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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风暴-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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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太轻”周皇后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不发一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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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零、忽报前方射名王(八)
    大明崇祯九年九月初四,晨。
    秋高气爽,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似乎已经消褪了,阎应元伸了一个懒腰,方才在自家后院活动了筋骨,又练习了一下射艺,这让他觉得分外畅快。
    自然,若是能用建虏来给自己当靶子,那就更畅快了。
    才到门口,与几个相识的人打了招呼,正准备前去点卯应到,就见街上人群突然哗的一声响了起来。无数人聚拢在一处,拥向了御街,仿佛往常的元宵威会一般。
    “对了,怎么忘了这回事!”
    阎应元一顿足,这一天可正是献俘之日,怎么能忘了这事情!
    京城的百姓,可都对建虏恨之入骨,这次建虏入侵,对京畿一带造成极大损失,若不是俞国振,只怕这损失会更大!
    想到俞国振,阎应元不禁长叹了一声,这位俞公子只是布衣出身,提三尺剑,督一万兵,破建虏于冷口,杀得血流成河,据说擒斩的数量近万,对于总共人数也不过三十余万的建虏来说,可得沉重至极的打击。他还不足二十岁,正是英雄少年之时,可惜自己,虽然也自诩有一身本领,却只能在仓库小吏的职位上空自老去。
    反正今日众人都会来看热闹,他也懒得去公庸,便随着人潮到了御街。
    崇祯也一大早就起来,等着礼部的官员教好得胜回来的将士们礼仪便可以开始入城献俘。为振作民心士气,他决意效仿神宗皇帝,于午门亲迎凯旋回来的将士,到时少不得宣旨,如神宗当初所言:“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但礼部的官员还没回来,曹化淳却神情惶惶地跑了进来。
    “何事慌慌张张?”崇祯心里登的一跳。
    这是他难得高兴的一天,莫要又发生什么意外,弄得他好心情变得恶劣。
    “皇爷,过……过……俞国振离开京师了。”
    “什么?”崇祯闻言讶然而起。
    此次京畿大战,俞国振立下的功劳,足以让朝廷内外文武都脸红。为此,崇祯也为他准备了南海伯的封爵,只等着在午门之上公开宣告。可以说,今天除崇祯之外俞国振就是主角。
    可这主角却离开京师?
    “他是为何离开京师,嫌联给的爵位小了?”崇祯眉宇间掠过一丝狰狞。
    “不,不是他有一奏本,托锦衣卫转呈皇爷。”
    曹化淳略一犹豫,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奏事的盒子递上。
    盒子上面有封条,但锦衣卫里有的是办法揭开封条不为人所知。曹化淳在接到这个盒子时便揭开封条看了。可看完内容,他又后悔自己揭了封条,好在他还有办法将之贴回去。
    如果不是得到确切的消息,俞国振已经离开京师他还未必会将奏折交上去。可俞国振不在,今日的主角缺场,崇祯肯定会问起,瞒是瞒不住的。
    崇祯喘了两口粗气只觉得两处太阳穴隐隐生痛,他几乎是夺过那盒子,打开后拿出其中的纸册来。
    俞国振自己是不会写奏折的,但章施对此并不陌生,漂亮的馆阁体,再加上声情并茂的文字,全部说的只是一件事情。
    他俞国振在前线出生入死他的家眷却在天子脚下京城之中为人刺杀!
    听闻刺客所用的武器,乃是军中克敌弩,而这克敌弩竟然是边关流落到刺客手中的,俞国振不愿天子为难,故此南归云云。
    看到这个崇祯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确实有些生俞国振的气,但一想到俞国振性子骄傲,又还不足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口气,他若能忍得下去,那才是值得怀疑的事情。
    正是俞国振忍不下这口气,所以才让人觉得,他有可爱之处。
    “曹化淳,这奏折,你看了?”
    “奴婢怕里面有什么不忖之处,确实看了。”曹化淳不敢撒谎。
    “你觉枪……联该如何处置俞国振?”
    “奴婢内监,为皇爷家奴,不该干政。天下臣子赏罚之权,皆应由皇爷自断。”
    “你是个晓事理的……可偏偏有些人却半点事理都不晓!”崇祯怒极。
    曹化淳汗自涔涔,他明白崇祯说的“有些人”指的是谁。
    高起潜。
    那些克敌弩追察到后来,都证明一件事,是从高起潜的部下流失出去的。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高起潜知情,但至少管理不严的责任,他是跑不掉的。
    原本崇祯因为内监中唯有高起潜知兵,还离不得他,故此有意将这件事情掩了下来,处死几名低级军官了事。崇祯也让周皇后将事情告诉了方子仪,方子仪对于这个结果不置可否,只是推托说她是女人家,不问外事,凡事尽是俞国振作主。崇祯知道自己想当然了。换了是谁,都忍不下这口气,杀几个小官,哪里能让俞国振满足,特别是他刚刚为朱家立下如此大功!
    俞国振奏折里没有提要追究谁的责任,只是说“明枪易躲暗箭难妨……”谁欲在天子面前攻许他,抢夺他在冷口关的功劳,谁便最有嫌疑与建虏勾结,意欲刺杀他的家眷,好令他分心无法为国效力。若是别人这样说,看在崇祯眼中就是威胁,但俞国振屡屡立功,却向来只要田宅不要名爵,而且俞国振性子刚强他是知道的,因此并不以为意。
    高起潜,崇祯仍然信任,可是这次玩得有些过火了。在他的密奏中,还说俞国振桀骛不驯,不服调派,强抢功劳……
    “让高起潜回宫吧。”崇祯淡淡地道:“让他回来歇息一段时间。”
    “是。”曹化淳心知,这是崇祯一忖生气,高起潜并没有完全失宠。
    “派人去抄拿梁廷栋,谎报军功不说,建虏自他治下入关,他莫非就想侥幸?”崇祯不愿意拿高起潜开刀,另一个在奏折里强夺俞国振功劳的梁廷栋就倒了媚。
    这便是俞国振对付那些强夺功劳者的另一手了,建虏没有围住京师,他在外征战岂有不同京师内通声气者,虽然崇祯、曹化淳以为他们封锁了消息,却不曾想俞国振早就得到有人刺杀方子仪的情报。当时俞国振确实是怒极,但得知并无大碍后,便只是将这笔账暂时记下。
    他当然知道,刺杀他家眷的绝对不会是高起潜的人,最大的可能,是他曾经得罪过的某些势力,或者是流寇,或者是建虏。
    他终究不是全知全觉,因此并没有往同建虏勾结得很深的张家口的某些无良奸商身上去想。但此事被他用来对付那些想要争功夺利之人,却是一打一个准。
    “那俞国枷”
    “他既不在,另遣使者传旨就是……俞国振也是胡闹,一点小事罢了,便气成这模样,哪里是能做大事的人!”
    “皇爷说的是,不过,奴婢倒觉得,俞济民重情重义,是个好汉子。他对家中之妻尚能如此,陛下如此厚恩待他,今后对陛下也只会更为忠心。”
    曹化淳这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崇祯总算又高兴起来,不一会儿,礼部的人也跑来说,俞国振不在,只有永平镇监军刘景耀、登莱总兵孙临前来凯旋夸功。崇祯淡淡回应了一句知道,便让他们着手去准备。
    阎应元在御道上看到的,并没有俞国振,百姓们个个想见那无为幼虎,结果却失望了,不过看到孙临也不错,孙临相貌堂堂,又是个会来事的,所到之处,众人阵阵欢呼。
    “为何无为幼虎未来?”饶是如此,阎应元还是听到了身边不断有人问。
    渐渐的这声浪会在一起,到处都是“无为幼虎”的呼声了。
    “此等人望……啧啧……焉知是祸是福啊。”阎应元暗想。
    就在众人或欢喜或惘怅之中,俞国振在河西务终于等到了来自京城的再艘船。
    “公子!”
    立在船头的齐牛一见着俞国振,眼睛顿时红了,不等船停稳,他便跳了上来,跑到俞国振面前行礼。
    “老牛,辛苦你了。”俞国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辛苦,就是憋得慌,特别是听闻公子在外与建虏交战,心里闷得难受!”齐牛憨声道:“小官人,再与建奴作战,无论如何不可落下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张正一脸严肃地在旁边,却没有说话,这次田伯光觉得丢了脸,自请督兵回登莱,换了他来护卫俞国振。他行事风格与田伯光不一样,远没有田伯光那么活泼,与齐牛见同,也就是互相行礼简单问候了事。
    俞国振此忖却跳上了船。
    船帘被撩了起来,方子依亦喜亦嗔的面容在帘后闪过,俞国振大踏两步,也顾不得旁边有仆妇在,伸手便将她揽了过来。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强烈的男人气味”那其实是汗臭,但他身上确实是有一种好闻的味道,象是太阳晒过的棉被,温暖而干燥。方子仪满脸羞红,想要将他推开,却又舍不得这种味道,见船里的仆妇都含笑避出,她才松了口气,轻轻捶打了一下俞国振的背部。
    “这模样,让我如何见人啊。”
    “有什么不能好见的,小别还胜新婚了,何况咱们分开都两个月了。那皇帝好生不晓事理,赶着我去帮他效力,他媳妇却还薄待了我家娘子,瞧你都瘦了!“
    这不着调的玩笑,让方子仪粉颊上绽开了甜美的笑,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自家夫君无恙,真好!
三六一、归去秦淮夸彤弓(一)
    大明崇祯九年,伪清崇德元年,九月二十八日。
    长城之北再北,盛京城。
    自从黄台吉称帝之后,盛京的规划就按照明国京师的模样来兴建了。
    黄台吉性子其实极好奢华,对于汉人宏大的建筑艺术,他虽然完全不懂,但这并不阻碍他向往着那些宫殿。
    他曾经亲自入关,遥望巍峨的京师城墙,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城为城墙主人的野心,只是羡慕得口水横流,希望有一天能入内参观一番。
    但是今天,他对于一切奢侈享受都没有了兴趣。
    在他面前,武英郡王阿济格、多罗贝勒阿巴泰、额驸阿山等跪了一地,旁边则站着一脸轻蔑的多尔衮等兄弟臣子。黄台吉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也丝毫不给自己的兄弟们面子,哪怕跪着的兄长中有年纪比他大一轮以上的。
    “超等公扬古利呢,你在奏折上说的十九万男女牲畜呢?”
    黄台吉的声音阴冷得可怕,让阿济格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黄台吉,然后就吃了重重一脚。
    “你这个废物,蠢货,说啊,说啊,人到哪里去了!”
    阿巴泰虽然也跪着,脸上却是冷笑,只不过他低着头,不让自己的冷笑为人所见罢了。
    黄台吉一直打压他这样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兄长,却重用阿济格这样年轻辈,阿巴泰心中早就生出嫉妒之心。此次重挫,他该知道谁才真正可靠堪用吧。即使自己讨不得好处,让向来骄横的阿济格吃亏,阿巴泰心中也极是快乐。
    “说,你为何不亲自殿后,为何不置重兵于后军,为何前后脱节致使无法及时回援?”
    黄台吉是真的很生气,此次征明,是他大战略的一部分,也被他视为称帝之后的一项重大活动。原本听闻战果辉煌,他很是高兴,甚至想亲自南下迎接。但旋即冷口关惨败的消息传来,因为阿济格的指挥失误,殿后的扬古利被一伙明军追袭,全军尽没,十五万擒获的俘虏被明人夺回,而扬古利这自幼便追随努尔哈赤的宿将,也阵亡于斯役。这打消了黄台吉亲迎的念头,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善后。
    黄台吉虽然称了帝,可建虏毕竟是刚刚学习汉人,尚未完全开化,因此还保留了诸多过去习俗,比如说努尔哈赤留下的四贝勒议政制。黄台吉凭借大贝勒代善的支持,先是让自家的五哥三贝勒莽古尔泰“病死”,又囚了堂哥二贝勒阿敏,这样才大权独揽,但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反对之声了。此次原本是为他称帝立威的征明之战,却变成了打他自己脸的大败,让他实在难堪。
    同时他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和失落,仿佛有什么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突然间被人分走一块的感觉。
    “奴才有罪,奴才想念哥哥了。”
    阿济格一声“奴才”,便让黄台吉心软了一半,再一声“想念哥哥”,让黄台吉高高举起的板子轻轻落了下去。
    倒不是他对这个弟弟有什么太深重的感情,而是因为阿济格是他一手捧出来,为的就是应付上头那些位高权重的兄长们。如果太过责罚,那些兄长们借此逼迫他恢复四贝勒议政制的话,他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你该回头打下冷口关!”黄台吉哼了一声。
    若是他亲自领军,得知后军被截之后,立刻就会挥师南下,即使不能救出扬古利,也要破冷口以泄愤。但阿济格在见到悬起的扬古利等人尸体之后,便狼狈退回,这一点让黄台吉最为不满。
    就在他还欲训斥时,突然听得外边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人禀报:“谭泰回来了!”
    “什么?”
    黄台吉、阿济格等人都是变了脸色。
    谭泰与扬古利殿后,如今扬古利父子已死的消息得到了确认,在众人看来,谭泰非死即俘,应该回不来了,可现在他却回来了!
    阿济格更是心中惴惴,此将扬古利阵亡,他要负最大责任,原本有个阿巴泰在,他就肯定要受责罚,如今还出了谭泰这苦主!
    “快让他进来!”黄台吉道。
    众人都想知道扬古利究竟是怎么败的,因此个个都向大殿门口望去。
    不一会儿,他们看到谭泰走了进来,虽然人人都知道进来的是谭泰,但人人都没有认出他来。
    不仅走跑时一拐一瘸,而且瘦骨嶙峋,整个人脸都变了形。谭泰的模样,一看就是遭了不少罪。
    他身上的衣袍,也破破烂烂,很多地方连身体都遮挡不住。一见着黄台吉,他便痛哭着跪下:“皇帝陛下,奴才、奴才大哥有遗言托奴才转奏陛下!”
    “快起来,快起来……给他弄点水来!”黄台吉道。
    灌进去一大碗水之后,谭泰终于缓过劲来,开始从头讲述。冷口关之战虽然也得到了细作的禀报,但哪里有当事人亲口说出的清楚。
    谭泰从来导团偷袭炮营说起,一直说到扬古利令他突围回来,将遗害转与黄台吉。其重点无非有二:其一他之死非阿济格之责也;其二明将须及早除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黄台吉坐回御座,目光一转,转到阿济格身上。
    扬古利忠心耿耿,虽然因为阿济格的胡闹而死,却没有丝毫怪罪,为的无非就是满人上层的团结罢了。
    他几乎是自己担起了罪责!
    想到这,黄台吉微微闭上眼,果然不愧是追随父亲日久的老将,自己确实有些亏待他了。
    “传朕圣旨:追赠超等公扬古利武勋王以子塔瞻袭超等公,擢内大臣之职。向明人遣使,求扬古利及阿哈旦之尸,归葬盛京,……配享太庙!”
    这是死后哀荣,虽然有些逾越但众人却没有谁有意见。对于建虏来说,扬古利是大功臣,他的遗言也让黄台吉有个台阶可下,而导致此次大败的阿济格得他之语脱身,必然会对他感激,照顾他的身后之事。
    “陛下,一定要杀了那俞国振为武勋王报仇啊!”就在众人一片沉默中,突然有人扬声道。
    出来说话的是多尔衮。
    被封为和硕睿亲王的多尔衮,此时年纪才二十五岁在他身边点头应和的和硕豫亲王多铎,才是二十三岁,两人都是一脸英悍之色。
    “自然……是要为武勋王复仇的。”黄台吉不满地看了二人一眼。
    显然,这两个年轻的弟弟,迫不及待想乘着这次机会来分阿济格的权了。不过也好,诸兄弟内斗互争原本就是黄台吉一手挑起的,唯有如此,他们才不会联合起来向他这个皇帝发难。
    “此次征明,损兵折将,阿济格罪责难逃,看在扬古利为你求情的份上罚金二百,马四匹,交出一个牛录吧。”黄台吉道:“虽然损兵折将,但如今明国虚实已知,范文程!”
    “臣在!”
    在汉臣当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恭敬地拜倒跪下。
    “你为大学士,替朕起草祭文,另外准备好檄文,待十二月,准备攻鲜国。”
    所谓鲜国,就是指朝鲜,此次伐明,虽然未竞全功,但让黄台吉看破了明国的虚实。明国内部就是一团乱麻,根本无暇顾及东边的朝鲜,而朝鲜对伪清貌似恭顺,实际上相对而言仍然是心向明国,特别是他们对皮岛的支持,让伪清始终不能集中力量南下。
    现在蒙古诸部已平,只要再彻底解决朝鲜,伪清就能集中力量对付明国了。
    黄台吉另一个念头,是在明国内的损失,在朝鲜补回来。比起兵力和战斗力,虽然此时明军已经很是不堪,但毕竟还是要强于一挨打就派人跑京师去哭哭啼啼求援的朝鲜。
    黄台吉在谋划着对付朝鲜,朝鲜也没有歇着,因为黄台吉称帝之时已经明言要征讨朝鲜,故此朝鲜朝野当中,也是一片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朝鲜汉阳城外仁川港中,鲜国弘文馆校理尹集向着远去的人影不停挥手,眼中热泪盈眶。
    “天朝上国,未忘海东小国,我朝鲜有救了,我朝鲜有救了!”
    他一边挥手送别一边喃喃自语,这话听得身边一人耳中,那人却皱着眉:“校理此话,未免一厢情愿,且不说来人只是锦衣卫使,就算是天朝钦命敕使,也未必有用……”
    “若是放在过去,自然是未必有用的,可是现今不同,你没有听说么,天朝方才大败狂胡,杀其超等公扬古利等数万,狂胡总共才是多少人?”尹集合什道:“上苍保佑,天朝又出了南海伯这般人物,必然能剿灭狂胡,匡平宇内,海宴河清,再无战事故”
    “那又如何,他们却向我们要借济州……明国已借了皮岛,如今又借济州,莫非来日还要借江华?”
    “济州牧原非我朝鲜属地,前元之时,为耽罗总管,属天朝直辖,如今前元都已经亡了几百载,将之归还旧主,也是应当的事情,更何况天朝还每年支付借银一万……济州牧每年能缴的赋税还不知有没有一万两!”伊集看着自己的同僚:“吴修撰,小国事大,不可不恭敬,你和我一般,都是心向天朝,欲与朝中奸臣决裂,这大是大非之上,却不可自误。”
    “是,是。”那位吴修撰有些无精打采。
    他们看着那明国锦衣卫派来的“使者”登上了那艘极是漂亮的大船,不禁长长叹息了声:“无论如何,天朝上国待我朝鲜恩深似海……”
    站在“连波”号上的将岸看到这些欢送的朝鲜官员仍未回头,便同他们招了招手,然后拱手行礼。
    朝鲜官员纷纷还礼,将岸掉过头来,神采奕奕地对着船上的水手道:“人都齐了么,齐了的话,咱们启锚,升帆了!”
三六二、归去秦淮夸彤弓(二)
    “连波”号是“枕霞”号的姐妹舰,也是这个时代最初的飞剪式帆船,来自马尼拉的欧洲船匠、刘香老的海盗船匠还有从广、州招募来的船匠在一起,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相互对照,制造出这两艘快速帆船。
    将岸站在船头,昂首南望,心中十分激动。
    借着方起的北风,只要六日时间,他便可以从仁川抵达长江口的上、海。
    然后,便可以从上海转道金陵,在那里与小官人会合,再回头南下……
    “将岸!”
    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把他一把抱住,将岸唯有苦笑。
    俞国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在将将岸从新襄调出来的同时,也让罗宜娘随他而去,并且指定,有什么公务,将岸必须要和罗宜娘商议。
    结果此次朝鲜之行,罗宜娘真的立下大功。开始时将岸确实一筹莫展,朝鲜官员对他这个“大明特使”始终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他送了不少贿赂出去,换来团团称赞,却仍然是没有个定信。
    还是罗宜娘,与鲜国弘文馆的一个官员女儿结识,又通过这个官员弄清楚了鲜国内如今是亲明派与亲清派相互争斗,亲清派略占上风,故此无人愿与他们接近。然后又走夫人路线,联络上了尹集等亲明派官员,再通过他们向鲜国施加影响,这才完成了此行任务。
    “宜娘,这次北行,觉得如何?”
    “天下真大!”罗宜娘咯咯笑了起来:“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新襄!”
    “是,天下虽大,新襄最好。”将岸也点了点头。
    当他们在上海靠港时,罗宜娘一把抓住了将岸的肩膀:“看,看,枕霞号!”
    果然,枕霞号正停泊在码头之上。
    将岸一上岸,便看着俞国振笑吟吟地望着他,他大喜,赶了几步奔过去,立刻行了个叉手礼:“小官人!”
    从七月分别到如今,已经是三个月过去,再见俞国振,虽然未曾见瘦,可是皮肤却更黑了。
    “将岸在鲜国便听得小宫人威名,鲜国与建虏有往来,都说虏酋黄台吉闻讯暴怒,本欲亲迎阿济格的,结果改为令阿济格去威京请罪。鲜国原本首尾两端,但小官人大胜的消息传出后,主战亲明一方大获全胜,已贬窜沈器远、崔鸣吉等,召回洪翼汉等主战说……”
    将岸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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