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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越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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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立儿的确不知道方登月离开深圳之后的具体情况,但她知道方登月去了北京,知道他曾在北京读大学,但这些情况,都被余立儿有意隐瞒下来。
方登月的心咯噔一沉,时隔多年,竟成了与贩毒集团有关的嫌疑人,真是天大的冤枉。可他又的的确确认识牛哥,帮他藏过那东西。而今牛哥死了,事情就有可能永远说不清道不明了。
对一个国家企业的领导干部来说,如果莫名其妙地和贩毒团伙沾上了边儿,后果会是什么样?尽管只是嫌疑,也足够吃不了兜着走呀!想到这儿,方登月浑身上下顿时变得汗津津的。
见方登月紧锁双眉,余立儿追问:“阿月,你是不是……”
方登月打断余立儿的话:“别再瞎猜了,告诉你,全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我怎么可能会贩毒?简直是笑话!”
方登月的话说得生硬,心里却对余立儿多了几分感激,感激她千里迢迢地来为他送信。
感激归感激,方登月却还是一再嘀咕,不知余立儿是不是打算长住?可这样的话又不好过问。便说:“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休息,过两天我挤出点时间来陪你们逛逛北京,好容易来了一趟,总要各处走走,看看风景,尝尝北京的风味。”
余立儿低下头笑了一笑说:“我知道北京人管云吞叫馄饨。”
余立儿似不经心地说起当年,方登月一时不知如何应答,犹豫了片刻,走近了余立儿,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上。
隔着粗糙的土布,方登月触到了余立儿瘦骨嶙峋的肩头,一刹那间,无名的恐惧混和着模糊的怜悯一齐涌上了心头,鼻子也不由自主地酸了起来,他俯下身,象征性地把余立儿搂了一下,然后匆匆地走回了屋中。
⑶彭赛赛住回了四合院,和方登月闹僵的事一点都不敢让母亲知道,为了掩饰自己的失魂落魄,她必须打起精神,强颜欢笑。
柳叔死了。
四川老板庞今河果然按照当初的许诺,为柳叔付清了全部医药费,还亲自送来一万块钱,给柳家补贴家用。柳四搏再三推让,庞今河却执意让他一定留下。临走的时候,庞今河叮嘱柳四搏说:“兄弟,要是拿我当个哥儿们,遇上什么沟沟坎坎的时候,别忘了找我庞今河。”
对于庞今河的所作所为,周围的人众说不一。
有人说这个四川人讲义气,做生意不忘人情。也有人说,他聘用的职工死在工作岗位上,只出了这么点医药费,便宜他了。更有好事者一再鼓动柳四搏打官司,让庞今河赔偿个十万八万。
不管别人说什么,柳四搏自有主张。他知道父亲去当陪酒员,无非是两个想头儿,活着不当累赘,死了也是解脱。既然这样,又怎么能把账赖到人家庞老板的身上?
有人把柳四搏的话传到了庞今河的耳朵里,这个四川汉子竟然激动得哭了出来,对柳四搏亮出底牌:“天下还是好人多呀!四搏,老哥我对不起你,这当子事,我的确是有私心呀!做生意的人,最怕打官司,赔钱事小,更怕赔时间,砸牌子。”随后又说:“四搏老弟,上我这儿来干吧。月薪两千,如果嫌少,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所有的人都说庞今河是个烧包货,两千块的月薪雇用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瘸子,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接着又都动员柳四搏快去上班,免得庞今河的发烧劲过去,转眼不认账。
柳四搏一言不发,只对彭赛赛说了心里话,他说自己是个又无能又不孝的儿子,才把老父亲逼得走投无路。庞今河是个好人,他不想利用人家的义气,去做一个白吃白喝白拿工钱的寄生虫。再说,要是成天生活在父亲卖命的地方,他会一刻也不得安宁。
彭赛赛找不出任何话安慰这位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只能对他说:“放心吧,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天下午临下班的时候,彭赛赛正要给一个病人扎点滴,张雪一突然出现。刘翠平见彭赛赛有客人,便把彭赛赛手里的活儿接了过来说:“你有事就先走吧,我来。”
彭赛赛匆匆换下白衣,和张雪一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
刚刚入夏,张雪一已经换了一袭乔其纱的连衣长裙,浅灰的底色,散碎着暗红、暗黄、暗绿的枫叶。高挺的胸、丰硕的臀和细窄的腰身勾勒出大起大伏的曲线,成熟的女人气息也从那高高低低中杀气腾腾地泼洒出来。相形之下,彭赛赛的白上衣黑长裤就显得过于单调而平淡。
“赛赛,你越来越苗条了,真让人嫉妒。”张雪一说着,伸手要挽彭赛赛的胳膊。
彭赛赛闪开了,张雪一夸张的亲昵让她本能地排拒。
“找我什么事?”彭赛赛平板着一张脸,冷冷地问。
“许久不见,想跟你聊聊。”
“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怎么没有?比如,聊聊我们的方总。”张雪一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着,还挑衅似的朝彭赛赛飞来一个轻飘飘的媚眼。
一向待人温和的彭赛赛被张雪一的居高临下激恼了,她也笑了起来,把头发往后甩了甩说:“这个主意不错,走吧,我们去哪儿?”
张雪一开着她那辆皇家绿的蒙迪欧,把彭赛赛带回自己的家。
走进张雪一装修豪华的住室,彭赛赛一眼看见过厅衣帽架上那件藏青色西装上衣,西装里子靠胸口的部分,有用红丝线绣的两个英文字母——DY。
彭赛赛的心一阵刺痛——那件衣服是方登月的,那两个字母是登月二字的缩写。当初彭赛赛亲手把它们绣了上去,是为了避免送出去干洗时和别人的衣服混了。
此刻,彭赛赛终于确切地证实了张雪一就是那个发短信的女人。现在她如此猖厥,如此有恃无恐,说明方登月已经心甘情愿地束手就擒,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彭赛赛有点悲哀,却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女一号,不能在这个抢镜头的女人面前露出太多的无助和懦弱。
张雪一递给彭赛赛一只盛着洋酒的高脚杯,杯口上还斜插着一片薄薄的青柠檬,她有点炫耀地介绍说:“这是墨西哥特产的特奇拉酒。尝尝看。”
彭赛赛盯着酒杯,没动也没说话。
张雪一接着卖弄:“特奇拉酒是由一种叫做玛奎异的植物制成的。这种植物的根有点像菠萝,但比菠萝大得多,成熟期要十年之久,因为产量低,所以酒也名贵。我们去墨西哥的时候,当地人一致向我们推荐这种酒,喝这种酒还有不少讲究,要先在杯口上抹上一圈盐,然后加上一片青檬……”
“对不起,我从不喝酒。”彭赛赛面无表情。
张雪一笑了笑,斜起眼睛打量着对手。
“还不错,一点都看不出来。”张雪一说。
“什么?”
张雪一和彭赛赛坐近了些,锐利的目光像是要透进彭赛赛的心底里去。
“我是说你刚做过那么大的手术,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张雪一直朝着彭赛赛的疼处戳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彭赛赛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
“我们都是女人,爱着同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会有更多的共识。”
“爱?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个字来!我很平庸,你更世俗,你和我一样,都没资格说这个字!”彭赛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面对婚姻的偷袭者,用不着再讲什么温良恭俭让。
张雪一笑了,站起身,拿起一盒长长的木火柴,把房间各处的蜡烛点亮。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蜡烛足足有五六十根,暮色里,昏暗的厅堂明亮起来,却摇曳着更多的虚空和阴郁。
望着张雪一在烛光下飘来飘去的影子,彭赛赛心想,这就是所谓的非常小资了。非常女人正用非常小资的方式表现她的与众不同,表现她是多么有理由对一个普通的女人、普通的妻子横刀夺爱。
“知道吗?成功的男人如同美酒,就好像特奇拉必须配上盐和青檬才更加芳香醇郁。”张雪一轻飘飘地说。
“这么说,你就是这个?”彭赛赛从酒杯的杯口上捏起了那片酸酸的柠檬,对着烛光看了看,扔在了茶几的玻璃板上。
“看来你的理解力实在有限。怎么说呢,男人女人之间的事,远不像说起来这么简单。打个通俗的比喻吧,一个成功的男人绝不会容忍毫无新意的女人,就好像人要洗澡,洗了澡就要换衬衫。一个洗得干干净,容光焕发的人,绝不肯再穿那件又脏又老式的旧衣服,尤其是丢了扣子撕破袖口的。”
彭赛赛恨得咬牙切齿,却说不出更尖刻的话。
“一个成功的男人,自然而然地要追求更好的别墅,更高档的汽车,更有品位的女人,因为只有美好的东西,才足以和他们的成功与骄傲相匹配。”张雪一的倨傲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你……真不要脸。”彭赛赛霍地起身,脸涨得通红。慌乱间碰倒了那只酒杯,酒从茶几上淌了下去,滴湿了铺在地上的那块红黑两色的西班牙地毯。
恰在此时,方登月推门而入,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他弄不清是彭赛赛上门来兴师问罪,还是张雪一故意安排了一场鸿门宴。
“登月,你回来的正好,我和赛赛正在说你。我们在探讨什么样的女人更配你的胃口。”张雪一说着迎了上去,给方登月拿去一双拖鞋。
彭赛赛目光冷冷地盯着方登月的眼睛:“这个女人说,她更适合你的胃口,方登月,是不是这样?”彭赛赛逼问。
方登月没有回答,垂着眼皮,躲开彭赛赛如霜如剑的目光。
一室的烛光,让人恍如梦中。
“好吧,游戏玩到这个地步,也该结束了。彭赛赛,由你选择吧,要么我把他还给你,要么你把他让给我。”张雪一伸出一只手臂搂住方登月的肩,语气轻佻且霸道。
“怎么?连选择的勇气也没有?要不,我们再来赌一把!把这家伙的鞋扒下来,扔到半空,看看落下来的时候鞋尖朝哪儿?朝你就归你,朝我就归我!哈哈哈哈!!!”张雪一说着,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尖利的笑声把烛光辉映中的一男两女,困囿进一片冰冷寒寂的坟场。
方登月沉默了一阵,突然发出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吼叫:“疯子!全都是疯子!”然后夺门而去。
⑷彭赛赛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张雪一家走出来的,更不知道自己该向何处去。
一串串的街灯在她的眼里都变成了飘飘忽忽的烛光,摩肩擦踵的行人,也都变成一个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夏夜都市的空气变得混浊而潮热,夹杂着那些看不见的粉尘颗粒的汽车尾气,让彭赛赛联想到饮水里的细菌和尾蚴,联想到菜叶上那些隐蔽却为祸百端的虫卵和农药。
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从未有过的孤立无援,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愁怅。
初恋的爱飘走了,飘得无踪无影。婚姻也如一只沉船,沉舟侧畔扬帆而过的人们,没有人能抛给她一根救援的绳索。
疲软的脚步和慵懒的身影告知彭赛赛她还活着,却已经虚弱得挤不出一丝清纯美丽的微笑。
她急切地想找一个落脚点停下来歇歇,这时候,如果有哪个路人向她张开双臂,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投入那个陌生的怀抱。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彭赛赛站在红绿灯下,倚着便道的护栏,打通了火星蟑螂的电话。
半个小时以后,彭赛赛按照火星蟑螂告诉她的地址,找到了一座老式简易楼,这就是火星蟑螂的家。楼道里堆满了包装箱的纸皮和各种废弃的杂物,显得格外拥挤而凌乱。走上三楼,一间居室的门大开着,灯光、笑声和喧哗不断地从屋里涌出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屋里有四五个二十八九的小伙子,正围着一台象牙色的塘瓷马桶转来转去、指手划脚。彭赛赛站在屋外奇怪地张望了一会儿,犹豫着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几个年轻人一齐扭过头来朝她看,然后“咦“地喊了一声,又一起把目光聚集在打着赤膊的火星蟑螂身上,同时爆发出一阵响亮得有点狂放无羁的笑。
“喂,各位,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开路!开路!”
“好,好,走吧走吧!老板,别忘了快点把银子收回来,我们还等米下锅呢!”
“是呀是呀,付钱的时候拖拉点,收钱的时候麻利点,在商言商吗!”
几个人闹闹哄哄的走了,还有人笑嘻嘻地朝彭赛赛行了个军礼,怪声怪气地说:“嫂夫人,里边坐!”说得彭赛赛如芒在背。
火星蟑螂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急慌慌地抓了件背心往身上套,遮住两排搓板一样的肋条之后,猛然间像老鹰捉小鸡似地扑了过来,抱着彭赛赛的双腿把她高高地举起,转了两圈。吓得彭赛赛哇哇直叫。
“知道吗?有钱啦!”火星蟑螂把彭赛赛放下地来的时候,大声说。
彭赛赛让他说得云山雾障。
“嘿,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竟然没觉得饿。嘿,你吃了没有?吃了也没关系,就算是陪我一块庆功吧!嗯,你坐,等我一会。”火星蟑螂联珠炮似地把话说完,钻进房子后边的厨房。
不一会工夫,火星蟑螂就把那张小小的餐桌摆满了,一碟火腿肉,一碟猪耳朵,一碟鸡胗肝,一碟大蒜拌黄瓜,还有一袋小粒的花生米。
火星蟑螂一边往杯子里倒啤酒,一边抱歉地说:“都是下酒的菜,你肯定不喜欢,嗯,委屈一下,陪我喝两杯。”
彭赛赛平时不喝酒,这会儿却坦然地接过酒杯,把满满的一杯啤酒一口气喝干。
举着啤酒瓶子的火星蟑螂看得目瞪口呆:“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彭赛赛摇了摇头说:“我也高兴,再来!”
火星蟑螂一边给彭赛赛倒酒,一边说:“看来你是个有酒量的人,不过咱们说好了,慢慢来,一边聊,一边喝,怎么样?”
彭赛赛点了点头。
火星蟑螂告诉彭赛赛,如此竞争激烈的年头,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狱,是上是下,都看自己的本事。等米下锅,不如开荒种地。
电影厂的经济状况越来越差,火星蟑螂和他的几个哥儿们决定生产自救。
网上的一篇报道让火星蟑螂找到了创业的契机。
英国有家卫生洁具公司,开发出一种储量为6升的节水马桶,比市场上标准的8升马桶节水四分之一。这个项目使这家公司跃身为本行业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前几位。
那些天,火星蟑螂几乎天天跑建材市场看各种的马桶,国内市场出售的马桶,一般都是4升的储水量,相对来说,再节水的空间不大。火星蟑螂失望之余另辟蹊径,设计出一种新型《火星牌》节水坐便器,这种坐便器有两套出水按钮,一个全量出水,一个出半量水,比市场上一般的产品节水百分之四十以上。
新产品设计成功之后,几个哥儿们分头忙了起来,有人去申报专利,有人去办理公司的营业执照,有人去联系加工厂家,有人去策划宣传推销。火星蟑螂那次胃溃疡发作,吐血,就是因为筹划这件事劳累过度。
今天是他们最高兴的一天,加工厂送来第一台《火星牌》坐便器样品,同时收到了全国七家营销商的订单,共计四千多台。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第一桶金已经高达六位数。
火星蟑螂满脸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和狂放。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彭赛赛笑了,不知道意得志满的蟑螂会不会真的扑楞着翅膀飞到火星上去。
“怎么样?投奔我们的水泊梁山吧?我们这儿正缺女将,你来了,就当一丈青扈三娘。”火星蟑螂说。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我学的专业是护士,我只会当护士。”
“观念太保守了,在美国,四十上下的人至少都换过三四种工作。听一位地质学家说过,钻石有五十八个面。人呢,人也应该有多方面的潜力。比如鲁迅、契诃夫、渡边淳一原来是医生,后来却成了大文豪,齐白石本来是木匠后来成了大画家,还有……”
彭赛赛有了三分酒力,笑得连连摆手:“他们都是大名人,离我们太远啦。”
“近的也有哇!。清华大学的馒头王成了英语神厨,山东的农民,发明了无公害果树杀虫剂获了国际大奖……不久之后,还会有一位中国的马桶专家四海扬名,他的大号叫蟑螂。”
彭赛赛大笑,看来,又将有一个成功男人横空出世了。
成功的男人,自然而然地要追求更好的别墅,更高档的汽车,更有品位的女人,因为只有美好的东西,才足以和他们的成功与骄傲相匹配。彭赛赛想起了张雪一的话。无疑,张雪一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因为她比男人更知道男人需要什么。
⑸火星蟑螂的房间不大,显得宽敞的原因是摆放的东西少,一桌两椅和一张加宽的单人床占不了多大的空间。彭赛赛说,这叫简单。火星蟑螂说,这叫简约。彭赛赛也不反驳他,反正这些搞艺术的人总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
“赛赛,赛赛我爱你,就像老鼠爱花生米!”火星蟑螂说着把花生米一粒粒放进嘴里,笑着大嚼,样子像个学龄前的顽童。
“嘻嘻,你有这么多的花生米,怕是爱不过来了。”
“其实,真爱的只有你!”
“瞎说。”
“真的,真的,被虫蛀过的不算数。”火星蟑螂说着,把一粒有点发霉的花生米丢在了地上。
“什么叫被虫蛀过?”
“嗯,打个比方吧,现在到处有注水猪肉、掺水酒,这样的爱就是虫蛀过的。懂了吧?”
彭赛赛有点不胜酒力,用胳膊架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火星蟑螂,火星蟑螂被酒气涂得通红的脸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男人的豪气。
“你累了?我们坐在床上说话好不好?舒服些。”火星蟑螂建议。
彭赛赛想了想,站起身,爬到那张床上,背靠着墙,果真舒服多了。火星蟑螂坐到了她的身边。
彭赛赛说:“咱们好好坐着说话,要不然,别怪我不理你。”
火星蟑螂笑着拉过一个枕头放在了他和彭赛赛的中间:“楚河汉界,各不相扰,这总可以了吧?”
“蟑螂,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彭赛赛突然问。
火星蟑螂挠着头皮,露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说:“我怎么知道,我也没娶过媳妇。不过听人说醋是越放越酸,酒是越放越醇,别管他川菜、粤菜、淮扬菜,离了盐,再棒的手艺也显不出来。婚姻大概就跟咸盐、米醋、料酒差不多吧。”
“哼,你就知道吃!就不能说得高雅点?”
“高雅?婚姻属于高雅的范筹吗?我想想,哦,对了,有一本书上这么说,女人是架钢琴,不同的男人能弹出不同的曲子。怎么样?这个比喻你满意吗?”
彭赛赛追问:“你要是有了钢琴,会弹什么样的曲子?”
火星蟑螂用手敲着太阳穴说:“这可难住我了,我是个音盲,连五线谱也认不全。如果非要我弹的话,我就给你弹那首脍炙人口的名曲。”
“名曲?”
“我是害虫,我是害虫……”火星蟑螂唱起了那句绝对搞笑的广告词,还丫叉着十个指头,在枕头上煞有其事地敲打着,做出弹钢琴的样子。
彭赛赛使劲摇着头大笑:“你真讨厌!难怪人家都叫你蟑螂!”一边笑着,一边抱起枕头,砸在火星蟑螂的头上,火星蟑螂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如山体滑坡一样地压了过来……
……夏天的烈日把松香晒化了,透明姜黄的松香汁滴在松树下的青石板上,一只孱弱的小蜘蛛被灼热的松香汁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她不挣扎,也不叫喊,尽力从虚空里挤榨出最后的狂热,舒展而曼妙地散入万里长空。是幸福还是悲凉?是死亡还是再生?是幻灭还是永恒?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千年之后的一块熠熠生辉的琥珀,晶莹剔透中镶嵌着一个女人最后的美丽和最后的梦。
⑹方登月回到铁皮烟盒的小阁楼上,心神不定。
自以为是个情场无敌的男人,头一回领教了女人的厉害,她们能让你上天堂,也能让你下地狱。
眼下,彭赛赛后院点火,余立儿卷土重来,还有一个使尽浑身解数要把他攥进手心里,三个女人一起合围,把他逼进了死角,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呜呼!!!形势险峻,才想起“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古训。
男人一般不在朋友面前提兵败乌江的事,可弄成了一头雾水的窘态,也总得找个军师出出主意。方登月打通了铁皮烟盒的电话。
接连演了两三场爱情悲剧的铁皮烟盒对婚姻深有体会,听了方登月的苦衷,铁皮烟盒说:“我母亲经常教导我们说,林子里的凤凰不如院子里的鸡鸭。我是在摔得头破血流之后,才明白她老人家此言不虚。”
“你的意思是不能离婚?”
“理论上是这样,彭赛赛的确是个好女人,和这样的女人一块过日子,心里踏实,要是还有缓和的余地,就别离了。”
“可是……”
“不过,婚姻的确也是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东西,琐琐碎碎、婆婆妈妈,所以要想当好饲养员,就得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还得学会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行了行了,全是废话。”
“当然,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哥儿们,老大不小了,凡事得三思而后行,别像我,闹得鸡飞蛋打,后悔都来不及。”
“你觉得张雪一这人怎么样?”
铁皮烟盒嘿嘿地笑了几声说:“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这年头,风险和利益永远共担,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金刚钻,然后再决定揽不揽瓷器活儿……喂,哥儿们,店里头正忙,就先聊到这儿。”
放下电话,方登月的脑子里仍然混沌一片。三个女人的影子走马灯似地围着他转来转去。
铁皮烟盒说得不错,和彭赛赛一块过日子,心里踏实。但那根早就生锈的婚姻链条,如何经得起张雪一的狂轰乱炸?
张雪一是让男人又爱又恨又害怕的婆娘,像毒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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