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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情书-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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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找人把这收拾一下,阿哥跟格格们还都没吃饭呢。”
等灵丫儿指挥人把东西收拾好,我才叫住她,贴着她耳朵说:“还得麻烦你,去厨房做一碗烩杂面,王爷就喜欢吃这口。”灵丫儿笑了,点点头出去了。
我从内厅往我院子走的时候,蕴端赶了上来。
“额娘,阿玛没事儿吧?”他的眼神里看的出有点儿担心。
“没事儿,”我掏出帕子把蕴端脸上出的汗擦了擦,“倒是你,吃饭的时候没好好吃,就那么一碗饭怎么够呢,半大的小子吃死老子,这会儿你灵嬷嬷正做烩杂面,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一定要吃,记住了没?”手原本习惯性的想要搭上孩子的肩膀,这才发现,蕴端已的比我高半头了,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看上去肯定不伦不类,所以,索性就放了下来。
“儿子记住了,额娘,阿玛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呢?”这就是蕴端饭没吃好的原因吧。
我笑笑,“不是你,是额娘把他惹了,别理他,你要是真有心,当年怎么哄你阿玛的,那你今天就也哄哄他,没听人说,老小老小,你现在就当他是令儿那么大,明白吗?”
蕴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哄完了小的,还要哄老的。
我进房门的时候,岳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眼睛看着外面,好像就等着我回来。
可是见我回来,他倒是一拧身进里屋了。
我想想,摇着头,笑了一下,跟着他进去了。
岳乐坐在榻上,等我在他对面坐下之后,才抬起头看着我,“我是不是真的老了,连筷子都拿不住了。”话说的凄凉,听起来就更凄凉。
我笑笑,尽量轻松一下,“哪能呢,谁说你老了,我不嫌你老,谁还敢嫌呢。”
“可是筷子……”
我把他的话打断了,“岳乐,前些年你天天喂我,就当我以后天天喂你,还你的账,不好吗?”
他吭的一声笑了,“好,那你以后就天天喂我,好歹我现在没落到一饭三遗矢的地步,福晋,我想喝水。”
给他倒水的时候,我还是看着他,现在我干嘛都得看住他。上次没看住,人就倒了。
岳乐看我看他,笑笑,可我知道,他现在的笑十成九成都是为了安慰我,不想让我多心。英雄垂暮,大概就是他现在的感受。
“你就是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不嫌,没听说哪本书上说廉颇老婆嫌他呀。”我笑着把水递到岳乐手上。
岳乐呵呵笑起来。
重新坐下之后,我开起了玩笑,“你说你现在是不是颇有点儿英雄垂暮的感觉?”
“英雄?还狗熊呢。”
“那你难过什么,我这个美人都没为自己鸡皮鹤发难受,你一个不是英雄的狗熊为了一双筷子生气,还让我在孩子跟前下不了台。”我故意的在往胸前戳,岳乐笑着闪过去了,可是也顺手把我的手捞住住了。
“岳乐,”我把笑敛了起来,后面的那句话我是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就算是老,我陪你一块儿老。”

康熙二十七年,(一)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 戊辰)
二月 定宗室袭封年例。御史郭琇参奏明珠、余国柱等结党,明珠、余国柱免职,明珠之党遭罢免。
四月 康熙帝躬送太皇太后灵柩奉安暂安奉殿。其后起陵,称昭陵。
九月 喀尔喀部为准噶尔部噶尔丹攻破,迁徙近边。
十月 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谥为孝庄文皇后,升祔太庙,颁诏中外。
十二月 建福陵、昭陵圣德神功碑,御制碑文。
一块儿变老,其实就是一块儿等死,这是岳乐的原话。
可是一块儿等死,也未必能一块儿死,就是孔雀东南飞,也有个谁先死谁后死的情行。
云海露是康熙二十六年末殁的,在她病的那几天我去看过几次,我印象中的她一向是个爽利人,可是自从康熙二十年十月喇布死了之后再加上一年后的被夺爵,这个女人也早已不是以往的样子,一句话,垮了。
我能理解她在喇布身上花的心血,济度死得早,她一个人把那么多孩子带大不容易,虽说不用像老百姓一样发愁吃穿用度,可也是各有各的烦恼,身在皇家,不发愁吃穿,却是发愁生死。喇布是嫡长子,是她的全部的希望跟荣耀,可是后来希望没了,荣耀也没了,于是她垮了。
一个人不怕生病,怕的就是没有了那股子心劲儿,人活一口气,佛活一炷香,老辈传下来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云海露跟我在一起腻腻歪歪了二十几年,我们之间说了无数的话,甚至那些羞人的私房话我们也说过不少,可是能让我为之想了一辈子的话只有两段,呵呵,有点儿强求了,两段话能让别人记念一辈子,真的算不错了,我给自己的儿子叨唠了半辈子的话,可是他们又能记住几句呢。所以说,云海露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下辈子,我就要做她那样的女人,活的潇洒,活的自我,可是这世上哪有能真正潇洒的人呢。
那两段话我记得不是很清,年代多了,记得也就是个意思。
一段是“嗨,人没了,可日子不是还得过吗?哦,没男人就不活了?就殉葬?我才没那么傻呢,我们家王爷还得等我给他逢年过节的上个香呢,要是我也走了,那估计香案子上的土不定得铺多厚呢。说真的,我还羡慕他呢,死了还有人惦记,我要是哪天两腿一蹬,连个上香的人都没了,儿子,儿子哪靠得住呀。”
她说的没错,儿子哪能靠得住呢,最靠得住的还是那个跟自己过了一辈子的男人。
另外一段就是她在病重的时候跟我说的那段话,她说,“早知道一个人的日子这么难熬,我就应该在济度死的时候跟他一块儿走,在这边是伴儿,在那边也能凑个伴儿,何至于到今天猪嫌狗不爱的。”
她说后一段话的时候,我把她以前的话翻出来问她,她说,“什么香案子,身外之物,我十四嫁给他,二十七他就走了,到现在我五十了,二十几年,谁又能知道我晚上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别看我整天笑,可是管教人的时候,我就想,想他想得慌,要是他也在,我能有这么累吗,喇布能这么不成材吗,他能那么早死吗?”
云海露的这段话如今套到我身上也是最合适不过,一个人的日子是难熬,岳乐走了之后的这十一年,要不是当初的承诺跟放心不下令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这么长时间,可是现如今,令儿也在去年腊月走了,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放不下也成了放下,这心也就懒散了。蕴端说我从去年到今年老的特别快,儿子的话没说错,没了那股子心劲儿,人怎么能不老呢。早知道活着就是看儿女一个个死在自己前面,那会儿子还真不如就跟岳乐去了,可是我有我的承诺,也有我未完的责任。
扯远了,让我想想,二十六年到二十七年,府里有事吗?好像没有,是真的没有。
除了岳乐时不时的害点儿病,这府里还真是平平静静,日子也就过的平平淡淡,唯一的喧闹跟喜事就是蕴端娶了媳妇,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些,至少,儿子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就是还有两个长大了还没嫁人的姑娘,让我跟岳乐头疼,令含都二十二了。
“你说,皇上什么时候给令含指一个,都二十二了,搁到平头百姓,现在都是孩子的娘了,就算不搁平头百姓,她前头的那几个姐姐,哪个不是十几就嫁人了,那孩子现在整天就一个人在园子里晃来晃去,话也越来越少,我看着都心疼,哎,你说我要不要去找皇太后,让她给皇上说说,把闺女赶紧嫁了,女孩子家的耽误不起。二十几岁正是最好的时候。”我坐在榻上,对岳乐说。
他在外屋笑了一下,头往出伸了伸,在我这儿看来,就是一个脑袋。
“你怎么忘了,太皇太后的丧期还没过,国丧期间不准婚娶的。”
“我没忘,这不就是跟你唠叨唠叨嘛,我心里烦,不跟你说,我跟谁说呀。”低下头,把手上的帕子使劲在腿上甩了一下,没好气的回答他,这个没好气,不知道是冲谁的。
岳乐把椅子往外挪了挪,我看到的就是半个身子加一个脑袋,“跟我说就行,说真的,我把令含的陪嫁早就弄好了,在屋里放着呢,还有令钰跟令儿的,现在儿子都娶完了,就剩我的三闺女了,一人一样,我都在令雅的屋子里放着,那个钥匙在我的匣子里,到时候我要是死了,看不到了,你别忘了。”
岳乐的三个老闺女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嫁出去,那个锁嫁妆的钥匙最后确实是我亲自从匣子里拿出来的。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死到我前面,说不定我死在你前面呢?”人上了年纪,虽说在心里忌讳死,可是表面上也有时当作玩笑来开开。
岳乐笑了笑,“别说那些没影的话,我刚才在这儿翻书呢,等国丧过了,咱们去王庄住两天,这天也热了。”
我这心里还想着令含呢,听说岳乐要去王庄,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令含也带上,可是岳乐没答应。
“她还年轻,有的是时候,我就想跟你两个人去,你说你跟了我三十年了,我都没带你去过外面,就是那次去王庄,还是跟你去吵架去了。”岳乐说的是康熙四年那次。
“怎么不带我去江南,我就想去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想想,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那可比王庄有意思,再说了吴娃双舞醉芙蓉,不正合您的心吗? ”捎带着把岳乐又呛了一下。
岳乐用手在额头上按按,无言的笑笑,过了一会儿才说:“是美,可是这辈子是去不了了,下辈子,实在没有下辈子,就是两个孤魂,我都跟你去。”
“吓人呢,还孤魂呢,跟你说着玩呢,嫁给一个王爷,我就知道这北京城周围四十里地就是我的活动范围。话说回来,就是那个王庄,我也没跟你好好逛过,人家不都说,去不去哪儿是其次,重要的是跟谁去。”我走过去,在岳乐身后给他揉着肩膀。
“你那个宝贝儿子说的吧,”他口里的宝贝儿子是蕴端,“这才成亲一年,北京城哪一块儿地他没带他媳妇去,整天就在外面,连个面都不闪。”岳乐的话有点儿冒酸,我听出来了。
“还冒酸呢,冒什么呀,没听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这个做娘的人家都不待见,你这个当爹的那就更得闪一边了。”手下的劲儿就忽然使大了。
岳乐赶紧把我的手反手握住,“你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老骨头,着的住吗?”
我把头从岳乐的脖子处伸到他的面前,面对面的看着他,笑着说:“我错了,安王爷饶恕则个?”
岳乐右脸颊上的斑痕好像比前两天多了,我这手就犯贱的伸了出去。
年轻的时候我就爱伸手摸他的脸,那时候岳乐的脸也好看,可是他当时总是把我的手抓住,不让我动。到老了,这脸除了褶子就是斑,难看了,他这也不抓我的手了,可是这府里它不是只有我跟岳乐两个人。
这手刚伸出去碰到皮儿,令儿就跟馨熙手拉手的蹦跶进来了。
两个小人儿的突然出现把我跟岳乐吓了一跳。岳乐把握住我左手的手赶忙松开,我的右手也赶紧从他脸上放了下来。
可是眼尖的馨熙已经看见我刚才的动作了。拉着令儿走过来,站在岳乐的前面,小大人一样的歪着脑袋看过来看过去,看的岳乐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亲王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岳乐扭过头看看我,见我摇头,他又用手在自己脸上摸摸,估摸着实在不知道这小丫头看什么,他还是决定张口问了个明白。
“馨熙,看什么呢?”
馨熙把头摆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她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手就伸到了岳乐的脸上,“刚才郭罗妈妈就是要给郭罗玛法拔这个。”说完,小手就拉住岳乐的一根眉毛,把它拔了出来。我能看得见她拔的是眉毛也是因为岳乐的那些眉毛这两年除了变白之外也是长得的越发的长了。馨熙的动作让岳乐疼的咧了一下嘴。我赶紧凑上前看岳乐的脸,还好,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少了一根眉毛。
小丫头拔完还要跟自己的小姨讨论一下,“看,这就是我以前给你说的,郭罗玛法的那根白色的眉毛。”
令儿拿起来看看,“好长呀,还是白色的,阿玛,您怎么跟人家都不一样呢?”令儿把那根眉毛举到岳乐的眼前问。
我这才知道,这两个丫头说的眉毛是岳乐那根白色的最长的俗称长寿眉的眉毛。知道岳乐被拔的是那根眉毛,我这心就咯噔一下,不舒服。
“对呀,阿玛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等到我们令儿跟阿玛这么大的时候你也会有的。”岳乐把令儿抱在自己的右腿上。
“那我是不是也一样会有?”馨熙也发问,然后也爬到岳乐的腿上,当然是那个空出来的左腿上。
岳乐一只手抱一个,一个腿坐一个,看着我笑。
我勉强的翘了一下嘴角。

康熙二十七年,(二)

人老了,想得最多的除了儿女就是死,谁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脱了鞋明天还能不能穿上,所以这日子过的也就倍加的珍惜。可是不管再珍惜,这时间它是往前走的,停,停不住,退,退不成,过一天也就少了一天。
跟岳乐在王庄呆的那几个月是少有的轻松,没有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俗事,也没有令儿跟馨熙的突然而至,很多时候就是我跟岳乐两个人在庄里还有庄外闲逛,用岳乐的话说就是真正是夫妻两个过日子。
岳乐临来王庄之前进了一趟宫,回来之后就带着我来到了永平,至于他进宫干什么,皇上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我知道,该我知道的岳乐会告诉我,不该我知道的,问也白问。
可是在这世上,什么都经过,只有这日子是最不经过的,岳乐跟我都不是世外之人,他还是大清朝的和硕亲王,悠闲的日子过得久了,我已经有点儿淡忘了岳乐的身份,可是我忘了,别人可没忘。
我们在王庄的最后一天,就是今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岳乐的一举一动,我的一言一行。
那天一早,我就一个人跑到亭子里看书,书是蕴端昨天晌午派人捎来的,是山东才子孔尚任的《桃花扇》,因为好看,所以恨不得一口气看完,昨天晚上眼巴巴的伺候了那位爷睡着之后我就就着那么一点儿灯看了半宿,今天一早趁着他还没起来,我又赶紧悄悄的跑出来看。
一个人半躺在躺椅上看着书,瞥见岳乐来的时候正是看到古轮台这一出的时候,因为着实沉重,所以暂时把书抛下,站起身往外看看,这一看就看见了岳乐。这位正慢条斯理的迈着步子,一点一点儿的往亭子这边走,走的时候还甩甩胳膊,拧拧脖子,可是这一分神,脚底下就打了个磕绊,吓得我赶紧从上面下去。
岳乐脚底下打磕绊的时候他自己把旁边的柱子扶住了,所以也没摔倒,可是也让我出了一身的冷汗,上一次倒了之后,太医就专门嘱咐过,不能再摔一跤,要是再摔了,可比上次严重。所以岳乐现在身边离不了人,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我在身边,岳乐戏称这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
有了这个戏称,所以岳乐见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秤终于把砣给找到了”。
我回他的是“所以说秤离了砣就不稳了。”
“那也得砣卡的刚到时候,要不然还是不稳”。
我跟岳乐一辈子都做不来做亲密的事,像蕴端对他媳妇那样,大白天的在花园里面搂搂抱抱,别说老了,就是年轻的时候我们也做不出,我跟岳乐最亲密的时候其实就是打嘴仗,噼里啪啦什么话一倒,也就算是说笑了。
扶着他往那边走的时候,走到现在这个凌虚台底下岳乐停住了,当然那个时候这个假山没有名字。
“那是什么?”岳乐伸手指指假山石下的那一个角落。
顺着他所指看过去,是一大撮的花,开的极为好看,只可惜我叫不出名字。
“不知道是什么。”我实话实说。
岳乐把脸冲向我,咯咯的笑了两声,“那是花,傻子,连这个都不知道,老糊涂了。”说完还他空出来的左手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没用距我最近的右手是因为那只手在我手里握着。
我不满的皱皱鼻子,把他还没落下去的左手也一并握住,“那王爷知道那是什么花吗?”岳乐的两只手都被我攥在了手里,感觉得到,岳乐的手一直在抖,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住的,为了这双不停颤抖的手,岳乐迄今为止已经生了不止十次的气。
“往前走走不就知道了嘛。”岳乐拉着我往前走,走到花跟前的时候扯着我一块儿蹲下了,两个人的手也就松开了。
六十多岁头发都白了的老头,就蹲在那丛花跟前,一个劲儿的打量,瞅他那副认真劲儿,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岳乐转过脸,看我笑的欢,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我笑我的,你笑什么?”
“你这嘴,什么时候都不饶人。”要不是他的手在我手里,估计我的嘴又要遭殃了。
“看出来是什么花了吗?”我问他。
岳乐摇摇头,“不认得,花花草草的多了,不过这花开的倒也好看,味道也不浓艳,非要凑近了闻才能闻得倒香气,淡淡的,跟兰花也有点儿像。”说着把鼻子往前凑凑,仔细闻了闻,然后点点头,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我也跟着凑上前闻了闻,味道是淡淡的,可是也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而且不是甜香,只是纯粹的花香。
那个场景如果有外人看到的,保准是要笑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再加上一个五十岁的老太太,蹲在山脚底下,用鼻子闻花,那是怎么看怎么乐。
我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对上岳乐看我的眼神。
“看出来什么了,脸上有花?”
岳乐被我的话逗笑了,就那么蹲着转过身,伸手拔了一朵花,然后抬手就插到了我头上。
“不是脸上有花,是头上缺花。”还一边说,一边把我的脸捧住仔细看看,顺带着把我今天早上匆匆而就现在有点儿散乱的头发理了理。
我一时间不大习惯这么亲昵的动作,脸被别人捧着没法动,可这嘴还在自己嘴上安着呢。
“没事儿插朵花,真成老妖精了。”
“我还能把你打扮丑?不过真应该丑点儿,丑妻安心嘛,嗯,好了。”岳乐把手从我脸上挪开,仔细看看,笑了。
“我还不够你安心的。丑的这辈子除了你就没人要了。”我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也是心里美滋滋的用手把刚才他插上去的那朵花正正。
“谁说的,至少我知道的就有两个,我不知道的还不定多少呢。”
岳乐的这句话让我打了个激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陶之典跟你说什么了。”两个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奇克新跟陶之典,除了这两个人还有谁呢。
岳乐呵呵的笑,光笑不说话。
“肯定说什么了,怪不得那天晚上你的筋不对,跟疯了一样。”我翻了一眼白眼给他。
岳乐刚才还出声的笑,现在听了我的话则是一脸的促狭,把嘴往我耳朵边一挨,贴着耳朵说:“还记着呢,看来那天我的表现不错嘛,你说是你不正经还是我不正经?”
“你不正经。”气的我顺手就往他的胸口给了一下。
岳乐没躲开,挨了一拳,立马就咳嗽开了,吓得我赶紧在他胸口上抚着。
“没事儿。”岳乐把我的手攥住,然后一只手撑着地准备起来,“到上面我跟你说。”
搀着岳乐在躺椅上坐下,我也就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了。
岳乐用手翻翻我搁在躺椅旁边的书。
“桃花扇?”
“嗯,是蕴端昨天派人捎过来的,是孔尚任写的。”我说完这句话才想起亭子里没水。
“这儿没水,我去叫人烧一壶雨前。”说着我就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岳乐头也没抬的把我止住了,“别叫人了,没水就没水,有水就跟屋子里没区别了。孔尚任,我知道,大前年,二十四年的时候,皇上去山东祭孔,他就是因为御前讲论了论语,所以就被皇上任命为国子监博士。怎么,蕴端跟他走的很近?”
书被翻得哗啦哗啦响。
“也算是吧,去年孔尚任的母亲过寿,听说你儿子给人家写了一首诗,叫什么题长春花。”既然他不叫烧茶,我也就重新坐下了。
“怎么说的?”
“孔君与我交,诗文兼道义。孔君不挟长,我亦不挟贵。大概就是这个吧,我也没记得太清。”
岳乐正翻书的手停住了,怔怔的看着后面的一页。
“看到哪儿了?”
他哦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把书放下,躺在躺椅上半天没说话。
不知道他到底看了什么,我把他放下的书拿了过来,岳乐看的正是最后的一段哀江南。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看完了这一出,我也只能无言的把书放下。兴亡,这世道本就如此。
岳乐这时候出了声,许是看到我看见了那一段。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对了,我也刚好有事跟你说。”他把眼睛看向我。
我笑笑,“说吧,我听着呢。”
“这些爵位名分都是身外物,叫孩子们看轻些。”
我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一下,才说话,“莫名的说这些干什么?”
“不是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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