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拒绝风流-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保瑞走出十几米远,听见茶廊的金属卷闸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此时就是张正和季小虎过来,也叫不开门了。
第33章 湟水,饱含不屈的意志和力量
    这一年,大高原东北部的这个角落,雨水超过往年平均值的一倍。湟水浩浩荡荡。火车站广场西侧两里外的河岸,一些地方早年修了水泥堤岸,一些地方只是用铁丝网围住石块,以保护岸土。在更远的地方,河岸呈现着自然状态,每到夜晚,人类的声息沉寂下来,河水的喧哗声就大起来,不时还会传来岸土崩塌落入水中的响声。这个季节,河水早已不是黄色,而是黑色,水稠得泥浆一般。站在河岸上,浓浓的泥腥味会猛烈地闯进鼻孔。
沿着河岸的土路往东走不到两华里,有一片美丽的杨树林。在这片林子附近,散布着零零散散的麦田,和老式的村舍。村舍在夜色中总是那么寂静,跟城市的喧闹形成对照。刚才,一个处在变音期的少年,在林子附近唱花儿。少年的歌声,引得在河边洗东西的村妇们一阵骚动。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向很远。这当儿,少年的歌声再次传过来:
#
大豆杆杆吹唢呐,
赛过了青铜的喇叭;
你把我甭当个憨娃娃,
我在个墙头上跑马……
#
少年的身影只有十三四岁,歌声却把她们逗得兴奋起来。然而她们的野性,早就被城市的文明软化下去,以至对出的歌儿显得羞羞搭搭,并不时被羞怯的笑声掩埋……
唯独只有湟水的涛声,永远这般强劲有力,其间饱含了不屈的意志和力量。古老的湟水居民正是通过耳朵和眼睛,持续承受着它的熏陶和滋养,才得以把古老的性格基因一代代传下去,以便某一天能重现自己的原貌。湟水的涛声在这些无心的耳朵和眼睛里,竟然含上了哀诉的成分。
湟水以沉默的方式,排挤着压迫它的胸脯的水泥堤岸,铁丝网,以及一切企图禁锢它灵魂的人类造物。在这种对野性的呼唤中,时光的养分不断注入河水的拍浪,所以河床里涌动着的就远不止是由冰川融水、山泉、雪霰、冰雹、雨水……汇合而成的流水,也是时间和岁月的感情和意志。
这后者的意义,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众多生灵要来得更加重要。一切的一切,都是时间这个造物主的宠儿或牺牲品。在时间的舞台上,人类的总体力量因为自身心智的超拔,暂时迅速壮大和膨胀,其增长速率远远超过了土地兄弟,江河兄弟,各种动物、植物兄弟……这个局面,还将持续几百年或几千年。一种不平衡感,甚至还有毁灭的预感,也就必然要刻在大地的脸上和人类的心中,从而使人类永远达不到愉快的极致。人类可以战胜一切兄弟,但最终战胜不了时间与岁月。
#
春花和保瑞坐在河岸的土台上,亲热地交谈。喜鹊在树上低声鸣唱。水流声象是有了情感,或许正是在跟喜鹊们对唱吧。草地的湿气飘过来,跟流水的泥腥味搅在一起。不远处,村妇又唱起花儿,歌声很快被她们的笑声打断。
春花的胸腔,又有些不舒服。
“我现在是不是太瘦啊?”
“嗯,但这样就有了城市雅妇的风韵。”
“才不是哩。”她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也许,我应该每天吃一两猪头肉,一个月吃上三斤。郑家卤肉馆的香味,都把广场淹没了。”她咂了咂口水,把口水咽下去。
“那天我买了一斤,可你却跑掉了。”
“就不会再买一次吗?还是心不诚呀。”
“是啊,明天就买上两斤,让你一次吃个够。”
“还是分几次买吧,先买上半斤就行呀。”她瞅着他,“你觉得,自己是大富翁啦。我不想让你买了。我这几天再也不会见你了。你就自己吃吧。再说,我早就不吃荤啦。真的。”
“我并没有得罪你啊。”
月亮如金色的盘子,镶在天空,映在水里的影子,变成了一片片颤动的碎光。保瑞一时感到自己又回到了侯家堡。月光撒在春花的脸上,使她显得更加俏美。他忍不住又瞅了她一眼。她多么象彩珠,也多么象春芳。他的心脏被什么捏住,感到难受。
#
春花的神智变得有些恍惚。她也在思念家乡,思念几个月也吃不上一次肉的父亲。她突然想哭。她弄不清,这股情绪是怎么回事。反正,她最近的情绪一直很不正常。
春花的老家距这里两百华里。那是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交接地带。一百万年来,由西伯利亚吹来的黄土覆盖在地表上,如今已堆积了一两百米厚。河水流经那一带,把一半精血失散在干渴的土地上。地学上称这种土为第四纪马兰黄土。春花家乡的人不这么叫,只称作老黄土。老黄土上沟壑纵横,气候干燥,物产匮薄。春花的祖先在这块土地上爬滚了几百年,到了春花,因为造化,她进了城。每个月,她都要给家里寄一笔钱。年迈多病的父母亲,五个未成年的弟妹,都指望着这笔钱。至于她在城里干了些什么,家里人从不过问。最初,她只是来这一带要饭。操家乡口音的要饭人,在这一带曾经很多。她的家乡把出来要饭叫闹吃的。“走,闹吃的去。”就是指要饭去。如今要饭的少了,大概是谋生的手段一下子变多了。家乡的叫花子们,一直喜欢唱一首带着浓烈的山野情调的歌谣:
#
你是哪里人?
我是钢谷人;
钢谷怎么样呀?
钢谷渴死人……
#
男女叫花子,脸上肮脏无比,神态疲惫不堪,但只要一唱起这支家乡的歌谣,眼里就会流露出为外人所不能理解的微笑。
第34章 自杀不被上帝允许,但自虐可以
    春花从小就听惯了这支歌谣。久而久之,歌子的韵味如血液渗进了骨肉。贫穷就是这样,变成了心灵的一部分。只是她们依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快乐,就好似伸展开来的树根永远能找到水源一样。多少年来,农家就是那一两间破土屋,屋里有个土垒的大炕,全家人就拥挤在这炕上睡觉,做梦,调理筋骨。直到十五岁,春花还跟弟弟妹妹们挤睡在这个炕上。父亲母亲曾经也都挤在这个炕上。每当母亲再生下一个孩子,大炕就变得更挤一点。然而,这炕仍然是大家每天劳累之后最想往的去处。在这里,休息代替了劳作,美梦代替了烦愁。
直到有一天,她走进城里,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比梦境还要美妙的天堂。这个讨饭姑娘在城里长高了,变胖了,脸蛋也白嫩了,就连失神的眼睛也有了神采。后来的许多日子,她时常会想,要是自己一直在要饭,该有多好;要是自己也能象侯保瑞一样,给一户绝对清白的生意人家洗涮碗盘,张罗顾客,该有多好……一天,她在梳辫子时,无意间发现了好些白头发。她愣怔了好一阵。整整一天,再也不能打起精神来。
只是对她来讲,一切思索都显得毫无意义,任何思索也不能改变她的命运。在这个世界上,她除了拥有父母亲赠给的这副身躯,便什么也没有了。父母亲还赠给了她一张需要吃饭的嘴。需要吃、穿和睡觉,也许就是她的几件最大的不幸。不仅如此,她还得操心远在乡间一家人的吃、穿和睡觉。就在今天,她还幻想过,如果她的儿子是科学家,她就以母亲的身份,求他为普天下的穷人做个好事,发明一种跟水一样简单和便宜的食品,只要喝下一杯,五天都不会饥饿。可她遗憾地看到,科学家只对火星和月球更感兴趣。如今科学家跟凡人一样,都变得势力和浮躁。
不过,她整天想得更多的,恐怕还是自己的事:比如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进教堂……由于这些思索,由于内心的焦急,爱情对她就显得更加紧迫。因为能把她从苦海中彻底解救出来的,似乎只有爱情。虽然不再接客,可她的新生活又在哪里呢?她也只念过几年小学啊。一天,她注意到算命姑姑的身影。这个从来不乱花钱的女孩,在算命摊前耗了半个钟头。她遵从算命姑姑的忠告,买来一双皮鞋,把内底撕开,贴上写着自己名字的胶布,再把内底粘好。她把鞋送给心上人,要他穿上。可是,他一直都没有穿。这使她焦急。算命姑姑说,只有让所爱的人千遍万遍地踏踩她的名字,她才有资格接受他的爱,这个爱也才能成功。
她跪在床上,最后又匍匐在地上,乞求命运能为她保佑,并饶恕她曾经的一切罪孽。她显然忘记了圣书的教导:除了应该相信上帝,再也不要相信其它法力的存在。到了某一天,侯保瑞终于穿上了那双鞋。这是因为,她把他的旧皮鞋骗走了。
这一天,她又来到算命摊前。她要给心上人测一测了。算命姑姑瞅着她说,他的周围有很多陷阱,正威胁着他的安全。在他还没有排除这些陷阱之前,命运便不会让他跟她相爱。算命姑姑说,自己暂时也只能测到这一步了。接下来的日子,她整日如坐针毡。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帮助他。她对他的命运的关注,早已经超过了对爱情的关心。她非常严厉地谴责自己:
“我对他的一切,从来也没有真正关心过啊。”
这一天,她从女友那里得知,有几个姑娘去酿皮摊折腾他好几次了。直到这时,她才算看清了其中一个陷阱的位置。连着几个钟头,她都在思考这件事。她找到一个当事者,把一件新毛衣送给对方。她又找见另外两个姑娘,把仅有的几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赠给她们。她恳求她们,再也不要去酿皮摊捣乱。有两个姑娘,当即就答应了。只有一个姑娘,因为自身的困窘和不顺,从而不肯对她轻易原谅。这使她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她又去找这个姑娘。与此同时,她开始思索,他身边的别的陷阱在哪里?燠热的思绪,使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发疯了。
终于有一天,她做出一件与自己这一时期的意志完全相反的事情。她本来已经多日不再接待男人,可是当一个脸上长着很多红包的汉子来找她,她立刻就答应了。她奇怪地认为,这个男人一定得着传染病。她跟这个男人极尽放荡。中间,他因为受不了她的过分热情,而打了她两下。临走,他用她的高跟鞋在她的小肚子上又敲了两下。半昏迷中,她一点不恨这个男人,倒是对他怀着深深的感激。教堂和上帝,在她的头脑中变得越来越遥远和苍白。她看到自己的肉体正在死去,它们正化成苍白的血水。她毫无遗憾。这一融化的过程那么缓慢,于是,她在幻觉中张开双臂,朝死神急切地扑过去……
这一时期,自虐构成了她生活的一大特点。
一天,她的手指被划开一个口子。眼看着鲜血从肉里涌流出来,她却无动于衷。在同伴的惊呼中,她用破布将手包上。同伴说,这样会感染呀。她平静地摇摇头。最近以来,她连续从国有电力公司宿舍区的垃圾箱里拣回发黄的大米、发霉的腌肉……为了省煤,她多日不喝开水了。至于感冒发烧,也不再吃药。
一天,过马路时,要不是飞速开来的汽车刹闸及时,她就被撞上了。司机吓得伸出脑袋。她却对司机笑道,不要紧嘛,没有什么。还有一次,她在火车站广场倒卖火车票,这些票都是另一个票贩子倒给她的,她再多加三块钱倒出去。没想到里面有一张假票。买主很快找来了。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她不想向这个高大的汉子解释什么,立刻把钱退还给他,扬起头说,请你把我交给警察吧。对方盯着这个目光怪怪的姑娘,终于走了。
这一切并不是由于我想早点死掉,因为自杀是不被上帝所允许的,虽然我根本不相信人的灵魂可以永恒。就是能够永恒,对我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我可能根本不相信圣书里讲的一切。我想活着,就把圣书里不许自杀的理论作为救命稻草。如果人死了真可能下地狱,那我宁可在地狱里待一千年,或者干脆让我的灵魂永世成为地狱里的一粒尘埃……因为我本来就是魔鬼,虽然我彻底洗手不干了。
她还在不停地给教堂捐钱。所有这些钱物,都通过那个姓屠的老太太转交。她可能还是希望,上帝能保佑她一点什么,至少使她的家庭别再遭受新的磨难,别因为她这个魔鬼而遭殃。她越来越相信,上帝不会总干伤天害理的事,让好人永远受难,让恶人花天酒地。在这个注定了什么好处也得不到的姑娘心中,对上帝常常公开怀着憎恨。相对于上帝,她更爱她的家人。
第35章 对妻子的放荡无能为力
    不远处的大铁桥上,一个男人伫立着,朝这边张望。春花正要仔细看,这个人的身影消失了。刚才,她一直觉得身后有人跟踪,手便朝裤兜里摸去。那里装着几张存折,都是准备还给一个男人的。两星期以前,她还跟这个古怪男人碰了一面。只是,她再也不想把他领到自己的住处,虽然这个人不会干那种事,只是没完没了地跟她交谈,她也不能再接近他。
若干天以前,她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搭上关系。这人似乎很有钱。他只要求前往她的住处,同她坐上一会儿。他说他带着钱呢。他用诚恳的样子,拍着上衣口袋。
她觉得奇怪,最后却还是把他带到了住处。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一双眼睛很久都不能适应。后来,他就用古怪和放肆的样子观察起她来,目光在她的胸前久久驻留……他蓦然站起身。“我该走啦。”他掏出两张一百面额的钞票,递给她。她愣住了。
“你还嫌少?那我再给你一张。”他真又掏出一张来。他把她的手拉过去,把钞票放在她的手里。他的脸上含满诚意。
“你给得太多了。”她终于冷冷地说。
她心里不安,害怕。他并不同她睡觉,这是为什么?是嫌她脏吗?自尊心使她变得不能自制。她想把钱扔给他。可是,他就象个慈祥的父亲。她不能向他发火。
“你真是个怪孩子。”他摇摇头,“我可以走了吗?”他把鸭舌帽往下一拉,迅速离开屋子。几星期后,春花再次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他。他也看见了她,身子往前一冲,接着又将身体缩进黑暗里。她想马上跑开。可他一下冲了过来。
“我带着钱呢。咱们快离开这儿。”不等姑娘回答,他就挽住她的手臂。上一次的害羞,早于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路上,这个喝醉的男人不住地说,我是多么想你……
这天,他仍然不同她发生肉体接触,只是隔着衣裳一遍遍端详她的身体,最后又为自己的样子感到羞耻。两个人交谈得相对投机之后,他跪在床上,哭诉着心中的不幸……
#
他一直为妻子跟别人偷情而痛苦不堪。他是要强的人,决不愿意把自家的丑事暴露给外人,况且他又是怎样深爱着妻子。她年轻,漂亮,出身高贵,在大学里任美术讲师。
然而有一天,他发现她把男模特领到家里,让对方脱光衣服,并跟这个下贱的男人调情。她肯定经常在外面胡搞。由于憎恶,连着几个月,他不再碰她。她的精神变得更加怪诞。她同时跟几个男人要好。
奇怪的是,她的创作激情却在这一时期疯狂爆发了。她把这归功于生活的恩赐,好象她原先并不是在生活,而是在睡觉。接连几幅绘画引起轰动。妻子变成了沉郁和亢奋的混合物。丈夫怀疑,她已陷入病态。一天,他说想领她去医院看看。她惊愕地盯着他。她的坚毅的嘴唇在三十几岁时,变得更象父亲了。
那个老头子是南方一所著名大学的校长,正省级官员,举国皆知的文化学权威。这位学子自从三十岁上死了妻子,再也没有结婚,并用全副爱心守护着女儿,把她视为感情的寄托。女儿也把父亲视为人生的楷模。父亲当年只是为贫困的家乡百姓讲了一句大实话,就成了右派,从此剥夺了说话的权力。一段时间,父亲在家里也很少同女儿讲话。只是到了某一天,妻子的忌日,他再次变得滔滔不绝,向女儿倾诉对故人的怀念之情。妻子是在他成为右派后,病急交加而死的。那时,他唯一的女儿才两岁。这天,这个半疯的男人领着长高的女儿,来到校门外跪下来,在众多熟人和生人的注视下,给妻子烧纸钱。
女儿对父亲的敬佩,在这一天迅速膨胀。
只是几年前她去南国探视了一回父亲,回来后情绪就变得不正常了——反正他是这样认为的——一天,她告诉丈夫,这些年来父亲一直在跟女佣胡搞,父亲早就背叛了妻子,背叛了人格和信念,变成了受欲望摆布的俗人。
不过,她大概早就觉到了父亲的变化。这些年来,父亲再也没有说过第二句错话。就连父亲的父亲,也就是她的祖父,都觉得儿子变得越来越阴沉。
一天,女儿从父亲家中的录像带中随便抽出一盘,放进录放机里。短短几分钟,她看到连自己这个凭想象力生活着的人,也想象不出来的一组组淫邪的镜头……她把电视关上,再打开……这时,屏幕里赫然映出父亲瘦骨嶙峋的裸体……她惊呆了。
血液涌向头顶。她仿佛看见一个肥胖的女人裸体,在变换各种动物姿式,闪过,重现……这天,女儿趴在父亲的巨型写字桌上,凶狠地哭了一场。之后,毅然离开小洋楼。
几天来,女佣一直在敌视她。她明白了缘由。女儿回忆,多少年来,父亲的面容没有这样年轻。他的两部著作在排印,另一本书又快写成。就是这个相貌丑陋、体形臃肿的村妇,焕发了父亲的活力吗……
某一天,女儿奇怪地谅解了父亲——丈夫这样想象——哦,因为她也从精神的禁锢里解放出来,这的确是一个精神负重不断得到解放的年代啊。她是再也不愿意在一头拴着道德信律,一头拴着感情欲望的钢丝绳上犹豫、徘徊,弄出种种令今人感到滑稽的怪相了。她对自己的青春不复痛心疾首。
原先,她很少看男人的裸体,虽然她是画家,并且还是油画家——丈夫这样想象——她的行为,曾令许多同行不解。她用固执坚守人生的信律。然而,从某一天起,她开始看他们了。这个突破,这个创举,一下粉碎了她头脑中原有的一切想象,那些建立在丈夫丰肥躯体之上的想象。
其实,她又有几次在灯下研究过丈夫的裸体呢?她只相信感觉。这种刺激,如此有力地复活了她的激情。
一幅幅作品诞生了。它们均是那么富有力度。
第36章 放荡的妻子,我要以牙还牙
    后来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摸了男模特的肌肤——丈夫这样想象——新颖的刺激,使她彻夜不眠。早上起来,她发现自己变了个人。她再次请模特为她服务,声称给他很高的报酬。模特从此每天都去她家,为她翘首弄姿。丈夫始终不知此事。直到一天上午,他提前回来,才发现家里坐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躲在厕所里,激动地不能自制。模特离开,他立刻从厕所里出来。可她先下手为强,说他不该对客人如此不友好。
“难道,我还得请他共进午餐吗?”
“你怎么这么没有男人风度?”
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次,丈夫忍不住把内心的痛苦吐露给大学同学,现在的副手强某。那是在强某家里喝酒的时候。强某听后,反而说他心眼太小,妒嫉心太强,看见女人的成就便心生不快,并在不快中想象出一大堆情节,强加在妻子头上。既然彼此是好同学,他又有一副好脾气,强某就一点儿也不客气。
“不就是画男人的裸体吗?不就是模特吗?”
他盯着这个副手,心里多么气愤:如今人人都装模作样,因为生怕别人说自己落伍,思想不解放,观念不更新——可这都是什么时尚,丑陋,肮脏,与人类心灵的进步和纯化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驰。它们为罪恶的欲望提供温床,提供最强悍凶暴的理论依据。如果姓强的老婆把另一个男人的衣服剥光,这姓强的恐怕比谁都要失态。他再次感到,如今人心的不可沟通。
他怀着深深的不幸感,把痛苦埋藏在心间。在最为苦闷的日子,他再次想到了死。他不想因为贪污罪,在监狱度过余生。终于,一天晚上,他来到火车站广场……报复的欲望,笼罩了他的感情世界。他本来可以轻松地在公司里找个小情人,就如老同学强某那样。只是他天性谨慎,脾气固执而羞怯。他不敢想象,如果遭到拒绝,将会怎样狼狈。他竟然忘记了手中握有的权力。
他在广场上徘徊了许多天,始终没能下手。他太害羞了。另外,她们的样子也使他懊丧。丑陋、寒酸,简直不能跟他的妻子相提并论。缺乏气质,缺乏风度,这使他深深失望。看来,很难有人能于气质上超过妻子了。他蓦然发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妇人,仔细一看,又不见一个真正的女人。
“人呢——”他在心中绝望地喊道。
他决定再也不来广场游荡了。他坚定地安慰自己,明天就去试探公司的打字员刘小芳。小芳虽然没有气质,但美貌跟自己的女人不相上下,也许还更好一点。第二天早上,他从轿车里钻出来,瞧见穿了一条很肉感的健美裤的刘小芳。她正骑着自行车进公司大门,车把上挂着很好看的牛皮提包。因为匆忙,使包里的奶瓶、手纸、尿布……通通钻出来。他的脸不由一热。她正全身心地扑在小母亲的角色里呢。公司里关于她很风流的传闻,看来都是胡说八道。他怎么能破坏一个如此温馨和睦的家庭。
晚上,他来到坐落着一排茶屋和咖啡屋的背街上。他很快注意到,站在玻璃门后面有姿色的女人,和玻璃门后面目光奇怪的男人。他越看越觉得,他们是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