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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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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妈转身去外间弄水沏茶去了。
“大姨,韩大伯还好吧?”
叶青关切地问袁芳。
“好,好,一切都好!他现在可好了!自当上校长之后,整天忙里忙外的,有时连饭也不能按点吃!家里整天人来客往的,像是赶大集。虽说笑笑和她哥不在身边,倒也不觉得怎么闪得慌,家里每天都很热闹!”
只要一提到教授老公,袁芳准会喜笑颜开的说个没完,这一点算是给叶青抓准了。
“自我感觉怎样?还难受吗?叶青!大姨又要批评你了!看看,年纪轻轻地就涝了这么个倒霉的病。这不,再过些日子暑假又要到了,笑笑回来知道了保管会难受死的!”
袁芳先是满腔同情地问这问那,后又掉转话锋数落起叶青来,也不管他爱听不爱听。
“笑笑妈,请用茶吧。天气挺热,又叫你大老远跟着跑来,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说着,叶青妈端上了沏好的茶和一大盘子糖果。
“喝点茶吧,暖暖身子!杯壶我都用开水烫了好几遍,不必客气!”
叶青和妈妈热情地让着袁芳。
“叶青妈,你们俩可千万别忙活了,我坐坐就走!来看看叶青这孩子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袁方勉强端杯喝了口水。
“有什么感觉,还在发展吗?”
她又难过地问。
叶青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手持杯子站在那儿,用湿润的眼光望着她。
“这不,这是病历。大夫说,病情好转得很慢,主要是没有充分休息。也确是这样,笑笑妈,我是说不听他的,你来帮我劝劝他吧,或许你说话他还能听进去!他休学以来一天就没有闲过,不是看书就是做题,就不知道身子骨要紧!”
叶大妈绷着脸,说完狠狠翻了儿子一眼,接着将叶青的病历递给袁芳。
袁芳表情麻木的看完病历,又对着灯光看了看X光透视结果。最后,她叹了一口深长的气。
“大夫还说,若不能很快见好,说不定要留极了!”
叶青妈又着急地指着X光片子上的阴影部分对袁芳说。叶青使劲瞅了母亲一眼,可她并没注意到。
“什么,留级?这可说不准哪!弄不好说不定连大学也毕不了业呢!弄个肄业下场呢!”
叶青妈无意中的‘留级’二字似乎猛地触了一下袁芳的神经,她神色慌乱地赶忙重复着。
尽管叶青妈并不明白“肄业”是怎么回事,但从袁芳那气急败坏的表情上,她已预感到事态的悬妙。于是,她坐在床前的一张凳子上,悄悄地揩着眼泪。
“不会的,大姨,用不着担心!这些课我一定会补上的,放心好了!期末考试拿个及格我还是挺有把握的!”
叶青站起身来,打破这一静得难受的气氛,惨淡地一笑,边说边将所有的片子和病历都装进了一只纸口袋里。
“我回去了,一家姐!叶青哪,你可得好好养病,一定争取早日康复复学!笑笑一回来,我就赶紧打发她来看你们。家里还等我回去做饭呢!过些日子,笑笑在美国的那位舅舅也要回来,真是太好了!国家的形势一天比一天好,政策也越来越得人心。她舅舅这次回来主要是做点生意,他年岁大了,已不干音乐这一行了!好了,不啰嗦了,走了!”
叶青和妈妈一起送袁芳出来,并对她的关心一再感谢。
袁芳匆匆忙忙跟他们道别去了。
“事情真像她说得这么严重吗?”
叶大妈惊愕地问儿子。
没有回声。
“你快说,叶青?真的会毕不了业吗?”
叶大妈跨前一步抓住儿子的双臂,她站在门口,望着儿子那副气色不怎么好看的脸,她多么想从这副脸面上看到一丝希望啊。
“是的,妈妈,弄不好,真有可能!”
叶青苦丧着脸,气也透不过来似的低声喃喃道。
他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使劲咽了几口唾沫,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似的。他那双茫然的眼睛冒着滞呆的目光。他真想猛地用什么东西把自己的神经刺激起来,勇敢地向眼前的不幸现实挑战。可是,当他的目光一落到桌子上的病历和药瓶子上时,一下子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仿佛那不是病历而是死亡判决书和氰化钾。
天阴了,远处雷声隐约可闻,一阵阵猛烈的风掺和着大雨点向大地袭来。
叶青赶忙关牢被风吹得吱吱作响的玻璃窗。
黄昏加深了哀愁,狂风暴雨的夜晚,更令人不能成寐。
他征征地合衣躺在床上,迷惘地望着窗外的闪电。他用双手捂住脸,那再也无法抑制住的泪水脱眶而出,顺着他那粗壮的手指缝隙,无声地流过面颊又顺着小臂往下流淌着。最后渗进了枕巾和被头上了。
叶青痛苦不安地躺着,面容憔悴。他仔细回味着笑笑妈来看他时说的每一句话,总觉得有那么一层可怕的阴影在悄悄地跟踪着他的心灵。
他回想着自己走过的路,想着当年的希望,也看到了眼前潜伏着的更可怕的悲苦,他忽然含着泪水苦笑了几声。他感到,生活中的气压就像窗外的雷雨狂风一样压在他的心上,使他喘透不过气来。
夜深了,叶青不愿去多想了。让命运随波逐流去吧!他使劲翻了个身,不知什么时候竟一合眼睡过去了,一切不幸和苦恼在他眼前渐渐地由模糊变得消失了。
睡梦中,他感到有那么一双熟悉而温暖的手在给自己掖被角,有一只手似乎总在轻抚着自己的额头。哟——,那是母亲的手,慈暖的手啊。
傍晚,韩天教授拖着疲乏而饥饿的工作了一整天的身子回到家里。
“啊,孩子他爸,你可回来了!你知道吗,叶青他出事了!”
一进门,喘息未定,袁芳就上气不接下气劈头盖脸几乎像是用哭腔冲着教授直叫。
“什么,出事了?”
韩教授听后一惊,额际渗出一把冷汗珠子。他就地愣在那儿,半天没反过劲来。
“怎么回事?慢慢说!叶青他到底怎么啦?”
教授醒过神来,立即紧张地扶住老伴的双臂,问她。
笑笑妈一口气把去叶青家的事前前后后细说了一遍。
“噢,原来这样!我当什么事来,大惊小怪!看你着急的,谁还没个病灾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抓紧治就是了!”
教授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不以为然地说。
“看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你知道吗?病治不好就休学,休学误了课就会留级,留级两年病再好不了就得拿肄业证书,就不是大学生了!这个大学也就白考上了!我的教授先生,这回你算是听懂了吧?!幸亏你还是在大学里当校长哩!”
袁芳看着老教授那副斯文样子,急得又是跺脚,又是捶桌,大声嚷着。她真想上去撕他几下才解气。
“对,对对!一点不错。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弄不好叶青他说不定真会留级或肄业的!前不久,我们学校还办了一个病退的学生!”
韩教授如梦初醒,手里的一杯水也洒了一裤膝。说着,他倏地站立起来,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笑笑知道吗?”
他倒剪着手来回低头在屋里踱了几趟步,突然住脚问立在一旁的妻子。
“不知道,她知道后只能伤心,还有什么好法子!你说该怎么办,叶青如果真得拿不到大学毕业文凭,岂不坑误了咱家女儿一辈子吗?孩子她爸,现在拿主意还来得及!”
袁芳嘴上这么说着,眼里还冒着怨气。
“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咱们不能办事办得太绝了,别太过分了!让人指着咱们的后脊梁骨骂一辈子!”
沉默了好一阵子后,韩教授又慢吞吞地说。
“哼,一个大学教授、大学校长的女儿,嫁给一个拉脏土的工人,真够便宜的了!当初他们相好时,我就有所看法。救了笑笑就应该许配给他?说不定那天雨夜他叶青不救,别的过路人也会救笑笑的。那时,只不过咱们的处境不好罢了。现在怎么样?像笑笑这样聚德才貌于一身的姑娘恐怕在咱丽岛市也难找出第二个来!叶青考上了大学,这门婚事就算成了也还说得过去,俩人旗鼓相当,志同道合。咱不嫌人家家穷,没钱没势,好在这孩子也受了高等教育,你我还有笑笑也都挺知足的。谁能料想到,半道上叶情竟得了这么一个病,而且很不容易好的病。唉——,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咱们千万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呀!”
袁芳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一肚子怨屈一下子都喷泻了出来。她一个劲地埋怨丈夫在这么大的事上一直迁就着女儿的所作所为和任性。
教授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随着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他又慢慢地站了起来。
“别说了,咱们与叶青的关系极不一般,说多了也没有用,得慎重处理才好些。说实话,这孩子做我女婿我是挺称心的。我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也不应该立刻趁他人之危而背弃人家,得讲点道德。再说,想散也不是那么容易,起码咱家笑笑死也不会同意的,这孩子的倔脾气你是知道的。这样吧,等叶青果真毕不了业再说!”
教授说完,烦躁地向妻子挥了挥手,像是要挥掉心中的不快。
“就怕笑笑这孩子对叶青太痴心了,一根筋太死心眼!唉,这也难怪,谁叫咱们家那几年这么倒霉。叶青和咱们家的笑笑毕竟是有过相当长的患难与共的基础的,何况叶青这孩子对咱家确实贡献不小。没有他,我看韩春够呛能考上大学的。听你的,等笑笑回来后看事态的发展再说吧!”
袁芳点头同意教授的意见。事到如今,也只能将事就事。说完,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去忙活家务去了。
教授默默地坐在那里,他的眉宇打了结儿,眯缝着两眼沉思了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对了,袁光已经到北京了!他今天给我来了个长途电话,说等办完事过些日子就到。”
韩教授忽然间想起了这件要紧事,赶紧抬高嗓门告诉妻子,随即站了起来。
“真的?那太好了!哎哟,你怎么不早说?”
袁芳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刚才不愉快的“叶青事件”也被这大好喜讯冲得一干二净。
“早说,哼,还不都是你弄得这么紧张?!一进屋就让叶青的病把我吓蒙住了。妇道人家办事就是爱大惊小怪!”
韩天教授把妻子说得一声不吭了。
完了,他一步三晃地慢腾腾地重新走到沙发椅前,身体沉重地跌坐在里面,顺手抄起一张报纸翻弄起来。
第十六章
十六
令人向往的暑假马上又要到了。
笑笑今天收到家里来信,这也是假前的最后一封家信。爸爸在信里告诉笑笑,袁光舅舅来了,很想见见她。同时,将另一封给金声教授的信让笑笑转送。
笑笑不宜迟疑,一口气赶到金家。不巧,金杰父母亲都不在家,只有金杰一人在家洗衣服。
“金杰,你好!我舅舅由美国回国探亲来了。这是他给你们全家的信。”
笑笑跟金杰招呼后,把信递到他跟前。
金杰愣乎乎地,也不顾上擦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几把,赶紧把信拆开。
金声教授、金夫人:
您们好,全家安好!
我已在丽岛,我代表我姐姐、姐夫邀请你们全家和韩笑一起来丽岛市度假,一定要来!来时拍个电报。旧情面叙。
具体时间启程日期可与韩笑商定。
希望
早见!
老朋友:袁光
×;年×;月×;日
“呵,真来情绪!韩笑,是你舅舅和你父母邀我们全家去丽岛市避暑度假的!”
金杰看过信后惊喜万分,他高兴地差点蹦起来,他快活的像小孩子似的拿着信在屋里奔跑起来。
“啊—,丽岛,美丽的丽岛!我童年就憧憬着的仙境!可对那秀美的城市,我只能从电影电视中领略到一些情趣。请问,韩笑同学,欢迎我们去吗?”
他又用诗人般的情感和语气大声向笑笑疾呼。他高兴地有些忘乎所以了。
“当然欢迎了,我父母是十分高兴你们去的。不过,你还是属于那种不受欢迎的人,你快别去了吧!”
笑笑打趣地说,弄得金杰憋红了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哈哈,看你吓成这个样子,我只不过逗你玩玩。谁敢不欢迎你这位大公子去呢!这样,金杰!等金老师他们回来,咱们商定好一起乘船去,好吗?”
笑笑喜洋洋地又对金杰说。
“那更是太好了!笑笑,我这一辈子还没曾坐船穿海呢!”
金杰兴奋的不知怎样表达自己的内心激动才好。他忽然无所顾忌地一把抓住笑笑的手在房间里绕着桌子转了个圈。
“你呀,还是那么调皮,老毛病!”
笑笑把脸一沉,拍了羞红脸的金杰一下,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这次放暑假,笑笑专为叶青买了一条好看的游泳裤头,还给他买了一双款式新颍的拖鞋,另外,她还买了两副太阳镜,一副是送给叶青的。
叶青休学近半年的事她一点也不知道。虽然他的来信比以前少多了,可他从未向她流露出来半点病情的风声来。她还以为他功课紧得不行呢。
“游完泳往沙滩上一躺,戴上太阳镜,嘿,多神气!”
笑笑给叶青写了封发走后,得意的这样想。
客轮在碧波万顷的大海里破浪前进。
金杰感到老是在客舱里呆着有些无聊,便独自到甲板上走走。凭他那双敏锐的眼睛,他一眼望见了已呆在甲板上好半天的韩笑,虽然甲板上旅客挺多。
“韩笑,原来你在这里,出来也不招呼一声。”
金杰边招呼着笑笑,边喜气洋洋地冲着笑笑走去,他在她倚着的舷栏边上站住。
“你在睡大觉,我哪感冒犯!”
笑笑微微一笑,歪过头来幽趣地回答他。
两人一言不语地迎着海风站立了好半天,每个人都在遐想着各自的心事。
“笑笑,你看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大的客轮吗?”
金杰在女性同学面前总会见树插花的。说完,他歪过头来,用询问的目光望着笑笑。海风把他的整齐的前发吹得蓬乱无章。
“有,当然有了!”
笑笑十分肯定地微微一笑,回答他。
“那,这是些什么样的船,哪个国家造的,你能讲得更具体些吗?”
金杰,一本正经地盯着笑笑问。
“能!”
笑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
金杰一下子高兴起来,没容笑笑细想,又催着她说。
“那好,现在我就给你讲一段在美国《读者文摘》刊物上看到的‘世界上最大的水上饭店’的故事!”
说着,笑笑使劲清了清嗓门,往大海里吐了一口唾沫。她有声有色地讲了起来,她谈吐举止文雅,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她真的在这座世界上最大的水上饭店就过餐呢!
“
有一艘名叫‘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号’的游船,它是英国的丘纳德轮船公司拥有的世界上最大的一艘客轮,堪称为规模空前的、胜过所有水上饭店的特级‘水上饭店’。
这艘客轮,装有两对稳定器,能把左右摇晃减少到不到三度,另外,它还装有宇宙卫星操纵航行的装置,它的计算机系统解决了有关天气趋势、航程的数据记录、避障扫描和机器的运转控制等方面的问题。这艘现代化的客轮定期往返于欧洲和美国之间,每年从4月到12月要作二十三次横渡大西洋的航行,而从1月到3月则要参加巡回航次。”
她稍停了一会儿又说,
“在头等舱里,许多旅客都是有经验的航海旅行家,那里的生活是安静的。在普通舱里,父母亲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找寻儿童游戏室,大一点的孩子在找寻新奇好玩的地方之前,还可以先打几下小乒乓球。到处,你都可以看到人们在仔细察看着客轮的平面图,寻找想去的地方。他们迷了路,只好找船舱的乘务员问询之后,再往回走。即使这样,有人还会继续迷路。记得,这艘客轮每一层甲板的面积是四千五百平方码。
每当下午三四点钟,旅客们参加一段短时间的登上救生艇的训练活动。训练完毕,旅客可以随意地在休息室里躺着休息,或者在室外的甲板上散步。”
说到这儿,笑笑故意停下。她偷看了金杰一眼,看他听得入了迷。于是,她又不动声色地接着讲了下去。
“在露天甲板上有两个游泳池,如果阳光较弱,还有两个在船舱内的游泳池可供游客选择。在这附近,有一个体育馆,还附设了一个芬兰式的蒸汽浴室和一个土耳其浴室。
‘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号’设有美容院和第一流的豪华商店。另外,如果需要,你还能去看看牙科医生、把你的衣服送到自动化洗衣店里去、参加一次做礼拜的活动,或者到船上医院去付上五美元的钱打上一针防止晕船的镇静针。
从司务长那里,你还可以看到一份该客轮横渡大西洋往返旅行时所需要的百来种基本物资的清单,其中有:茶叶五万袋、咖啡二千磅、糖五千磅、婴儿食物六百罐、喂狗饼干五十磅、牛奶二千五百加仑,龙虾一千五百磅,螃蟹八百磅、新鲜水果二万二千磅,牛肉二万五千磅,新鲜蔬菜二万七千磅,香槟酒一千瓶,桌布五千八百六十四块和玻璃器皿五万一千件,等等。”
“哎哟,天哪——!累死我了!我的故事完了,又臭又长。金杰,你认为怎样?”
韩笑一口气把故事讲完后舒了口气,她最后转过脸来问还在发呆的金杰。
“啊,讲完了,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的故事。真没想到你的记忆力那么惊人!在海上航行能听到这么‘专业对口’的故事,真是回味无穷!”
金杰十分满意地一个劲夸着笑笑。他确实被这艘世界上最大的旅游船给深深地吸引住了,特别是后面笑笑一口气说出的那些惊人的数字,真令人难以置信。他不住嘴地称赞着笑笑的过人口才,夸的她得意非凡,甚至有些飘飘然。
“喂,金杰同志,光夸别人不行!这回该你讲了吧?”
笑笑得意之余,忽然板起面孔来“将”金杰的“军”。
“我讲得虽然不如你好,但我一定会讲的,尽管放心好了!”
金杰眨了眨眼,客气地对笑笑说。
“不过,得先让我想想,讲点什么合适!”
他把目光转向船尾,说完,他低下头来欣赏着航船掠过时身后所溅起的那些好看的浪花。
“这样吧,前几天我刚从美国的一份名叫《新闻周刊》的杂志上看了一篇有关小提琴的文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就把小提琴的故事讲一下,别看你是小提琴系的高才生,可小提琴的发展史或许不一定有我这么清楚!”
金杰温声细语地抬眼看着身旁的笑笑,用十分自信的语气说。
“也说不定呢!你讲吧,金杰!我洗耳恭听着哪!”
笑笑高兴地说。说完,她情不自禁地往他身边挪动了一下。
“你好好听着,不对的地方就指正!”
金杰咽了一口唾沫,边想边讲了下去。
“小提琴这种乐器究竟起源于什么时候,现在还说不贴切。可能是十六世纪初期,当现代复调音乐需要有比中世纪的一种名叫‘维艾列’的乐器更为强烈的弦音时才产生的。此后的大约一个世纪,在意大利的克里莫纳地方出现了制作小提琴的传奇式时代,由于一些不可思议的原因,这样的时代至今不曾再出现过。
有个叫尼科罗&;#8226;阿玛蒂的人,他的小提琴以做工精细著称,但音量较小;被誉为空前的、伟大的小提琴制作家的一位名叫斯特拉地瓦利的人,凭借他的手工使音量扩大而美化了小提琴的音色,使他制的小提琴的音响比阿玛蒂的更加圆润、柔美和纯净。他以惊人的勤奋和创造力,七十年如一日,精心制作了一千一百件乐器,其中有一半得以保存下来;还有个叫哥内利的人,他制造的小提琴则别具一格,他因不过分讲究小提琴的外观而卖价比较低廉,但乐器的音质却异常奇特。总之,、哥内利制造的小提琴具有一种含蓄的、给人以美感的音色,在庞大的现代管弦乐队中也易于传播。”
“我的故事也讲完了!怎么样,有何评价?”
金杰直起要来,把目光由大海转向笑笑,他一边理顺着前发,一边问一旁的她。
“那还用说,无懈可击!金杰先生不愧样样在行!可以堪称‘半部天书’!”
笑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故意抬高他说。
“去你的吧,又来那一套了!你再这样挖苦人,我就跳海了!”
金杰故意生气似地板起面孔说。
“哈哈哈,年轻人总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一呆就是好半天!”
金教授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俩的身后闪出,他走过来又神秘地跟笑笑咬耳朵说,
“笑笑,金杰要想跳海,就让他跳!他要不跳,咱们帮帮他的忙!”
说完,三人一起开怀大笑起来,那笑声把海浪声也淹没了。
这学期的考试成绩揭晓了。虽然叶青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仍有几门功课考试不及格。
当同学们来探望他,把公布的考试成绩告诉他时,他感到身上像是被人猛刺了几匕首。他咬紧牙,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偷偷地把成绩单藏好,他不想让多病的母亲看到自己这副凄然的样子。他知道自他休学养病以来,母亲已为他受了不少苦,操了不少心。
“看样子非得留级了!”
面对考试成绩,叶青不得不正视这一现实。
“如果下一年病仍不见好转,那就全完了!”
叶青这样想,一个可怕的阴影越来越明显地在他脑际闪掠。最近,虽然他的病情基本上抑制住不发展了,但仍没有十分明显地好转。
叶青心里憋着一腔闷火,他简直忍受不了眼下不得不过的失去自由的日子。
自他心情沉重地离开学校那天,思想上的压力和内心的负疚感一天比一天沉重。但病既已染上,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他有时躺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叫喊,“我没有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要上学校去!”
但一切都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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