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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第6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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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尚义颇为动容,大声吩咐好好把韩琮的父母儿女送进来,最后转向韩琮,不无歉意地说道:
“韩老哥,难得你深明大义,此番得罪了!希望老哥别往心里去,小弟在此给你赔罪!”
“使不得,使不得!”
韩琮连忙松开小妾,上前托住迟尚义的手:“我看得出,迟兄是个仗义的汉子,这事也不能怪迟兄,兄弟我也是扛了二十年枪的军人,明白军令如山、令行禁止的道理,迟兄千万别往心里去,只是……不知安家军如何处置我部四千余弟兄?”
迟尚义如实告知:“来这儿之前,我们安司令已经下达命令,只要汉中弟兄们不抵抗,我们除了收缴弹药、重武器和粮食之外,包括长短枪在内的其他一切物资均如数奉还,礼送韩兄和守备旅弟兄们北上返回本部,韩兄和麾下弟兄的财产也都可以自行带走。”
至此韩琮终于放下心来,抱拳致谢后立即走向客厅,也不和惊慌失措迎面走来的父母儿女说话,拿起电话,下令城中大营官兵立即放下武器,严禁任何抵抗行为,随后很快接通城固守备团的电话,坦率告知大舅子,自己已经成了安家军的俘虏,汉中城已经被安家军占领,命令大舅子放下武器出城,无条件接受安家军的处置。
韩琮打完电话,走向父母,在惊慌失措的二老面前,恭恭敬敬地开解,言行中显得非常孝顺,把迟尚义和数十精锐看得唏嘘不已,纷纷收起武器站得远远的。
韩琮来到迟尚义面前,苦笑一下:“迟兄,这下如你所愿,一切均不成问题了,希望迟兄也信守诺言。”
“一定,一定!韩兄请尽管放心,小弟这就去把我们孙师长接来与韩兄相见。”迟尚义说完就要领兵离去。
韩琮叫住迟尚义,踌躇片刻,低声问道:“迟兄,兄弟我惨败而归,肯定会被上峰追究责任,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包括我十七路军司令部所有将帅在内,都以为川军弟兄会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不会主动和我们挑起战火,所以也没人想得到安家军会穿过川军的地盘攻上来,而且来得这么快。只是,有一事我想问问迟兄,安家军是否也会和中央军各部一样,继续逼向西安?”
迟尚义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韩兄是个爽快人,而且是个令我们非常感动尊敬的孝子,所以小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欺骗韩兄。放心吧,我安家军不会出兵攻打西安,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和平解决问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此次并非只有我一三七师上来,这个时候,恐怕我二十四军顾军长麾下的四十四师已经拿下了陕西东南部与鄂豫两省交界的商洛,四十四师战力如何,韩兄应该明白,商洛那个号称一个师的暂编师只有七千人,在四十四师两万五千将士的突然进攻下,不逃跑的话恐怕两个小时内就会被彻底打残,所以东面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再一个,韩兄或许不知道,我们安司令与川军数名将领之间的良好关系,比如刘文辉将军、王基陵将军、范绍增将军,都与我们安司令交情深厚,没有他们的鼎力支持,我们开拔也没有这么顺利。如今,在我师身后,还有川军五个师六万友军做后盾,这五个师今天就会开到川陕交界一线,随时对我军进行增援。”
韩琮仰天长叹:“安家军果然是安家军啊!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实非人力能挽回!谢谢迟兄,兄弟我回去也能交差了!”
十六日凌晨四点,南京,何应钦公馆。
从事变发生后就一直忙碌到今天下半夜的何应钦,感觉自己已经极度虚弱和疲惫,四十六岁的身体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衰退期,不再拥有当年东征西讨北伐时的旺盛精力,特别是从去年开始,何应钦总有一种精力不济之感,数日来艰辛的思考、不断的会议、频繁的出访、接待络绎不绝的投机者,其中两次还秘密约见***领事和武官,为寻求***政府和军队的支持绞尽脑汁地谈判,数日奔波承受着紧张沉重的思想压力,如今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整个人几乎到了心力交瘁的边沿。
双眼发黑的妻子恭恭敬敬地给何应钦端来杯参汤,何应钦顺手接了过来,无力地放到一旁,扶着桌子边沿缓缓站起,低声吩咐妻子早点儿入睡。
没有给何应钦生下一儿半女,只能用小叔子女儿做养女的妻子心中凄然,上前轻轻拉着何应钦坐下,温柔地给他按摩太阳穴和头部。
“报告!三哥,大事不好了!”书房外面传来弟弟何辑五焦急的声音。
何应钦缓缓推开妻子的手,扣上军装扣子,吩咐何辑五进来,看到何辑五惊慌失措带着一阵风跑到自己面前,不悦地瞪了何辑五一眼:“何事如此有失斯文?”
何辑五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趴在宽大的桌面上,哀声急报:“三哥,大事不好了,谷正伦勾结安毅,突然招来安家军第十六师两万余人开进南京城,与卫戍部队、宪兵部队一起联合行动,一下子便控制了全城各军政机关、车站、码头、电台、电报局、各方向出城检查站和各条街道,各渡口轮渡全部被安家军控制,除平民外的任何车辆和军人,均不准渡江,每一条大街上全都是全副武装的巡逻官兵,就连力行社的车辆也被强行扣下检查,更令人震惊的是,十六师师长王叙伦竟然率领一个营的精锐官兵,强行进驻丁家桥中央党部,把他们的所谓临时指挥部,架设在中央党部大厅里,种种恶行,令人发指啊,其他书友正常看:!”
“什么——”
何应钦猛地跳了起来,只感到脑袋轰然炸响,胸腹中腾起的惊恐和愤怒不断翻涌,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哥、三哥——”
何应钦身躯晃动几下,扶着桌子吃力地站直,突然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怒吼:“反了!反了!快报告冯玉祥,报告林主席,立即开会……他娘的安毅,不经军委调动公然进兵南京,他这分明是公然造反啊——”
“三哥息怒啊!身体要紧……”
何妻吓得睡意全消,满脸恐慌,上前抓紧何应钦的手臂,连声安慰。
何应钦冲着无比惊恐的何辑五,大声质问:“贺衷寒呢?邓文仪呢?他们自信满满可以绝对控制的八十七师呢?还有驻守军校的警卫团,为什么不反抗?你负责的下关大营新编旅又在干什么?”
何辑五惭愧地低下头:“下关大营的八十七师最先被缴械,那帮黄埔七期、八期的军官,都是安毅的学生,听到宪兵司令部的人宣读安毅的电令,很多人都吓得不敢动弹了,而且张治中亲自坐镇下关,严令黄埔军官不得妄动……贺衷寒来电话告急,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他们还在等三哥的命令,中央军校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胆小鬼!蠢货!都是一群饭桶——”
盛怒下的何应钦双手突然挥动,桌面上的蔘烫、笔筒和文件扫落一地。
“哗——噼里啪啦——”
第一一八六章 后发制人(十)
第一一八六章后发制人(十)
天色放亮,小雪初停。
打开家门的南京市民突然发现满大街都是荷枪实弹的巡逻官兵,惊愕之下谁也不敢走出家门,无数扇门因此重新关闭,胆大的市民伸出脑袋惶惶不安地仔细观察,怎么也弄不明白一队队手握机枪或冲锋枪、身穿厚实迷彩军服,袖子上却套着个黄色宪兵袖标的冷峻官兵来自何方。
各条交通干道十字路口,站立着一组组身穿黄军服、头戴白盔的宪兵,紧靠人行道的地方,停着一至两辆炮管平伸的防空炮车,车上的机炮手警惕地注视各路口街道的零星行人和车辆,炮车下的官兵不是紧握手中枪,就是把手搭在腰间手枪套上,这种极具威慑力的阵势,的确吓坏了很多人。
一架悬挂军政部牌照的黑色轿车由南向北,快速行进,到达中山路与珠江路交叉路口时,路旁三名宪兵举起“禁止前进”的红色铁牌,想拦下来检查,不过轿车不但没有减速,反而灵活地绕过笔直站立在街道中央高举红旗的宪兵,在湿滑的雪路上转进西面的珠江路口,却发现一位野战部队装束、手臂上却带着宪兵袖标的军官拦在正前方,那名军官不但没有被军政部的车牌吓住,反而端起手中的通用机枪,对准了轿车。
司机大吃一惊,急踩刹车,轿车向前滑行七八米,发出尖利的刹车声,车身扭动几下斜斜停住,距离平端机枪巍然不惧的军官不到两米,吓得周围宪兵和巡逻官兵暗中捏了把冷汗。
车内一名腰插双枪的少校愤怒地推门跳出,嘴里大喊“什么人不长眼”,边喊边伸手去拔腰间的驳壳枪。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震耳响起,轿车猛然发抖,两个前轮瞬间被打爆,满脸怒火的军官端着冒烟的机枪口,稳稳地对准吓得目瞪口呆的少校,用川音浓郁的官话沉声呵斥:
“龟儿子你敢拔枪,老子就立刻打你打成筛子,有种你就试试!”
边上的四名警戒官兵这时已经冲到轿车旁,三支新式冲锋枪和一支手枪对准车内乘员,街对面的一辆防空炮车上的双联机炮已经调转过来,黑洞洞的炮管指向了轿车,周边行人吓得高声尖叫,四处躲避,没有一个人有胆量围过来看热闹。
被机枪指着胸部的少校再也不敢动一动,他终于看清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右臂上的“猛虎臂章”,立刻意识到自己碰到了杀伐果敢、战功赫赫的二十四军第十六师官兵,心中仅有的那点优越感和自信心瞬间烟消雾散。
车上再次钻出一位身穿呢子将军大衣、领子上是金色少将领章的年轻将领,他白嫩的脸因愤怒和惊恐扭曲起来,四下飞快扫一眼,转向前方端着机枪的军官,缓缓上前几步,大声质问:
“你要干什么?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啊?区区一个地方军上尉,竟敢无法无天,向军政部专车开枪,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闭嘴!老子可不管你是谁,拒绝检查强行冲关,老子就有权利制止!打爆你的车轮只是警告,你要是敢再口出狂言,老子立刻派人把你拉下去枪毙,你信不信?”
上尉把机枪扔给来到身后的士官,从容拔出腰间仿柯尔特手枪,打开保险:“最后警告你,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马上滚回去,否则老子将奉命逮捕你,如果胆敢负隅顽抗,老子第一个打死你!来人,立即对这几个心怀不轨试图闯关的人依法缴械!”
一片炸雷般的回答响起,十六师一群官兵如同猛虎般扑上去,迅速而轻松地制服少将和少校,不由分说按在车上,当场缴械,另一边的三名官兵转眼间把车上一名军官和司机全拖出车厢,麻利地搜身缴械,不给对手半点儿机会,司机刚要反抗,就挨了响亮的一个大耳光,转了两圈,一头趴到满是血水的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时已是满脸血污,两支机关枪相继顶在了司机的脑袋上。
“押回指挥部,交由师座处置,并详细报告事情经过!”上尉不屑地下令。
“是!”
一名健壮的士官向停在后面的军用越野车招招手,越野车很快开来,一群官兵不由分说,将拼命挣扎的何辑五四人全都推进洞开的后门,很快开往丁家桥方向。其余官兵在上尉的口令中,把被打爆前轮的轿车推到路旁,随后迅速返回警戒位置,继续对整个区域进行警戒。
边上的宪兵和卫戍部队官兵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看到堂堂军政部长何应钦的副官长何辑五和几名侍卫官,在安家军官兵不留余地的镇压中慌乱恐惧的狼狈样,顿感脊梁发寒,心中无比震撼,同时也对军纪严明强横凶狠的安家军官兵暗自赞叹。
丁家桥,中央党部一楼大厅。
师长王叙伦大步走到电话机前,接过参谋递上的话筒,大声说道:“喂,我就是王叙伦。”
“王师长,我警告你立刻放人,限你在一个小时之内,立即撤走你的第十六师全部官兵,你也必须立刻撤离中央党部,和你的官兵一起回到下关大营,等候中央军委对你的处置决定!”
何应钦的声音虽然清晰严肃,但是掩不住话语中的气急败坏。
王叙伦哼了一声:“何部长,你不是我十六师的上官,你也代表不了中央军委,有何异议,尽管找我的顶头上司顾军长,或者找目前全权负责首都警备重任的卫戍司令部谷司令,再见!”
王叙伦“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满脸不屑地骂了句狗娘养的。
周鼎城上前一步,低声笑道:“师座,军座和空一团一大队马上就要飞抵南京机场,驻扎机场的防空三团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李烈钧前辈、谷司令和张文白将军已经赶赴机场迎接,其他书友正常看:。”
王叙伦哈哈一笑:“行了,没咱们什么事了,军座到来,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咱们只管牢牢控制京城即可。”
“师长,你说司令今天回不回来?”周鼎城低声问道。
王叙伦摇摇头:“这还真难说,咱们司令是谁?哪里能让咱们猜到他的行踪?不过,看样子整个中央都被惊动了,就算司令不会来,军委那帮老大也会要求他回来的,否则谁都动弹不得。”
上午十点,保定机场临时指挥部。
安毅放下冯玉祥、贺衷寒和陈立夫发来的急电,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第十六师在南京城果敢坚决的戒严行动,已经引起了南京城和江浙地区的极大恐慌,南京城中所有驻华领事馆和国际机构吓得尽数关闭,城内外各军校各处驻军紧闭大门,紧张戒备,南京市民心惊胆跳闭门不出,各种谣言尘嚣直上源源传播,相信很快就会传到全国各地,传到局势紧张的西安张学良、杨虎城的耳里,所引发的震动很可能不亚于西安事变。
“司令,是否立即发表声明,澄清谣传,向全国各界民众说明我十六师的目的和责任?”刘卿颇为着急。
安毅点了点头:“是时候了,军委全体常委和林森主席都接到了我的紧急报告,但是从他们要求我立刻赶赴南京共商大计的电文看,他们还是不放心,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南京才行。这一去估计要待上一段时间,以便和冯副委员长等人一起主持大局,及时制止我中央军各部进攻西北军和东北军,谋求和平解决西安问题,发完通电,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是!”刘卿快步走向电讯处。
胡家林上前一步:“你就放心去吧,这边有我们和庞、万两位前辈看着,从日军这两天的动作看,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起事端,而是千方百计促使西安那边事态激化,让我们陷入内战之中,以便坐收渔人之利,否则只会对我们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有利,书迷们还喜欢看:。南京那边更需要你,有你在,何应钦绝不敢轻举妄动,师母和主和派都气壮些。”
“好,我这就准备。”
安毅拿定主意,低声吩咐胡家林:“德胜的一三七师已经完全控制汉中一线,空二团的一个空战大队已经顺利进驻汉中机场,开始对西安城内外各军进行空中监视和侦查;老吴率领的四十四师也已拿下了商洛,与汉中连成一线,互成犄角,第一步战略目的已经达到。南面,我已经说服空军周至柔司令,南昌、武汉、杭州各空军大队按兵不动,蚌埠机场也留给我们使用,对南京及周边地区的威慑和控制已经达到,加上虎头和秉一双双飞抵南京,与老叶、谷司令他们一起联合指挥,南京已稳稳落到咱们手中,剩下的问题,就是耐心说服冯副委员长这些前辈,架空何应钦和力行社那群利欲熏心的家伙,只能我亲自去了。这边需要你多解释,我会和你保持密切联系。”
胡家林点点头:“戴雨农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这家伙到师母那里痛哭流涕,随后立即找到赵瑞师兄商议两部情报部门分工合作问题,有他们这些特务集团在,南京那群亲日派官员和阴谋家无法动弹,各国使领馆也只能等我回到南京才敢表态,到时候我见见他们,再举行一个新闻发布会就行了。”安毅有条不紊地回答。
胡家林松了口气:“这就好,不过,你得注意点儿安全,这个时候更要格外小心。”
“明白,小晋的一个特种中队已经跟随飞机到了南京,我的安全没有任何问题……对了,你和河南那边多点儿联系,特别是洛阳,如果阎百川将军来电询问,你就如实告诉他我们的目的和我的行踪,也劝劝他最好到南京走一趟,这个时候不主动表明立场,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安抵低声说道。
上午十点四十分,安毅的专机顺利起飞,赶赴南京。
第一一八七章 后发制人(十一)
第一一八七章后发制人(十一)
十二月十七日,西安,张公馆。
心乱如麻的张学良看完结拜大哥宋子文的急电,极为震惊,缓缓走上二楼阳台,遥望灰蒙蒙的天空,一言不发。
为了避免大规模内战的爆发,张学良昨日释放了好友蒋鼎文,让他带着自己的诚意和坚决抗日的决心飞回南京,同行的还有数日来一直为事变和平解决尽心尽力的澳大利亚友人瑞纳。
张学良相信瑞纳的能力和影响力,因为著名的记者和国际活动家瑞纳曾经帮助过辛亥革命,做过北洋政府高级顾问,也曾担任过自己和父亲的高级顾问,并与蒋介石夫妇保持着深厚的友谊,有他与好友蒋鼎文一同返回南京,当能将本部与数十万中央军之间一触即发的大战消弭或者推延,其他书友正常看:。
但是,局势的发展远远超出张学良的预料,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如今不但全国各派系领袖对他口诛笔伐,就连全国知识界和教育界的所有名士贤达也联名通电,对他张学良的义举也提出严厉批评,要求他立即释放蒋介石,著名学者胡适甚至公开发表意见,说中国形成一个领袖不容易,如果领袖蒋中正出现不幸,中国将倒退二十年,并明确定性“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名为抗敌,实则自坏长城,是国家民族之罪人。”
这些都还在张学良的承受程度之内,彻底击溃张学良的,是国际共产批判西安事变的宣言,是苏联最高领袖斯大林对张学良的抨击和严厉警告,是苏联政府昨日发出公开宣言中的声明:
“苏俄近年与张学良毫无关系,爱莫能助,惟盼事变早日解决。中国政府疑虑苏俄与张学良有关,此种疑虑实不友谊,苏俄唯一协助中国政府之方法,在使中国***知道苏俄政府之态度”!
至此,张学良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曾经强大坚实的精神支柱,也随之轰然倒塌。
更让张学良忧心忡忡的是,事变以来一直没有表态、对张学良的三份电文不予答复的少壮派领袖安毅,竟然在毫无征兆之下派遣麾下五万精锐偷袭汉中,强占商洛,转眼间将陕西南部的虽有通道截断,进驻汉中机场的西南空军,派出新式战机和挂弹轰炸机,不停盘旋于西安上空,一次次地低空飞过第十七军司令部,悍然进行没有任何宣告的恐吓威慑。
随后,川军十余名将领的通电再次发出,出乎意料地表示川军数十万将士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要西安局势恶化,川军将士将与安家军前锋部队一起为国尽忠。
今日一大早,宋子文的急电再次到来,明确告知张学良:南京已在以冯玉祥、李烈钧、朱培德、安毅等***常委的严密控制之中,安家军第十六师进驻京城,奉命实施戒严。这就意味着,一直冷眼旁观的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安毅集团,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突然发难,在南京和西安乃至全局展开霹雳行动,不但不给被中央会议授权处理西安事变的何应钦半点儿面子,同样也不给张学良任何面子。
赵四小姐心疼地来到张学良身边,搂住他的胳膊,把他带进温暖的室内:“外面太冷,要下雪了。”
张学良长叹一声,紧紧手臂,温存地笑了笑:“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别担心我了,我已想好,这就去见委员长,再和他好好谈谈……寒松呢?”
站在门外的苗剑秋入内回答:“少帅,一小时前寒松奉您的命令,把叙府军工厂的那些专家和工程师送往机场,西南航空公司的飞机已经等了一夜了。”
张学良记起这事,点点头颇为无奈地说道:“西安太乱,安家军那些人离开也好,离开也好。”
苗剑秋上前一步:“少帅,既然那个安毅不讲情义,突然偷袭十七路军守备部队驻守的汉中至商洛一线,对咱们拱卫西安和布置在东线的部队形成巨大威胁,还胆敢派飞机前来威胁骚扰,我们为何不把他的百余名工程师都扣下来当人质?寒松也不愿意如此轻易便放过了安家军的……”
“胡说!这种混账话今后不要再说了,你嫌咱们树敌还不够吗?没脑子!去,通知刘鼎他们,我要去司令部边上的高公馆见蒋委员长,备车去!”张学良严厉呵斥。
二十分钟后,高桂滋公馆。
戒备森严的小洋楼二楼,温暖如春,蒋介石笔直地坐在大桌后面,一语不发,***的颧骨和深凹的眼眶,让他整张脸显得更为消瘦,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学良。
张学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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