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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恩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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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慷慨!”展毅臣怒道,“仅听那些苦哈哈诉苦,你还能够办什么事?”
展千帆下巴微抬:“飓风是实,损毁也不假,我不听他们申诉,谁听?”
展毅臣的眼中再次升起厉芒:“钱呢?”
展千帆没答话。
展毅臣二话不说,皮鞭便落在展千帆身上。
展千帆咬着牙,硬是不吭一声,他的身上交错出一道道血痕,染红了他的绸衫。
“快快住手,毅臣!”只见一名鹤发执杖的老妪在一位少妇的扶持下,疾步走入大厅:
“你真要打死我的孙儿,我可饶不过你!”
“这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留着他只会败坏门风,倒不如死了干净。”展毅臣的鞭子仍旧挥舞不已。
展千舫看不下去了,他冲入鞭影中扑在展千帆的胸前,用力抱住这个兄弟,让鞭抽打在自己身上。
展千帆厉吼:“快走,哥!我不领情。”
展千舫道:“没人教你领情。”
兄弟两人尤在那儿扭动争执,皮鞭却突然停止了。只弟俩不约而同移动视线,他们发现展毅臣的鞭子已被展老太君卷在黎杖上。
“娘,到了这个田地,绝不能再袒护他了!”展毅臣气得混身发抖,“难道您到现在认为这个畜牲,真是崧生岳降而不是魔煞临凡!”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巳径懂得该不该和对不对,千帆纵便有些儿放荡,但还是有分寸的。”
这时守在门口的信儿也不顾一切冲进大厅,直奔展毅臣的跟前跪下,不住地磕头:“老爷子,请容信儿敬禀:由于这回彭泽风害,百里棉田俱毁,灾情惨重,相公他动了恻隐之心,便将这次收到的例钱悉数捐赠给彭泽县令周大人去赈灾,信儿身上还有周大人的收据,请老爷子过目。”
信儿手颤神慌地直掏胸怀,终于摸出一张纸片,呈给展毅臣。
展毅臣看罢,长吸了一口气:“看看你这副火爆性子!”展老太君走到两个孙儿的身旁,心疼的审视孙儿身上的鞭伤,她忍不住埋怨展毅臣:“你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手劲,阿帆是替展家积福行善啊!”
展毅臣移目望着他的两个儿子:“你们都下去!”
展毅臣转向那名少妇:“盼归,麻烦你去为他们两人上药。”
当他们告退的同时。展毅臣扶着母亲坐到椅上:“千帆小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我还记得千帆在十九岁中举人时,还是一副斯文谦雅的模样,很逗人爱,怎么越大就越荒唐!”
展老太君凝望门口,叹了口气:“你是他爹,怎么不明白阿帆的作为是有目的。”
展千帆惆然地看着母亲:“娘,你在指什么?”
展老太君望了儿子一眼:“毅臣呐!你的心早就随着云玑的去逝而尘封冰结了,哪能体会出这种刻骨的情伤呢!”
展毅臣目光忽凝:“莫非千帆有了属意的人?”
展老太君站起身来,走向窗边:“千帆这孩子承袭他毋亲的慈悲心肠,一向见不得他人受苦受难。我相信他这次大手笔的赈灾,势必会影响你的收支安排,而“展家船坍”核发例钱的日子又迫在眉睫,这阵子你恐怕有得忙了。”
展毅臣的拳头用力击在桌上:“岂止是核发例钱,这个孩子侠骨佛心,恩被四海,独独不在乎害苦他老子,上回咱们造了十艘新船,正等着他拿去赈灾这笔款子去清帐呢!”
此时,展千帆在他自个儿的房间里,接受他的嫂子——燕盼归的疗伤。
燕盼归正专注的审视展千帆胸前的每道伤痕。她的柔夷贴在那些血痕上,让沁凉的酒刺痛伤口。
展千帆深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清凉的指尖触摸在他的肌肤上,有一种帐栗的感觉。
展千帆的目光微垂,看着燕盼归。
窗口的阳光射在燕盼归的秀发上,映成一波波的虹圈,她的睫毛低垂着,她的鼻子小小的,却很挺秀,而她的肌肤细白娇嫩。她实在很美,美得出尘,美得教人心动。
展千帆全身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僵硬如石。
燕盼归抬起眼:“弄疼你了?”
展千帆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拿起床边茶几上的酒,大口大口的灌入嘴里。
展千舫走过来,将酒壶搁在桌上:“方才你要是肯早些儿吐出那笔钱的去向,好歹也能少挨几鞭。”
展千帆不说话。
展千舫丢一件干净的衣服在展千帆的身上:“你可知我昨夜是如何渡过的?”
展千帆垂下眼,流露出沉思之色,任肩上的衣服滑落下来,遮覆在他的腿上。
“有什么不对吗?千帆。”
展千舫看见展千帆的眉头打了个结,他的情绪也随之低落了。
展千帆抬起目光,望着展千舫:“哥,你可曾听过咱们展家的人与姓竺的人结过怨隙?”
展千舫摇摇头:“怎么会有此一问?”
展千帆先提起昨夜之事,然后才说道:“那位掬欢姑娘曾念过一首持,诗中充满杀机,显然是含恨而来!”
展千舫也皱眉:“为了慎重起见,我想还是让忠儿去盘盘她的底。你不反对吧?”
“这会儿我让信儿去休息,原本就是打算让他下午去一尚远门,探访一下湘南胜景。”
“你让信儿只身,一个人出门,妥当吗?”
“他一个人去才不会起眼,再说,信儿也挺机灵的,他懂得应付情况。”
展千舫想了一下,道:“由你吧!横竖信儿是你带出来的,你信得过他自然有你的道理,何况他方才的胆识也的确不凡,大有乃“主”之风。”
展千帆哈哈笑道:“谢啦!虽然不是称赞我,但是我一样如同身受,与有荣焉。”
“皮厚!”展千舫笑叱一声,接着又说:“千帆,依我看,那位方浩威恐怕也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展千帆道:“一个茶马司的文读先生,玩的门槛儿却很精,而且出手阔,熟谙江湖,岂会是易与之辈。”
展千舫走向乃弟,坐在床边:“你既然明白,又何苦跟他瞎混?”
展千帆淡淡一笑:“哥,你总有看过抹布吧!”
展千舫一时会意不过来,他愕然地看着展千帆。
展千帆目光微暗:“抹布不脏,东西那会干净。”
展千舫神色一沉:“千帆,我不许你作贱自个儿。”
展千帆就双手放在头下,仰面而躺,并且闭上眼睛:“我想睡了,哥,你和嫂子也是一夜未睡,何不回房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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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千帆盯着兄长:“你的看法如何?”
展千舫双眉微锁:“事情太顺利了。反而让我担心,却又说不出来那儿不对劲。千帆,依你之见呢?”
“哥,你太厚道了,不忍心说建成的坏话,我是个浪荡子,一向口无禁忌,就让我来说吧!”
展千帆望着收拾东西的燕盼归,道:“嫂嫂,麻烦你,唤个人弄杯浓茶给我。”
燕盼防柔顺一笑,走出房间。
展千帆重新调回目光看着展千舫,只是这时候,他的目光里却有一丝掩不住的鄙色和酷意。
“游建成除了一张能言善道的嘴巴外,别无长才,今天若不是冲着他是婆婆的孙侄儿份上,这展家总管一职倒还轮不到他来当。这一回安庆船难,发生得太没道理,而他对这桩击船惨案,却又表现出出乎异常的热心,你虽说忠厚,毕竟还未被他蒙蔽,当然会感觉到这中间必有蹊巧。”
“千帆!谨慎你的用词。”
“是的,那么就容我这么说吧——这好比风前之月晕,雨前之露润,昔古山巨原见王衍,曰:误天下苍生者,必此人也。郭汾阳见卢分,曰:此人得志,吾子孙无着类矣。而我“江右不肖生”曾经说过:建成是一头獠兽,是一条毒蛇,让他走进展家大门,不啻是引狼入室。”
展千舫蹙着眉,没说活。
“四年前初见建成时,我力柬爹爹,此人头生反骨,目光闪烁,只可周济,不可举用。
爹却驳斥我嫉才,心胸狭窄。而这一次我打算亲自走一趟安庆,以查明焚舟杀人的血案真相,爹却派我到湖口收帐。”说完,展千帆突然放声大笑,只是笑声苦涩得连他自已都不忍闻,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狂态,然后翻身下床,走向桌前,他现在最渴望的东西,就是桌上的那一壶酒,可是在他摸到那壶酒之前,展千舫已经先他一步夺走酒壶。
展千帆瞅着展千舫一眼,他拉出一张椅子坐下来。
展千舫也给展千帆一眼,接着也拉出一把椅子,坐在展千帆的对面。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千帆,你该明白。”
展千帆猛吸一口气,抬起目光,刹时,他又恢复了原有的放荡不羁和洒脱自若。
“我准备出门几天,爹那儿请你担待一些儿。”
展千舫双眉攸杨:“你压根儿把我的话当作马耳东风。”
展千帆笑了笑,他从燕盼归捧着的托盘中,接过茶水,并且朝她颔首致意后,才又转向展千舫。
他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则停驻在杯中浓褐色的水波上。
“别逼我当寂寞的圣贤,哥!我犯错,但请包容我的忏悔。”
展千舫用手覆盖住展千帆的杯口,逼他抬目望着自己。
“有那个理么?”
展千帆摇摇头,眸光坦然。
“我知道理屈,哥!就算我皮厚,仗恃行么之骄,向大哥你讨这份宠,成吗?”
展千舫缩回手臂,他端详展千帆好一阵子,接着便听见他重重的叹口气。“我前世欠你的!”
第 五 章
“二少,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回陪你回去拿拉链,总飘把子看你一身又湿又脏地回家,他气得拿起板棍,狠揍你一顿,当时我都吓呆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且我也是打那一次才了解展家的少爷,原来并不好做哩!”
展千帆的眼中闪动光芒。
“那件事兄我也记得,而且记忆犹新,深刻鲜明,毕竟那件事其错在我。”
“其错在你?”
“对!那天我出门留马前。我爹才千叮咛万交待,要我小心衣裳,论我回家之后,便要带我和我可去拜访一位父执。”
“可是我一到江边,便将我爹的叮咛交代,全都扔到九霄云外,一丁点儿也没摆在心上,弄得一身一塌糊涂之后才想回家收拾,所以也难怪我爹,那天会大发雷霆,狠狠地抽我一顿。”
“不过我常常在想,那天若不是展夫人抱住二少,我怀疑二少会不会被总飘把子打瘸了腿。”
展千帆听罢,不禁呵呵大笑。
“珍堂,我这身是铜筋铁骨,若说会瘸,恐怕早瘸了,还由得你在这儿牵肠挂肚吗?”
沈珍堂也莞尔一笑,然后他向展千帆欠一欠身,道:“二少,小的还有活要干,不能陪你聊了。”
“你去忙你的,我不耽误你。”
沈珍堂返身离开。
一旁的许姓老者,拿着拐杖颤巍巍移至展千帆的身边。
“年轻正是好事儿,力气大,手脚灵活,做什么都好。”
“许爷爷,您八十有三的高龄,目明齿在,能说能走,教多少人羡煞了。”
就在这时。
江心驶来一艘中型的渔舟,渔船上有一名半百老者,与四五名壮丁,正向展千帆挥手招呼,展千帆也振臂以回。
许姓老者望着那艘船,道:“那不是郭大福一家吗?”
“是的,许爷爷。”
“提起大福。我就觉得他的名字取得真好。你瞧瞧,六个儿子全都长大能帮活了,目前又拥有自个儿的船,吃穿是不愁哩!”
“是呀!冰老爹现在是蛮不错,不过,想当年他夫妻为了拉拔这六个儿子长大,也着实吃了不少苦头,一直到这两年,买下了自个儿的渔舟,才算熬出头了。”
“说到大福的渔船,据大福告诉我们,那还是打二相公的帮忙,才能顺利买到手的。”
“郭老爹太客气了,我哪儿能帮上什么忙。”
“二相公,您别谦虚,郭大福当时买船的款子,还差了那么一点儿,是二相公先替他垫上的。”
“二一个月之后,郭老爹便悉数还给我了,所以说,那还是靠他自个儿的努力挣来的成就,我不敢居功。”
“可是二相公为了挪这笔款子,与大相公一块儿,在展当家的前头拍了胸脯担下来的哩!”
“唉?”
展千帆意外地道:“这种事儿怎么会传出来?”
许姓老者笑道:“展家船坞是这里的一块天,就算是芝麻绿豆点儿大的小事,也会让人渲染出来,成为大多儿茶馀饭后的闲聊话题。”
展千帆脸上笑得开朗,心头却压了一块重石。
他对许性老者挥手致意之后,身形跃起,借着几艘船当垫脚石,几个起落之后,踏上郭大福的船。
“二少!”
郭大福上下打量展千帆:“您这个年纪,还调皮玩水吗?”
展千帆笑了一笑。
他知道郭大福的问题,是针对他的湿衣裳而发。
“就算我到了一百岁,我也照样玩水哩!”
“横竖我是管不动你!”,郭大福转个话题,问道:“你可是来打听陆公子和连姑娘的情形?”
“郭老爹,我今儿清早,贸然便带了两个朋友去打扰您们一家,多少总会给你们添些不便,如果有任何让你们为难的地方,请尽避跟我开口。”
“二少,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别说您才带两个朋友来老爹家里,再多我一样照单全收,将他们招待得宾至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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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正如许姓老者所言,郭大福有六个儿子,其中除了老三及老四差两岁之外。其他的兄弟都是间隔一年出世。
郭大柱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而郭二柱,郭三柱也分别有一个孩子,郭四柱则准备在年底娶亲。
由于郭大福拥有自个儿的渔船,在一般的渔户当中,也称得上是家境不错的,所以连十五岁的郭六柱,都有媒婆频频上门探听口风心意,当然就更遑论长他一岁的郭五柱了。
展千帆才打完招呼,郭一柱已经探头舱外,扯着嗓门,呱呱大叫:“二少爷,您的下半截怎么全湿了?”
“我才湿半身,有什么好稀奇!”展千帆笑道:“瞧瞧你们,混身上下哪一处是乾的呢?”
郭二柱跟着道:“咱们打渔的,湿是应该,可是二相公您是中过举的读书人,怎么能够跟咱们粗人比呢?”
展千帆握起拳头,晃在郭二柱的眼前。
“二柱子,你认不认得它?”
郭二柱耸动鼻尖,嘿嘿地道:“熟得很,二少君。”
“想不想——味道?”
“改天吧!”
展千帆舒拳为掌,拍在郭二柱的背上。
“老四和老五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娘和老四进城去采办成亲的东西、老五则留在家里看家。”郭大柱走过来:“二少,您多替咱们出出气,教训一下那根狼牙棒,省得他整天尖嘴利齿,惹人讨厌!”
郭二柱连声怪叫:“我惹谁讨厌了?”
“还用问吗?”郭大柱转向其父:“爹,咱们这就回去吧!”
郭大福允首道:“早点儿回家也好,不然我会被你们长不大的孩子给吵死了。”
展千帆忙道:“老爹,别是为了我,我原本还打算帮你们撒撒网的。”
郭大福笑道:“二少爷,若说咱们是为了你收工,那也是藉口,其实大多儿还不是想趁机偷一下懒。你也知道家里那些母大虫一向管得紧,如果没有理由提前回去,耳根子便不清净了,难得二少今天上了我的船,蓓芳也不致于怪我放纵儿子不顾家,七早八早赶回去。”
展千帆笑了一笑。
郭大福的惧内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
不过展千帆了解郭氏夫妇,一向恩爱情深,与其说郭大福惧内,倒不如说他尊重这位娴淑诗书,通达礼仪的妻子。
郭大福妻子的娘家姓关,芳名蓓芳,原是城内大户汤员外府里的书婢,而郭大福幼时也曾经念过几年的私塾,与妻子谈得上话,明白妻子是个识大体的女性,所以凡事却让妻子三分。
可是真正遇到需要决断事情的时刻,郭大福这个一家之主说出来的话,比什么都来得有份量。
展千帆想着八年前认识郭家,如今八年的岁月不短,当年十三岁的郭大柱,已经由一个睁眼东张西望的毛孩子,转变成一名强壮结实,技术高超的打渔郎了,非但如此,他同时也成为一个丈夫及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而郭大福原木全黑的头发,亦在不知不觉中添上了银丝。
下了渔舟的展千帆,熟络地朝关蓓芳打招呼——八年后的她,身材有些儿发福,然而她的娴淑和秀气,却不曾因为岁月的流逝而稍减。
“今儿早你坚持不肯留下来用餐?”茄蓓芳的手搓擦在身上的围上:“今儿晚则不许再推托了。”
“若要推托。”展千帆笑道:“我何必皮厚拣这个时候来。”
关蓓芳怡然而笑。
展千帆跨进屋里,抱起一位三岁的小男孩,那是郭大柱的长子——郭冬来。
“冬来跟帆伯伯打招呼,亲亲帆伯的脸。”
“帆伯伯!”郭冬来抱住展千帆的脖子,故意亲他的耳朵。
展千帆哈哈大笑,将郭冬来的身体,在他的手臂上绕了三百六十度,逗得小家伙格格发笑。
另外也引来了两岁左右,刚学会走路的,一名小男孩及小女孩,男孩是郭大柱的次子—
—郭明仁,女孩是郭二柱的千金——郭小霞。
“伯伯!抱!”
“伯伯!抱!”
两个孩子分别拥住展千帆的腿,兀自在那儿叫嚷。
展千帆放下郭冬来.同时抱起郭明仁和郭小霞。
“帆伯伯一起抱!”
“绕!”郭明仁不断地摆动小手,表示他也要和堂兄一样翻圈子。
郭冬来则在展千帆的身边直蹂脚:“帆伯伯!还要!”
郭大柱的媳妇儿冯秀珠赶忙跑来,抱起郭冬来。
“别吵,冬来,帆伯伯抱过你了,不能撒赖。”
“还要嘛!”郭冬来在母亲的怀中扭起性子。
“伯伯刚下船,累了,不能一直抱……”
展千帆这儿则为了公平起见,将两个孩子各自在臂上旋转一圈。
郭二柱的媳妇儿林雪娘,也等在一旁,将叫嚷中的郭小霞接过来。
“小霞乖,要学哥哥懂事,不能一直吵帆伯伯。”
郭三柱的媳妇儿金丽娥,一手抱着小婴儿——郭小真,一手拿着一杯茶水,递给展千帆。
“二少君,看来您下回来时,得向杂耍的戏班子调兵遣将了。”
“你提醒我了。”
展千帆接过茶,喝了一口:“我每次来都是两手空空,下回儿,我请一家戏班子来唱出戏,顺便热闹一下。”
“饶了我吧!二少!”郭大福忙不迭地道:“我已经养了一群混世魔王了,您可别再带头使坏了!”
“带头使坏?”
展千帆一脸诧异:“怎给我这么大的罪名?”
“可不是,二少!”
关蓓芳脱下围裙交给长媳,“每当这里孩子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和大福想拦阻他们,他们便抓你和大少君当挡箭牌,搞得咱们夫妻俩骂也不是说也不是,一点辙儿都没有。”“这回儿连哥都扯上了,显然问题不小。”
“你自格儿去评量,每一次我和大福骂孩子们——哪家的兄弟像你们这样子当的?这些孩子便理直气壮的顶回来——展家的大少及展家的二少,就是这样子当的。你说吧!我们夫妻俩该不该为之气结?”
展千帆忍不住放盘大笑:“看来我和哥的罪过的确不小!”
“您了解就好,二少!”关蓓芳和煦微笑。
“四柱和五柱怎么还没看到人?”
“四柱去找霜霜谈心。没那么早回来。”
展千帆“哦”了一声站,他知道林霜霜是郭四柱未过门的媳妇儿,也是林云娘的妹妹。
关蓓芳顿了一顿。
又继续道:“老五陪你的两位朋友进城了。”
“进……”展千帆眸光遽变,他控制住自己的声调,低沉地重覆:“进城?”
“说是出去买点儿东西,还让老五去租辆有篷的马车。”
展千帆不禁皱起双眉:“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答应我,一定回来吃晚饭。”
不过,陆翔青、连丝藕和郭五柱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用餐时间。
然而,展千帆还差点儿,想动用船坞的力量出去寻人了。
那时候,连丝藕头戴方巾,身着长衫,一副游学书生的装扮踏入屋里,陆翔青则肩挑书箱,活像个跟班,致于乾瘦的郭五柱,跟随在健壮的陆翔青身后,简直看不见人了。
“二少君,您也在?”陆翔青放下书箱。
展千帆点一点头,和他们招呼。
连丝藕转向关蓓芳,歉然地道:“大娘,我们在路上欺搁了一点儿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没关系,只要平安回来就好了。”
陆翔青打开书箱,里边儿装的尽是衣裳,另外还有一句油皮纸包,陆翔青将它递给关蓓芳。
“这是一些卤味。”
关蓓芳还没说话。
郭六柱已经拍手欢呼:“卤味好啊!”
郭大福瞪了么儿一眼:“没规矩。”
郭六柱咋了咋舌,躲到展千帆的背后。
陆翔青笑道:“老爹,卤味买回来就是要大多儿吃得开心。”
“您二位是二少的朋友。”郭大福为难道:“怎么能够让您破费呢?”
“老爹,您这么说,我兄妹二人就不敢打扰了。”
展千帆笑着打圆场:“买都买了,还推让什反,总不成等它馊了再拿去喂猪,大娘,麻烦你把它拿去装盘,大多儿一块儿享受,我当陪客!”
关蓓芳这才吩咐金丽娥将卤味拿进去。
随后连丝藕走到书箱旁边,拍一下箱子,自底部抽出两把剑,她正想递一把给睦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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