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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情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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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陶之典的话把我深埋在心底的对于婚姻跟爱情最原始的幻想翻了出来,我想那也是我对他最开始的好感,但事后想想,我可能喜欢的仅仅是那种被人喜欢被人吹捧的感觉,女人终归脱不了的俗套。这也是我现在没事儿笑自己的缘由,献个殷情就让自己把那个心动了一下,弄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
可在当时,心确实是动了一下,脸红没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脸烧了一下。
“福晋,”陶之典又重新说开了,“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那天荷花池旁边的闲聊之后,福晋是再没去过那儿,您的态度我明白,陶某也没想过什么,不说出来,还有些尴尬,说出来了,也就好了,以后您是福晋,我是西席,我教您的儿子,您,您该给我的钱您还得给,陶某一家子可就指望着这过日子呢。”最后几句话貌似说的轻松,他自己乐和起来了。
这就是陶之典说的话,我们之间的事情也就此打住了。
陶之典的话我往自己的房间走的时候还在想,不由人不去想,可是见到兰尔泰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先放下了。
“怎么想着现在过来了,吃了吗?”我把她让到里面坐下,问到。
她用帕子捂着嘴笑笑,“吃过了。”
“嘴怎么了?”兰尔泰不是一个说笑捂嘴的人,所以我见到她这个动作有些奇怪。
“嘴角上火,烂了,难看,所以不让您看了,福晋,听说王爷今天来信了?”她确实是一个直肠子的人,话藏不住,搁其他人那儿你得跟她唠半天磕才能知道她找你的原因。
啊,来了,我给你取。这是我以前的话,可是今天岳乐的书信中夹着那么一首词,我就有些犹豫了,这犹豫也就挂在了脸上,话也就没及时的说,兰尔泰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我不干脆,自己就先把话接上了,“不用,我也就是来问问王爷什么都好吗?”
“都好。”我有些窘迫,家书不是写给我一人的,头一次拦住别人看丈夫的家书,我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人。
很多人都说我对府里的人善,不是我善的没了边儿,而是我必须得承认一个事实,岳乐不是我一个人的丈夫,不是我一个人的天,承认了就没必要非得为了独占一个男人就闹得上下不得安宁,所以岳乐的家书我给她们都看了,隔的千山万水,一封书信代表着太多。
“那就好,我今天去令瑞那儿了,听额附说,吴三桂已经不行了,寻摸着王爷也快回来了,就盼着他回来呢,等他回来,我这看管您的差事就算是完成了。”她歪在塌上,耷着眼皮淡淡的说。
她说前半句的时候我想问的是令瑞在郭络罗家过的好吗,可是到了后来,我的心就有了另一个疑团,看管我的差事?
“您刚说什么,看管我的差事?”
“呀,”兰尔泰把身子立马就坐直了,呀完之后声音就小了,像是自己个儿对自己个儿说,“我怎么说露了。”眼睛往上翻了翻,看了我一眼。
我没吭气,只是看着她,等着她说。
见我一个劲儿的看自己,兰尔泰估计也觉得没意思,就说出来了,“福晋,您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王爷吩咐的,就是在王爷走的那天,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见她们都给王爷求了平安,我也求了一个,原想着等王爷过来的时候交给他,可是王爷过来是过来了,可是统共就说了三句话,身子连我房子的椅子都没挨,就像我有什么病一样,说了三句,第一句,让我帮您把这个家管好,第二句,说您性子倔,让我在关键的时候看住您,别让您自个儿折磨自个儿,第三句,总算轮到我了,让我保重身子。”兰尔泰斜靠在靠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把话说完了。
我想起来了,岳乐走的那天确实是去了一趟兰尔泰的房子,当时自己心里还不好受,原来岳乐是去说这个了,鼻子上的酸就泛了上来。
“所以我才在二十阿哥得病的时候把您拦住了,冒着可是被您责罚的风险,要是没了王爷那句话,我该拦还是拦,可是也不会下了死劲儿拦,福晋,王爷对您可真好,您这就算是先苦后甜吧,想想,现在有王爷疼着,膝下还有儿女绕着,您不比谁幸福呀,哪像我,开了门是一个人,闭了门还是一个人,以前令瑞在还能陪我说话,现在自己就只能是闲的发慌架天儿看戏,看的我现在眼睛一闭就是那王宝钏啊……”兰尔泰最后还哼上了,哼的还是独守了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看得出,也听得出,话里的凄凉。一个女人其实要的真不多,就像她说的,有丈夫疼着,有儿女绕着,这就够了。
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我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感情的事真的很复杂,对于岳乐,我是心没跳过脸没红过,可是情动了,对于陶之典,是心动了脸红了,可是情没动。跟岳乐毕竟那么多年的夫妻,爱过,恨过,怨过,疼过,乐过,磕磕绊绊的走来,算不上是轰轰烈烈,可也是根深蒂固,尤其是擦黑的时候,兰尔泰跟我说的话,让我把对岳乐的感情又加了一层。至于陶之典,心动的莫名,平静的也就迅速。心跳的也大概就是那样一种被人喜欢的感觉。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拿起岳乐的家书,自己笑了,岳乐,你要是真不回来,你的佳人就跟别人跑了。
康熙十九年,初(一)
康熙十九年(1680年庚申)
四月以学士张英等供奉内廷,日备顾问,下部优恤,高士奇、杜讷均授翰林官。命南书房翰林每日晚讲《通鉴》。宗人府进《玉牒》。设武英殿造办处。谕:凡放匠之处,妃、嫔、贵人等不许行走,待晚间放匠后方许行走。
十月册封胤禛之母乌雅氏为德嫔。
从康熙十七年到十九年岳乐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添了人口,玛尔浑娶了妻,塞楞额添了子,岳乐抱上了孙子,我也成了祖母。
岳乐是三月回到京城的,皇上亲自去卢沟桥迎接,玛尔浑因为是世子所以也去了,我没去,也没叫人都在厅里等着,所以那个时候都是在自己屋里提心吊胆,揪心揪肺的等,等着那个六年不见的男人。
“额娘,您这个字写的真好看。”玛尔浑的媳妇吉日格拉站在我身边歪着头看着我写字,顺便把一杯水递给我。
“想学吗?”把手上的笔停住,接过水,笑着说。其实我现在心乱的跟什么似的,哪有心思写字,写字也是因为想把心静下来。
她点点头,“我没学过汉字,尽管当初在科尔沁的时候父王也叫我学,可是我不愿意学,觉得草原的女子就应该骑马射箭,这些汉人的东西都软绵绵的。”
我拉着她走到塌跟前坐下,“那怎么现在想着学呢?”
“因为玛尔浑喜欢呗。”她把眼睛一睁,很爽快的回答到。
玛尔浑跟吉日格拉成亲的时候,很高兴,可是我知道他高兴那只是为了让我高兴,在玛尔浑的心里永远都有着他表妹的影子,要不然他不会在她进宫的那天一个人猫在书房里哭。可是,玛尔浑就像他说的那样,既然娶了她就要对她好,这一年多,他们小两口的关系真的不错,让我这个做额娘的有时候看着都羡慕,心想这时间就不能转回去再来一遭,让我也尝尝少来夫妻的感觉。
所以听到她为了玛尔浑要学汉字的时候,我是真高兴,没有一个做娘的不希望儿媳妇对儿子好的。
“学是学,你也可以叫玛尔浑教你嘛。”
“额娘,我想给玛尔浑一个惊喜,哪天让他看一看,我不光会骑马射箭我还会写字,写汉人的字。”吉日格拉把我的手松开,两只腿往上一蹬,盘着腿坐在榻上,笑眯眯的对我说。
吉日格拉是个爱笑的女子,爽朗,大方,尽管有时候难免会有亲王女儿的任性,可是我跟她在一块儿就乐和,我就喜欢听她说话。
我们娘俩儿正在这儿说笑着,蕴端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过来的,大冬天的满头大汗。
“你这是怎么了?”吉日格拉一拧身,从榻上下来,站在蕴端前前面问他。
“嫂子,我,我没事儿,十五哥说了,你身子不方便,别上蹦下跳的。”
“蕴端,怎么说话呢?”我坐在榻上把蕴端的话打断了,“有你这么跟嫂子说话的吗,你刚才说什么,你十五哥跟你说什么了?”我朝蕴端招招手,让他过来。如果这时候我看看吉日格拉,我就会发现,我的儿媳妇满脸通红正不知所措呢。
“额娘,就是我那天去找十五哥要书,在房门口听见的,十五哥说,嫂子身子不方便,要注意,别再骑马出去,要静心养着,反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蕴端坐在我旁边,一边说,一边把我的茶杯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知道了。
转过头,看着吉日格拉,想要问,才想起来这边还有个小人呢。
“蕴端,干什么来了?”用手在他的小辫子上摸摸。
“额娘,”蕴端在我怀里窝着,仰着头,眼睛一闪一闪的,“额娘,我刚才在府门口等着,就觉得我这心跳的特快,我觉得自己就喘不过气了,我,”他把眼帘垂了下去,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翘着,“我有点儿害怕见阿玛。”
我吭哧的笑了,把他的头抱住,“好我的小阿哥呢,别人是近乡情怯你是见父心怯。那是你想你阿玛呢。一会儿就见到了,见到了就不害怕了。”前半句说的轻松,后半句就有点儿,伤心,为孩子伤心,没了阿玛的印象,见了竟然还害怕,搁哪儿都心酸。
这孩子跟我一样,我就是因为心在那儿乱蹦跶所以才想起写字,才没敢让全家都聚在厅里,怕自己这心跳的失了分寸,丢了体面。
蕴端在我的怀里蹭了两下,小声说,“额娘,我给自己起了个号。”
“起号,什么号?”
“就是,”他用手扯着我身上的衣饰,喃喃的说,“我读书的时候发现那些文人都有自己的号,所以我就想给自己也取一个。”
“是外号吗?”吉日格拉坐在对面问了一句,她这边懵懵懂懂的问了不要紧,我怀里的小伙子不干了,蕴端腾的从我怀里窜出来,很生气的说:“嫂子,不是外号,说了你也不懂!”
要搁别人,估计就不知道脸往哪儿放了,被自己的小叔子指着鼻子说你不懂,可是吉日格拉不是,她一脸的坦然,“我是不懂,不知道才要问呀,玛尔浑说了,不会不要紧,要紧的是学。”话说到最后还有点儿教训蕴端的意思。
“蕴端,嫂子跟你和气,你还没完了。”我把气呼呼的蕴端扯了回来,“行了,给嫂子赔罪”。
吉日格拉听我说到这儿,把脸一仰,一副等着蕴端赔罪的表情。
“对不起。额娘,”蕴端很小声很快的说了前三个字,说完就把脸转向我,一脸兴奋,刚才的怒气已经烟消云散,他跟吉日格拉往常这样惯了,吉日格拉自己不愿摆嫂子的谱,有时候我说蕴端还被她拦着,弄得我这个做长辈的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悄底下嘱咐蕴端让他说话注意,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额娘,我给自己起的叫,长白十八郎。”
“噗”吉日格拉刚喝进水里的水就喷了出来,“长白十八郎?”自己重复了一遍,然后就狂笑,一边笑还一边说,“这是什么名呀,狼啊狼的,狼。嘿嘿。”
蕴端翻了一眼她,没吭气,只是看着我,他在意的是我的反应。
“长白十八郎,让额娘猜猜,长白,长白山是我们满洲兴起之地,十八郎,蕴端排行十八,而且还是男子汉,所以叫十八郎,额娘说的对吗?”
嗯嗯,他一个劲儿的点头,“师傅说了,我是男儿,理应胸怀天下。”
蕴端从小就被陶之典教的学会了识舆图,虽然眼睛里见到的是这四方四正的北京城,可是心里却有着全天下,只可惜生不逢时,他的身就只能被永远捆在这么大的城里。
把蕴端打发出去,我拉着自己的儿媳妇就问开了,一向不知道脸红是什么样的吉日格拉头一次满脸红晕。我心里高兴,可是也有点儿难过,高兴的是自己有了亲孙子,难过的是,一个女人有了孙子可就真的老了。
岳乐是在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的,身后跟着玛尔浑。
我当时正在干什么呢,哦,想起来了,我当时正翻着书给自己的儿媳妇找补汤呢。
康熙十九年,初(二)
正站在椅子上找书,所以岳乐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要不是灵丫儿跟四儿的问安声,我转过头见到那个人,可能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就是因为她们的这一问安,我才在背对着岳乐的时候把一时停止的心跳找了回来。
“额娘。”玛尔浑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岳乐的声音,“你这儿干什么呢?”
我没回头的回了一句,“跟这儿找书呢。”熟悉的就像我们天天见面一样,其实那是掩盖情绪呢,当着儿子跟媳妇的面,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见到岳乐就扑过去眼泪婆娑的。
把心找了回来,这才转过头看到那个六年没见的男人,我的丈夫,和硕亲王岳乐。
岳乐老了,黑了,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站在椅子上看他的缘故,我怎么觉得他挡不住后面的孩子呢,玛尔浑看起来都比他高了。
在玛尔浑的身后我没见到那个今天一大早就守在府门口的蕴端。
岳乐见我站在椅子上伸着脖子往他身后看,自己也转过去看看,见没没什么,转过头就问我:“你看什么呢?”
原本要说蕴端的话出了口就成了夫妻之间的调侃。
“我看王爷是不是跟老王爷一样,每回打完仗回来后面都跟着姊姊妹妹的。”
岳乐一脸的不自在,清了一下嗓子,感觉的到,他翻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为什么翻我,在我屋里,要不是玛尔浑拉着吉日格拉,估计她就得笑出声了。
玛尔浑把吉日格拉往前推了一下,吉日格拉就规规矩矩的给岳乐请安。
这还是新媳妇第一次见阿玛哈,岳乐笑着受了。
那边忙着请安问好,我这边在灵丫儿的搀扶下下了椅子。
走到岳乐的跟前,我对灵丫儿吩咐到,“让人去请各位主子还有小主子。”吩咐完了,这才对岳乐说,“王爷,去厅里吧,都等着给您问好呢。”
玛尔浑把话接上了,“额娘,我去叫八哥他们。”
“我也去。”吉日格拉站在玛尔浑旁边也说上了话。
所以到最后就是我跟岳乐两个人先进了厅,一边一个坐在主位上。
坐下之后,我才转过头,仔细打量着,不,是端详着岳乐,岳乐倒也配合,把脸转过来,等着我的眼神。
“怎么,有变化吗?”他摸摸自己的下巴上的胡子茬,问我。
“有,黑了,瘦了,老了,白头发也多了,你那个胡子是什么时候拾掇的,那茬还泛青呢。”我指指他的下巴。别看我嘴上说的溜,可是心里却想这又得好好补补了。
岳乐呵了一声,“我就没指望能从你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对了,刚才我特地跑到你屋里想跟你单独说会儿话,你怎么这么快就要到厅里来?”
心里乐了一下,可嘴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你不偿命的口气,“现在单独说话,那晚上干嘛呢,王爷,您今儿晚准备在哪儿过呢?”
“晚上,晚上是用来睡觉的。”岳乐这个睡觉看样子可没别的意思,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那您就现在说吧,刚才没让您在我屋里呆,那是因为这府里一是惦记您的人多,回来都得见见,二是,当着孩子的面,你总不能让我哭的稀里哗啦然后扑到你怀里说我想你吧,这都是做玛法跟太太的年纪了。”
岳乐笑了一下。
我也跟着笑了。
笑的时候往外面瞅了一眼,就看见门口有一个小脑袋,看见我看见他了,一闪就没了。
闪得快,可是我那时候眼睛也好着呢,还没花呢。
“蕴端。”我用蕴端能听见的声音叫了一下。
他的脑袋就又出现了。
“是蕴端?”岳乐站起来,往门口走过去,我也跟着走了过去。
蕴端看见岳乐的时候闪了一下,往我身后躲躲,小声的问,“额娘,他是阿玛吗?”
我看见岳乐的眼神闪了一下,喉结也动了一下。
我把蕴端往前推推,“这就是阿玛,你不是问过很多次吗,怎么见了面反而不敢认了呢,真的是见父心怯?”
“真的是阿玛?”蕴端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这府里除了阿玛能跟额娘坐到那个椅子上,谁还能呢?”我给蕴端指指上手的主位。
我跟蕴端说话的时候,岳乐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笑,可是看得出,笑的很勉强。
我给解释了半天,蕴端这才相信了眼前这位就是他的阿玛。那神情就不一样了,从我身后出来,很利索的行礼,不是打千,而是跪下。
“儿子蕴端给阿玛请安。”
岳乐弯下腰把蕴端扶了起来,仔细看了半天,这才抬起头对我说,“蕴端不记得我了,那令钰肯定也不记得了,你瞧我这阿玛当的,也不知道经希还记不记得我,我走的时候他也才七岁。”说完,自嘲的笑笑。
我知道,表面是笑,可是心里却是眼泪。
那天晚上府里很热闹,岳乐一个晚上都在听人们跟他讲故事,孩子们的事,还有孙子的事。相反,我倒是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岳乐。
岳乐是真的老了,不仅仅是在外面风餐露宿让脸皮老了,而是精神上的不济,我注意到他在跟孩子们说话的时候,有几次都把想要打出来的哈欠咽了回去,他这人有个毛病,一咽哈欠,那眼泪就上来了,所以我更是看的一清二楚。
热闹完了,岳乐跟着我回了房。
一回到屋子,他就往床上一躺。
“累了?”我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不是,是好久没挨着你的床了,想的慌。”他不正经的笑着说。
我戳了他一下,用眼睛往四周扫扫,还好,灵丫儿跟四儿正忙着收拾呢,没听到刚才那句话。
他就那么大刺刺的在床上躺着,我坐在镜子前面收拾着自己。
一边收拾,嘴上也没停了说话,“你觉得玛尔浑的媳妇怎么样?”
“嗯,挺好,挺爽利的。”在镜子里看到,岳乐往起拾了拾,一只手撑着头,看着我说。
“我也觉得好,当初娶进来的时候还害怕,蒙古亲王的女儿,别的不怕,怕的就是跟当年的静妃一样,刁蛮任性,玛尔浑到时候伺候不了,现在,我就喜欢给她说话,一说话,我就乐。”把耳坠摘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岳乐,他见我看他,冲我笑了一下。
“哦,那就好。我也觉得好,有什么就说什么,要是都跟你一样让别人猜着心思,那我儿子得累死。”
“王爷,我把您累死了吗?”我眯着眼睛等他的回答。
他把胳膊放下,平躺到床上,叹了口气,“你这性子也就我能看管。”
我没生气,反倒吭哧的笑了,转过头把另外一个耳坠退下,自言自语的说,“你那个性子也就我能忍。”
“哎,对了,你刚才说看管,我有话要问你,你怎么让兰尔泰看着我呢,是不是不放心我?”说完之后,半天没见岳乐有反应,拧过脸,才看见岳乐把眼睛闭上了。
站起身,走到床跟前。
岳乐确实是睡着了,整张床都被他占满了。
我叹了口气,弯下腰,把他的鞋给脱了,岳乐以往睡的轻,一有动静就醒,可是我给他脱鞋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反应,是真困了。
把被子给他盖上,蹑手蹑脚的把自己的被子从床脚拿了出来,放到榻上。
这就是岳乐回来之后的第一个晚上,当时没觉得什么,只是心疼岳乐,现在怎么想来就有点儿我这边等着洞房花烛,人那边不解风情的感觉?呵呵。
康熙十九年,初(三)
我是第二天天擦亮的时候醒的,不是自然醒,是被岳乐的咳嗽声吵醒的。
明明晚上睡的时候是在榻上,可是醒来的时候我却是在床上躺着,可这个我当时没注意到,那个时候在我的耳朵里全是岳乐的咳嗽声,哪还能注意到自己在哪儿睡着呢。
一翻身就看见岳乐站在桌子跟前,背对着我,自己一个人用手在腰眼上砸着。
“怎么了?”我最怕的就是咳嗽,这人只要一咳嗽就来病,所以看着岳乐咳成这样,我急了,人没起来,声音先就出来了。
我这一叫喊,岳乐咳得更厉害了,转过头看着我,就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能看的见他咳得脸都红了。
“这是怎么了?”走过去,在他背上轻轻的捶着。
岳乐没说话,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平复下来之后才开口说话:“没事儿,就是口渴了,下来喝口水,被呛住了,咳嗽两声,吓着你了?咳……”我这才看见岳乐一只手端着水杯。
“你是喝水呛得咳呢还是因为咳才喝水呢?”骗谁呢,要这是呛住了能咳成这样?
“两个都有,”岳乐笑了一下,话说的就心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那年在江西的时候,受了点儿风寒,结果风寒好了就落下了这个毛病,白天没事儿,一到晚上就觉得嗓子眼痒。”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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