是保瑞的乡下亲戚,就给碗里盛满。秀娥还是没吃饱,保根把自己的拨给她。
“还不如再买一碗哩。”秀娥说。
保瑞瞅着保根。某些人的弱点,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奋斗是为了什么,最后也就只好付出高昂的代价。
保瑞对保根说,一千六百个碗,每分钟洗五个,要连着洗五个多小时。保根这才明白,这钱挣得不易。秀娥愤愤说,摊主就不能多雇用两个人吗?过了一会儿,保根去上厕所。
“傍晚七点钟,我在广场西边等你。”秀娥蹲过来,一边说着,朝保根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保瑞没吭声,去给她端来一碗酿皮。洗碗水很稠了,他端到马路边倒掉。韩美娇给盆子里放上洗洁精。这种小事,都由她亲自操劳,伙计给顾客的多调了半勺辣子油,她也一眼能瞅见。
“我还要去三姨家,晚上要是回不来,你就先睡吧。明天早上,你去给我买后天的汽车票。”秀娥对保根说。
两口子不久就离开酿皮摊。
保瑞想,我借过她两百块钱,应该加倍还清她。我不会跟她上床上,不会再让自己失身了。
保瑞去银行,取出四百块钱。这里面有不少是给黄定国当托儿挣的。黄定国最拿手的把戏之一,是把过脉搏之后,顺地打个滚儿。但女人们几乎都心甘情愿给他掏钱。
第23章 可耻的中产阶级
据黄定国说,他的中医水平在这座城市不会低于五个人。可他永远失去了开诊所的资格。三年前,他将要从一家工厂的职工医院退休的那一年,一个中年汉子吃了由他配制的中药,一命呜呼了。公安局经过化验,证实药里没有毒物。虽然如此,单位还是把他开除了。大家早就恨他私下给人看病。他本是兽医,只配给骡子瞧病,职工医院提高了他的身份。然而,他却跟医院的利益对着干。他被开除后,去医院看病的人就更少了。
为了感谢黄定国,保瑞送给对方两条香烟。可黄定国还是很不满,往往当他把女人唬得面如土色,年轻人却在咧嘴微笑。
使保瑞不解的是,这些女人怎么都心甘情愿自投罗网。她们的智商并不低,受的教育也要比村妇高。她们的心灵似乎早就处于疯狂的边缘。否则就无法想象,她们会被黄定国一个打滚就掳去心灵。他很想理解她们。这世界的色彩,确实多起来。每个人再也不象十几年前,一点不敢追求自己欣赏的东西。当年,算命是绝对禁止的,它那时候很可能都被视为国家的敌人。或许正因为这样,许多人如今偏偏喜欢去算命摊前。可痴迷成这样,令人不解。这是否也算时下人们谈论的信仰危机。可这不也算有了信仰么?保瑞曾从二哥那里借到几本当代人撰写的算命书。他并不想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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