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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风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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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他又想,这说不定就是刘雄科里的人干的,是想出出气而已。在一棵小树身上出出气,对公家的人算什么。他们并不理解你的困境。你把事情不停地往大里弄,仇越结越深,将来能有你什么好结果。连刘雄都想把你赶快弄走了。你现在住着小白房子,那里面虽然吊死过一个女人,可想开了,死人能把你咋样?鬼都是人瞎编出来的。你无所谓,鬼还能把你吃了。想当初你睡在公共厕所,跟真正的死人并肩挨着,也就那么回事。如果没有了这个住处,小煤房也被收走,你就又回到了开头。二十块钱算什么,天天赔二十,捣乱的人有耐性,你就有耐性。
他完全想开了,不去汇报了。不就是想出出气吗?那就出出吧,我侯保瑞宽宏大量,让你出。他去把那三棵被砍了根的小树找到,存在小白房子。之后,又去买了树苗,补栽上。他完全是心平气和的。他预感到,还会发生这种事,所以多买了两棵,树根用土包住,用塑料缠住。他甚至也不再去巡查。人家只想出出气,这是公家的东西,你不让人家出,让人家把气压在心里,让人家不习惯,不闹出更大的事来才怪。出出就出出吧。
过了一天,就发现,一棵又没了。后来,分成两截的小树照例拿回小白房子。再补种。又过一天,又重复一次。他就想,一棵一棵补,也麻烦,不如几天补一次。他便买了六棵。第六棵小树没有了,他不再补种。过了一天,他去看,第七棵小树还没被挖走。又过一天,还是没有人再挖。
他有些着急。那六棵小树不能老放在屋里。这一天,他先把第六个坑补上。第二天去看,人家又挖走一棵。
这回,他真生气了。这是开什么玩笑。树也是生命。你出出气也就出出气,不能没完没了这样。我够给面子了,都六次七棵了。你把气出了,我心里却憋了一肚子气。这公平吗?我知道自己是临时工,但临时工也不是可怜虫。不要这样逼我了,咱们都是人,人活着容易吗?不找事都不容易活,这样找事,搁在你身上,你能受得了?人也不是树,有脑子,有脑子就要生气,搁着你,你不生气?就住手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他气乎乎地把第七个坑补上。过了一天去巡查,又少一棵。
不能再忍了,得汇报了,自己仁至义尽了。
“你不要怪我了,都八棵了,一百六十元了,你把我一个多月的工资糟蹋了,你让我喝西北风,我能不急吗?”
刘雄听了汇报,笑了。科长显然不信。科长要去看看。
“这不还是原来的树吗?”刘雄把树摇摇。
“是我新换的。你看这新土。”保瑞把土踢一下。
“不是新土。”
“我拿来发票,请你看。”
“你跟人家要发票,还不容易?别给我弄事。你对罚一百元不满意。可我将来会补你的。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唉呀,你想岔了。”
“好好干。我心里有数。”
保瑞想让科长去小白房子看看那几棵还没栽的小树,再看看被砍了根的树。可是一想,这什么作用也不会起。他朝科长笑笑说,那就麻烦你了。刘雄笑笑,走了。保瑞想了想,又新挖了几个坑,把几棵小树苗栽上,否则死了就可惜了。
“你看你看,我还是原谅了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都八棵了,你老这样,不伤身子吗?连科长都不信有这种事。有一次,我想让老天把你的胳膊劈了。我真可恶啊。你别气愤,我是一时生气啊。你就别这样了,看在我两个孩子的份上……”
过了一天去看,所有的小树都好好的。
只是,马路又出麻烦了。碎纸屑又出现了。这显然不是那女生所为。女生恐怕早回家过暑假了。碎纸被撕得一点不细致,一个个象大块头男人似的。说实话,院领导就不该在大会上讲这些事。这所大学里的人,全有逆反心理,你越批评什么,他就越干什么。他就是想在暗中跟你对着干。这不是针对他侯保瑞。只怪他管了一块最显眼的区域。刘雄很快发现,碎纸屑又出现了。这回他怀疑,侯保瑞是不是惹了太多的人。
“小树苗的事,也许是真的吧?”他瞅着保瑞。
“……”保瑞无言以对。他感到,危险在迫近。
“你盯紧点,别让院领导再看见碎纸屑。”
保瑞一晚上没睡觉,坐在暗处观察。风平浪静。
上午,碎纸屑又出现。但不在保瑞的管区。他松一口气。
傍晚,他的管区出现了一大片碎纸屑。他没有告诉刘雄,自己悄悄扫掉。第二天,刘雄问他,他说没有发生什么事。
小树一直没有再出麻烦,他很感激那个人。那个人一定是可怜他有两个孩子。谁没有孩子?那两个孩子,受紧着呢。一百六十元,能管黑虎一年的高中,也许能决定黑虎一生的命运。
连着两天,马路上也没出什么事。
第28章 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保瑞跟苗圃的老师傅关系搞得很好。这一天,人家问他,想不想要地里的那两块巨石,想要,可以免费送到大学。原来这两块石头太占地方,苗圃一直也没有被辟为风景区,主任就想送出去。要的地方肯定不会少,但主任想做老师傅的女婿,就请老师傅处理这两块石头。老师傅也没什么朋友,想这个侯保瑞倒是很把他当人,而且小侯在学院混得不好,无根的树死了也得赔,别人还专门挖他的树,挖出来,还把树根砍掉。只几天功夫,小侯就自己花钱买了一百六十元的树补种上,多可怜。自己当年也是农村娃,也整天受气,老了才好了,就想把这两块石头送给年轻人,让它们摆到大学里,撑撑小侯的面子,别人以后也就别再这么欺负人了。大学是有层次的地方,也不委屈了两块石头,自己这老汉也有面子,主任知道了,也会高兴。
保瑞一听,当然高兴。他早就注意过这两块奇石,没想到它们会变成自己的东西,当天就想拉走。老师傅也正这么想,生怕夜长梦多,就赶紧去打电话。不一会儿,一辆大吊车和一辆巨型卡车先后开来。主任也随车过来,见了保瑞。对石头的去向,主任看来很满意,还特意叫来几个工人,随车去学院。
吊起来挺费劲,而且只能一次运一块。主任的手机响了,老师傅请主任忙自己的事去,这里有他就行了。主任便走了。
保瑞随车,把第一块巨石运回去。它的位置都想好了,就是那块最大的草坪上,这么一来,草坪也就不显得太空了。
这么两个汽车进了学院,自然引起办公楼一些窗子里的人们的注意。但保瑞却完全忽视了这些人的存在,他甚至可能都忘记了刘雄和后勤处的存在。有人打电话问刘雄是怎么回事。刘雄这才站在窗前,望见两辆大车和车上的巨石,就赶紧下楼。
“奇石,奇石——”保瑞见刘雄过来,兴奋地喊。
“搞什么名堂?怎么回事?”刘雄瞪着眼睛。
保瑞一怔,赶紧一五一十地说了。
“也不提前汇报?”刘雄问。
“来不及。”保瑞说。
“拉走,拉走,我们不要。”刘雄皱着眉头。
保瑞傻眼了。保瑞从科长的目光里看出,科长不是不喜欢这块石头,而是对临时工的做法生气。保瑞这才猛醒过来。刘雄确实不能要。这又不是刘雄点头的,刘雄甚至一点不知道,而且石头这么漂亮,而且不花一分钱,而且有工人运来,白白安放,你侯保瑞把面子捞尽了,刘科长也把面子和尊严失尽了。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把东西运来,难道就是想让刘雄丢丑?
一个副处长,听说这是白得,就说:
“刘雄,你行,手下一个比一个能,就放在这块草坪上。”
“科长指示我要多想法子,美化校园。不然,我才不管这闲事哩。巨石吊起来,运来,不容易。科长,你嫌不好看?还有一块更好的,我赶紧拉回来?晚了就不是咱们的了。”保瑞说。
“都要上,都要上。白得的嘛。”副处长说。
“那就要上。”刘雄说。
工人们就开始往下卸。人家连护草地的草垫子都带来了。半小时后,石头落了位,看着很漂亮。
“另一块是不是更好看?”副处长问。
“那应该把那块放在这里,而不是这块。”刘雄说。
“就是,怪我没想好。”保瑞很庆幸,自己到底没把事情做绝,给科长留下了批评的余地。
“匆匆忙忙的,怎么行。”刘雄说。
“就是,就是,我太匆忙了。”保瑞很诚恳。
吊车卡车去拉另一块,保瑞和工人们都上了车。
一路上,保瑞不停地责备自己,真是昏了头,过去没事整天去请示,现在有事却不请示,哪怕打个电话也好啊。
这天后来的时光,保瑞的心被捏住了似的,一直很压抑。虽然两块大石头放在那里很漂亮,他却视而不见。他只知道刘雄今天很尴尬,很丢面子,他觉得对不起科长。还不知道怎么弥补跟刘雄的关系。他为自己的粗糙痛心。
第29章 今晚的饭局有三十六个菜
保瑞本来向酿皮摊请了假,这天却又去了。下午四点,酿皮摊早早收了摊。他不想马上回小白房子。小白房子总还是要勾起内心无名的感伤。孤傲的佳人,为何要选择小白房子做最后的归宿,你不想让任何人给自己收尸,只想在宁静中化为灰土吗?他都要为她的孤傲和清高流下眼泪。看来,他不是心烦每天跟女鬼的会面,而是不想再看见校园,他真有点怕那个校园。
他给金志国打电话。他想知道金志国的进展,虽然对方的成功只会打击他的情绪。他弄不清,金志国算不算当今的强人。
在接通金志国的手机的一刹那,他又想把电话压掉。他顿了片刻,才开始讲话。金志国说,他在金融大厦开时装发布会,他是省外唯一的记者。他要保瑞过来一同参加会议。
“你住过五星级宾馆吗?”金志国说,“那还犹豫什么?我结识了一个时装模特,个子比我还高。你作为我的朋友,就不想见见她吗?”保瑞终于答应了,金志国显得那么高兴。“你一定要坐出租车,否则迎宾小姐会慢待的。车费由会议报销。”
站在报亭前,他在一张报纸上看到金融大厦开时装发布会的消息,作者叫金笔。一切都在证实,金志国讲的并非梦话。跟金志国比起来,自己向上奔波的方式简直是隔靴搔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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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融大厦的正门前,迎宾小姐帮保瑞拉开车门。刚走进宾馆,一个服务小姐就迎上前来。
“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
他怔了一下说,来参加时装发布会。小姐领着他,来到电梯口,为他打开电梯门。电梯里,另一名小姐给他一个鞠躬,把他吓一跳。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躬背的样子多么卑贱,就把腰挺直。背部有了不适。背部这个最新的病变,决不是繁重的劳作所致。“怎么,我还没有取得身份,就变成了这样?这样一来,我还有什么资格嘲笑张正或祖上?”他的脸色,变得这么苍白。
“先生,我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吗?”小姐深为不安。
“你没有错,是我自己出错了。”
他走在装修极为豪华的走廊。只是在这里,他看见了这座城市在这八年的巨变。一切都显示出用金钱勾引金钱的刻意。偷工减料也变得更加放肆。这个包工头,一次就挣够了一百个教授一生的工资。此人是怎样揽到这笔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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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的挚友。”金志国用气派不凡的样子,把新做的发型扶了一下,奔过来,就象外国人那样把保瑞拥抱一番。“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走,先进去听会,然后去吃会议餐。今晚的饭局,有三十六个菜。”他绅士一般地搀上保瑞。
保瑞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吃三十六个菜。他还在为镜子里的自己生气,为那个驼背生气。他也很反感金志国的一抱。中国人没这种习惯。旁边服务小姐的脸上显得很不自然,她看出来,这两人不过是小蚂蚁,没身份,哪个人都可以踩死他们。想想,哪个中国人会在大厅广众之下这么拥抱。这个金志国,受我们电视剧的影响太深。在那里面,满脸皱纹的村婆也学会了拥抱。可他还是原谅了金志国。真正出错的是自己,自己这就变成驼背了。
戴着眼镜的中年汉子,正在座位上发言。此人一看就是个学者,表情严肃,语调缺少变化,语言尖酸刻薄,喜欢引经据典。另一些人,一看就是官员,表情都很轻松。
“这是时装发布会的预备会,”金志国小声说,“晚上八点正式召开时装发布会,九点半以后是舞会招待。”
“你是怎么当上记者的,而且还是省外的?”保瑞问。
“咱们先不说这个,我得给你策划个身份,否则你就坐不到饭席上。”他拍拍保瑞的肩膀,神气地离开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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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发言在继续进行。
保瑞断定,这又是瞎胡闹。用于时装发布会的所有时装,都不是自己生产的,而是用高价请省外名牌公司制作的。省外这家公司也没有给予重视,不知把活儿转包给了哪家铺子,两套时装的袖子都上反了。学者们不知从哪儿弄到的情况,让在座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华美时装公司总经理李小民的脸上,一时显得很不自在。不过,他很快把事情解释清楚。时装只要是自己设计的就可以,让谁制作没有关系,国内很有名的时装发布会都是这么干的。他可真有本事,一下就使学者们显得少见多怪了。保瑞觉得李小民这名字很耳熟,终于想起来,一天晚上自己在火车站给华美公司背过大包,包里装的全是从国外走私进来的旧西装。
金志国原来是给保瑞印名片去了。保瑞现在的头衔是:中国消费者权利报文化版编辑。名片下方印了两个地址,北京的甲丁胡同,保瑞听也没听过;本市的皇冠大厦,也从未进去过。
“你放心用,没人敢怀疑。”金志国说,“费用让华美公司出。我就说给总部发了几个传真。我还要写一张白条,让贾明礼也报销一次。贾明礼身上的肉,多得啃也啃不完。有时我想,贾明礼要是骆驼,我情愿变成吸血虫,藏在他的屁眼里,只要他不高兴,我就用刺戳他……哦,贾明礼也算我的大恩人啊。你虽是编辑,表面还得对我言听计从,这样才显出我是名记者。”
“你究竟是怎么当上记者的?”
“事情纯系偶然。”金志国一笑。
第30章 学者不配主持学术会议
原来,半个月前,华美时装公司的总经理李小民去皇冠大厦会客,见恒发房地产开发公司销售二部的牌子,就敲门进去。房间里只有贾明礼和金志国。来人给两个人递上名片,便询问有关情况。华美时装公司租的房子眼看就到期了。这些年,公司一直是租房子,许多人还以为他们是皮包公司。去年公司又租了一个车间,眼下正在走设计、生产、销售一条龙的路子。可最难办的是贷款,流动资金很难贷出来。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有点固定资产。贾明礼瞥了金志国一眼,请客人进里间,八成是去商量回扣比例。贾明礼在里间讲,小伙子是中国消费者权利报记者,被本公司聘为顾问。李小民临走时说,金记者来公司玩啊。
前天晚上十一点钟,金志国的手机响了,是李小民邀请他参加时装发布会,他不想参加,可贾明礼却让他参加。
“我现在才明白了老贾的良苦用心……再说,我的身价也突然提高了一大截。”金志国得意地用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
“可这个身价是假的。”保瑞说。
“假的?”金志国微笑了,“在今天,假的才是真的,真的才是假的。再说了,谁会白给你一个真的?你又不是在公家单位里混饭吃的……所以,就要自己运作。”
金志国小声介绍这些要员。在座的好几个人,地位都不比张亚楠低。省财政与计划委员会的胡广财主任,又小又瘦,可插起话来句句铿锵有力,一看就是今天的主宰者。保瑞想,李小民要倒霉了。这不,又一个学者谈反面意见。金志国的判断相反:李小民只有一些小的不利,谁见过书生能主宰一个会议的。
“华美公司这些年还是干了些事情的,我们还是要积极扶持嘛。洪省长最近多次讲,要积极培育本省新的经济增长点。”省商业厅厅长魏治民,在为部下开脱。魏厅长一句也不提华美时装的优缺点,而是站得很高,考虑到全省的发展。
金志国于是就朝保瑞微笑了。
“在今天,”金志国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甚至不能让学者主持一个学术会议,因为学者的刻薄,会导致会议随时偏离方向。”他再次象个大人物,用手指敲击桌面。“会议是什么?只是形式,是主宰者做给人看的姿态。应该把这看透。一句顺口溜是这样说的:会前定调子,会上念稿子,会后拿筷子。学者们看不透,最后就白白丢脸。而其中一些冥顽不化者,竟然觉得自己的良知受到了践踏……我姐姐就属于这类人。”
保瑞却对那个叫金雪的女人,立刻有了好感。不过,他意识到,自己的书呆子气又来了。你不是应该对谁有好感或恶感,而是要看到权力在事件发展过程中具有的分量。在你开创经济伟业的征途上,需要多少个张亚楠相助。今天对你是绝好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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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会之后,几个学者仍然不苟言笑,听说晚上饭局的档次不低,脸上才有了快慰,也愿意听官员们的谈笑了。再没有比保瑞更了解这些学者的。凭良心说,他们确实有才。不过时运只是对金钱和权力更友好,更谦卑。两千多年的历史上,学者何时有过辉煌的现实地位。你还指望着市场经济更善待你呀。司马迁当年鸡巴都被割掉,最后发愤,也就获得个历史地位。保瑞觉得,他们还是没有看清方向,用另一种形式把自己大大浮躁起来,整天搞一些不能传世的东西。学院里,数学成了大冷门。十年前那个什么哥德巴赫猜想,还是他们心中最明亮的珠子。如今老师们竟然支使学生去大街上散发甩臂学广告传单,巴不得一星期举办五十次学习班。那个乔琳琳想超脱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站在楼道里,大家都显出不急着吃饭的样子。李小民在跟胡广财交谈,根本没有注意到金志国的存在。当胡广财离开,金志国过去,用手指把李小民戳了一下,不客气地让他过来谈。金志国把保瑞介绍给李小民。两个人握手时,金志国掏出保瑞坐车的发票,和几张宾馆的传真票据。李小民却问曹晓扬在哪儿。很快过来一个模样标致的三十多岁的女人。
“就交财务部曹部长办吧。”李小民说。
“吃饭时就送到你们手里,行吗?”曹晓扬很友好。
“今天的报道,我们会按自己的规定付酬。”李小民说。
金志国连忙摇头,说不必客气。
“这算什么,你还要在中国消费者权利报上给我登一整版特写呢,到时候我们还按自己的规定付酬。只是题目想好了吗?”
“就叫华美时装奋斗记,或叫李小民老总奋斗记。”
“华美在我来之前,已经存在了十多年,就连魏治民都当过它的老总,但那算什么正经公司?再说,华美这个名字全国也太多了。只是你拟的另外那个题目,是否有些过分突出个人了?”
“如今,某些老总的名字就品牌。”
“市场竞争如此厉害,我一天要操多少心啊。行吧,到时候你寄来五百份报纸,每一份你都不会吃亏。”
金志国更是连连摇头。“太见外啦,我是不会接受的。”
李小民看看手表。“我还得跟林永宏再谈谈兼并外贸服装厂的事。我要让他明白,我们的经济发展已经到了不进行结构调整和兼并破产就不行的时候。”他用鄙夷的样子,做了个给别人口袋塞钱的动作,可马上意识到什么,“那厂子不是林永宏的,林厅长也是为厂里的职工操心呀。”他盯着金志国和保瑞。
“这个人好爽快,虽然我永远也得不到那些钱。”金志国望着李小民的背影说,“我要再给他发一个小块,不,是两块,而且我再也不要他的一分钱。我的信条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不依靠父母、兄弟,但不能没有朋友。现在你就会理解,为什么我这么重视跟你的友谊了吧?”
“可在我看来,家庭在今天才是最可靠的。”
“鼠目寸光啊。”
这一刻,保瑞再次意识到,自己只会挣小钱,这真是鼠目寸光。李小民和林永宏才是大手笔和开拓者。韩美娇永远成不了亿万富翁。更有你,上不起学,却染上很多书生气。那天在乔琳琳面前是多么幼稚:讲道理,摆事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苦口婆心,慷慨激昂。难怪连她都说你素质不行。你与人交往,只比这些学者强了一点点。你要是再给她当模特,就把她按倒,看她能怎样。站在全省的高度看,她这个知名画家才最怕丢人。他终于做了一个最好的决定,而这并不是兵法的教导。
第31章 红粉羹是妙龄女子的胎盘做的
保瑞坐在餐桌前,盯着最名贵的金箔酒和精美的菜肴,惊叹不已。这一桌饭两千八百元,即林光一年的工资之合。围坐的五六个学者,也都吃惊不已。金志国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九个菜是三十六个菜中的第一道,后面还有三道,比国务院盛大宴会还多一道,要慢慢用,不然瞅着后面的菜肴,就要后悔了。
“这都是老贾告诉我的。”金志国对保瑞耳语说。
曹晓扬过来,给两个人各一个信袋。“这是稿费。”她大大咧咧地,也不在乎旁人。金志国象英国绅士般跟曹女士握手,然后象日本人来了个深鞠躬。他对这种安排,十分满意,当众把信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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