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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风暴-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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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枚将令,却没有交给陈德,而是交给了自己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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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二、明修栈道暗陈仓(四)
陈永福并没有把刘希尧这种小动作放在眼中,只是让陈德与刘希尧的亲信一起去,帮查看一下城防是否还有疏忽之处。吩咐完之后,见着儿子出门,他微微一笑:“不知将军如何看俞国振此人?”
“绝世枭雄,天下无双。”
刘希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对俞国振的评价,在说出此话前,他眼中还有一些恐惧。
陈永福捋须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道:“闯王呢?”
“若无俞国振,必是一时腾蛟,风云际化,化身为龙!”
“也就是说,将军以为,闯王比不上俞国振喽?”
“确实比不上,不瞒陈总兵,咱老子在俞国振手中吃亏也不只一次了,从十年前起,便在他手里屡吃败仗。咱老子很少服人,可是对俞国振,不得不服,若不是与他有生死之仇,咱老子早就想投靠过去吃香喝辣,你看李岩那小子,早就与俞国振勾搭,如今他在山西,论地盘没多大,论兵力也没多少,可是从山西打到陕西再打到玉门关,也算是西北王了。”
对于李岩的境遇,若说刘希尧不羡慕,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虽然俞国振要放逐李岩部下的消息,也传到了刘希尧耳中,但李岩至少还有活命的希望,若是西征能得成,将功赎罪之下,甚至还有可能回到故土衣锦还乡。
他刘希尧,却是没有这个希望。怪只怪,早年作孽太多。等到幡然悔悟之时,已经为之晚矣。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是百年身。
“那么牛丞相呢?”陈永福眯着眼,又问道。
“牛丞相?耍心眼是把好手,但是没有闯王气魄,咱老子实话实说,要不是刘宗敏容不得我。又没法子去投八大王,咱老子也没有心思替牛丞相效力。”
“说起八大王,刘将军以为他与俞国振相比。如何?”
“差得远,差得远。”刘希尧哂笑:“当初咱老子跟着八大王,在南直隶与俞国振交战。那里俞国振还被人称为无为幼虎,便杀得八大王不敢正眼相瞧,至于如今……我跟你说个事,你晓得八大王为何卯足了劲要往蜀中跑么?他的打算就是入了蜀中,将栈道一封,然后在那边快活一辈子,先能躲过俞国振再说!”
“如今蜀地,却不是封了栈道就可以躲的了,而且以俞国振的工程兵之犀利……另外,去年……哦。是前年俞国振派来勘测黄河水势之人,我曾与之见过,听他们谈俞国振对华夏江河的规划。俞国振可是说了,要将三峡礁石都炸了,让船可以直入蜀中。若真如此,哈哈,八大王就是封了栈道,只怕俞国振的战船都能将他轰出来。”
俞国振利用手中的两份报纸,没少描绘未来的华夏蓝图,因此。那些关心国家大事的人,都知道俞国振对于华夏未来交通和经济发展有一个气魄宏大的规划。
在俞国振预计花费五十年来完成的陆江河湖海规划中,黑水、黄河、长江、珠江这四条主要是从西往东流向的大河,会成为交通动脉,再用四条南北向的铁路将之贯通,形成一个布及华夏核心区域的交通网。
这其中,黄河的泥沙水患治理、长江的水患礁石治理,都是目前俞国振就面临的问题。俞国振除了提出束沙攻河、加固堤坝之外,就是在黄河流域迁走人口广种植被、在长江流域炸毁暗礁整理河道。
因此,刘希尧也是知道俞国振这个计划的,不过他有些不以为然:“俞国振好大喜功,虽然老子承认他能力很强,但是想花五十年时间完成这个……迟早是秦始持隋炀帝的下场!”
陈永福微微笑了一下。
且不说他们在屋里谈及俞国振未来的治国方略,陈德跟着刘希尧的亲信出了门,在门口恰看到那几个戏班子,陈德呼住戏班班主:“段老板,你这就回去?”
“陈少东家,您在这里正好,我们要回住处,可如今城里已经街禁,还请少东家为小人等美言几句,给小人一个通行的号牌。”
“通行号牌是不行的,军令如何能够轻与?”陈德看了随行的那个刘希尧亲信一眼道。
那亲信点点头,心中觉得这位小将军懂事,不愧是家学渊源。陈德看着那戏班班主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笑着又道:“不过既是因为被我家邀来摊上这事,我也不能不管。我记得你们是住在城南的来福客栈对吧,这样,我们正好去城南门,要过来福客栈,你们就跟在我们身后——这位总爷,如此你看可好?”
他称刘希尧亲信总爷,那亲信心知刘希尧来此是要借助他们父子的守城能力,哪里敢倨傲,立刻拱手:“但凭小将军吩咐就是。”
“那咱们这就动身,你们注意跟着啊。”
陈德当先在前,刘希尧的亲信前去传令,身边不可能跟着太多的人手,主要人力还得留在陈家保护刘希尧,因此身边只跟着五人。他们穿过两条街,陈德突然“咦”了一声:“是谁鬼鬼祟祟在那里?”
他手指向一条小巷,刘希尧亲信顺指望去,却什么人影都没有。
“我们去察看一下,各位总爷守着我后面。”陈德也是艺高人胆大,他绰弓搭箭,缓步入巷,刘希尧的亲信跟着而入。小巷很短,陈德走进去才十五丈就到了头,见没有什么动静,他面带尴尬之笑回头过来:“倒是我虚惊一场,抱歉了……动手!”
他说到虚惊一场时,刘希尧手下的亲信脸上也都浮起哂笑,道歉时那几人正要抱拳还礼,而这一声“动手”。刘希尧手下虽然觉得不对,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得身后传来异样的响声。
然后,便是火枪响了。
那戏班子抬着陆行头里,竟然夹杂着火枪,这一点,是刘希尧部下所没有料到的。
见着这五人全部倒下。戏班的班头笑着道:“陈总兵果然妙算,刘希尧这厮真的会来求。”
“再狡猾的贼寇,也逃不过高明的捕快之眼。当初大明若不是一群猪狗当道。也不至于害了孙督抚,让我父子不得不背上从贼污名。是大明弃我父子,非我父子弃大明。如今我父子既是选了华夏军,选了俞统帅,如何敢不殚jīng竭虑,立些许功劳以自赎旧罪?”
陈德说的话很动听,那位段班头又是知道:“统帅早就说了,陈总兵父子无奈从贼,却是赤心之人,少总兵只管放心,有此功劳,统帅必定欢喜。少总兵若是想继续从军,少不得被破格录入军校,就是不想从军,统帅也会有个体面安置,让少总兵父子今后回乡时也能昂首挺胸!”
“俞统帅当世雄杰。器量宏雅,我父子早有耳闻,荣华富贵倒是无所谓,只愿能见着俞统帅一统宇内再铸华夏!”
短促的火枪声响,虽然发生在城内,可是城外正炮声震动。因此并不是太惹人注意。就连坐在屋子之中的刘希尧,虽然隐约听到了这声音,也没有什么别的相法。在他看来,如果华夏军进入城中,那么声势就不会只有这一点,而现在却只有这么一些声音,就证明并不是什么大事。
或许就是他的部下,在城中找借口劫掠百姓,刘希尧对自己部下的德xìng,可是最清楚不过了,说出来反倒是尴尬。
他却不知,就在这个时候,陈德引着那戏班子向南而去,戏班子诸人这时变戏法一般,从他们的行头里又翻出了闯军的服饰,一个个打扮成了刘希尧部下模样,跟着陈德,那德xìng倒真象是护送陈德的闯军。
“诸位扮得可真象,若不是在下心中明白,只怕也要当诸位就是闯军了。”
“呵呵,咱们本来就是戏班子,不会演戏如何能行?”那段班头嘿嘿笑了一声。
他们到了开封城南城时,城门上下,正是人心惶惶。
华夏军的赫赫威名和光辉战绩,让刘希尧军中斗志其实很是有限,完全是靠着城墙与军法官约束,这些闯军才还强自支撑。如今北面吃紧,诸军jīng锐都抽调过去,南门的这些守军,就更是心中惴惴不安了。
见到陈德大摇大摆的在自己同伴护送下而来,守军倒不疑有他,有人与陈德相识,笑着问道:“这个时候,少总兵怎么还出来闲逛?”
“哪里是闲逛,是奉了刘将军将令,来召你们商议。”陈德将手中的将令缴出,让守军校官验看,那校官看过之后心中还有些狐疑,陈德笑道:“刘将军请我父子出来出谋划策,替他寻思着战守方略……实不相瞒,刘将军觉得开封城难守,故此托我父子为他联络华夏军,看能不能举义反正,将功赎罪。”
他把这样的事情都当众说了出来,刘希尧的部下顿时面面相觑,心中疑心大起。
“诸位兄弟都是明白人,废话我就不多说,如今连刘将军都有降心,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说的,跟着做就是。现在家父去了城北,在下便来城南,大开城门,迎接华夏军——若是谁觉得不对,可以拿着将令去问刘将军。”
闯军终究还不是一支正规军,哪怕李岩曾经花很大的jīng力去训练,但到了牛金星、刘希尧手中便前功尽弃。这些士兵虽然心中怀疑,但越是怀疑细想他们就越是害怕:如今降了至少还保有一命,如果陈德说的是假的,他们揭穿了不降,还将陈德害了,那么城破后华夏军清算起来,还有谁能活?
跟着陈德,还可以算是举义反正,跟着刘希尧,那可是死路一条!
“少总兵说的是,开城,开城!”沉默了一会儿,守军中一人得了陈德眼sè,开始嚷嚷道。
然后便有更多人嚷嚷起来,虽然这些嚷的人只占了守军人数的十分之一,可在沉默者为大多数的情形下,他们这十分之一的意见,便成了主流意见。
开封城南城,就此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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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三、乘风踏雪下洛阳(一)
“天气可真冷。”
“冷得好,再冷一些更好,寒冷就是我们的战友,如果我们到孟津时,天仍然这么冷,那么黄河必然冻严了,我们就用不着搭什么浮桥,直接过河就是!”
李明山望着前方的路,对于部下的话语,他一笑置之。
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天气突然转冷之上,那是李自成这类流寇的做法。他更愿意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比如说,早在这一战之前,他曾经亲自充当黄河水研会的护卫,到孟津探查过。
名义上,田伯光与顾家明是此战的领袖,但他与他的兄长李青山都有自己的野心。他们兄弟作为此战的先锋,他兄长抢下了攻击开封城的差使,这些年华夏军的军情系统没有闲着,开封城里早就千疮百孔,不少人都听命于华夏军,因此,攻开封城并不很难。
而李明山抢下的活,则是攻洛阳。
牛金星狡猾阴险,但是没有急智,因此,如果事起猝然,他考虑得就不会很周密。现在,他应该得到消息,华夏军已经暴起发难攻击开封,如果他的注意力被开封吸引过去时,李明山的部队突然出现在孟津,直插洛阳,那么,牛金星除了弃城而逃外,不会有另外的选择。
他绝对没有与城共存亡的勇气。
“前方是哪里,离孟津渡还有多远?”见斥侯回来,李明山问道。
“是温县大峪沟,离孟津渡尚有百里!”
“看来今夜会有风雪。”李明山抬头看了看天,嘟囔了一声。
还差百里,这距离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当华夏军还是虎卫时。一昼夜奔行百里的疾行军拉练。几乎每一两个月都有一次。那个时候,他曾经很奇怪,俞国振给这些士兵吃饱喝足了。大约是怕他们闲得荒,故此要做这样的训练来消耗他们过多的精力。
现在他就不再奇怪了,若说奇怪。也是对俞国振在练兵方面表现出来的高瞻远瞩而奇怪——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圣人么,否则的话,统帅俞国振为何能想到如此多的细节?
平时艰苦的训练,现在就发挥了作用。他们这些天平均每天行进超过六十里,这样的速度之下,连战马都有受不了,因此他们虽然不少人都带着马,却是步行牵马前进,只有斥侯才骑马往返来回。但就是这样。他们仍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与旺盛的精力。
不过若是风雪来了,而且是暴风雪,那么前行的速度就要受到影响。等牛金星反应过来的话。问题就有些严重了。倒不是攻不下洛阳。李明山深信自己的部队,攻下洛阳城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可打得不漂亮,自己损伤太多,那也不美。
“加把劲,赶在大风雪来之前到孟津渡,咱们打入洛阳城,包羊肉饺子过年!”
他的话很快就被部下传了出去,不一会儿,“打入洛阳城,羊肉饺子过大年”的呼声响成了一片。
“如今天色渐晚了,要不要立营?”有部下低声问道。
李明山再度仰首看天,又摸出怀表看了看。
怀表的小型化一直是个难题,即使以现在新襄最出色的能工巧匠制成的怀表,其大小也如拳头,而且每年产的数量还很有限。作为一种重要的工具,它是优先配给华夏军,李明山自然也有。
才是下午四时半,因为冬天,又彤云密布,所以天色显晚了。
“继续,待到五时,再准备立营。”李明山道。
但没走多久,头顶的云层就更厚,压得天色更暗,三十米之外,便有些难看清楚前路了。李明山下令全军点起火把、油灯,冒着寒风继续前行,可走了没有半里,一个斥侯飞马赶来:“团正,快看,看黄河对面!”
他们是顺着黄河北岸前行,斥侯让他看的就是南岸了。李明山爬上黄河堤坝高出的一部分,向着南岸望去,只见一条星光闪闪的火龙,正在和他们同向而行。
“嗯?”李明山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
在他所获得的资料中,牛金星将刘希尧派驻在开封,自己坐镇于洛阳,但是,他仍然不放心,在虎牢关还驻有五万人的部队。
这五万人是牛金星最倚重的精锐,刘希尧在开封迟滞敌人,然后这五万人封锁虎牢关,接应刘希尧。现在这条火龙,分明就是虎牢关的敌军,正在向着洛阳飞速来援。
牛金星这一次在紧急情形下,只怕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就是这个错误决定,却误打误着。牛金星未必知道黄河北岸有这样一支部队正向着他的统治中心冲来,可若是让虎牢关的敌军先一步到孟津渡,遏守住黄河,他想经强渡,那就有些困难了。
“对方应该也发现了我们。”他看着自己这一方的火把,开始有些后悔,或许自己不该争着点燃火把,自己原该想到,点燃火把与油灯之后,必然引起河对岸的注意,就算没有这支回援的部队,也会有别人看到。
不过很快,李明山就将心中的懊悔排开:悔也无用,现在他还有取得全胜的机会!
“告诉全军,敌人便在河那边,能不能获胜,现在就看我们的两条腿跑得过跑不过敌军!”李明山并没有遮掩自己的真实用意:“今夜不休,晚餐用干粮对付,让伙头军在前方支锅煮水,供应热水即可!”
命令一下,顿时有伙头军骑马疾驰,抢在大队人马之前约五里处,开始支锅煮水,等大军赶到时,一锅锅滚热沸腾的水便已经出现在路边了。
华夏军的装备是继承虎卫的标准,每个士兵的随身物品中,都有军用搪瓷水壶。士兵们停下脚来,一方面给自己灌上一壶热水,另一方面也歇歇脚喘口气。稍稍喝口水之后,他们便再度启程。向着前方快步行去。
李明山和士兵一般。也都是徒步行军,在眼前的士兵都从锅里舀了水之后,他才上前。给自己的行军壶中也装满热水。
刚才还满身都是急行军导致的热汗,可现在他身上被风一吹,就已经冰冷彻骨了。
“还走得动不?”他问了身边一个坐着喘气的战士一句。
“能!”那战士立刻起身。大步向前,转眼间便追上了队伍。
李明山笑了笑,然后回头向自己的教导员道:“教导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在华夏军的军制中,教导员的待遇与同级主官相当,但是不得干涉同级主官的军令——除非教导员确认同级主官有叛变之行。但是同级主官对于士兵的处罚,必须经过教导员确认。因此,李明山对于自己的教导员是相当客气的。
“团正只管吩咐!”
“请你带着一个队留在后头,收容落伍的战士。特别是那些身体实在支撑不住的,注意尽可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
教导员也是军人,他同样了要急行军。李明山这个安排其实是对他的一种照顾。他自然清楚。而他说“是”,也就是认同了李明山连夜行军的命令。与李明山分担士兵可能会因此累伤甚至累死的风险。
接下来华夏军的行军变得更为迅速,河对岸的那支部队,渐渐落在了后头,先是还能遥遥看见他们的火把,但到了半夜时,他们当中就只有少数人还在与华夏军并驾齐驱,这些都是对方的骑兵。到了临晨三时左右的时候,就连这些骑兵,都已经落后到无法看见的地步。
而李明山部,也终于抵达了孟津渡!
一夜奔行百里,这样的速度,足以让李明山自傲了。但他还没有心情计算这个,他到了孟津渡后第一个问题就是问:“黄河冻得如何了?”
探路的斥侯喘着粗气,火光照射下,他吐出的白气象是从空中落下的冰渣:“冻实了,我来回了两趟,绝无问题!”
“好,好!”李明山这个时候才笑了起来。
这是老天看到他的辛苦,也出手帮他一次!
“渡河,然后……接收洛阳!”
洛阳城中,牛金星猛然从床上坐起,床头的美妇受了惊吓,也瞪圆了眼睛。
自从心中预感到俞国振可能对他动手,牛金星夜里睡觉就不会熄灯,因此,灯光下美妇可以看到牛金星双眼中闪动着恐惧。
“丞相……怎么了?”美妇柔腻地问着,用自己的手去轻抚牛金星额头的冷汗。
牛金星粗暴地推开她的手,披着被褥坐了会儿,然后下了床。
“外头可有军情来报?”他问道。
“谁擅闯丞相府?”仿佛是在回应他的问话,外头立刻传来了喝问和急切的脚步声。
“让他进来。”不等来人回答,牛金星便道。
很快,来自孟津渡的信使满脸惶恐地出现在牛金星面前:“丞相,大事不好,华夏军大举来犯,孟津渡兵少,只怕难守,还请丞相速发援兵!”
孟津渡!
牛金星并不是不重视孟津渡,在这里,连绵数十里的十余处渡口,他安排了一万守军,这个数字已经是整个洛阳守军的三分之一。有黄河天堑,按理说,再有这一万守军,足以高整无忧,但是牛金星明白,面对华夏军,即使是十万守军也无法高枕!
“该死,竟然是孟津渡,果然是孟津渡!”
因为有不安的预感,他已经提前向虎牢关的守军发出命令,令他们星夜回援。现在看来,当时他毫无来由的这个命令,或许能成为挽回时局的关键:“虎牢关的军士,已经到了哪里?”
话说出来,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的军帐之中,而是在他的丞相府。他身边周围,也不是诸将环伺。
他定了定神,又下令道:“擂鼓,聚将!”
六五四、乘风踏雪下洛阳(二)
牛金星这几年没有闲着,也通过种种手段,拉拢了一批自己的班底。比起闯军中其余人来说,他毕竟读过几年书,晓得些事理,因此这几年他治下之地,至少还让百姓不至于饿死,而跟着他的闯军诸将,也摇身一变成了各级官吏,贪污受贿混得个家财万贯。
大伙日子过得好了,拼命的心思就没有那么浓了。
因此,当牛金星将情形一说明,半晌无一人应答。
牛金星召他们来的目的很简单,现在华夏军已经出现在孟津渡,得有人去挡住他们。而且按照如今的情形,华夏军至少是兵分两路来攻,挡住了孟津渡,虎牢关怎么办?从牛金星此前勒令虎牢关守军西援来看,这位牛丞相分明对获胜没有任何信心,只想着多召人断后,好让自己跑路!
“诸位莫要这个模样,落入华夏军手中是什么个下场,诸位都明白。旁人不说,吴三桂与他的部下,有哪个还活着?俞国振这人刻薄寡恩是出了名的,便是在他与建虏交战中帮了他大忙的大商人范家,还不是给他寻借口罚没了家产!我们落到他手中,哪怕是此时弃械投降,我们的这些家当还跟我们姓么?”
牛金星这番话,终于起了些作用。过了会儿,一员闯将道:“小人愿意去!”
“好,我与你五千人,你星夜前去……”牛金星看到此人,心中略有些犹豫,但旋即拿定主意。
这人并不是他的心腹,而是李自成的,飞虎刘体纯,乃是李自成部下旧将之一。原本李自成入京称帝。还封了他一个伯位。但是后来这个伯位随着李自成兵败而化为泡影。
在李自成死后,他更是受到排挤,牛金星给了他一个虚名。实际上他手中根本没有多少兵力。
不过想到他对李自成的感情,牛金星又觉得,他会与华夏军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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