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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狗醉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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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没料到为几分地的玉米老师学生会受如此处理,几株玉米不值几个钱可由此打了老师的饭碗,学生也不能上学了,后果之大使他们难以承受。他们这时开明得如换了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不要赔偿,赔着小心说自己的不对,为一棵两棵的不值一分钱、想铲去还没来得及、长在地里有百害无一利的小小破烂玉米苗,不该惊动学校,实在、实在做得不对,实在、实在不看事,实在、实在该自己走上公堂挨板子,校长万万不可为这小事再作计较。赵元伦哪里肯依?说了就办,一定马上停止一切工作查处该事件,对犯事的一切大小人等定当不饶。
“俺求您了,赵校长呀。”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农可怜巴巴地拉着赵元伦的袖子,“俺是老糊涂了,一时犯癫胡搅和,您别和俺一般见识吧。”
“大爷,您问的对,您这也是对学校工作的帮助,我们学校是不容任何违法乱纪的现象存在的,您能及时向学校报告,我感激您呀,老大爷。”
“使不得,使不得,我豁上老脸求您赵校长了,您处理了老师学生,我这老脸也没地方放了,也不想活了。”
“大爷,您怎么这样说,我处理破坏青苗的师生是学校的内部工作,和您老人家没半点牵连。”
“使不得,使不得。”老头抖嗦着嘴巴,连连哀求对师生免予处理。看到赵元伦夹在手上忘了点的烟,挂上一脸家长的尊严,手指红着脸的青年人道:“还不快给赵校长点上烟!”再转过头来现出一脸可怜相,“校长哇,你就原谅我这个大老粗一回吧,就全算为了我这把年纪……”
赵元伦左右为难的样子,再散上一圈烟道:“嗨!这事,你看让我怎么办,你们硬是为那些成心糟蹋庄稼的师生开脱,这妨碍我们学校的正常工作。”
“我们哪里说情来?”另一个壮年村民道,“校长你看看,这玉米不碍事,小苗受点折腾不影响,说不定还长得更好,这庄稼地只是被弄得不怎么好看,其实不要紧。”
村民死缠硬磨,赵元伦不得不给他们面子,答应把这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计较,要村民到他家喝上壶。这些村民很是难为情,似是已欠学校里不少情分,怎能再赖酒喝?赵元伦只好惋惜地作罢,请他们以后得空务必、务必来校热乎。
一场涉外小风波总算处理下去,赵元伦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巡视在劳动现场。钱大嘴把一棵冬青胡乱一栽就要走,他急步上前扯住:“你自己看,还在一条线上不?”他真想掴上去几巴掌。刘义校押着一拖拉机涂料突突开过来,赵元伦让抓紧卸车,钱大嘴才得到解脱。
没走出几步,程立达找上来,说冯升平的作文批改达不到工作量,让他赶快补批他却满有理由。赵元伦找到冯升平,质问为什么不按要求办事,冯升平说总批眉批得再好对学生也无益,他坚持了一个原则,要么不批改,要么面批,今学期到现在为止已平均面批三篇了。赵元伦道:“很好,作文面批效果最好,但是面上的工作更应该做好。”冯升平面露难色,赵元伦道:“好办,也甭看学生作文什么内容,根据平时印象写几句批语就行,要不然找几个学生帮着划划错别字。”听校长一席话,冯升平见识大增,赶忙照指令办。
如此情势下,张兆国身处喧嚣忙乱却是轻松,唱着小曲儿悠悠然,正看着学生为他抄备课。赵元伦来到,瞪他一眼,让他把办公室前的堆锯末负责分到各班。张兆国埋怨:“校长哇,我快忙死了,刚得了这么点闲,班里的事还不少哩。”赵元伦没时间和他虚与周旋,命令无论如何负责分下去。张兆国看已无法推脱,道:“我说不愿干是闹着玩的,校长您的吩咐我能不干吗?”无可奈何地走到锯末旁,支使就近干活的学生向各班下通知,让学生随便抬去。
宋志林听到信带着学生来抬时已所剩无几,正打扫底盘,又来别班两个大个子女生来取,已走开去的张兆国负责到底,折回来道:“她们班没分到一点去哩。”帮这两女生往筐里装,“不是你们两人我就不让装了,我看你们是好学生。”说得两女生高兴,又道:“我特别照顾了你俩,得空你们得去给我打壶水什么的才是。”
“老张,老师不能随便支使学生干活这可是学校的三令五申。”宋志林从侧面告诫。
张兆国生气地道:“狗咬耗子,管什么闲事!”
两人还要把嘴官司要打下去,赵元伦又过来催促:“快快快,各人的工作都不少,赶紧去干。”他在这几天时间里,“快”字不知说出多少了,但总感没有快上去,还不时地出点小问题。
又到晚上开全体教职工会议,不讲究什么程序不程序风度不风度,他在台上游走着历数各人工作中出现的这样那样的问题,咬着牙根下死命令,务必两天内把所有工作干好,每一点都要与文件规定一致。黄其善也很着急,讲得尖锐实质:“很多同志工作二马一虎,认真办都难以应付好当前的工作,可又不想出一点力!还有人净干些砸锅的买卖。今回算是我求求你们了,教学上的所有工作,该补的快补,该改的快改,过了验收一关学校里就感你的大恩大德。有些人背后说这是搞臭形式,劳民伤财,这种认为大错特错,工作历来就是这么搞的。”
第十四章 三
    面对头绪纷繁的工作,带病的殷梧声不分昼夜地连干几天,再也无力支撑,正审核的表表格格如云如雾在眼前晃动,说了声要去医院,想站起来却一头栽倒在办公桌前。正忙碌的人受这非同小可的一惊涌上前,连架带拖地拥着他飞奔向医院。
昏迷在病床上的殷梧声痛苦地扭动着。他患的是出血热,已进入晚期。大夫顾不得老熟人赵校长询问,说一声“加急”,就与护士布置输液设备。大夫冷漠地道:“救过来与否,要看病人命中注定的寿限了。”
“老殷,老殷……”病床边的领导老师们齐声凄唤。
殷梧声此刻已无闲暇应答。在大夫“看寿限”之说的刹那间,两个青衣小鬼挤上来,不由分说架上他就走。他听到身后同事与领导们的齐声呼唤,想回头礼节几声,可一个小鬼把他的头使劲拧转过来,一拧就是三百六十五个圈,脖子差点给拧断。他想,我的阳寿今天就完了吗?哎呀,家里的老婆孩子咋办?学校就来验收团,政教工作还有很多漏洞,不行、不行,不能这就走,想着就说出口来。另一个小鬼照他的嘴就是一巴掌,鲜血立刻涌满了口,又咸又腥直让他恶心。他还是不死心,哀求道:“验收过后再让我走也不迟啊,要不,我的工作出了漏洞,赵校长那还了得。”一个小鬼又给了他一巴掌,他的牙就碎了五六颗。
他含着血沫含着碎牙被拖到了阴阳界关上,两个青衣小鬼与界关的黑衣工作人员把他按到一个似扒皮架子的台子上,一个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界关鬼小姐端一碗稀汤就要给他灌下去。他看着这黑乎乎青烁烁的汤,想到老人们传说的“迷魂汤”之说,须臾间冷静下来,告诫自己:“千万别喝下去!千万别喝下去!”待鬼小姐让张开口时,他把嘴闭得更紧了。鬼小姐不急不忙,用足有四寸长的指甲轻轻往他嘴上一撬,唇就被启开。无奈少了六七颗牙,那一碗稀汤就从大开的狗窦般的缺齿中直灌下去,汤多洞小洒得满脖子满身,口里也灌满了一口,他用力闭着咽头让汤存在口里。押解他的青衣小鬼道:“不行、不行,没灌进去多少,再来一碗。”鬼小姐一瞪如鸡蛋般大的眼球牙一龀,伸出足有半尺长血红血红的舌头表示不满。他不禁惊异,阴阳两界不一般。
他正想着,听到鬼小姐怒斥道:“你们不知道!现如今国库空虚,里借外贷有几万亿美元了,现在阎王爷正派了大使给东瀛洲的神祇们磕响头要求人家施舍,这钱化来与否难说,所以我们厉行节约,每人只准一碗。”
两个青衣小鬼正要辩驳,过来一队界关综合治理队员,手中的警棍直指上来。两青衣小鬼不敢怠慢,拖起他就跑,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他趁机把口中汤水吐了出来,又借着口中汩汩不止的血浆濑了两遍口。两个索命小鬼架着他走得又累又饥又渴,看着后面开上来的大大小小车辆骂道:“他妈妈的,追索小命也分三六九等,你看这辆大轿车,专为追索党政机关人员开来开去,同是追索人魂,人家当差的陪坐在里面真是受用!他奶奶的,当索老师魂的差也跟着臭老九活受罪!”
一辆吱吱叫着的警车风驰电掣般追上来,到眼前嘎地刹住,下来两个联防队员,大叫:“停一停!”两青衣小鬼一看大事不妙,吓得拖上他狼奔豚突起来。他只觉得山川河流树木向后身后飞掠去,闪得头晕眼花,身子被地上荆棘刮得血肉模糊,真个痛苦不堪,嗷嗷地叫起来。后面的联防队员毕竟训练有素,又因没携物,没半个钟头便追了上来。两个青衣小鬼一个行“顶礼”一个作“膜拜”求饶,联防队员说不管他们的事。殷梧声暗惊,以为是没喝进迷魂汤的事发,心里叫苦不迭。联防队员上前来就在他身上乱搜乱翻,把他身上仅有的九角九分钱搜去,没找出其它东西才道:“这个还比较老实,要不然打碎他的骨头!”
“不能随便无根据地诬陷好人,硬说我们那次索来的叫孙仲来的那个老师偷了界关上的两枚铜元,人家根本没偷。”一小鬼很不服气地道。
“那一天我们界关上就是丢了两枚铜元嘛!”联防队员道。
“一整天不知过多少人魂鬼客,也不能硬说是孙仲来偷的。”
“那一整天就过了他一个当老师的,怎么不是他偷去了?”
“当老师就成小偷了?”
“哼!你们还不知道吧,当老师的都是些小气鬼下流皮,网兜煮饺子都办得出来,这铜钱还不是那个姓孙的偷的?”
防暴队员又极不信任地审度了他一遍才作罢,两个青衣小鬼上来踢他三五脚,恨声恨气地道:“当这抓老师的差也跟着倒八辈子血霉了!”
突然一声炸雷,雨就急急又急急地下个不停,留守在殷梧声病床前的领导老师们听着窗外的淅沥、病床上的痛苦惨嚎,看着这茫茫雨夜病床上的绞扭痉挛,个个汗水淋淋。候在病床前专司观察病情发展的大夫沉重神色始终如一。
殷梧声被两个青衣小鬼携着好不容易来到地府,走到金碧辉煌的阎罗殿前。他细一看这阵势仪礼与孙叔通两千年前制定的朝伦一般无二,知道马上要见阎王。想到见官要低眉三分顺眼如绵羊的世间名训,他从前殿便磕起头来,一步一个地磕过卫队,磕到旗牌三扇的文武官员阵前,磕到阎王爷案下。他完礼后得到平身的恩遇,侧案上的判官一一核对了他的生晨年庚职业一生的勾当,就要发落。他膝行上前哀哀地要求判官大人,万望手下留情再放他回去。宝座上的阎王爷不解,理着髭须道:“好个不识好歹的人!念你罪孽较少,勾你来另投胎转世,让你抛去老九之苦给你鸿福,为何不乐意了?”
“万寿无疆、洪福齐天、一路高升、大慈大悲、伟大的阎王爷爷总书记。”殷梧声道,“我甘愿当老师,俺祖上八辈子一万代都是搬土坷拉的,我能当这老师就满足了,万望您开恩放我回去。”
“招你来是让你另转个皮肉身,当公仆享高福。你没听说吗?一等公民是公仆,子孙几代都享福。”
“好阎王爷爷,俺不愿享福,俺享不了福担不了贵,当教师很好,人家文件上说很伟大,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你这人一点理不晓,是‘理盲’。那些文件上的好话只是哄哄骗骗你们老九,你怎么至死不悟,拿根鸡毛当令箭,把这小伎俩当真?我看你是整天活在醉梦中。这灵魂上苍造就,遣下界去任其纷纷争争,到头来轮回转世,冤冤相报恩恩相答,杀人的偿命,欠债的还钱,作威的被欺,受苦的苦尽甘来。你的苦运已尽,再一生就是公仆一辈子的大福大贵了。”
“说什么也得放我回去,给个一天两天的日子也行,我们学校地优挂牌后天验收团就来,我那一摊子政教工作还有漏洞,从我手里出了问题赵校长不饶我,赵校长说过全镇人民在看着我们,全镇人民也不会饶我的。”
“差矣,阴阳两界隔着迷离海、无度山,你到了这里,他赵校长无奈你何,放心吧。”
“伟大的阎王爷爷总书记,只要放我回去,我一定豁上两个月工资,买两瓶极品老九老酒孝敬您,您可知道这是最好的酒了,那酒的原出产地就是我们会山中心中学的前身会山书院,发明人是当年的会山学馆创始人、我们祖师爷老九。”
阎王爷笑了,道:“不错,可你们那号称“老”的东西远远没有我的地道,当年八爷起出来的真家伙我这里还有一坛,你是会山人不妨让你见识见识。”说着让一鬼侍抱一个坛子上来,坛口确是有“老九”字样的封印。启开来,丝丝白气逸出,蒸腾得满大殿沁人肺腑的醇香,愉悦得殷梧声如飘起来般松爽,众鬼神痴迷得手舞足蹈起来。
殷梧声品一杯老九老酒,直觉得入了仙境,全身轻松没了半点病痛,但还是认准了一个辙,要回阳间续那具躺在病床上的尸身的寿。阎王爷看到他冥玩不化,无奈地惋惜:“孺子不可教也!”忽觉得头皮发麻,右眼皮跳个不止,放开耳朵听去——
“在这紧要关头,阎王爷勾我大将性命,真乃天理难容也!”
被千头万绪搅得神经乱如麻的赵元伦在校长办公室里游走着,又想起不知是死是活的殷梧声,气得活骂,让阎王爷眼皮跳的这话正是出自他之口。
阎王爷掐指一算,这个赵元伦今世还有几十年阳寿,又一算,这人虽是当了个芥微的小官——老天爷已借那个叫王业坤的老师之口忠告过世人,中学校长是小得如虱子球的官儿——可这人还暗隐着条向上的通路,又再一算,这人的关系线曲曲弯弯通向上边,一直通向碧宵玉皇大帝那里。阎王一想,赵某人是不轻易罢休的角色,万一他用美女加金元宝把一层层的门子打通,一直打上去,一直告到天庭,哎呀,这事在三界五行八方的联席会上一搅和,事事非非难说难道,苦也苦也!
阎王爷安下神来朝身边的判官呶呶嘴:“放他回去,判随时待招。”下面的鬼臣纷纷冒死上谏,说不能破了规矩。阎王爷大怒:“现在哪里还有规矩?你们没见阳间那东方一偶早乱套了?人家那里谁当头谁就愿怎么干就怎么干,当回官儿多值!这阴曹地府是我的领地,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谁胆敢再谏,推出午门斩首!”这样才平静下来,看众鬼臣脸上分明还写着“不服”二字。
阎王爷让勾魂来的两青衣索命鬼再把这个人魂送回去,两青衣小鬼面露难色。殷梧声奏道:“本人自己回去,就不用劳驾二位使者了。”
阎王爷一听大惊:“你记得回路?”
“过阴阳境时,我强忍着没喝下迷魂汤,还记得来路。”
阎王爷惊异中赞叹道:“都说是臭老九,这老九不愧是知识人,不简单!罢罢罢。”面对判官,“把他老爹养的那头牛的阳寿划给他十年。”殷梧声一听能通融,生起贪心,苦苦要求再给加几年阳寿。闫王被缠得烦,道:“这样,把赵元伦的阳寿划给他十年,姓赵的骂了我,罪有应得,况且,这个赵氏作孽不少,应减阳寿,等他何时来了再计较冤屈吧。”
殷梧声欢天喜地,连连嘱咐阎王爷不要让赵元伦知道阳寿挪移的事,就要往回走。阎王爷又把他叫住,让他凡事不要当真,送给他一个心诀——
蝤烂木头撑着天,
贪占坑蒙当大官,
百姓都是血老冤。
沙壶挂在牛角上,
悠拉一天算一天。
殷梧声领受了心诀,心满意足地往回急蹿,到了界关把阎王亲自签署的特别通行证一递,早接到电话的界关人员放行。他一脚界里一脚界外想起被搜身的侮辱,仗着阴阳两界平时互不相犯,况且自己的命数也一定,便回身大喊:“你们以后少作贱老师!”界关鬼员听来,个个怒目,露出千姿百态的狰狞,齐喊:“你等着!你等着!你等着……”一直喊了七七四十九声,如骤风急雨震得山摇地动,殷梧声吓得“啊”地失声大叫着向界关下栽去。
雨歇天明,赵元伦来探病,进病房不一会儿便听到殷梧声一阵乱喊乱叫,说什么“少作贱老师”等让人莫明其妙的胡话,最后“啊”地一声惨呼睁开了眼。守候的老师们惊喜地呼唤,大夫松了口气,说基本脱险。赵元伦笑哈哈地道:“我说过,不会出大事的,我在办公室里还说,若让老殷出了问题,阎王爷的罪过不小天理难容。”幽默的话语让大家抛去一夜的沉重一阵轻松畅笑。
有人忽然说有酒味儿,大家用劲嗅嗅,确是有一丝飘渺酒香,那用心理加神经才能捕捉到的若有若无的酒香,是那样的醇和,美妙得无法言表,使人如猎色不成上来心瘾。看着大家的馋相,赵元伦道:“想喝壶了?好办,地优牌子拿回来,我要大宴功臣!”
醒来的殷梧声第一句话便问他政教方面的工作情况,就自己工作范围内的当务之急反复强调一番,病床前的所有人无不被他高度的责任心感动。这时耿会计来报告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下月的工资只要没特殊情况按时足额发放。殷梧声听了长长地出口气,让赶快把喜讯告诉老师们,他政教方面的工作,怕的其中一点就是老师们向检查团反映工资拖欠问题。
第十四章 四
    县局组织了对迎接地区验收工作富有经验的一干人马来到学校督导。因为下了一夜雨,经学生的践踏水泥路面又是一片泥泞,督导一行进校就表示不满意,赵元伦马上号召师生进行处理。督导团对工作具体核查,仅剩了四大难题:一是实验室器材、体育器械不全,二是图书室图书不足,三是教师仪表尚差,四是礼仪设施等于零。
根据局里的指引,安排让学生全部回家搜集图书的同时派了两辆大汽车带上礼物借器材,随即号召老师每人借一套干净西装、一双或红或黑的皮鞋,到时化装闪亮登场。有关礼仪设施也是急急地办。
两辆汽车轰隆隆满载而归,遗憾地是,水泥路面被压坏了好几段,龟裂得难看。赵元伦无奈地道:“忙中出乱忙中出错,唉!本是应注意到避免的问题。”不过,看一看实验室顷刻间的充实还是让人感到舍小求大值得。操场上布置上借来单双杠、排球网等,引得学生痒痒地欲试身手,旁边专司看管不准乱动的体育老师成了学生一时的敌人。下午的时候组织班主任会,各人收集的图书汇总上来,却总共不足一百本。赵元伦正要抒发焦躁,马晓道:“上次因应付图书室设立情况的专门检查,规定每生借给学校一本书,大都完成了任务,并有的学生交上了十几本,可是到现在也没还给学生,再说我们的图书室是专设立了应付检查的,不向学生出借,这回再借书学生是不会再上当了。”
“是啊,学生不但看不上学校的书,连自己的书也被收去不让看了,今天凑不来书在情理这中。”有人道。
“大家听到过吧?学生都说学校是骗子,骗了书去装门面。”马晓又道。
赵元伦不以为然地道:“学生那几本破书也装不多少门面,不借给更好,我们再派车到兄弟单位借去!”
一个“借”字又解决了问题。这个“借”字,今天在会山中心中学有着万金难买的价值,如赤壁之战中诸葛亮手心中写的那个“火”字,或比得上老母奶奶的万应灵药。
班主任杨泉生又一次反映教室的墙有裂痕,赵元伦没好声气地批评他次次拿这小问题烦人。看到杨泉生忧心忡忡的样子,又有老卢说他们班教室的墙也开了裂,细问一番觉得这是不容不管的问题,赵元伦急急地跟着老卢来到教室,发现墙体有从上到下近一公分宽的开裂。他义愤地骂起来:“这就是马校长建的学校,他马校长兜里的钱只能买药吃,不得好死!”老师们反映还有五六口教室也这样,他心焦无奈骂得更狠,老师们也跟着骂起来,骂贪污、骂腐败、骂爹娘,可这全没作用,还是要想办法把这好效果遮掩过去才是。有人提议做一面接地触顶的大黑板挡上,办成内容丰富的专栏从而丰富班级文化气息,赵元伦马上予以肯定,感来这是因祸得喜,马上派人去办。
验收团到的前夜,一夜的滂沱大雨把学校洗得一派清新,远远的山头托起一轮旭日的时候,赵元伦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前,看着海蓝的天空做个深呼吸,赞叹道:“好雨好雨呀!好雨知我也,当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把学校涮得真干净!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这确是一场及时雨,经这一场大雨,移栽的苗木,新设置的设施,苦于侍弄的三区(花区、卫生区、劳动基地)以及路面,没有了一丝一毫斧凿的痕迹,人力无法掩饰的一切都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化得天衣无缝。
早六点,学校主路轧翻的路面上面铺上了红地毯,顿时有了迎接外国元首般的庄严神圣气氛。
元旦的那套彩旗标语牌等已布置整齐,校长办公室里是新婚的刘老师家的全套器具,力所能及的时令瓜果掩在塑料花的飘摇中。各办公室里也陡然多了沙发茶几整齐的茶具,老师们西装革履,人人气派有风度,只是有些人顾影自怜中不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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