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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表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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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又笑了笑。但并不是为我们。因为我回以一笑时,他并没有看我,而谢晓雨那时正望着机舱底部发呆。他是在向思想中的某个人发笑。这一刻,他一定想到了往事,那个人,一定是个女孩,一个曾经深爱如今深爱却又无奈分手的女孩。
他和她在思忆中相会了。该是怎样一种浪漫?
谢晓雨放弃了机舱底部的研究,感叹一声:“我想她一定很可爱很漂亮。”
江雪仍沉浸于回忆中。我替他回答:“她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却是他最爱的。男人若爱上一个女人,就会连她的缺点一并爱上。包容她的任性,分享她的小气。”
谢晓雨道:“两人靠太近,缺点也成可爱,可相处日久,这些可爱的缺点就会变成烦恼的根源。”
江雪忽然问:“有一个问题,我思索了好久,一直无法回答:一个人贴着玻璃窗看天,是看到了极近还是极远?”
我想了想,笑了。
谢晓雨若有所思,又抬头研究起舱顶来。仿佛里面包含宇宙人生的玄秘答案。
第二章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婚礼
    一下飞机,寒冷便像空气一样淹没了我们。
腊月的长沙,已降下开冬第一场雪。
谢晓雨幸得江雪忠告,来之前换上了厚厚的冬衣。
她坦言:“我不喜欢北方,这里只有夏季才能穿裙子。”江雪老家远在湘中乡下,又坐了几个小时汽车才到达一处村庄,此刻大雪封山,无一个行人,车子不敢进山,落下我们,掉头而去。
天色阴暗,一阵冷风劲吹过后,漫天昏濛,似起了阵大雾。四周全是山,山底散落着几十户人家。白白一片,似童话世界。
谢晓雨还是第一次看见雪,天真得像个孩子,捧起一手雪,贴在脸上,一脸陶醉。
雪花仍纷纷扬扬飘洒大地。
江雪道:“是先在此借宿一晚,还是冒雪赶路?天黑之前可以赶回家中。”谢晓雨欢叫道:“当然是赶回家了!这么好的雪景,我正想大饱眼福呢!”我没有异议。三人上路。
群山峻岭中,一峰突兀高耸,枕入云海,雄伟壮丽,像个巨神披着雪白的铠甲降临人间。江雪指着它道:“那就是龙山。”事实证明,冒雪赶路是我们的一项草率决定,为此付出不菲代价。就摔跤一项而言,我是摔得最少的,八跤而已。穿高跟鞋的谢晓雨就惨多了,摔倒,爬起来又摔倒,也记不清共摔了多少跤。所幸地上已铺了层不算薄的雪,不痛也不脏。
好在路并不是很远。
来到龙山脚下,江雪指着前面一栋别墅道:“那就是……”他的话突然顿住,停住脚步,望着楼上。
楼上亮着灯,阳台上站着一个女孩子,一头黑发无拘无束,飘扬在风雪中。
谢晓雨叫道:“她肯定就是江董的表妹!”江雪忧郁的望着,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二人。
秀平站在阳台上,面对着我们这边。我猜她一定看见了我们,但她静静地,一动未动。寒风吹动她的黑发,若不是因为这长发与衣袂的舞动,我真会怀疑,那是一帧画,定格在我们的视野中,任观者为之倾倒,为之浮想联翩。虽然暮色隐藏了她的面容,但我仍可感觉到她的绝色之美。
她只是静立,似乎并不在乎我们的到来。
江雪轻咳一声,向家走去。
开门的是个老婆婆,见到江雪,惊喜交集,叫唤一声:“江伢子!”江雪神情一动,深情地道:“外婆!”涌出来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孩子,独不见秀平下楼。
江家是大族,近几年发展迅速,江氏一族在外置地置房的很多,但再怎么有钱,家里的老地基总是舍不得丢下,老人们也舍不得离开。因此这个村庄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别墅区一样。江家大人多在外经商,小孩们则集中在一起,由老人看管。
孩子们围着江雪,都叫他大哥哥。江雪把预买的糖果拿出来分给他们。
谢晓雨笑道:“我本来还担心这里会过于寂寞,看来是杞人忧天了。”江雪一直盯着楼梯口,却始终不见秀平下楼。
我打赌,秀平绝对看见我们回来了!她为什么不下来?
阿婆冲楼上喊:“秀平,快下来!看看谁回来了?”没有回应。
阿婆咕叨一句:“这丫头,准又是睡着了!我上去喊一声。”江雪道:“我去!”阿婆道:“也好。她近来脾气可大了!唉,快出嫁的人了,还是小孩子一样,爱使性子。”看着江雪上了楼,我悄悄跟了上去。
我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但一个记者的直觉告诉我,当中有十分吸引人的故事,这种诱惑像巨大的磁场一样把我拉了上去。
楼梯过后是大厅,厅外是阳台,秀平就站在阳台上。我隐在厅门外,听了听,却听不见什么动静,凑眼一望,只见江雪站在厅中央,望着秀平的背影。秀平一如我们来时所见那般站着。单薄的身子弱不禁风。
一种不同寻常的关系营造出一种非比寻常的气氛,再这样僵持下去,连我这个局外人也要不堪重负。他俩相隔仅五六步远,但这中间却像搁置了银河,盛着过去所有的回忆。
江雪终于跨过思念之河,轻轻唤了一声:“秀平!”秀平整个人都颤了一颤,像风中黄叶摇摇欲坠,若不是因为有扶拦,我真担心她会随风逝去。
仍没有做声江雪叹了口气。
最最亲密的兄妹相见,怎会是如此一幅凄凉情形呢?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看上去倒似怨家聚首。
良久,才听见秀平开了口,清甜中带点怨恨:“你又上来做什么?不是说,永不相见了吗?”“秀平,我……”“还记得‘明年春天‘之约吗?河畔相约,明年春天,一起听花开的声音,无奈,春到归去情化灰,寂寞心花开无息。”“秀平,……”“三年了!我哪天不在这盼你望你!我早已习惯失望与孤独,你又何必回来?破坏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你伤我还不够吗?”“秀平,过去的事,是我不对。秀平,是我涂抹了你纯真的心,是我诱失了你无愁的青春,如果杀我能泄你心头之恨,我情愿死在你冰冷的刀下。”“我真恨不能一刀杀了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又要来见我?我恨你!”“你的婚事,我一定要参加!”“婚事!还跟我提婚事?可惜今晚没有月亮,它可要被你的话羞死咧!当初是谁在月下甜言蜜语地许下山盟海誓?花未谢,月未移,谁已无情地离开?”“秀平!苍天弄人!谁叫我是你表哥呢!如果……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表哥,你结婚,我理应送上我的祝福。”“不错。你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表…哥!”“秀平,你还在生我气?”“我还有余力生气吗?”“外面很冷,你进来吧!”“我喜欢冷,我已习惯于冷!”江雪低头叹息,突然大踏步走进阳台,双手紧握住秀平瘦削的双肩,用力一扳。
我看到了那张凄美绝伦的脸,一张我所见过的女人脸中最讨人怜爱的脸,七分忧郁,三分娇嗔,柔弱而又执着。这张脸,我在读《红楼梦》时曾于思想中见过,在读李清照的词时也隐隐约约见到过。于今,这张脸是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一下子勾起我所有传统文化的积淀,发思古之幽情。
冷漠的外表下可隐见如炽的激情,噙泪的双眼盯着江雪,委屈而又不屈,怨恨而又无奈,再也舍不得移开。
江雪身子微颤,双手用力搂住秀平,似要把她像雪花一样融化在自己火热的胸膛。那微躬的背脊,低垂的头,像把大伞遮住风雨,又像饿狼扑向食物。
接下来,似乎应该发生一点什么才对,譬如说,一个热烈而深情的吻,或者……
可是,他慢慢松开了双手,柔声道:“进去吧,外面真的很冷。”秀平没再违拗,由他搀扶着进来。
我忙转身,轻轻下楼。不一会,便见他俩一前一后下来。
谢晓雨自恃艳丽不可方物,但见到秀平,其惊艳表情绝不亚于我。秀平或许不够她时尚新潮,但那种蕴含古典美的独特气质与神韵,前卫的谢晓雨则望尘莫及了。秀平的美,即便是惯看秋月春风饱览人间秀色的浪子,天天面对还会惊为天人而绝不会审美疲劳。
秀平一下来,便陷进一只沙发,矜持地坐着。她脸上泪痕宛在,谢晓雨不知进退,惊讶地问:“新娘子怎么哭了?”秀平脸上更寒,看也不看谢晓雨,冷冷地问江雪:“江雪哥哥,她是你女朋友吗?”江雪柔和地道:“她是我秘书。”秀平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漠,仿佛从未问过刚才那个问题。
她越是冷漠,江雪越是着急:“真的,只是秘书,你别误会。”秀平冷笑道:“我误会什么?”江雪急道:“你别生气!”又是一个冷笑:“我有权力生气吗?”江雪急欲解释却越忙越乱的表情煞是可爱,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一向稳如泰山的江董事长也会有情急难白之时?
谢晓雨听明白江雪在向秀平解释什么了,很感无地自容,小心翼翼地自己辨白:“江董尚来身洁如雪,秀平小姐,你看低我不打紧,但若玷污了江董,却是莫大冤枉。这里有位江上鸥记者,专爱采偷大人物的花边新闻,若被他以诬传实,公诸于报,到时众言成虎,诽谤我名贞事小,毁损江董荣誉可就是大事了。”秀平冷言道:“我又不曾说你什么,你又何苦说这番挖苦人的话?莫不是做贼心虚吗?”谢晓雨气得脸色惨白,还欲争辩,被江雪使眼色制止了。
秀平冷哼一声:“就算私下里要好,也用不着如此眉来眼去,大庭广众之下,当别人都是瞎子吗?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能言语表白?”江雪痛苦地拍了拍前额,对我说:“江记者,带你女朋友上楼去看看。外婆,领他们到三楼客房休息。”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在此行中的角色:充当江雪的挡箭牌!他想跟谢晓雨在一起,但又怕家人闲言碎语,便拖我下水,权充谢晓雨男友之职,以混淆视听。
真正是无商不奸!
阿婆领我们上楼。孩子们围在内房火炉边,看精彩的电视连续剧。厅中剩下江雪和秀平。
阿婆领我们上楼,开房。
谢晓雨问阿姨:“秀平不是要做新娘子了吗?怎么还不高兴呢?”阿婆道:“她呀!几年来难得看见她一次笑脸!自小娇生惯养,一副大小姐脾气!除了生得好看,其它一无是处!亏得有人娶她!咳,总算可以嫁出去了!”我听了,大吃一惊,不信那样一位神仙女子,会如阿婆所说这般一无是处。乃问:“江先生对她挺好的,一惯如此吗?”阿婆给我们开灯,边说:“就是江伢子给宠坏她的!”说完,转身下楼。
我的房间跟谢晓雨的紧挨着。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远处魏峨的龙山。房间装饰豪华。书桌上有台灯,灯下摆着几本旧书。我顺手翻开一本,却是本线装的《红楼梦》,黄纸竖字,古色古香。我顿时得了宝般,翻开第一页,却被上面几行字吸引住。那是看的人信手涂鸦上去的:“江雪哥哥是只猫、狗、猪。”又有“秀平是条大娃娃鱼。”字迹歪歪扭扭的,显是小孩子手笔,一定是江雪和秀平小时候所写。可以想象:两个小家伙夜来无事,共读红楼,半知半解,一时顽性突起,互相谩骂。
思念及此,我不禁莞尔。
劳累了一天,一倒在床上,顿觉舒服无比,滚了几滚,忽于床角发现一柄木制香扇,打开来犹有清香,扇盒里压着一张纸,纸上一行字,道是:“表妹秀平十岁生日补礼。江雪。”每一桩,每一件,都与他二人有关。处处可以发现他俩儿时的痕迹。
我起身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想找些更加有趣的东西来看看。抽屉里满是书,翻了半天,皇天不负有心人,被我翻到了一本日记薄。
这是秀平的日记本,已残缺不全,大都已被撕毁,只有几页清晰的。
其中一页上记载着这样一件事:“班上来了位新老师,是师范学校的学生到这里来实习。这梁老师比江雪哥哥大不了多少,很喜欢跟我们玩,还带我们去爬龙山。我们在山上宿营,自己生火做饭,梁老师教我们跳舞,我学了好久都学不会,梁老师很耐心地教我,突然,我不小心绊了一跤,把梁老师也拖翻在地,两个人滚成一团。他衣服上沾了好多的草屑,嘻嘻,真好玩!我们都喊他大乌龟。他给我们讲笑话:‘从前有个人,姓王,在家排行老八,所发他的名字就叫王八……‘”的确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这个梁老师,也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男孩子。
另一页上写着:“我把那天晚上的事讲给江雪哥哥听,我说,那是我最天心的一天。我以为江雪哥哥会喜欢的,可是,他却很不开心。他为什么要皱着眉头呢?难道是我说错什么了?”我也在猜测:江雪听到那么愉快的故事,为什么会不高兴呢?没理由呀!
又见她写下去:“今天奶奶又骂了我。说我只贪玩,从不做事。骂我以后嫁不出去。我要嫁出去干什么呢?奶奶说是要找个男人,女人都是要找个男人的。恶女人懒女人没男人要,就嫁不出去。我才不要嫁呢,我要跟江雪哥哥在一起。”“今天我又看见江雪哥哥跟那个女的在一起,他笑得很开心。是啊,江雪哥哥是个男人,他会不会找个女人做老婆呢?这个女人会是谁呢?”“江雪哥哥几天没有回家了,星期天也不回来,他住哪里呢?吃什么呢?他为什么不回来?他不知道,奶奶杀了鸡等他回来吃吗?我也在等他回来。”“江雪哥哥还没有回来,我一点都不好玩。”日记有长有短,短的居多,大都是三言两语,有时只写:“江雪哥哥回来了,真好玩。”或:“今天很开心。”之类的句子也算一篇日记,有时隔个十天半月才又写。
这本日记已经很旧了,看样子可能是秀平初中的日记。
日记天天不同,但秀平的日记似乎总有一个主题:江雪哥哥。
他俩的确是很好的兄妹!怪不得江雪会如此看重她的婚礼。
翻着翻着,渐觉眼皮沉重,便爬上床,想略合合眼,谁知刚闭眼,便进了梦乡。
恍惚中,被一阵压抑着的呜咽声惊醒。
灯亮着,寒意袭人。
那呜咽声听来很轻,就如静夜子时的水龙头滴水声,轻轻的却很清脆,常将人从甜乡中惊回。初以为是窗外的北风呼啸声。推开窗,莹莹洁洁一片白,风已住,雪已停,天地间干干净净,像铺了层新打的棉花糖,银白闪亮。天空清朗了许多,很高,辽阔无垠。像童话中的琉璃世界。龙山就是这童话世界中的传奇城堡。
不是自然界的声响。
推窗之后,那声音愈发清晰,我真切地听到,那是一个女子的哭声。
会是谁呢?我想起聊斋志异中的鬼妖狐仙。这静寂的夜晚,雪后的山头,难道不会有妖女出来赏景吗?就这么一想,便觉得对面山上有个白衣白发的女子,正在梳着头。我心里一阵发怵,凝神一听,分明是秀平在哭。但哭声飘渺,仿佛传自遥远的异域。我又不敢确定了。
隔壁传来开窗声,看来谢晓雨也听到声响了。我忙缩了头进来。却听她一声长叹,吟道:“如此星辰如此夜,谁为良人泣中宵。”半晌又没了动静。微一探视,她已睡了。
胡思乱想一通,睡意上涌,便又翻身睡下。
清眠无梦。一觉醒来,窗外已然红装素裹。
辉煌的太阳,绚烂金光万道,把简单日的早晨涂满了暖色。
我和谢晓雨下楼,见到了江雪那位最要好的朋友。那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他叫刘光,跟江雪没完没了的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秀平躲在房间里。早饭是阿婆送上去的。刘光上去过一次,但很快就下来了。
饭后,谢晓雨建议去龙山赏雪。江雪叫刘光上楼劝秀平下来一起去玩。刘光无奈地一笑:“她说身子不舒服,你去吧,平常她就听你的话。”江雪皱了皱眉,上去了一会,和秀平一齐下来。秀平穿件黑毛皮袄,雪白的领子,虽然未施粉黛,但一张白里透给的脸蛋,嫩得仿佛吹弹得破。
谢晓雨满眼都是嫉妒。
秀平确实是个令女人嫉妒的女人。因为她有足够自豪的资本,拥有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许多东西:出类拔萃的容貌,鹤立鸡群的神韵,显赫的家世,众多的追求者。别人只求梦里幸会的,她却是嫌太多了。她或许有些缺点,诸如懒散、冷傲之类,但这些缺点正又烘托了她那高贵之态。雍容华贵是女人可望不可及的极致,她却幸运的拥有了。这种极致之美是造化的功劳。正如捧心衬托了西子之美,丰腴成就了玉环之态。
她跟江雪一左一右并肩下来,相映成趣,简直是一对绝配,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秀平似乎毫不在乎旁人的感受,刘光向他殷勤献笑,她却佯装未见。只有江雪的一举一动,她才格外在意。在她的意识世界中,只有她和江雪两的存在。
我想,这绝对不只是一句“兄妹情深”可以阐释得了的。
上龙山的路并不比想象中难走。山下有湖,水平如镜。刘光便吟起诗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我笑道:“可惜没有渔翁垂钓,不然,倒真个合了这诗的意境。”秀平冷笑道:“我建议立即去弄个渔翁来附庸风雅。”我和刘光相对讪笑。
每一棵树,每一棵草在雪后的姿态都像一着诗。秀平则像一幅画,行走在诗间,就像一株红梅,虽然很冷傲,但没人会拒绝她的陪伴。
我们勇敢的要山探险不得不很快中断:前面发生雪崩,封塞了唯一的一条山路。刘光笑道:“兴之所至,兴至而返,此真乐也!”我正要附和,却听秀平道:“这样鬼天气也想来爬龙山!天下第一笨蛋,除了出这点子之人,我不做第二人想。”我猜她本想嘲讽刘光的,不想又得罪了谢晓雨。
回家的路上,谢晓雨一言不发,一收活泼之态,显见已很生气了。我出于同情,不断找活跟她搭腔,想消散她心头之愁闷。渐渐地,她颇为倚重我了,和我有说有笑起来。她在这里只有我和江雪两个熟人,江雪又一门心思全放在秀平身上,她只好跟我同行同止,或许感到我并非如她以前所以为的那般可厌,慢慢消融了几分冰冷。我敢打赌,如此这般发展下去,不出一月,我准能赢得芳心。
然而,这全是我自作多情。二十二日那天,成了我自尊的祭日。
这天是秀平和刘光的婚期。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许多不该来的人也赶来凑热闹。婚礼盛大热闹。至于其中琐事,诸位比我还熟悉,恕不赘述。
我、谢晓雨、江雪同坐一桌。
新人携手并肩,轮桌敬酒,当到我们这一桌时,江雪率众起身端酒致辞:“恭祝两位白头偕老,幸福一生。”我诧异地发现:他笑了!
诸位准会为我的诧异而诧异:大喜事的,当然要笑了,又有何不妥?
在这场婚礼中,谁都应该笑,唯独他江雪不能。他是个忧郁的男人,此刻应该加倍忧郁才对,但他居然笑了,这意味便非同寻常了。
刘光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秀平定定地凝视着江雪。她的眼睛是美丽的,她的眼神是刺人的。她似在期待什么。
江雪去却不给她所期待的奇迹。他甚至正眼也不瞧秀平,伸手拍拍刘光的肩膀,笑道:“少喝点酒,小心晚上不行。”接下来,他做了一个直得他终身后悔的举动。当他坐下时,顺势揽住了邻坐谢晓雨的腰,在她脸颊上吻了吻,亲密地说道:“晓雨你也说几句祝福话。”谢晓雨猝不及防,没有反抗或许也不想反抗。一时猜不透江雪此举用意,不知如何措置。
我敢说,她等这个吻等很久了,即使是在如此突兀情形之下得到,仍难掩内习喜悦,晕生双颊――我发现这一刻是她一生中最美丽的――然后,垂头低眼,怯生生地道:“我不知说什么好……”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不可思议。
秀平突然冷笑道:“不必了!”头一仰,喝干了杯中酒,也不知是偶然还是故意,酒刚喝完,杯子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随着这声脆响,秀平掉头便走。独自上了楼。众皆愕然。
刘光连忙赔笑:“对不起,秀平醉了。”匆匆赶上楼去。
我努视江雪。
我完全明白他适才之举的用意,旨在惹秀平生气,好让她完全恨他,从而彻底地淡忘他,安心嫁人,莫作它想!可他丝毫没顾及别人的感受。当他亲吻谢晓雨时,我恨不得找他单挑!而最伤心的,莫不过于秀平了。当她期待他能够回心转意时,却得到了比拒绝更绝情的漠视与讥讽。
刘光因而颜面扫地。
他轻轻一个举动,伤了两个男人的自尊的一个女人的心。
他无视于我的愤怒。他收敛起笑意,十分忧郁地十分忧郁地自斟自饮。这才是他应有的态度!刚才一分钟的失态,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他的手为再平稳。微微发抖。
他的心不再平静。波浪阵阵。
我几欲拍案而起,质言他:“为何在最疼爱的表妹和最要好的朋友的婚礼上如此失态?”答案似乎不言而明了。但在事实面相大白之前,我最好保持沉默。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婚礼总算结束了。第二天,我们便要返回南方。
江雪邀请新人到南方度蜜月。新人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回南方后,江雪搬进新建的别墅。老房子暂充新人洞房。
我因为谢晓雨之事恨上了江雪。一个男人不可以没有情敌,但这个情敌若胜利了,你无法不恨他,尤其是,利用工作之便那么卑鄙的手段。
回报社后,我受到了主任的“召见”,并接受了一次不十分友好的对话。
“江上鸥,你擅离岗位!好大派头!”“我请了假……”“我没批准!报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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