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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情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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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准备和他怎么办?他和别的女人……”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他喜欢的是四喜,我知道,可是他可以喜欢别人,我也可以喜欢他。”苹喜的口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高兴。
“还会喜欢他?”
“会,就像您对王爷一样,不过,我喜欢他,不代表我可以看着他带别的女人走。所以四喜走的那天我一句话都没说,我知道说了,您说不定就会一心软,放他们一起走。”苹喜的话让我打了个哆嗦,大夏天,我还是感觉到冷,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冷。
“我今天说了,是因为我看着孙大哥这两天这么痛苦,所以我说出来,是希望您能放他走,让他离开王府,趁四喜没走远,让他们一起走。睡吧,福晋,我困了。您明天一定要记得放孙大哥走。”
苹喜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王爷每天晚上在您睡着之后给您整理衣服,还给您把第二天的衣服准备好,他嫌我们给您收拾的衣服不好看,您为王爷做的我也都看在眼里,事都做了,为啥不说呢,憋在心里难受不?我憋了这件事,我就特难受。福晋,您要是和王爷能多说说话,那您何至于这两天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王爷也不会这两天就在书房窝着了。”
我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黑夜是想事情最好的时间。
苹喜的这句话让我想到了老福晋在去年说的那句话,岳乐从来不把心底的话告诉别人。我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这样?所有的疑问都只会吞在肚子里,我不愿意问,他不愿意解释,我们的日子里除了骄傲,就是面子,这样的日子能叫日子吗?我们甚至连争吵都没有学会。阿玛从小就请师傅教我认字,画画,可是阿玛说的没错,婚姻就像是白纸,只有自己去画,无人可教。可这张纸竟然被我画成了这样?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在埋怨岳乐过去几年的冷漠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圣人说,一日当三省,可是我在和岳乐过了七八年之后,才反思,而且还是在别人的点拨下。不知道这样的反思算不算太晚?这张白纸上已经被我涂的不成样子,还能再画好吗?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了那么多的事之后是怎么睡着的,我只知道,第二天我是被外面嘈杂的叫门声吵醒的,苹喜死了。而且肚子里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被白布紧紧的绑着。在她的脖子上挂着我在端午前给她买的长命锁。荷花还没败,可是戴着荷花纹的长命锁的人已经没了。
“我喜欢他,不代表我可以看着他带别的女人走”,当苹喜告诉我让我放孙师傅走,让他去追四喜的时候,她大概就已经萌生了这个念头。不能看着他带着别的女人走,可是却放他和别人一起走,而自己身上已经有了孩子,这种情况下,她给自己剩下的路就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抱着胳膊躲在被窝里,苹喜的大嘴巴,苹喜的憨笑,她的没眼色,一件一件在我脑海里过着。
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我,是岳乐。
“冷吗?”
“冷。”
我回过身,抱住岳乐。
“苹喜说,我每天穿的衣服是你给收拾的,对吗?”
“是。”
“孩子不是你的,对吗?”
“嗯。”
当我在黑暗中吻上岳乐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也已经有了孩子,玛尼。
七月,三嫂去世。
八月,朝廷颁布了宗室收养子女的规定,岳乐把三嫂唯一一个没有出嫁的女儿兰甘收养到了安亲王府。
顺治十八年,我的生活中似乎就只剩下了两种颜色,血红,雪白。
那一年是我一辈子最不愿意去回忆的一年。但又是我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一年。
康熙二年,夏(上)
康熙二年(1663年 癸卯)
二月 曹玺以内务府郎中首任江宁织造。
十一日,康熙生母慈和皇太后佟佳氏病逝,终年二十四岁。京师坠落陨石使一颗(城外七,城内四),有声。
三月 庄廷鑨《明史》案发生。
五月 二十六日,庄氏《明史》案决。吴之荣从此启用,后官至右佥都御史。
六月 葬世祖章皇帝于孝陵,孝康皇后、端敬皇后与之合葬。
东直门外。
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斜靠在车壁上,夏天的天很热,车上的帘子全都卷了起来,可是还是一点儿风都没有。这样闷热的天气本应在家里坐着,可是昨天晚上宫里传话说,太皇太后请宗室亲族的女眷去西苑赏荷花,所以今天一大早天没亮我就离开了王府,岳乐当时躺在床上支着胳膊看着我笑。问他笑什么,他说他现在闲的发慌就想找点儿事儿干,可没人找他,他说我们这些人过的日子这才叫日子,赏赏花,听听曲儿,多好。我把正在画眉的柳笔扔到他身上,“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你闲的发慌?外面不是整天都有人在门口等着您安亲王的召见吗?”
“我现在还能管什么事,求我干什么?那伙人纯粹是嫌我这寡妇门前的事还不够多。哎,你肚子里的那个也不小了,你进来出去小心点儿。”他把眉笔从身上拿开,放到床头的高几上。叮嘱了我一句。
车猛的停住了,正车上低着头打盹的我被晃醒了。下意识的护了一下肚子,准备开口问,外面的吵吵声就大了起来。我把头往外伸伸,想要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前面的路全被人挡住了,除了人什么都看不见。
“主子,前面的路被挡了,说是要捉拿钦犯。”俞霁走过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这个丫头本来我是要等灵丫儿回来就调到侧福晋那儿去,可是苹喜的死让我身边又缺了一个人,岳乐就说别换了,一个人肯定不够使。她就这样留了下来。
“钦犯?那就绕道吧。”
车子转弯往回走准备绕道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了几句话。
“这人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谁要是见到了就一定要向上面报告,凡是知情不报甚至藏匿的,一旦发现,全家灭门。听见了没有?就是这人,记住了没?”声音很洪亮,听语气像是当差的。
“那要是记不住怎么办?”
“就是,谁能看一眼就记住。”
“着什么急呢,这画一会儿全京城都贴,让你看到你晚上上床都不愿意看你老婆!”
周围一片哄笑声。
“主子,回来了?”灵丫儿见我进来,忙从盆架上拿了一条湿帕子递给我。
我擦了擦脸,然后在盆子里洗了洗手。
“玛尼呢?”我接过俞霁递过来的凉茶。一边往桌子旁边走一边问。
“王爷带去书房了。”
“带去书房了?”我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喝的有些猛,一下子呛住了,咳了两声,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听见灵丫儿吭的笑了一声,我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着灵丫儿,“渴了,真渴了。”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手上继续摆着帕子。嘴里念叨着,“难道太皇太后就没给您碗茶喝?”
“那种地方哪是喝茶的地方。”我把手上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甩了甩刚才被喷出的水弄湿的手。
站起身,走到盆架跟前,拿着帕子就擦了一下。
“您不再洗洗?”灵丫儿把我擦过的帕子接过,问了一句。
“不了,半天没见玛尼了,想了。我过去看看。”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走。
“您慢点儿。脚底下小心点儿,要俞霁和您过去吧。”灵丫儿在我身后喊了一句。
“不用,哎,对了,”我转过头,对站在书桌旁边收拾书的俞霁说,“俞霁,天热了,一会儿把那把扇子找出来。”
她乖巧的应了一句,“是您的那副山水扇面的扇子吗?”
“就是它,记得找出来。”
岳乐的书房门口没人,拉瓦纳也没在,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门上,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
我把书房的门推开,往里探头看了一下,书桌后面没人。书房里也静悄悄的,没个声息。
进来之后才看见岳乐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玛尼一个人跪在岳乐的旁边,背对着我这个方向,小手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会儿上来一会儿下去。
走近了才发现,他一个人用手蘸着岳乐放在炕几上的墨,啪啪的在岳乐的脸上拓着自己的小手印。听见有人过来,歪着脸一看,见是我,才迅速的把还放在岳乐脸上的手背到身后,黑的发亮的眼睛咪咪一笑。
在孩子的面前,岳乐永远是慈父,所以相比之下我就会显的严厉,但是没办法,对于孩子,只能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我轻轻的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岳乐满脸的黑色手印,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岳乐现在肯定没睡着,他一向睡觉很浅,稍微有点儿动静就醒了,害得我每回翻身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给吵醒。他这人毛病多,吵醒之后他就很难再睡着了。
现在被人啪啪的在脸上拓手印,他肯定知道,只不过闭着眼睛,他比我还要宠玛尼。
我想起小时候趁大哥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画猫胡子的事,笑的差点儿出了声,没想到我二十年前在自己大哥脸上画的乱七八糟,二十年后,我的儿子把他的亲王阿玛的脸也搞成这样。
我看见炕几上还放着一支笔,就拿起来,蘸满了墨,递给玛尼,然后指指岳乐的脸,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道子。
小家伙立马就明白了,哗哗,岳乐的脸上就多了两道子黑墨。
“行了啊,孩子玩你也跟上玩了。”岳乐睁开眼,把玛尼往回缩的手一把抓住。腾的坐起来,把咯咯笑着往后躲的玛尼抱到怀里,把笔夺了过来,在玛尼的脸蛋上画了一道,父子俩同时笑了起来。
笑的差不多了,岳乐才把脸从玛尼的身子后面探出来,“回来了?”
“嗯,总算还记得我在旁边呢。”我坐在旁边搭了一句。
岳乐没接话,只是把玛尼往我这边推了推,啵的一声,小家伙就把自己的嘴凑了上来,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一把把他搂住,然后把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想不想额娘?嗯?”
没回答我,只是把头扭了过去,看着岳乐。岳乐点了一下头,他才跟着点了一下。
我故作生气的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去,你是你阿玛的儿子,不是我的。”
玛尼没等我话音落,就把手环上了我已经鼓起的肚腹,脸紧紧的贴着。
我用自己的下巴顶住他的小脑袋,笑了。
玛尼是我和岳乐之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正因为他给我们曾经带来了这么多的惬意,所以在玛尼死后,很少生病的岳乐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多月。
康熙二年,夏(二)
“回来了?”我从镜子里面看见岳乐走了进来。一边问,一边把湿淋淋的头发拢了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我看他,笑了一下,但是有些勉强。
“出什么事儿了,刚才阿达海急匆匆的把你叫出去?”我接过灵丫儿手上的方绸,试着想要把头发包起来。可是试了一下,还是不行。
“灵丫儿,看来我这头发也只有你能打理了。”我无奈的把方绸塞回到灵丫儿伸出来的手上。
“来,我来吧。”岳乐把方绸拿了起来,灵丫儿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没说,刚才叫你干什么呢?”
可是岳乐把话岔开了。
“看来看去,你身上就这头发长的好。”岳乐接过灵丫儿递上来的梳子,把我的头发梳了梳,由上到下的理顺。
“灵丫儿,听见没,夸你呢。”我给灵丫儿使了个眼色,她后退了几步,才抿嘴笑了一下。
“一会儿我出去一下,可能晚上回来的晚点儿,不用等我,你先睡吧。”岳乐把梳子反手给了站在身后的俞霁,我猛然间发现,这小丫头好像长开了。是那种年轻的漂亮,相比之下我这个快三十的人就真的老了。一恍惚之间,岳乐已经把方绸仔仔细细的包在我头上。
“啊?你说什么?”岳乐把夹子夹在包头上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一会儿出去,晚上不用等我。”岳乐把手松开,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好了。”
“知道了。凡事小心点儿。”自从顺治十八年之后,岳乐的每一次出去都有点儿让我不放心。
“行了,累了一早上了,一会儿睡一觉。”岳乐把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捏了一下。
夜。
一个人靠在床上,看着书,正看得有点儿犯迷糊的时候岳乐回来了。
“回来了。”我把书趁势就放到了几上。想要下床给岳乐收拾,可是被他拦住了。
“我自己来吧,你身子也不方便。”他把手伸进盆子里涮了一下,提起来,甩了甩。
“湿淋淋的甩一地,你就不害怕把你的这个给摔了?”我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
他好像这时候才回过神,“啊?哦,忘了,那你就别下来了。晚上要什么就说。”
自己走到桌子跟前倒了一杯水,端起来,想喝,可又看了半天,然后又放了下来。
岳乐从来都是能藏得住心思的人,他要是有话不想说,也不会让你看出来,要是有话想说出来,他就直接张口说。这样的吞吞吐吐,让我莫名的想到了他当年给我说冰月进宫的事时,也是这样的吞吐。
我歪着头看着他的动作,“怎么了?”
他把刚刚放下的茶杯又端了起来,没看我,像是对着杯子里的水说话。
“今天去西苑见冰月了吗?”
“跟我说话呢,我还以为你跟水说话呢。见了,长高了,也更漂亮了,眼睛不像你,有点儿细长。”
今天我在西苑见到了冰月。
“冰月给老佛爷请安,给皇额娘请安,给各位额娘请安,给各位福晋夫人道乏了。”冰月的得体让底下的坐着的各府福晋们好声一片。
“看看,真不愧是老佛爷身边带大的公主,您看这通身的气派。”尚善的福晋率先说了一句。
“就是,这么得体聪明水灵灵的公主,你说,除了咱们老佛爷和皇太后谁能调教的出来。”顺承郡王勒尔锦的福晋乖巧的接了一句。
坐在我对面的云海露朝我挤挤眼睛。我无声的笑了一下。
“瞧你们说的,哪是我的功劳,这是安王和福晋的底子好。不过,我还真是疼这孩子,冰雪聪明的。”太皇太后把冰月一把拽到自己身边,在自己椅子旁边挪出点儿地,“来,坐这儿。”
话扯到我身上,我就不能继续装哑巴了。站起身,向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还有各位太妃福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话。
“老佛爷的功劳这是谁都看得见的,再者说,冰月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这说明爱新觉罗家的底子好。”我不知道这句话说的对不对,但是该撇清的还是得撇清,冰月是世祖皇帝的女儿,和岳乐,和我,都没有关系。想到这儿,我的心疼了一下。
“瞧瞧,岳乐的福晋这话说的我爱听,爱新觉罗家的底子好,对不对?”老佛爷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用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我坐下。
她都说好了,还有人敢说不好吗,于是又是一片奉承声。
“也不知道谁家的人有这么大的福分能娶到我们公主,反正我们家这辈子是娶不着了。”贝勒董额的福晋故作惋惜的叹道。
“你们家要是能娶到公主,那就乱了套了。”太皇太后很快的接上了一句,底下轰然而笑。她也跟着笑了笑。然后用手摸摸冰月的发髻,对着底下的福晋们说,“不能嫁给你们这些家,可是我也不会委屈我们的冰月的,最起码得是王爵子弟才能配得上!你说,对吗?冰月。”
其实,我虽然眼睛一直看着正中央的太皇太后,因为她的眼睛能看得清底下的每一个人。我不能看冰月,但是我能感觉的到,冰月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老佛爷的突然问话,让她有点儿不知所措,脸一下就红了。
“老佛爷~”冰月有些忸怩的轻轻叫了一句,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挪了挪。
“太皇太后,您看您把公主都问的脸红了。”云海露适时的打了个趣。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从她那个角度应该是看清了冰月看我的眼神。
“是啊,老佛爷,冰月年纪还小,不要嫁人。”冰月把太皇太后的衣角拉住,小声的说了一句。
“不嫁人可不行,你太太我可是十三岁就嫁给咱们太宗爷了,你问问这儿坐的各位长辈,谁不是十三四岁就嫁人了。”
“老佛爷,我可不是公主的长辈,她才是我的长辈呢。”勒尔锦的福晋往前凑了凑身子,接了。按辈分,顺承郡王是岳乐的孙辈。
“你看,这辈分多了,我都记不住了。”老佛爷用指甲在自己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笑了。
冰月嫁人的事也就就此打住了,至于老佛爷说的“最起码得是王爵子弟才能配得上”的话,也没有引起我过多的注意,因为清朝的公主一般都是嫁给蒙古的王公,所以王爵子弟我也就很自然的想到蒙古诸王,而没有往别处想,而且冰月的年纪确实还小,嫁人在我的以为中,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岳乐那天晚上要说的话却恰恰是冰月的事。
“冰月才十二岁,怎么嫁人?”我一下直起身,直盯盯的看着岳乐,可是他在很明显的回避我的眼神。
“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命,你不也说过,这是命吗?”岳乐低着头站在桌子跟前。
“她才只是个孩子,她连什么叫女人和男人都不知道,你让她怎么嫁?”我坐不住,一扭身,下了床,走到岳乐旁边,看着他,试图寻找他的眼睛。
他还是没抬头,只是把手上的茶杯嗵的蹲到桌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听得出,他也有点儿生气,“你让我怎么说,我说就我们家冰月特殊,就她不能嫁,其他人都能嫁。而且那根本就不是征求我的意见,她是世祖皇帝的女儿!”岳乐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来,“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我语结了,我无话可说,岳乐每一句都是真的,我们虽然在外人面前看起来风光,是亲王,可是不要说岳乐现在已经很明显的失势,就是搁以前,他也没有办法。当年的老郡王不就是因为不想把女儿嫁给外人才被太宗皇帝下令夫妻分居的吗。
“冰月嫁谁?蒙古的哪位王公?”我一时全明白了,今天太皇太后说的那一番话原来都不是没有目的的,个高高在上的女那人怎么会浪费自己的时间说那么多看起来与当时完全不搭调的话,让赏花,却把几位年轻的公主都叫去了,赏花,不是此花,而是彼花。我冷静了下来。
“不是蒙古的,而是靖南王三子耿聚忠。”岳乐终于转过脸,眼睛看着我,只不过,我的眼睛低了下去。
“这是质子。”我轻轻的说了一句。蓄的很长的指甲啪的一声断了。
康熙二年,夏(三)
安王府花园
“福晋,您要的红线。”俞霁把一团红线递给我。我没回头的接了。
半闭着眼睛咕噜噜抽出一段线,眯着眼把红色的线穿到针孔里。穿进去之后眼前全是红色,赶紧放下了,手扶在石桌上,喘了口气。
我到现在还是害怕红色,但是冰月要嫁人,总不能嫁妆里没有红色的东西,全是白色或绿色不现实,也不美气。
我不会针线,现在也是才跟灵丫儿学。对于女红我一向是能避则逼,在索家的时候被额娘逼着学了几年,也不过才是把穿针引线学会,至于什么绣活或者裁剪,我通通都没学会,倒是没事儿的时候看了很多的裁剪书,可是看不等于会,而且我的东西也一直有人打理,不用自己动手,进了安王府那更是手没动过针线,所以对于这种绣活我更是生疏了。但是想到冰月马上就要嫁人了,我还是私底下跟灵丫儿学了一段时间,自己一个人绣点儿东西,也算是我这个做额娘给自己女儿备的嫁妆。虽然绣的歪歪咧咧,但是怎么说都是寄想。
“福晋,您没事儿吧?”俞霁立马递给我一杯水。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摇摇头,“没事儿,这点儿红色还是让灵丫儿回去绣吧。对了,玛尼呢?”
“您忘了,您出来的时候正在房里睡的正香着呢,所以您才让灵丫儿姐把小主子看着的。”她接过我端着的杯子,笑着回了一句。
我深吸了一口气,“哦,忘了,老了,什么都记不住了。”说完,看着她,我也淡淡的笑了一下。
“您是事情太多,所以一时间想不起来。”她拿起扇子帮我扇风。
我往四周看了看,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今天天有点儿闷。”我从桌子上拿起另外一团线,先做其他颜色的。
“福晋,现在这儿就差红色的了。”她的话提醒我,这个枕套除了红色,其他部分都绣完了。
“真是老了。”我把手上拿着的线放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
“您要是不想绣红色的,我帮您绣。”她把扇子挪低了点儿,弯下腰在我耳朵旁边说了一句。
“你也会?”我稍稍偏了一下脸,看了她一眼,粉嫩的脸上有几滴汗珠。
“小时候和额娘学过。”
她绣了几针,虽然我不是行家,在女红这儿,我顶多就是一看热闹的,但是见灵丫儿绣东西多了,看她绣的,我就知道,她是专门学过的,针脚很密,一上一下,很有章法,是个行家里手。
“兰尔泰给福晋请安。”
太专注的看俞霁绣东西,都没注意到身边已经来了人。
回过头,就看见兰尔泰一脸喜意的站在我身边。
俞霁赶忙把手上的活放下,站起身请安。
“免了吧。”兰尔泰很轻松的挥了一下手,“继续绣吧。”
俞霁看看我,我冲她点点头,她就坐下低着头继续绣手上的活计。
“坐吧,怎么今天来逛园子。没见你带令瑞?”我招招手,示意她坐到我旁边,可是她转身,绕了个圈子一弯腰坐在我对面了。
对于她的举动,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王爷在我屋里歇着呢,怕吵醒他,所以我就出来溜溜,没想到能碰见福晋。”她的脸上依然是笑容满面。
我问了一句,“王爷这两天身体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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