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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狗醉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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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业坤对大家的说道以沉默应对,直到沉默得大家不便再开口,他却又说反复说来的话:“马老师,为了大家混得平稳点你就当这个组长吧。”
马晓正抑郁他,大家又一通说道:
“别臭美了,人家送礼上贡争的差事你们却让来让去,推到老骚身上就好了。”
“我们文科组就此垮台吗?”
“没有他俩地球就不转太阳就不发生热核反应了。”
“老王是要导演燕国禅让大乱吧。”
王业坤在大家的攻击下不得不劳回神,找了黄其善又串通了老师们,装模作样地开了全组民主选举会,举手表决马晓为组长。马晓在大家的不依不饶下,在校方领导关怀、看重、提拔的训导下,成了办公组长。
理科组长李老师跳糟当行政干部去了,闫玉东与郑培才都想干这个组长,黄其善还是选择了闫玉东,这是假前就决定的。现在,郑培才在组里的工作上不但不积极配合,反而时时处处消极抵制。黄其善从正面几次做工作他却道理一大堆,想拿他个把柄作严肃批评,可这人滑得八面涂了黄油。黄其善只得安慰闫玉东:“让他使劲跳,等表演得精彩了一起算账。”机会终于来了,郑培才同几个青年老师喝酒,致使两个班晚自习出现空堂。
被请到教导处的郑培才坐到黄其善的位子,上大咧咧地散上一圈烟,切磋工作的派头,接上康副主任的话头眯着醉眼喋喋不休地发起宏论。排椅上的黄其善几次要谈正题都没打住他的谈兴,厉声道:“让你来干什么,知道吗?”
“是你叫我来的,只有你明白。”郑培才晕乎乎的样子,“我以为很长时间不在一起唠一唠,找我来闲聊呢。”
“我没有时间和你闲聊。办公上班时间拉老师们喝酒集体旷工旷课,还不以为然!”
郑培才似是听温言情语般,道:“今天下午本来想请你一起热乎,看到你忙就没打搅。”
“郑老师,请你正经点!”
“你我一样,哪有不正经的地方?还不是都在正儿八经地干革命工作?”
装糊涂的津津答对让黄其善怒火中烧,正正身子,把恶气极力酿为凛凛正气正要发作,郑培才眨眨醉眼,嘲弄的目光向几个主任巡视一圈,堆上一脸笑容清清嗓子道:“说起喝酒旷课是这么回事,武玉浩老师在课堂上和一个学生闹僵了,学生扬言让王老师和赵家坪的王永禄同样下场,气得他要揍这学生,我觉得事闹大了不好,起码给你们领导添麻烦,就约上几人一同对小王作了一番开导。思想工作好做吗?话说不到家就因为上班时间到中止,思想疙瘩就不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事。当时小王的情绪很坏,大家虽然开导他,想想当这没职没权的穷老师受学生毫无顾忌地欺负,心里也不好受。这心情不好么,自然就喝得多了点,时间长了一点。”环顾进入情景的主任们,“为这,工也旷了,课也空了,领导们看着办吧。”拿出阴沉的恶脸子自顾点上烟抽起来。
说起武玉浩,不免让黄其善头疼。这个中师毕业分来工作已两年的青年人,对本职工作没一点热情、没一点责任感,往往不请示不报告便几天不到校。对他批评轻了,如没听到般,批评很了,他会找出让人想象不到的歪理强辞夺理一番,并且,挨了批评往往把不高兴发泻到学生身上。因为他今上午的两堂课无故空堂,受到严肃批评,看来,他心中窝着火,又对学生连打加罚了。
黄其善的神色早缓和下来,听得惊惊诈诈诺诺连声。郑培才哪肯罢休?大谈在组里有人看他不顺眼告他的黑状,有的领导对他有成见。黄其善惹火烧身难以应付,把神请来却难送去,康副主任与殷梧声帮着低声下气地道歉,好不容易才把难送的神送走。
第二章 七
    从处理王永禄后,牛暂管体会到这暂管一职的伟大,以一校之长的身份出现在学校中。村里赵书记对牛暂管很满意,经常与其它村的书记到学校转转,牛暂管每每在办公室里设宴款待。
这天下午,酒足饭饱后,牛暂管正陪赵书记们喝茶聊天,办公室门窗大开,爽风阵阵好个惬意。豁然听得外面一片大哗,李友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结结巴巴慌慌张张的形象,与电影中汉奸小队长报告八路军打进来了没什么两样,桌前几人趁着微醺酒意被逗得开怀大笑。赵书记是风趣人,幽默大发,学着鬼子的样子:“你的、给我顶住、八格呀路,死了死了的有!”
“快、赵……虎……”
赵书记嘎然止住表演,定定地审视惊悸的李友才片刻,忽地站起来,把碍路的李友才一胳膊抡倒,向外冲去。
校园里忘了男女界限的学生聚成一团团,聚成一团团颤抖。
教室里一男生倒在血泊中。
这是赵虎的杰作。
受害者是柳林村冯木匠的儿子。以后来赵书记的说法,他挨了一个吉祥的数目——六刀。
会山镇以至整个黄水县朝野震动。
被害学生入葬的凄婉长歌中迭爆冷门:
——杀人的赵虎失踪。
——遇害学生家长冯木匠因“胡蹿乱蹦不知好歹”,被一帮来历不明的警察殴伤。
学校出人命大事,主管教育的王大胡子出山了。赵书记设酒宴,王大胡子招来浑身青肿的冯木匠赴宴。喝上一整夜的酒,赵书记大手一挥甩出六千元,声言“多要不出少要也不行”,公理公道地办事,每刀算一千元。王大胡子对冯木匠晓以“人要知趣、适可而止”的道理,把纂在手里就觉热的这厚厚一叠钞票塞进冯木匠手里,事态便告平息、大功便告成功。
冯木匠的老婆还是有点不知趣,在赵家坪联中大门口哭上几回。牛暂管指点迷津,当她明白了儿子属于会山大中学的学生,那喊天呼地的哭声就是会山中心中学的一道亮丽风景了。置身哭声中的老师们难以平静的东西显然凝在眼晴里、粗粗细细的气息中。马晓反复谈什么法制、处罚、赔偿,程立达听得多了忍不住发问:“这点小事你怎么就放不下了,冯木匠不会是你的亲戚吧?”
“人命是小事?不是亲威就不能谈论吗?”
“甭把这么点小事记挂在心里,人家赵书记多的是钞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是什么世道!”马晓愤愤然了。
“愿打愿挨的世道,你操什么闲心!”程立达对答得毫不示弱。
王业坤知道,程立达的父亲程书记与赵书记是拜把兄弟,怅然道:“马老师,还是少说为佳,多说闲话没效益,社会就这样,这就是当前社会啊。”
“社会怎么了?”程立达异常敏感,“起码是社会主义社会!”
“杀人者逍遥法外就是社会主义?”马晓逼问。
程立达冷笑一声:“你不懂,你这样的人永远不懂!”
“我懂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知道一个小小的村书记没有凌驾法律之上的权力!”马晓满腔激愤。
“你懂个屁!民不告官不究。”程立达愤怒了。
“一个小小的木匠告诉有门吗?不是只说了几句要上告就被赵书记雇凶打了?人家没死的还要在这山沟里活下去!”
“也就是说,冯木匠比你聪明,人家知道顺应社会时代潮流,还知道想法活下去!”
“我就是冯木匠,不顺应呢?”马晓完全进入角色,“你一个村书记能把我怎样?”
“有办法治你这样的死挣子!”程立达也感情投入。
“去他妈的办法!不管你的办法是祖传丸散还是秘制膏丹,我舍上一身剐也要让你们这些横行乡里的恶棍受到应的处罚!”马晓狂怒了。
程立达双眉倒竖:“你办不到!赵书记是什么人?在上边……哼!”
“上边、上边没个好东西!行贿受贿、贪污腐化、强奸法律!应该拉出来统统枪毙!”
“你想来‘四人帮’那套制造冤假错案!”
“村书记以上的干部拉出来统统枪毙,冤假错案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我告诉你!”程立达霍地起身拍案大喊,“你妄想!你这头撞到南墙不回头的犟驴,一辈子也捞不到芝麻大的官儿,有权杀就杀吧!狂妄去吧!”一边喊着气咻咻地离去。
二十人来人的大办公室里好静,马晓粗重的气息如幽谷中的鸟鸣黑暗中的飞萤。老师们一脸严峻,看得出人人心中仇情怒火在燃烧。欧阳绛梅道:“马老师,我觉得你好可怜。”
“可怜的是那些没人性的东西。”王业坤道。
“你说的所谓‘没人性的东西’,展现出的恰恰是真正的人性。不是吗?”欧阳绛梅高度近视镜下的幽幽目光直向马晓与王业坤刺去,“人的本性就是唯我、利己,时刻在求生存发展,什么样的社会状态下就有什么样的生存发展方式。谁在这个社会中活得悠然自得如鱼得水甚至是呼风雨,谁就是展现了真正的人性。象你们,人家不是教训不识时务吗?还是请你们退出现在这个时空,何时这里实行法制了再来吧。”
马晓听得认真,如面对主宰世界的万能的神祗般痴痴地听来,虔诚地问:“什么时候能法制?”
“一万年太久,再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吧。”欧阳绛梅苦笑道。
大家纷纷加入议论,一阵理论,一阵臭骂,又一阵义愤,再一阵哀声叹气。
王业坤愤懑堵塞在心头,远远看到正在露天乒乓球台打球的程立达盛气凌人的大呼小喊,激起了图报复的强烈欲望,凑到了台前。这时程立达正发球,趁着比分领先要着意表现一下了,潇洒地拉开架式,把球高抛出去,待球落到胸前,手拍合作把球扣住,连续几次这个虚动作,身子一斜一脚虚支,待高抛球落至齐案拍子倏地切下,同时喊道:“看球,臭球篓子!”台那边也是沉着一口力搏之气,没等这边话音落地,就把球杀过来,球擦着台沿飞走。观战的师生一阵喝彩,裁判兴高采烈地报比分
“你刚才报分的哭丧腔哪里去了?”程立达白眼质问如对仇敌,又用拍子指着对手董全兴,“别太高兴,看我怎么让你这臭球篓子不及格!”恶狠狠地无半点玩笑意味。
董全兴一球得手嘴巴硬起来,声言让程立达不及格,两人真有要打一架的气势。
“不要吵了,”王业坤挤进来,“我试试,看小程的球是什么水平。”说着抢过董全兴的拍子。
王业坤胜球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从教前是县球队的队员,现在偶尔拾起拍子与小青年们玩一回,端的是教练身份。可他这时上场来,对程立达左喊一声臭右喊一声臭,随着一声“去你的臭球”挥拍力杀,程立达无着招架便输上一球,片刻打到零比十。王业坤把拍子扔到台上道:“怎么样,你的球臭到家了吧?算不算丢盔弃甲落花流水呢?”观众一片哄笑,程立达咬牙切齿地摔下拍子就走。对着他的背影,王业坤高喊:“输了球有办法补救,甭万六千元,只要送来一百元我就让你一局。”
“哼!”程立达走出好远,拧回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
几天后的教职工会议上,马成祥对近段工作的欠稳定作了合理归咎:“有些同志不安心工作,闲事管得宽,故意制造不安定气氛散布狂妄言论,借无故的同志发泄邪火。你可以当包青天,你可以去施展雄才大略,但是我们中心中学没有你施展的舞台。这里是一个小小的中学,浅水养不下你这样的大鱼,你可以到别处高就去。我等着看你怎样把大家拉到断头台上,你大不了象暴乱分子……量自己的身份想想自己的能耐,别狂得让人作呕!不知天高地厚要出来表演的人还真不少,大模大样的嘛,何必做些小动作?年纪也不算小的人了,何必和年轻同志过不去……”马成祥的讲话,数理、文体、后勤几个组的人听得惑然不解,文科组的人听得明白人人自危,马晓与王业坤更是难堪难受了。
马晓拖着沉重的步子踱回办公室,拿过大烟筒宋志林的烟丝卷上一包,猴子学起人形来。他吐着浓浓的烟咳嗽着,阴沉着如铅如云的脸,给已经够沉闷的办公室再添几多阴沉。小青年们,不管是叶梦澄明如水的眼睛,还是杨泉生迷茫的眼睛,还是倪诚灵动的眼睛、冯升平不可捉摸的眼睛,频频瞟向马晓,老会山们都滞在那里,如坐化了般。
张兆国的小曲子又在办公室里回荡起来。
“别唱了!”马晓道。
“没有兴致?”张兆国嘲弄道。
程立达听到要引起一番说道,起身便向外走,十几双眼睛目送到他在视野中消失。
“把事做到如此境地,难以理喻。“马晓道。
“不足为奇。”宋志林道,“你也不算是小青年了应想开点。”
“那要非去自寻烦恼呢?”欧阳绛梅道。
王业坤显出异常平静,茫远的目光在看什么?透视自己还是在翻阅历史?凝集几十年的苍桑还是过滤现实?老师们七言八语的议论他似乎没听到,别人找些切近他的话题,他不得不发话:“还是不要说了吧,我这个大活人,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最后突兀地扯上一句,“这强权当道的封建社会!”
“最好是晴天里爆一个霹雳,是吧?”
“扯谈!”
“听听吧,苏联正响着隆隆不息的炮声,可是人民处在什么境况下呢?历史学家在此声明:草民不求变。”
“保守分子”
“还想什么,我们老九的日子今天相对来说是比较好……”
“农夫式的思维!”
“别生闲气,活一回不容易,请诸位保重身体啊。”
各人谈兴上来,无止境地说下去,闹得红火。欧阳绛梅放开音域道:“假若清谈是一种高尚,清谈能使你们称心如意地解决问题,你们可都是伟人了。”
“注定不是伟人呢?”马晓问。
“那就不要再谈了。”欧阳绛梅板着脸严肃正经地道,“主说,恶行的人必有恶报,恶言的人必得恶果。”
第二章 八
    这是一个浓云涌卷的下午,因为赵家坪联中的凶杀案,镇里专门召开会议宣布对马成祥与孙仲来的处分。天本来很暗,十几年“烟囱”又竞相缭绕,党委办公室成了混沌不开的世界。庞书记挺拔的身姿在烟雾的环绕中威严神圣,哄亮的嗓门震得屋子籁籁作响。他是学盘古力开这个世界吧,不过,他比盘古的境况好得多,脚下已有了十几个喘息着的精灵。不懈的努力终于唤出葱茏生机的势头,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我有一事不明白。”
循声望去,云雾里站起马成祥硕大的身躯。近几天赵家坪事件的骤风疏雨,他一度浓睡不消残酒,这时要奋力挣扎了:“学校出这么大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尽管我们中心中学是党支部书记领导下的校长管理制,对我处理重,我首先无条件地接受……”
“你是说对你的处理不恰当了!”王大胡子打断马成祥的话,“态度要端正!”
马成祥显现着凛然气概:“我没……”
“你最好不要这样直接说,”王大胡子又把话抢断,“你要明白,你在党支部书记领导下负责具体工作,对你的处理应该从重!你的意思分明是说,对你的受处理应当比孙书记轻些,你这是对镇领导的敌对!以你的想法,处理孙书记应该比你重,我是镇里主管教育的,那应对我作更重的处理了?轮到处理到庞书记、沈镇长,以你马校长的想法是非下大狱不可了,是吧?这事的责任你还想往上推不?想不想推到邓小平、江泽民头上?”越说越气恼,“老老实实地检点自己,你他妈的胡搅蛮缠让别人替你背黑锅办不到!”
马成祥等王大胡子说罢,又开口道:“我不明白……”
“明白也得明白、不明白也得明白!”王大胡子不容辩驳。
马成祥大喘粗气脸色青黄,目光如炬向各位领导扫过,直勾勾地盯在王大胡子身上,如正扑向猎物的狼般。沈镇长在大家不知所措中表现出灵活姿态,小心翼翼地道:“马校长说、说吧。”
“让说?”马成祥眼神还死盯在王大胡子身上,“我不明白镇领导们为什么对我作出这样的处理,但是,我可以接受这一处理,把意见保留在自己心里。请王书记说一说,我这个中心中学的校长怎样才能管住我的下属,不发生类似行凶杀人的暴力……”
“说话注意点分寸!”王大胡子又一次把马成祥的话打断,“村里赵书记家的虎子才是十几岁的孩子,你少说什么行凶、暴力、爆炸的!”
“老王你说得也不少了,让马校长讲嘛。”庞书记的话中含了三分不满。
马成祥狠狠地掠一眼王大胡子,正正仪容道:“赵家坪联中距中心二十来里,中心里要常规教学工作,又铺着校建的摊子,我本人是抛开中心蹲到赵家坪去呢,还是到王家官庄去,还是留在中心里?我在听孙书记的安排,下一步的工作孙书记让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无条件地服从,孙书记是学校的第一领导嘛。刚才,王书记让我进一步明确了学校工作中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以后的工作如何做,我心里是更明确了。”
孙仲来听得坐立不宁,屁股下面的椅子响起来,吐出的烟云里带上了动感。庞书记与沈镇长交换一下眼色,两人同时站起来,庞书记发话:“我们不要再围绕这一问题耗费过多的精力,已经决定的处理有很多不合理成份,对学校的两位领导人不应该处分。处分也就处分了吧,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嘛,反正是一不计入档案,二不影响德勤能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也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谁也不要再有别的想法了。我们经常说,图报复泄私愤要不得,大家只有精诚团结,才能解决当前工作中面临的一切问题。只要大家都放下包袱向前看,我们的工作才有希望,我镇教育才能振兴。”
会议再开下去,一致评说开了学校三分的弊端,只有加快校舍建设,把下面学校尽快合并到中心来才是最根本的办法。
校舍扩建工作早展开半月有余,但是,如一辆不堪收拾的老爷车爬坡,呜呜叫得响,轮子寸步不前。原因出在资金上,镇办公大楼的配套工程此时正在施工,镇财力空耗,拨足够的经费投向教育是不可能的。镇里便以学校的名义,按每人丁六十元向全镇村民集资建校。当时,庞书记在村书记会上动员,人民教育人民办,这是上级精神,当然办好教育是为了人民。每个适龄学生都有到中心中学上学的权力,每个人就有捐集建校款的义务,这是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因为夏季提留刚收过,建校集资任务布置下去,却没有几个村交上款来。王大胡子认识到,老百姓愚顽不化,看不到办教育这百年大计,且是越来越刁滑,用各种方式死乞活赖不交钱。村民把集资尽义务的怨愤加到受惠者学校头上,甚至骂到老师身上。他们认为已交的三十多元教育附加费让老师喝酒捞肉挥霍了,再集钱无非又是老师喝酒捞肉,这样无节制无休止地收他们的血汗钱吃喝,分明是要生噎煞簧(食道癌的俗称)的。有的聪明人找到学校,请示让孩子退学是否可以把集资免去,有人拿了可怜相找到学校哀求,让俺集石头沙子也好哇,俺百姓不愁皮肉受苦。弄得校方苦笑不得。王大胡子极生气无理取闹,说村民是等综合治理小分队(镇里组织的处理各种硬性工作的组织,主要从事计划生育催收罚款、催收各种集资提留款的工作)。
校建工地上,十来个老弱残疾的建工支撑着局面,寥寥落落的各种清亮、浑重的声响给恹恹欲睡的校建唱出一支慵懒的催眠曲。
建筑队在镇里督促下终于拉来大队人马,运料的拖拉机“突突”出高亢的节奏,大有一夜间让这片毗连老校的空旷地房舍林立的气势。当天,王大胡子提出为建筑公司接风洗尘,马成祥非常赞同。弄清了费用从学校日常维持费中支付,他出尔反尔一口回绝,声称收来学生的学费要用到教学上,否则对不住家长学生。这种无信义的流氓嘴脸气得王大胡子胡茬一炸,下令召开了学校干部紧急会议,以君子的坦荡申明了搞好关系的重要。
“搞好关系是很必要,”马成祥道,“在校财政紧张,校建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我们做领导的每人捐助百儿八十元来顺理关系吧,”瞄一眼王大胡子与孙仲来,“我建议从官儿大的依次开始。”
各人或因气或因吓纷纷变脸,王大胡子倒还沉着,冷笑道:“我们的工作不是一人说了算,大家表表态吧。”
领导们个个是哑巴,王大胡子不得一一点名让发表意见,可各人如含了满嘴的东西,吐出的是些单调的清音、浊音、复合音。王大胡子怒火上涌:“你们!玩两片嘴皮子吃饭的东西,怎么不会说话了?这是工作作风问题!……我告诉你们,跟着有的人瞎跑没好结果!别看他现在了不起,兔子尾巴长不了!……各人嘴里塞满吊毛了!……你们是成心想拿我一把了,不就是让馆子里记上一笔账吗?还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记账可以,”马成祥拧着头道,“我没闲钱会账。”就此缄口当起了老老实实的听众。
王大胡子许给单经理的犒劳撤销。
建筑队以备料不足为由撤走。
第二章 九
    赵元伦上任以来,组织机关里所有人马接连到各村小学巡视督察了几遍,局势安定下来,清守在机关里,清坐得心中躁热夜不成寐,百无聊赖中频频想起那个雨后初晴的下午。是那个雨后初晴润湿清新的下午,她来了,她那润湿的薄薄上衣……她的体香流泄开来……她那……她呻吟了,她扭动了,……啊,那是一抹多么瑰丽的酥红哟。何时再会她了却相思债?赵元伦眼前千遍万遍地闪现着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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