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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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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她的房间,一点没错!
叶青像是发现了一个什么秘密似的那样欢快。他真想喊她一声,对她说,“笑笑,你拉得真好听,你真了不起”之类的话。
但理智没有使他这样做。他又重新坐在原来位置上。
叶青是个性格内向的人,社会上的麻木不仁和玩世不恭,已使他的脾气变得不会轻易激动,更不会动不动心血来潮。
他点燃一支香烟,使劲吸了一口,把刚才的情绪压了压。
这时,琴声又重新响起来了。
随着持琴人倒映在窗帘上的身影的摆动,琴弦上泻出了忧伤的曲调。
琴声忽而越过楼群沉向远方,忽而又使人感到风儿又从远处把琴声送回到耳边。忽然,柔和的旋律里又猛地闯进来欢乐的声音。
叶青被这优美的琴声打动了。他扔掉烟头,重新站立起来,紧蹙双眉,久久凝视着漆黑的夜色。
笑笑一点也没觉察到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人在偷听她的演奏,她还是那样从容不迫地自如地运着弓力,认真对付着指下的每一个音符。仿佛她也沉浸在自己的杰作中。
“当———,当———,…”
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它悄悄告诉叶青已十点了。
天越来越冷了,西北风开始活跃起来。马路上行人更稀少了,昏黄的路灯闪着半明半灭的黯淡色的微光。
这时,钢琴声和着小提琴的旋律悠悠扬扬,直飞出来。就像动听的歌谣断断续续地萦绕在耳际。
“这兄妹俩真是太用功了!这么晚了。”
叶青感慨地喃喃自语道。
最后,他冲着笑笑那美丽的身影望了一眼,将车绳往右肩上一撩,又重新上路了。
下班回家后,叶青躺在床上,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久久不能入睡。
每当想起笑笑那股天真、温柔的表情和含笑的眼神,他都感到莫大的快慰。他甚至觉得回味一下今晚上的“发现”,也是一种难得的欢乐。
天快要亮了,他才迷糊了一阵子。
叶青沉入了睡意朦胧之中,扰人的思绪像瞬间即逝的幻觉一样,不时涌上他的心头。
白昼逐渐到来了,东方开始熠熠发光,西面一片朦胧。
突然,闹钟叮铃铃地响起来,使他陡的从睡梦中一跃而醒。
他赶紧伸手将闹钟按住制止了它的尖叫。他觉得似乎刚刚睡着,闹钟立刻又把它弄醒了。
因为叶青平时有个习惯,总喜欢让闹钟催醒自己。
他并没有立刻起床,又合衣迷糊了一阵。
一缕耀眼的晨光,闪闪地洒到他的床头。
窗外,亮晶晶的黄叶在微风中抖动,冉冉上升的朝阳正向大地睁开它那光芒四射的金眼。欢乐的小鸟在树枝上抖动着调皮的尾巴,相互问候,窃窃私语,似乎在一起称颂这美好的秋晨。
太阳渐渐地高升起来,温度也随之增高。那太阳,悬在蓝天之中,显得特别明亮,格外豪放,光芒四射,光顾着每个角落。
叶青吃罢早饭,并没像往常那样拿本书到海边溜溜,而是抄起妈妈梳头的梳子,对着镜子认真打扮起来。
他将刚换上的白内衬衣衣领翻到外边来,显得格外干净、利落、潇洒和富有生气。
“叶青,你要到哪去?”
妈妈似乎觉察出了儿子这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奇怪地问。
“今上午全系统召开职工大会,传达个中央文件,总得穿戴得像个样才行!”
叶青假装并不意妈妈的话的样子,用早编好了的一套话哄着妈妈。
说完,他还隔着梳齿偷看了母亲一眼。
“我说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突然知道爱俊了呢!”
叶大妈信以为真,帮着儿子弄了弄领袖,然后进里屋收拾去了。
叶青将自行车推出门外,顺手抄起一块干布从车铃到后灯擦拭了一遍。随后,他胡乱朝里屋的妈妈招呼了一声,挎上书包径直窜出街口。
明媚的秋天,样样东西都散发出一股泥土香。空气干燥异常,海面上的水气在阳光照耀下形成一层薄薄的雾纱。肉眼可以看见,远远的山峦树林间也迷茫着一片蓝色的雾霭。
铮明瓦亮的车子在耀眼的光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叶青神气活现地吹着口哨,在宽敞的柏油马路上飞驰。
深深呼吸了几口深秋的凉气后,顿觉浑身无比轻松、愉快,几个很陡的小上坡他一口气便蹬了上去。
下坡时,他索性单手扶把,用另一只手撩着被风吹乱了的前发。
环山支路10号,犹如一块巨大的磁石,用它发出的强大磁场深深吸引着叶青这块“铁”。
这时,这条叶青并不陌生的深长胡同已遥遥在目了。
他放慢了车速,后来干脆下车推着往前慢悠悠地前进。
不知为什么,一种无可言状的恐慌感悄悄向他袭来。他突然感到十分不安。
满街满目的黄树叶,随着阵阵秋风翩翩起舞。
笑笑家到了。可大院里没有一丝琴声,大院里一片寂静。
“她会不会不在家呢?如果真不在,我一个生人去可太难为情了!”
叶青这样想着,始终没有勇气把自行车往院里推,方才路上那股神气劲不知跑到哪去了。大院门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网在阻隔着他。
他来回在门口徘徊了几趟,不时瞅瞅时间。
“都九点半了。如果笑笑她还爱睡懒觉的话也该起来了。不怕,反正我就说我是给她送东西还鞋钱来的!嗯,进去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叶青这样宽慰着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努力使它松弛下来。
他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放,“啪”地上了锁。
叶青从车把上取下书包,边整着衣容,边扫视着四周。
这座不十分宽敞的宅院有两棵挺拔的苍松。那浓郁青翠的巨伞型的绿枝,充盈着炽热的生命力,遮天盖地,竞争滋长。
宅院的墙围,有嫩竹和矮冬青树掩映,使人感到十分恬静。许多小鸟在阳光普照下欢快地在树上雀跃,一些干枯的细枝不时伴着露珠从叶隙中抖落到地。
宅楼前面有片草地和一块废弃的花坛,楼墙上布满修剪过的、花叶已凋谢的爬藤。
楼角边另有几棵大树矗立空中,它们与邻院的参天大树形成一片。
繁茂的松叶、郁郁的浓荫,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然、寂静;再加上楼房外壁窗沿木板都已脱落的朱漆的衬托,那种安静肃穆的气氛,给叶青以步入修士院之感。
他长舒了一口气。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天地万物与自己浑为一体,他更确信自己也是它们之间的一分子,和那白云苍狗一样,在天地之间蔓延着。
阵风吹来,使他为之一清。他不想再站在这儿了。
叶青顺着红砖铺成的一溜小路,径直往前去。
走到内楼门口,他忽然收住脚步,又重新不安起来。他想再安静一会儿,就又重新打量起这座更具体的楼房来。
优雅的小洋楼分为两层,下面一层全部用石头砌成。屋房造型层次分明,内墙壁粉刷得挺白,屋顶是漂亮的红瓦。
上去吧,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叶青心里怦怦跳着。他沿着木梯曲延而上,顶头,一条宽宽的走廊展现在眼前。过道两旁砌着各家的煤池子,或堆放着许多久存难舍、但又毫无用处的破烂东西。
往前估量着走了几步,他猜想差不多这就是昨晚发现的笑笑拉琴的那间屋的正房。
叶青稍作喘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扇几乎全部用彩色玻璃镶成的双层拉门。
“砰——,砰——,砰——”。
他生怕门厚里面的人听不见,使劲敲了三下。
“谁呀——?”
问声伴随着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个五十刚出头的妇人开开了门。
“你找谁?”
她扬起双眉睁大眼睛问。她边打量着门外立着的这位素不相识的小伙子,边用腰下的围裙擦着湿手。
“请问——,这是韩笑家吗?”
叶青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望着她,憨厚地笑着问,书包的提手已被几个指头绞成了麻花。
“喔——,找笑笑的?!,快进屋吧。你大概是她一块儿下乡的同学吧?”
笑笑妈妈喜洋洋的将叶青让进屋里。
第一面,她就对这位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印象不坏:他眼睛有神,轮廓鲜明,虽然够不上浓眉大眼,但表情爽快,惹人喜爱。
“笑笑——,有人找!”
她拉长了音冲着耳房喊了一声。
“谁——?”
笑笑急匆匆地从另一小房间应声而出。
“哦——,原来她在家!”
叶青长舒了一口气。
“啊,是你——?叶青!”她欢心地笑着,“我知道你准会来的!是不是来还那双靴子钱的?”
说完,她抿嘴笑了。
她的问话是神秘兮兮的、甜甜的,还有些羞涩,更饱含着柔情。每说一句,她那两根小短辫都在脑后快乐的抖动。
没等叶青分说,笑笑赶紧拍了一下在一旁愣出了神的妈妈。
“妈!他就是那天下大雨晚上救了我的那位姓叶的师傅!他叫叶青,我那天去的就是他家!”
女儿像背快书似的把叶青的“英雄事迹”重复了一遍,弄得一旁的叶青不知如何插嘴解释是好。
“啊——?原来是你!你瞧,还让你干立在这儿!我们全家真不知道怎样感谢你才好呢!笑笑,快拿糖去!对了,你抽烟不?我去拿!”
笑笑妈一时慌了手脚,前言不搭后语地张罗开来。
她的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泽。看得出,她很激动。
“大姨,你们千万别忙活!我来不是要你们答谢什么的,我是来给笑笑送点东西的。”
叶青被弄得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结结巴巴应付着。
“咦——,送点东西?是山珍,还是海味?”
笑笑眨着欢快的眼睛,看也不看叶青一眼,盯住他手里的书包问。
叶青咧嘴一笑,刚想伸手把东西拿给她,笑笑妈又过来了。
“请吸烟吧,叶青!来,我来给你点上!”
她说着,将烟卷递给叶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火柴已经掏出。
叶青一看急了,把书包往腋下一挟,上前一步夺下笑笑妈手中的火柴。
“大姨,我压根不会吸烟,您千万别这样客气!再这样,我马上就走!”
叶青急中生智,现编出一套不会吸烟的话。其实,他自顶替上病逝的父亲就工于运垃圾这一行后,几乎每天都断不了吸几支烟。
“妈,叶青真不会吸烟,吃块糖就行了!走,叶青,到我那屋去!”
笑笑给叶青说了情。边说边拉住叶青的袖口,把他让进刚才她出来的小屋。
叶青隐隐约约感觉出,她的右手还握着一支没来得及放下的脱帽钢笔。
“那你们就好好玩一阵吧!”
笑笑妈冲着孩子们的背影喜洋洋地说。
笑笑轻轻的将门关上,她微笑地把手伸给了叶青,他握了握她,随后双方都有点羞涩的笑了笑,缩回了各自的手。
“请坐——!”
笑笑面带笑容,用手指了指椅子。
叶青这才注意到屋里的一切摆设都有些古色古香味,一眼看去便知道都是些古旧家具。内屋壁上安装着有褐色的镶板。
笑笑自己的卧室是一间不大的内屋,里面除了一张床外,还有一张褪了色的旧式三抽桌。桌子上安放着一面小椭圆镜和一些梳妆品。
屋内光线很好,一对不大不小的窗户,正好俯视着宅楼通向大门口的那条红砖通道。抬眼望去,整条环山支路尽收眼底。
笑笑屋内的床整理得洁净而舒适。白粉墙、小花瓶、墙角上还侧放着一张小台桌。台桌上面放着一些书本之类的东西。
靠窗边的一角整齐地摆着一副谱架,上面放着铺开了的线谱练习曲。好看的天蓝色纱制窗帘像两个忠诚的卫士,不知疲倦的守候在玻璃窗侧旁。
洁白的床单使单人床显得特别干净。屋里东西不多,但色彩搭配得十分协调、大方、清气。
由于笑笑不言不语地背朝着叶青站着,不知为什么,叶青在将周围观赏一番后,突然感到屋里呈现出难堪的寂静。
他有些自我紧张起来。
他侧眼一看,笑笑也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她那白净的脸庞似乎略带一层羞怯的红晕。
“我刚才正在屋里抄一支独奏曲,真没想到是你来了!瞧——,钢笔还握在手里呢!”
笑笑恢复了自然,她掉过身来,假装随便说几句话的样子,顺手将笔插入笔帽里。
叶青略微一笑,顺着笑笑的手势一看,桌上果真放着一份还未抄好的谱子。旁边还有一把白色的小三角尺。
五线谱本上标满密密麻麻的如同小蝌蚪那样的小黑点,令人眼花缭乱。谱头上标着贝多芬作的《春》奏鸣曲的曲题。据说这是一首世界著名的抒情小品。
仔细一看,她抄写的很认真,几乎每一根线条都是笔着尺子划的,毫不马虎。
再细看下去,经她临摹的手稿堪与那份原版印刷品媲美争辉。
叶青稍稍抬起屁股,正想再好好看看这些新鲜的“豆芽菜”,身后笑笑的几声咳嗽,使他猛然觉得四下寂静异常。
他无意识的一回头,笑笑正带着有趣的表情,眼睛里含着笑意打量着他。
“你琴拉得真好,如果不是亲耳聆听,我真不敢相信是你演奏的!”
刚说完,叶青就立刻羞红了脸,因为他说漏了嘴,他忘了,笑笑并不知道他昨晚偷听过她的琴音。
“呦——,怎么?年纪轻轻的也学会说奉承话来着?”
说完,笑笑微微一笑,似乎猜到了点什么。因为从她那对不断闪动的大眼睛可以看得出。
“不说别的,我倒想看看你刚才说的给我送的什么值钱的好东西?”
她指着叶青的书包,幽趣地问。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了。双方都感到绷紧的神经又松弛了下来。
“笑笑,你花那么多的钱给我买那双雨靴,又不收钱,我可接受不了!这不,我送你一点你能用得上的东西,相信你会喜欢的!”
叶青红着脸,咽了口唾沫又说,
“反正我对你搞的这一行一窍不通,看到什么就买什么,也没个数!”
说着,他已把东西放在桌上了。
“呵,‘红星牌’琴弦,你的眼力真好,这是眼下最好的国产货,挺不好买。我一定收下,但你以后也千万别乱花费了,好吗?”
笑笑似乎很高兴,好看的眼睛闪动着兴奋和责备的目光。
看到她那股高兴劲,叶青也感到无限地快慰。
“这没什么,只要用得着就好!”
他涨红了脸说。
随后,他们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那样又谈了许久。
“这姑娘挺有涵养,举止谈吐毫不俗气!”
交谈中,叶青的脑海不时掠过这样一评价。
“他愉快的神情和聪明的思路、话锋,给人以吸引力和莫大的投机感!”
闲言时,笑笑的心际隐藏着这样一种肯定。
——————————————
不知不觉,太阳升到了中天。
钟楼上的大笨钟从容地敲响了报告正午时分的清亮的宏声。
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不早了,我早该回去了!”
叶青看了一下时间,突然中断话题站起身来说。
“怎么,你有事吗?别急着走,中午我爸爸他们会回来的,要走也得等我妈回来!”
笑笑先是一愣,立刻又假装不高兴的样子瞅着他。
“没别的意思,笑笑!你听我说,我已经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了,再说——”
他想说,“再说我可没有来作客的意图。”
可话到嘴角,他感到欠妥,又把话头咽了回去。
“哦,这没什么要紧!反正我也不上班。说真的,你再不来我还想抽空去看看你呢!”
笑笑眯细着眼睛笑着,乐呵呵地说。
“来,我正打算送你一件保管你非常喜欢的宝贝呢!”
她说着,飞快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没等叶青看清楚是什么,她却一只手把它藏到了身后。
“猜猜看,考考你的智力商数!”
笑笑调皮地眨眨眼睛,挑衅似地望着叶青,就像在捉弄一个不懂事的顽童。
她的嘴角挂着微笑,秀丽的脸庞经洁白整齐的牙齿一衬,使人感到无限的甜蜜。
“别再送来送去的了!让外人看了会误会的。再说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爱这喜那的。笑笑,你可千万别这样,别乱花父母亲挣来的钱!”
叶青忽然严肃起来。看他那副面孔,就像一位庄重的大哥在训导一位任性的娇妹妹。
“好,要不要随你的便!”
笑笑噘嘴假装不高兴地说。说完,堵气似地把东西使劲往叶青跟前一放,然后背过身去,两眼盯着窗外。
“啊——,《英华大辞典》!”
叶青惊喜地险些叫出来。他眼光中突然透露出万分贪婪的神色。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抄起辞典冲到笑笑跟前。
这一次,叶青是用羞喜的眼光望着她。而笑笑呢,那副涨得通红的脸上微露得意的神采。
叶青一句话也顾不上说,只是爱不释手地翻弄着辞典,就像观赏一件艺术品那样地掉来转过地看。
这是一本半旧无损的郑易里主编的工具书。柔软的皮革制的柴红色封皮似乎在向叶青微笑。它似乎在说:今天我算找到主人了。
可不是嘛!为了购得一本这类工具书,叶青不知跑了多少趟外文书店,托了多少人,但至今一无所获。为了使自己的英语阅读能力提高的更快些,他迫切需求这样一本工具书。
“别乱动!这是我爸爸以前上大学时买的,想要,拿钱来吧!”
笑笑看着叶青这副激动神情,故意憋耐住笑气哼哼地说。
“这好办,明天我就给你把钱送来!”
叶青不知是玩笑,脸上有些发红,他轻轻将辞典放下,不自然地搓着手,想笑,没笑出来。
“哈哈哈——,多有意思!我在跟你逗乐呢!这本书是爸爸以前送给我的,我现在暂时用不着,送你好了!”
她那甜脆的笑声随风飘到窗外,窗外响起雀鸟们欢快的鸣叫,绚丽的阳光正朝窗口辐射呢。
笑笑边说边把辞典塞到叶青的包里。
“谢谢你,笑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来报答你!”
叶青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十分认真的像对笑笑下保证似地,说一句,点一下头。
“哎呦——,看你那副认真样子,上帝见了也会感动的。你就好好学好、用好它,将来也报答它吧!”
笑笑指了指辞典,又指了指叶青,十分幽趣地说。
他们的目光融在一起,彼此会心地笑了起来。
忽然,门开了。
笑笑妈拎着大包小兜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来。
“大姨,您回来了!我走了,真对不起,耽误你们做饭了!”
叶青赶紧从里屋迎了上去,他边帮笑笑妈把东西放下,边说。
“那可不行!叶青,听大姨的话,今天你一定得留下,不然大姨会真生气的!来,笑笑!”
笑笑妈一把抓住差点溜走的叶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今天是我家几年来头一回这么热闹。说实话,也没有什么可招待你的,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笑笑赶紧上来拦住叶青说。她一把将他手中的书包夺了下来,扔在沙发上。
叶青刚想再说几句。
“一会儿笑笑她哥、她爸就回来了,大家在一起热闹热闹不是很好吗?”
笑笑妈不等叶青张嘴分辨,使劲把他推到厨房门口。
“叶青,你别走了,不然我妈会生气的!”
不用说,女儿自然会帮着母亲搭腔的,她顺手把门关牢。
“大姨,你听我说!我不是嫌弃什么,可我从来没有在外作客的习惯。再说,我妈在家一定会等我的。这样吧,下次来再说!”
叶青慌乱地边跟笑笑妈解释,边向旁边的笑笑投去“求救”的目光。
笑笑只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一个劲儿的随和着妈妈做叶青的工作。
“孩子,你再犟大姨也不会让你走的!以后你会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的!”
她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笑笑她爸这几天就说,无论如何也得请你来家坐坐,他很喜欢你。说真的,我也一样。我看得出,自那天晚上笑笑差点出事后,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显得高兴,颇有因祸得福的味道呢!孩子,听大姨话,千万不要走了!一个大小伙子在外吃顿饭算得什么?何况又不是什么外人!相信你妈会通情达理的!你说对吧?”
笑笑妈妈的嘴巴真是厉害,说的叶青犹豫起来,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她又下达了新任务。
“来,咱们三人一起动手做饭,这样快些。叶青,你来摘菜,笑笑,帮帮我的手!”
不容分说,她一把把叶青拖到厨房里,指了指刚买回来的一堆菜和一只小板凳命令道,
“就在这老实呆着摘菜,听话!”
说完,她自己又去忙碌去了。
万般无奈,叶青只好闷着头摘好油菜又去刮芋头。
他悄悄抬起头来往屋外看看,笑笑好像在正屋的桌子上切肉丝。笑笑妈进进出出,大家互不搭理,各忙各的。
“蹬,蹬,蹬——,”
楼梯上的脚步声余音未消,韩春破门而入。
“妈妈,笑笑,祝贺我吧,我有工作干啦,我就要去上班了!”
说完,他背靠屋门,微闭双眼,幸福得喘不过气来。
笑笑妈腰里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
听着韩春一叫,她顾不上洗手,胡乱在围裙上搓了几把,满脸喜气地迎了出来。
这时,韩春正兴冲冲地往厨房里闯,差点把正往外走的妈妈撞倒,幸亏被黑影里的叶青和板凳拌了下。
“怎么,是你——?叶青!”
一阵惊喜之后,韩春扶了扶险些碰落到地的眼镜,不等叶青起身站稳,立刻热情地向他伸出双手。
“欢迎,欢迎!”
他刚想多跟叶青罗嗦几句。
“韩春,你快说说怎么办得?”
笑笑也放下手里的活,打断哥哥的寒暄,和妈妈围了上来。
叶青感到笑笑家的事,自己是个外人不便多打听,就又回到了厨房,继续他的摘菜工作。
锅里煎的荷包蛋在丝丝作响,叶青赶快抽身顺手抄起锵子给它们各自翻了个身。
“叶青,蛋煎好了先别扭死煤气,再放点油炸一下花生米!”
笑笑妈百忙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中断与韩春的谈话,冲着香气扑鼻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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