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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明-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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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横波一双妙目盯着丁云毅,说不出的万种风情,半晌轻轻叹息一声:“丁大人知我。”
    张溥兴致大起:“这为丁总镇,非但勇武绝伦,而且才气过人。当日在台湾之时,一句‘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让我品位至今。”
    “哦?”王月大起兴趣:“原来丁大人还会作诗?今日既然在此,何不口占一首,我等洗耳恭听。”
    作诗,我哪里会作什么诗。就那两句还是抄的别人的,丁云毅连连推辞,可三个女人的兴致都被张溥的话调起来了,不依不饶,非要丁云毅作一首才行。
    上阵打仗那是没有问题,但作什么诗却当真要了丁云毅的命了。这个张溥也是,没事做要出自己这个洋相做什么。
    在那皱着眉头。旁人只当他正在考虑,都不做声。鳖了半天,想起了顾炎武的“日知录”。这篇文章当年自己父亲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次,自己才能烂熟于胸,看来今天只能对不起顾炎武拿出来应付过去了。
    硬了硬头皮。随即道:“作诗也罢了,不过有一篇文字,拿出来献丑了……一篇顾炎武的“日知录”便从丁云毅的口里吟了出来:
    “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於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是故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其国。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故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一篇“日知录”念罢,一片鸦雀无声。
    丁云毅心中揣揣。也不知是好是坏。忽然,李香君大声道:“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文章字字珠玑,最末一句更是点睛之笔,足以流传万世。丁大人。小女子受教了。”
    这么一来,众人才算回过味来,都是连声赞叹。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语意本于顾炎武,而八字成文的语型则出自梁启超,丁云毅此番将其一合为二,倒也起到了奇效。
    钱谦益却觉得有些不妥,这篇文章一开始便说“自古以来,就有亡国的事,也有亡天下的事。如何辨别亡国和亡天下呢?那就是:易姓改号叫作亡国;仁义的道路被阻塞,以至于达到率领禽兽来吃人,人与人之间也是你死我活,不分输赢不罢休,这叫作亡天下……眼下大明大乱,人吃人的现象据说那些重灾区遍地可见,这意思难道是说大明要亡国吗亡天下吗?
    可这疑惑只能放在心里,丁云毅是朝廷重臣,自己却什么都不是,哪里还说丁云毅半个不好?
    张溥却是把这篇文章品味良久,后来还请顾横波为自己拿来笔墨,一字一字工工整整的抄录下来。
    随即大是叹息:“李香君姑娘说的丝毫不错,这篇文章当真是字字珠玑,妙不可言,足以流传于世,丁总镇,大才也!”
    丁云毅心里大叫惭愧,自己哪里有这才能,不过是后来的顾炎武写的文章罢了。
    顾横波、王月、李香君三个女子也对丁云毅是刮目相看,却不想这位丁总兵居然是文武全才。
    “小女子也喜欢写些诗词,可却总离不开风花雪月。”顾横波神色郑重:“可与大人之文一比,小女子显得何其幼稚,今后再也不敢班门弄斧了。”
    王月也是一声叹息:“这篇文里最难得的便是忧国忧民,说出了当今天下之弊病,和如何整顿朝政的道理。尤其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两句,当真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李香君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丁云毅。这些人中,她的年纪虽然最小,但却性子最烈,最是敢做敢当。
    丁云毅这个“文坛大盗”被这些女子夸得面红耳赤。
    丁云毅的“日知录”一出,便再没有人敢吟诗做文。在那又聊了一会,围绕的无非便是“日知录”而展开。
    看看夜色已深,丁云毅想要告辞,忽然听李香君说道:“明日若是有幸,请丁大人来吃一顿便饭,我让妈妈回去准备,不知道大人可否赏光?”
    去媚香楼吃?那是南京城里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丁云毅应了下来,李香君又请了张溥和钱谦益,她的两个姐妹顾横波和王月也也是一定要去的。
    画舫靠了岸边,丁云毅几人下得船来,告辞时候,就见三个女人三双妙目看着自己,就像重新认得了这人一般,倒弄得丁云毅大是不好意思……次日一大早醒来,张溥早已在那等着。便如他当日在台湾时候丁云毅待他一般殷勤。
    眼下的丁云毅在张溥心目中的地位大不一样,他先是被张溥引为自己知己,随后又救了张溥性命,而昨晚的一篇“日知录”,更为张溥赏识不已。
    张溥此时心情,倒觉得自己认得了丁云毅是天大荣幸一般。
    用早餐的时候在那随口聊了几句,说钱谦益早就来了。看到丁云毅没有起身,陪张溥说了些话也就泱泱而去。
    丁云毅善意道:“西铭先生,有些话我原本也不该说。但我看钱谦益这人先生还是少交往一些的好。”
    张溥大起同感:“不错,本来我一直认为他是个人物,谁想到昨日种种拙劣表现。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丑态必露。这种人张溥实在不屑与之为伍。可大家到底是老相识,抹不开颜面那……在那聊了一会,段三儿走了进来,报说为张溥请的贴身卫士已经请好了,都是在南京城里重金聘请来的。
    段三儿办事,丁云毅是放心的,仔细交代他挑选卫士需要谨慎,千万不要让来路不明的人混了进来。又说这笔费用全部由台湾方面开销,弄得张溥更是感激。
    随即说道“江南书院”,张溥说算着日子,大约还有一月左右时间便可落成,请丁云毅务必在此多逗留一些日子。到时候一起去苏州参加书院落成。
    丁云毅本来归心似箭,可既然张溥邀请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先生,阮大铖在外求见丁大人。”
    张溥门生进来的话,让张溥和丁云毅互相看了一眼,丁云毅冷笑一声:“这样的人来做什么?不见。”
    “项文不必着恼。”张溥在边上劝道:“阮大铖这人虽然品行上大有问题。但还是有些影响的,项文无妨见见,到时候随机应变看他说些什么也就是了。”
    丁云毅无奈,勉强答应,不一会阮大铖进来,一进来便长长一揖:“阮大铖见过西铭先生,见过丁总镇。”
    “圆海兄请坐。”张溥不冷不淡地道:“不知道今日圆海前来有何赐教?”
    阮大铖屁股才坐下,一听这话又站了起来:“昨日多有冒犯,今日特来向丁总镇赔罪。
    “赔罪?赔的哪门子罪?”丁云毅一头雾水。
    这话听到阮大铖的耳朵里,便又大不一样了,还以为是丁云毅出言讥讽,惶恐地道:“昨日阮大铖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以一副字帖和总镇争锋,该死,该死,还请总镇千万饶恕了阮大铖……丁云毅听了哭笑不得,昨天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阮大铖却牢牢记得,只怕他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丁云毅淡淡地道:“那件事啊,本镇已经忘记了,圆海先生不必忧虑。”
    他越是这么淡然语气,阮大铖心里越是害怕:“总镇心胸开阔,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大铖总觉得愧疚于总镇,带来一些小小薄礼,还请总镇笑纳。”
    说着让人把“薄礼”抬了进来,银五千两,珠宝一批,绫罗绸缎数十匹,出手豪绰,可脸上表情却分明是担心丁云毅不肯收下一般。
    张溥原也以为丁云毅看不起阮大铖为人,定然不肯收下,谁想到丁云毅笑了笑:“那就让圆海先生破费了,来人,收下。”
    一看到丁云毅收了下来,阮大铖长长松了口气。这既化解了昨日之危,又讨好结识了丁云毅,可谓一举两得。
    等到重新坐定,丁云毅微笑道:“听说圆海先生家境富裕,大户之家,今日一见果然不虚。丁某有一点小事想要拜托,不知道先生可愿意帮忙?”
    阮大铖听了心中大喜,丁云毅居然有求于自己,若是能帮他办成,将来好处必定不少,他是皇上信任的人,松一松口什么事情办不到?因此一听之下,立刻一迭声的应着。
    丁云毅缓缓地道:“眼下各地灾祸依旧不断,大量灾民涌向台湾,我台湾愿活天下之灾民,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算来算去,总还差着一些银子。”
    一听只是银子那么简单,阮大铖立刻道:“总镇请说,需要多少银子?”
    “本镇算来算去,总还亏着二十万两……阮大铖和张溥都被吓了一跳,原只当是几万两,谁想到丁云毅一张口便是二十万两。老天爷,张溥为周延儒谋得内阁首辅也不过花了那么多的银子。
    几万两银子阮大铖不会眨下眼睛,但二十万两却让他大费周折。
    丁云毅早知他的心思,微微笑道:“本镇也不会让你白出这笔银子,我台湾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却有个位置空着,这位置非同小可,不但受人尊敬,而且门下极多,我算了下,先生到时候总有几千上万门下样子……阮大铖听得呆了,几千上万部下?这是何等威风的职位?只是丁云毅没有说明究竟是什么官职,阮大铖也不好多问。
    心中盘算半晌,虽然拿出二十万两银子,非得让自己变卖了家产田地才可以凑齐,但若用二十万两银子换来这么一个威风凛凛的官职,难道还怕以后没有银子来吗?
    这么一想,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总镇救黎民于水火,阮大铖焉能袖手旁观?这便回去,便是毁了这个家,也一定为总镇凑足!”
    说着哪里敢耽误片刻,匆匆告辞,回去准备银子去了。
    “项文这是何意?”等他一走,张溥不解地问道。
    丁云毅笑了起来:“这样人的银子,我不贪他一笔实在对不起自己,他拿二十万两银子出来,总也算是为那些灾民做了一个好事,算是为他积德了吧。”
    张溥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不满:“但你答应他的那个职位,你可知道这人秉性?他若当官,必是贪赃枉法,祸害百姓之徒!”
    “我哪有不知道此人的?”丁云毅笑着道:“这人人品虽然卑劣,但才气还是有的。”
    这点倒说的丝毫不错。阮大铖人品低下,但从文采而论,的确称得上“精英”二字,文甚至在后世有“有明一代唯一之诗人”的称号。尤其是他写的杂居《春灯谜》、《燕子笺》、《双金榜》和《牟尼合》更是名动一时。
    丁云毅这时笑道:“我让他去台湾,替我教那些孩子读书去,这难道不是受人尊敬的职位吗?我台湾学子何止万千,我说几千上万门下,可一点没有骗他那。”
    张溥一怔,接着指着丁云毅大笑起来。RQ
第三百二十一章 媚香楼里丁云毅
    媚香楼在南京的大名无人不知。
    媚香楼的妈妈是李贞慧,待养女李香君视若己出,她自己本身就是秦淮名妓,为人极其豪爽。
    丁云毅几人来到媚香楼的时候,只见正堂中高高悬挂着一副字: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八个字正是丁云毅在画舫之时所说的。
    李贞慧带着媚香楼里的姑娘丫鬟,一起迎了出来:“名满天下的丁虎贲来我媚香楼,媚香楼从此后亦名满天下,今日总要使总镇满意而来,满意而归才是。”
    “不敢,不敢。”丁云毅急忙道,随即向李贞慧后面看了看,李贞慧一见便知他是什么意义:“丁总镇,姑娘们都在里面等着你了。”
    丁云毅有些不好意思,身后的张溥和钱谦益却是相视而笑,这位丁虎贲怕是看中顾横波、王月和李香君中的哪位姑娘了。
    他们可做梦也都想不到,丁云毅是三位姑娘一起看上了。他的想法非常简单,与其让三位姑娘将来嫁为了大汉奸、软骨头,还不如都让自己收了,这也是“救她们于未来水火”。
    丁云毅这等“雄心壮志”,若是被南京城里那些风流才子知道了,只怕一人一口口水也可以将他淹死了。
    李贞慧将随着丁云毅一起来的皇甫云杰、侯鲁、邓长贵三人安排好了,又叫姑娘陪了,自己带着丁云毅等人上了楼。
    来到楼上雅间,李香君、顾横波、王月果然已经在那等着了。一见丁云毅进来,一齐站了起来,张溥和钱谦益此时都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两相坐定,李香君脸上带着迷人笑容:“丁大人可曾看到那八个字了?”
    “啊,看到了,看到了。”不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八个字还好,说了。丁云毅实在决定自己有愧于顾炎武。
    李贞慧也在坐陪,听了笑道:“我们家香君昨日一回来,便魂不守舍。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特意请人写下了这八个字,做成匾额。悬挂在那。”
    “姑娘盛情,丁云毅心领了,这杯酒借花献佛,敬姑娘一盅吧。”丁云毅举起酒盅,自己先饮而尽。
    李香君为人爽快,也是一口喝干。
    等两人放下酒盅,顾横波忍不住问道:“丁大人,我听说阮大铖那贼今日去找你了,你还收下了他的礼物?”
    公然称阮大铖为“贼”,只怕也只有顾横波说的出来。见丁云毅点了点头,顾横波语气里既是生气又是失望:“我只当丁大人与旁人是不同的,但却怎与阮大铖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丁云毅微微一小,也不解释,张溥却在一旁为丁云毅叫屈:“顾姑娘只怕是冤枉丁总镇了。丁总镇的眼里哪有这样小人?今日上午若不是我劝,阮大铖当场就要被他赶走。你道总镇为何要收下礼物?那是为了奔赴台湾的那几十万灾民那,这样狗贼的东西不收白不收。非但如此,总镇还从阮大铖那硬生生的勒索了二十万两银子。”
    几人一听便觉得好奇,张溥神神秘秘的把事情前后经过一说,几个姑娘无不掩嘴失笑。
    顾横波笑了一会。举起酒盅:“大人,我冤枉了你,是我错了,这盅酒我便罚自己喝了,还请大人恕罪。”
    说着真的一口饮尽。
    边上李香君冷冷地道:“只怕人家总镇大人不希罕你,总要把你的身子给了总镇,人家才肯平息心中怒火。”
    众人一怔,接着笑成一团。顾横波性情豪迈,脸上虽然绯红一片,却也没有恼怒,只是白了李香君一眼罢了。
    只这一眼,也让人看得心神荡漾。
    等到笑声稍停,王月道:“我心中有个疑惑很久了,今日既然总镇在此,还请解我心里疑团。”
    “王月姑娘请说。”
    王月在那想了下:“我曾听人说天下大灾,有人易子而食,有人母吃其女,我想着天下哪有这么残忍的事情,总镇大人以为呢?”
    丁云毅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道:“不用以为,这些残忍的事情我都亲眼看过。昔日我奔赴边关,一路看到百万灾民,一个个都在那里等着饿死。我有一个义妹,她的弟弟,便是活生生被人给吃了”
    一阵惊呼响起。
    金陵繁华之地,这些女子常年生活于此,见惯的是纸醉金迷,看惯的是灯红酒绿,哪里会想到人间真的有那么悲惨的事情?
    其实何止他们,就连张溥和钱谦益过去也只是听说,不太相信大明居然会有这样悲剧,此番听丁云毅说来人人心惊。
    人吃人,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不可想像
    王月轻轻叹息一声:“到底还是我们见识得少了,人间悲惨,远非我们能够理解的。不过我倒忽然明白,我听说丁总镇活了二十万灾民之命,这分功德,比起剿灭流寇来可要大得多了啊”
    张溥存心要在这些姑娘面前为丁云毅长脸:“我去福建的时候,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在传诵丁总镇的恩德,他台湾自己都不富裕,却不惜一切代价,宁可自己忍饥挨饿,也要活那些灾民的性命。古往今来圣人做的事情,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丁云毅叹了口气:“现在不止这几十万了,去岁今年,我大明又是连续天灾,灾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以前更加多了,我看新到台湾的灾民,怕会有三四十万之众,台湾能否救到这些人,能否和他们一起渡过去,我心里实在没有底啊”
    李香君、顾横波、王月这三个姑娘互相看了眼,一齐站了起来:“我们这些女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做,丁大人义动云霄,和活数十万灾民之恩相比,那些剿灭流寇反倒算不得什么了,丁大人在上,请受我等一礼。”
    丁云毅赶紧也起身道:“三位姑娘千万不必如此。这原是我能做的事。”
    等到重新坐定,李贞慧笑道:“都说丁虎贲杀人如麻,谁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如此和气,看来外界的那些传说只怕都不太靠得住。”
    丁云毅自己先笑了起来:“我的确杀人如麻,流寇都以‘屠夫’之名呼我。只是在这场合,难道我还举刀大呼小叫不成?姑娘们又不是流寇。”
    这句话说的几个姑娘都笑了起来,王月忽然眨着眼睛问道:“丁大人的那把刀还要吗?”
    啊丁云毅一听到自己的刀,赶紧道:“要的,要的,姑娘答应过我,我离开南京时候会归还”
    “小气。”王月嘟了嘟嘴,说不出的娇媚可爱:“送了人的又要要回,我也不是不肯给你,可总要让丁大人在南京多留一些日子才好。我们这些人见识短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少天大事情,丁大人若不全都告诉了我们,刀是一定不会还的。”
    张溥笑着在一边为丁云毅解围:“丁总镇还要在南京呆上一月,等我江南书院落成才回离开,这一月时间姑娘们可以天天听他说了。”
    李香君又在边上撇了下嘴:“小月姐若是要听。何不随丁大人回了台湾?便是要听一辈子也都是可以的。”
    王月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不过说句实话,这几个在座的女人,可从来没有见过丁云毅这样人物。杀伐决断,纵横沙场,却又文武全才,写得一手好文章。而且关键是心地竟然还如此慈悲。
    杀人时血溅十步,救人时毁家济难,这等的人普天下再到哪去找第二个?
    这时几人一边喝酒,一边听着丁云毅说着那些福建台湾风土人情,说着中原边关杀伐征战,说着虎贲卫舰队大战泰西舰队。
    这些事情他们闻所未闻,一个个都听得痴了。
    说到激动处,便连三个女子也都热血沸腾,恨不得亲眼能够见到丁云毅上阵杀敌。等再听到韩小小为其琵琶助威,一个个眼中又都流露出羡慕。
    韩小小是昔日秦淮河上花魁,不想却能成了丁云毅的女人,跟随着他一起经历种种沙场逐鹿,这是何等让人心驰神往的事情?
    这些女人见多了文人才子,这时一见到丁云毅,只觉得此人勇武果断,这才是她们心目中的真正男人。
    钱谦益悄悄看去,见三个女子听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了一个字,眼中全是崇拜迷离,心中顿时一片雪亮,这位丁大人已经把她们彻底的给打动了。
    虽然羡慕不已,可却无可奈何。
    正说到精彩处,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接着一个丫鬟匆匆进来:“妈妈,合肥来的龚鼎孳龚公子也不知道从哪听说顾姑娘到了我们媚香楼,一直在那囔着要见顾姑娘,他怕是喝得多了写,眼下,眼下正在和丁大人的同伴争执呢。”
    几个姑娘正听得入神,忽然被打断了,大是不耐烦,顾横波更是没有好气地道:“这里不是眉楼,是媚香楼,他来这里闹事算是怎么回事?”
    丁云毅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当时便站起来道:“既然这里有事发生,我的同伴怕是无礼,我这就带着他们离开。”
    李贞慧大觉抱歉,又有些无可奈何。龚鼎孳的名字她也知道,总是名士之后,来这里便是客,又不可以公然翻脸。
    来到外面,见喝得满脸通红的龚鼎孳正在和皇甫云杰几人争执什么,看着皇甫云杰样子,若非这里是别人地盘,只怕他们早已打上去了。见到丁云毅出来,皇甫云杰急忙上前:“总镇,这人非要冲上来,弟兄们拦住了他,言语之间起了一些冲突。”
    “这里是别人地方,不可莽撞。”丁云毅冷着脸走下了楼。
    一看到顾横波就在丁云毅的身后,龚鼎孳大喜,正想上前,却被皇甫云杰几人拦住,他今天当真喝得多了,也再不管不顾什么:“横波,横波,我三番五次想要见你,为何你总是不见?可怜我从合肥到此,一片痴心,难道你便看不到吗?”
    说着,他又带着哭腔说道:“我的这片痴心,只有天地可鉴。‘长恨飘零入雊身,相看憔悴掩罗巾。后庭花落肠应断,也是陈宫失路人’”
    这人倒真有很大才气,与吴伟业、钱谦益日后便是有名的“江左三大家”,一首诗随口便成,这一点可比抄袭后人的丁云毅强多了。
    若是换了往日,顾横波当真会被他的才情打动,可眼下看他哭哭啼啼的样子,哪有半分男儿气概?和身旁的丁云毅一比,当真是说不出的可厌可怜。
    顾横波见得了丁云毅,这才是真正文武双全的英雄人物,勉强忍着心中厌恶:“顾横波不过一个小小女子,当不得公子如此,公子还是请回吧。”
    龚鼎孳见到顾横波和丁云毅并肩而立,神态颇是亲密,忍不住醋意大发,借着酒劲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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