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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越位-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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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赛赛笑着问:“我真有那么酷吗?我有点不相信。”
母亲说:“有一回,胡同东头的马大爷送了我几棵花,我也忘了叫什么名儿了,反正是根儿长得像大蒜头的那种。我放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往盆里栽,错眼珠的工夫,就被你剥了一棵,还咬了一口。没有五分钟,嘴唇就肿得像个烂桃儿,赶紧上医院,又是打针,又是吃药……”
母亲没说完,彭赛赛已经笑得接不上气了,依稀记得,真有过那么一回事。
⑼闲散的时光,彭赛赛会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想起小时候的童年往事,虽然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却让人抚今追昔,格外感慨和亲切。
五斗柜上有一个小小的红木像框,里边镶着一张彭赛赛和母亲的合影。照片上的母亲还年轻,长长的黑发在脑后上盘了个髻,穿着一件白底蓝花的衬衫,亭亭玉立,神情却有点忧郁沉闷。站在母亲身边的彭赛赛个子刚刚到母亲的肩膀,穿了一身大红的运动装,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双手叉腰,挺大的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大张着嘴,笑得忒傻。
照片上的彭赛赛才上初中一年级,那身大红运动装是在全市中学生运动会上获得的奖品,那双白运动鞋是彭赛赛苦苦求了两天,母亲才买给她的。母亲不是因为吝啬不给女儿买运动鞋,是因为不想看到小姑娘家家一天到晚像个野小子似的活蹦乱跳。
运动会上,彭赛赛一人为学校争得了两项殊荣,初中组的跳远冠军和四百米中长跑第三名。光闪闪的奖杯和雷动的喝彩声让彭赛赛看见前方的路上百花盛开、金光四射,成功还让这个大眼睛的少女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力量跳得更远,跑得更快。
母亲却一点都不欣赏女儿的运动才能,还总忧心忡忡地觉得这个孩子多半是得了多动症。
少年时的彭赛赛喜欢带钉子的跑鞋,喜欢充足了气的篮球、排球,更喜欢水光蓝蓝的游泳池和高高耸立的跳水台。
做母亲的却逼着女儿学书法,学绘画,学舞蹈、学小提琴,甚至还手把手地教女儿织毛衣、做十字绣。恨不能一夜之间把彭赛赛塑造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淑女。
可怜天下父母心。当所有的努力在女儿身上全不奏效时候,母亲并不灰心,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对女儿的一言一行都严加矫正起来。
许多年过去之后,彭赛赛才多少有点明白母亲的这份苦心,一个心比天高的女人,在步入中年依然困顿失意的时候,让女儿拥有一个辉煌的未来,就成了她此生唯一的目标和理想。
“喂,这院里有叫彭赛赛的没有?”
彭赛赛正在愣神,院里传来机器猫的喊叫声。这孩子,不论走到哪儿,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自从彭赛赛住院手术,科里的人差不多都来看过了,机器猫这趟来已经是第三次。唯有吴红芳没露面,大概还在跟彭赛赛较着劲。
母亲给机器猫泡了杯茶,又拿来水果和瓜子,然后到柳婶家串门去了。
彭赛赛说:“医院里挺忙的,你别老来看我,再说,我也好了,再过几天就去上班了。
机器猫点了点头,样子看上去不太高兴。
“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蔫蔫的,是不是又买了好几百块彩票,一张没中上?”机器猫是个铁杆彩民,没少干拿钞票买废纸的傻事。
机器猫推了推鼻子上的小眼镜,笑了一声,还是没说话。
彭赛赛给机器猫削了一个苹果,机器猫拿在手里却不吃,满腹心事地说:“丁克,我……”
彭赛赛笑着说:“你平时挺痛快的一个人,一个多星期不见,怎么变成了这样?嗷,我知道了,八成是在谈恋爱,一本杂志上说,女人恋爱十八变。一恋爱,爱说爱笑的安静了,不说不笑的,活泼了,爱跑爱跳的,改成看书了,懒得到处疯跑的,喜欢旅游了……坦白交待,是不是有男朋友啦?”
机器猫说:“看你心情这么好,我就更不忍心说了,可如果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你。”
彭赛赛惊讶地问:“事情好像还挺严重!出什么事了?”
机器猫像下了狠心似地说:“早说晚说早晚得说,还是告诉你吧,不然人家吵得沸沸扬扬,你还蒙在鼓里。”
彭赛赛更惊讶了,催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机器猫说出来的事,果然让彭赛赛欲哭无泪。
自从彭赛赛流产住院,这事就成了医院的热门新闻。这倒也不奇怪。一个坚持了七年的丁克突然怀了孕,又突然流了产,本身就有一点新闻性。
护士长听说彭赛赛流产吓了一跳,又自责了好些天,怪自己做工作不够深入细致,竟让一个怀了孕的护士去献血。这份自责弄得她一闲下来就自言自语,让大伙一个劲地害怕她因此精神错乱。
谁知新闻传着传着不断变形:由彭赛赛怀孕引伸为彭赛赛从来不是真心要做丁克。由不是真心做丁克引伸为没有孩子是因为彭赛赛的先生有毛病。由先生有毛病引伸到是谁让彭赛赛怀了孕,由谁让彭赛赛怀了孕引伸到流产是自然流产还是人工流产。
众说纷纭;归结于一句话: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并不算完,接下来竟然又传出彭赛赛曾经在夜班值班室和男病人幽会的丑闻。而且居然还冒出了一张男病人给彭赛赛传情递爱的卡片,卡片上画着一个戴墨镜的大米老鼠,挥舞着一杆大旗,大旗上赫然地写着两行红字,写的是:SAI SAI SAI SAI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SAI SAI就是赛赛两字的拼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明眼人还能一眼就看出,正经八百地求爱;决不会用这种无厘头的方式;这种方式顶多是一种带点暧昧意味的玩笑。可怕的是,这个玩笑竟然让那些谣传的绯闻一下子变得真而又真,让人不得不信。
彭赛赛的脸灰了,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还有……”机器猫被彭赛赛的样子吓得有点不知所措,可话没说完,又有点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你说吧,我没事。”彭赛赛尽量平静地说。
“这张画是吴红芳拿出去的,她说是你们忘在值班室的桌上,被她拾到的。”
彭赛赛苦笑了一下说:“让她们说去吧,人正不怕影斜,脚正不怕鞋歪。”
“那不成。”机器猫强烈反对:“吴红芳这么做是侵犯人权,造谣诽谤。破坏他人名誉要负法律责任。丁克,你不能听之任之,要知道谎言重复一百次,就成了事实。”
⑽送走了机器猫,彭赛赛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母亲看出来又要没完没了的追问。可母亲还是看出来了,吃晚饭的时候,母亲问彭赛赛:“你今天好像有点不高兴,为什么?”
彭赛赛怕母亲刨根问底,顺口撒了个谎:“机器猫说医院里给表现好的人长工资,比例是百分之三,没有我。”
母亲一下子放了心说:“嗨,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为了一级工资!至于吗?”
彭赛赛低着头吃饭,母亲又说:“你原来可没这么小心眼儿。算了算了,我好孬还有一点积蓄,你的钱不够花,我给你。”
彭赛赛哭笑不得:“妈!我也不是为一级工资,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平时比谁差了?刚休几天病假,就这么对待我,太欺负人了吧?”
母亲摇着头说:“我说过多少遍了,别老是那么争强好胜,凭什么才百分之三就一定得有你呀?算了算了,好好吃饭!”
这天夜里,彭赛赛失眠了。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把吴红芳得罪了。
彭赛赛琢磨起绯闻的起因,想来想去,倒是想出了一点影子。
13号病床住了一个男病人,姓章,网名火星蟑螂,是某电影厂的美工,二十八九岁了还是单身,人很活泼又幽默,住院是因为胃溃疡出血,血止住之后,他就没一会儿闲得住。每天都有人抱着图纸、报表之类的材料来向他汇报,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大公司的老板。没人来看他的时候,他就抱着个手提电脑坐在病床上打游戏,再不然就满楼道找人神侃逗乐子。楼里的人不管是大夫护士还是病人,都喜欢这个大活宝。
那天是彭赛赛和吴红芳的夜班,吴红芳是后半夜,去休息室睡觉了,彭赛赛巡查完病房,回到值班室写值班日志,火星蟑螂就跑来跟她聊天。其实这已经是大家见惯司空的事,病房晚上十点钟熄灯,这个夜猫子睡不着,就总得找点事做,不管是谁的夜班,他都会跑到值班室来臭聊,开始的时候护士长还警告了他几回,后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
至于那张画着米老鼠的纸片,彭赛赛也有印象。
彭赛赛记得那天她写值班日志的时候,火星蟑螂坐在办公桌对面画画,画完了还拿给她看,当时彭赛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还为“就像老鼠爱大米”这句话笑了半天,却没注意那几个英文字母拼的是自己的名字。
后来蟑螂被彭赛赛哄回去睡觉了,再后来吴红芳接彭赛赛的班。那张画就一直留在护士办公室的桌子上。
人心险恶。
绯闻空穴来风,如野草一样地疯长。谎言重复一百次,也就成了事实。
万一谣言传到方登月的耳朵里,他会怎样?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在了,连做DNA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再有三五天就要去上班,彭赛赛有点心惊胆战,她不知自己将如何面对所有疑惑和卑睨的目光,如何面对背后的指指点点,更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明天、后天和将来。
梦里,那些可怕的小白鼠又重复出现了,无助、惊慌、挣扎,被人扔进一个正咕嘟咕嘟冒着汽泡的玻璃水箱里……


第五章 弄潮

弄潮(1)

⑴流产和绯闻的双重压力,让彭赛赛变得更加抑郁,病愈后头一天上班的时候,竟然忐忐忑忑怕和同事们见面。她卡着钟点儿,直到八点差几分才磨磨蹭蹭来到病房里。
这一天,机器猫刚把一头乱发染成了酒红色,中间还有一绺挑染成金黄,穿了一条破牛仔裤,裤脚边毛着,裤腿上还戳了好几个大窟窿。上身穿了一件短短的紧身薄毛衣,灰不灰,黄不黄,低领露肩。两边的耳垂上夹了两个黑塑料的大海星,再配上她那副粉红边框的小眼镜,十足的一个卡通人物,新造型引得护士们一片哗然。
护士长拧着眉毛朝机器猫看了半天,不说话,有个护士问:“机器猫,这又是什么潮呀?”
机器猫一边往身上套着白衣,一边得意地说:“不知道了吧?老土,这叫‘哈韩’,最新潮呀!”
护士长摇了摇头说:“你就等着吧,医院快有规定了,上班不许穿奇装异服。先把那两个怪里怪气的大耳环给我摘下来。”
机器猫争辩说:“都什么年代了,还管人家吃什么,穿什么?”虽然这么说着,却听话的摘掉了耳环。
护士长说:“该管的还是要管,穿戴自由,但得分场合。听说电视台就下了名文规定,主持人要着装得体,连衬衫第二个扣子不扣上都不行。这叫职业形象,懂不懂?”
机器猫眯起眼睛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众人见彭赛赛走了进来,全都一愣,停止了说笑。
短暂的冷场让彭赛赛窘了一下,故作镇定地笑了笑说:“我来了。”众人也像突然解冻似的围上来问候。
护士长说:“嗯,你的病假还没休完,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彭赛赛说:“在家闲着太难受,再说,我已经全都恢复了,护士长,派活儿吧。”
护士长宣布说先不给彭赛赛排夜班,让她先上两个星期正常班再说。
接下来各干各的活儿,发药的发药,做治疗的做治疗,一如往常。大家也和从前一样有说有笑,连吴红芳也走过来和她打了个招呼,打过招呼之后,吴红芳似乎想和彭赛赛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地站了一会儿,走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机器猫凑到彭赛赛的身边,向她透露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她自己的,她现在真的谈恋爱了,找的是娱乐圈里的一个“北漂”,现在正在北影当群众演员。另一条消息是火星蟑螂已经出院,出院前在病房的楼道里贴了一张《正义宣言》:“坚决与不良风气决战到底,不把造谣生事者揪到光天化日之下誓不罢休。”彭赛赛听了苦笑着摇头,这个蟑螂也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说话做事竟还这么冒冒失失,不管不顾,真让人没办法。
从表面上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彭赛赛却觉得每一个人的神色里都藏着一点小心翼翼,最突出的感觉是,没有人提到她的流产和手术,连“恢复得怎么样”这句话都不敢问。幸好火星蟑螂已经出院,避免了不少尴尬。
好容易盼到了下班,彭赛赛已经累得腰酸背疼,到底歇了近一个月了,一下子跑来跑去八小时,还真有点不适应。可累归累,却不想回家去。
⑵霓虹灯下的城市永远没有夜晚,满街的人来来往往。
为了让城市亮起来,街道两边便道旁的护栏上,都装上了灯箱广告,人走在上下左右的光亮中,就像是在舞台上攸着时装秀。
彭赛赛沿着华灯初上的街,慢慢地走。
临近“三·一五”,所有的商店都在大张旗鼓地打假促销。彭赛赛偶尔也选中一家商店进去转转看看,没什么可买再出来。突然非常迫切地想随便拉个陌生人交谈交谈,想想又觉得可笑,才知道什么叫喧闹中的空落落。
彭赛赛在一家快餐店里吃了份盒饭,然后竟不知不觉来到关自云住处附近,这个单身女硕士一天忙到夜,也不知这个时候在不在家,彭赛赛试着拨通了关自云的电话。
关自云是彭赛赛的小学同学,虽然从上了初中就不再朝夕相处,可好多年以来,彭赛赛一直把关自云视如同胞姐妹。关自云三十未嫁,也成了彭赛赛的一块心病。
去年夏天彭赛赛过二十九岁的生日,关自云顶着大太阳跑了好几家商场,选购了一件水晶工艺品做生日礼物,是一对正在KISS的男孩儿女孩儿,用彩盒装了,再用彩带系好,小心翼翼地捧着直奔彭赛赛的家里。
彭赛赛给关自云开了门,关自云一边高声唱起:祝你生日快乐……一边往屋里走。一句歌词还没唱完,腿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一下子失控,向前栽了过去,要不是被彭赛赛一把拉住,肯定摔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回头一看,绊住自己的是一根横拴在两边门框上的七彩丝线,距地面约有两尺的距离,这一绊,丝线已经断成了两截。关自云立马恼火地大叫:“搞什么鬼名堂?你差点摔死我!”
彭赛赛却在一旁双手合掌,口里念念有辞地说:“上苍保佑,这回就该好了!”
关自云弯腰捡起四百度的近视镜,镜片已经摔得粉碎,然后又拾起那个礼品包,打开一看,亲亲密密的两个小孩儿,已经摔得支离破碎。
彭赛赛笑着走过来,一脸喜悦地说:“一年之内,保你做新娘!”说着神经兮兮地凑近关自云的耳边,说出原由。
原来闯彩线的做法在民间流传已久,也可以算是从前的时尚一种,遇有婚姻阻滞的大男大女,就让他们闯一闯七彩丝线关,闯过了,就能姻缘美满,鱼水和谐。彭赛赛想到这个办法,是受了母亲家邻居柳婶的启发。
关自云被说得哭笑不得,指着彭赛赛说:“都什么年头了,还有像你这么迷信的老姑婆!”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由衷地庆幸有这么一位古道热肠的闺中好友。
关自云从电话里听出彭赛赛的声音,马上兴奋起来,冲着电话喊:“喂,你在哪儿?就在楼下?好,你等着,我下去接你!”
⑶关自云在一家出版社工作,是文学理论室编辑。眼下图书市场最火的都是婚恋、情杀、青春和八十后,文学理论书就像女硕士、女博士一样,都说你阳春白雪,却很难嫁得出去。
关自云的一居室装潢得非常小资,白门白窗,黑白灰三色系列的钢木家具,奶咖啡色的窗帘,地上铺着厚厚的西班牙地毯,为的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躺能坐。
客厅的一角,还设置了一个小小的玻璃钢吧台,旁边放了一个黑色高脚吧椅。背景墙上,装饰着灰绿色的文化石,上面悬了一个铁艺的酒架,插着几瓶不知什么牌子的洋酒。酒架旁挂着一个非洲人头像的木雕,黑褐色。屋顶上,翠蔓低沉,掩映着绿茵里的顶灯,夜晚独坐,就会有一种坐在花园一角看星星的心境。
可惜这么有情调的女人,却是一个超级“懒婆”,无论是客厅还是卧室,全都被弄得杂乱不堪,满地是书,满床是揉成一团的衣服和被单,满桌子都是吸剩下半截的烟头和嗑剩下的瓜子皮。
厨房谢绝参观,锅碗瓢盆,没一样各就各位,烂了的西红柿,长出嫩叶的洋葱头,变成金黄色的芹菜,扔得到处全是。水池子里泡着用过的碗,电饭煲里放着咬了几口的馒头。
在彭赛赛的印象里,这座温馨的小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是喜迁新居的头几天,另外两三次是在关自云热恋的时候。不过每次保持的时间都不长,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星期,眼下的这个样子才是常态。
彭赛赛曾经评价说,这房子看硬件满女人,可看软件部份就过于“阳刚”了。
关自云点头称是说:“这样一来,正合了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本意,一个人能包揽乾坤,不亦乐乎?”
⑷放在客厅一角的书桌上,电脑正开着,彭赛赛走近看了看,好像正在整编什么资料。
彭赛赛说:“我真佩服你,越来越敬业了。”
关自云正在开可乐的易拉罐:“哦,真的很敬业哦,我正在整理‘下岗职工’的个人资料,以及他们在职时的表现和下岗原因。可惜有的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你也不是人事干部,怎么还要管这些事?”
“你真是个老实人,给个棒锤就纫针,我说的下岗职工,是那些被我炒了的男人和炒了我的男人,我想把他们全都登记在册,等我老了,也好给自己一个交待。”
彭赛赛愣着,好像没怎么听明白。
“我就是想记录一下,看看这一生在感情上有多少经历,有多少正确的判断和失误,各占多大的比例。或许还可以据此写一本书,书名就叫《恋爱中的女孩儿别学我》。”
彭赛赛意外地张了张嘴,随后笑了。
“老天,我只知道你交男朋友短平快,还不知道数量这么可观。”
“哎,哎,这正是我最悲哀的地方,不能说上帝没给我机会,怪我一个也没抓住。如今垂垂老矣,后悔不及了。”
说着把彭赛赛拉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材料来给她看。
黎斌 男 1972年出生 南京人 大学本科 中科院大气物理所技术员。性格内向,少言寡语,爱好桥牌、羽毛球。
交往时间:一个月
片断:驾驶一辆破捷达去长城,半路抛锚。找不到修车店,黎斌骂娘。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柳泉居共进晚餐,把菜吃得一点不剩。黎斌叫服务小姐结账,自己却去了卫生间,直到服务小姐找回零钱,他才翩翩而归。账由我付。
去看望彭赛赛,交谈愉快。黎对方登月宣称,即将公派英国留学。此事纯属虚构。
分手理由:此人虚荣、表里不一、过分重视钱财。
彭赛赛说:“想起来了,还能记起这个人,长得白白净净,挺文气的。你跟他分手的时候,连方登月都说可惜。”
关自云说:“是呀,现在想起来,这家伙还不错,没有硬伤。脾气好的人就不能骂人了吗?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再者,男人爱钱、喜欢吹吹牛,很普遍。”
彭赛赛说:“是呀,还说不定那天吃饭的时候,正巧他的钱带的不够,出国的事也许是真的,后来又黄了,你呀,真没准是冤枉人家了。”
关自云连连摆手:“快别这么说,这么一说,我更要后悔了。”
“能不能重新再来?”
“不可能了,就算再找回来,也没有当初的感觉了。现在想起来,他对我真的不错,至少每次见面都看得出他是从心里头高兴,我当时怎么就黑眼白眼的看不上呢?”
彭赛赛说:“你的条件太苛刻了,天底下哪儿有没缺点的人呢?自己也不是十全十美嘛,赶快悬崖勒马,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关自云说:“难哪!我自己一身的毛病,就必须找个好一点的男人,也好让我近朱者赤,变得优秀一点。可惜他们一个个比我毛病还多,让我见了就害怕。”
彭赛赛笑了起来说:“别逗了,像你这样的女强人,能怕谁呀?”
关自云点着头又翻了一页。
范文祺 男 1970年生 北京人(自称前辈是清末翰林院编修) 大学本科 某重点高中化学老师
性格开朗 爱好集邮、京剧、民乐,(笛子吹得还可以)
交往时间 十天
片断:去长安戏院看京剧《四郎探母》,就杨四郎是不是叛徒引发争论,各持已见,中途退场。
我说更喜欢交响乐,比民乐恢弘,气派。范斥曰:崇洋媚外。
去范文祺家,范母说:“你们是不是在家吃饭?如果吃,自己做。”告辞离去。关开玩笑说范氏母子很相像,不苟言笑,一脸巫气。范大怒,指斥:“这就是女人,远之则怨,近之则不恭。难养也!”
分手原因:与之相处,感觉一下老了二十岁。其人思想传统老化,骨子里男尊女卑,没涵养。
彭赛赛说:“这个不可惜,你们俩一个男尊女卑,一个女权主义,是合不到一块。”
关自云纠正说:“喂,我可不是女权主义呀,人文主义还差不多。”说着又调出一个。
赫占全 男 1964年生 大连人 大专 离异 中国轻工业进出口公司业务处处长 特点三大
呸,懒得说他!
彭赛赛惊问:“这是怎么回事?”
关自云说:“过去好几个月了,我还是一提他就脑袋疼,狗屁大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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