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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霄月下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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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连连点头,面色大喜。
总算问出了一点头绪,江芷心里可就更起了狐疑,哑巴还一个劲儿地要递手帕给她。
她把他的手推开道:“我自己有。”
说完无可奈何地由袖子里拿出了一块绸帕,用力地擦了一下鼻涕。
哑巴指了一下地上的石头,自己先在一边坐下来。
江芷冷笑道:“跟你个哑巴还能谈出什么名堂来!你这么做大错特错,等于是强盗,你知不知道?”
哑巴连连点着头,脸上表情也似颇为沉痛,他两只手用力地互捏着,显示出他内心的自疚。
江芷立刻把握住机会,说道:“人都会有错的,只要能改,你现在补过还来得及!”
哑巴一片茫然。
江芷好言道:“你现在放我回去还来得及,我一定既往不咎,也不告诉他们你住在哪里。”
哑巴直直地看着她,显得心绪很不安宁的样子。
江芷焦急地道:“怎么样?”
哑巴忽然怒形于色,用力地摇着头,嘴里怪声说着,手指山头,又比着先前同样的手势。
江芷真恨不能给他一掌,可是她知道这个人武功太高,自己这么做是徒取其辱,只好忍下了这口气。
她轻轻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道:“好吧,我答应跟你回去就是了。”
哑巴大喜点头,两只手翘着拇指,连连晃动。
江芷道:“可是我先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哑巴一只手抓着头发,想了想,忽然大笑,江芷正自不解,哑巴已拿起一截枯枝,在地上划了划,写出了几个字,江芷细看,写的是:
“是我师弟。”
“你师弟?他为什么要见我?”
哑巴写了“因为”两个字,却又用脚抹了改写道:“你见了他就知道。”
江芷不解地说道:“你师弟也是个哑巴?”
哑巴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江芷的心里稍稍平和了一些,总算还有个能够通人话的。
她左右打量着道:“这是什么山?”
哑巴写下“青城”两个字。
江芷盘算一下,青城山离岷江少说有上千里的路程,这个哑巴好快的脚程。
“你师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哑巴想了想,写下“美男子”三个字,他那张黑脸上绽开了自得的笑容。
江芷的脸红了一下,冷笑道:“也有武功吗?”
哑巴的头,连连点动,大拇指频频翘起。
“比你还高?”
哑巴又是一连串点头,用石块在地上写下:“天下第一,无人能敌”八个字。
江芷撇了一下嘴,冷笑道:“你少自吹自擂,武林中能人多的是,我就不信没有人能敌得你们师兄弟!”
这一次哑巴倒不和她争,只看着她傻笑不已。
“玉流星”江芷能知道的都已知道了,自忖着逃走无望,只好跟他走一趟了!
她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去一趟,倒要见识一下你师弟又是一个什么玩艺儿。”
哑巴一听她侮辱师弟,顿时瞪圆了眼睛,头上一丛短发簌簌地动了一下,江芷吓了一大跳,不敢再吭声。
哑巴站起来,遂又作势想要把她拉起来。
江芷后退一步,道:“我自己走。”
哑巴摇头表示不可。
江芷怒嗔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跳崖自杀。”
说完真的作出要跳崖的动作,这一来那个哑巴果然软了下来,后退一步,连连点头,只是一双眸子左右闪烁,一副防患于未然的样子。
江芷冷笑一声道:“你放心吧,我跑不了的,你那么高的武功,还怕我跑了吗?”
哑巴点点头,用手向前指了一下,要她先行。
江芷陡地提吸真力,施展出轻功中“燕子飞云纵”的提纵绝技,一连十八个起落,已走出百十丈外。这等轻功,在武林中确是少见。
她身子方一站定,回身看,那个哑巴仍然贴身立在身后,脸上一红,才知对方无论哪一门功夫,都要较自己高出许多。
这么一来,她算是完全死了心了,只得死心塌地地往前走。
山路虽是崎岖,可是在他们两个身负轻功绝技的人来说,自是算不得什么。
青城一山,在蜀省一地来说,最是钟秀,山上道观极多,庵寺连云。
但是哑巴指示的道路,却是远离人烟,只见奇石异草,白云青冥,深入之后,更似人间仙境。
在哑巴指示之下,又拐了几个弯,才来到了上覆白云的极高山地。
“玉流星”江芷都已累出了汗,回身看那个哑巴,却像是无事人儿似的。
“到了没有?”江芷气喘吁吁地问。
哑巴点点头,一双眸子却注视着江芷身上——那是一身大红的新娘嫁裳,有几处都皱了,脏了。
哑巴好像很关心她这件衣裳,他走近去,小心地把她衣裳上面的脏处擦干拂净,脸上才又带出一丝欢喜之色。
江芷赌气地把脸转向一边,她本来是满腔愤怒,决心不与对方罢休的,可是这个哑巴的一切,却又使得她简直是无可奈何,跟这样的一个人气也是气不来,也是白气。
他葫芦里到底是卖什么药?江芷还是莫名其妙,虽知是去见他的师弟,可是为什么要见他?仍然是一无所知。
哑巴指了一下石头,示意她休息一下。
江芷一声不吭地过去坐下。天风冷冷,白云滚滚,江芷昔日亦曾来过青城,不过那只是在山中各处道观走走,纯粹是踏青览胜,哪里像今日这般苦走。
她四下一打量,才惊于青城之壮观钟秀,只见一片青葱,万叠重翠上衬青天,下映峰顶白雪,确实美极了,真有“人在图画中”的感觉。
一阵山风,冷飕飕地吹袭在她身上,一时使得她又触及伤怀……
她想到了家中诸人,也想到了那位尚不曾谋一面的铁公子少庭,不,他应该算是自己的丈夫了吧……
自己虽然不曾见过铁少庭,可是从哥哥嘴里知道他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人品好武功好,并且也曾看过他的人像,算得上是个英俊男子。
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好挑剔的了。
她满打算着嫁过去,自己好好做一个妇道人家,丢下宝剑,做些女红,小心侍奉公婆,做一个贤淑的妇人。
这种想法,在她来说虽是陌生但是很有点刺激的感觉。
谁又能会想到,偏偏会在这件节骨眼上,生出了这么一件怪事,真可说是旷绝今古的怪事,竟然会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哑巴给擒到了山上,未来的一切,尚还不得而知……
江芷心里这么想着,真有说不出的、难以排遣的遗愁别恨。
一切都是命运。
这个婚事很可能就这么砸锅了。
她有点遗憾,可也在下意识里又有一点开脱的感觉。老实说,她还有点怕做新娘子,怕那使人窒息的洞房之夜!好了,现在起码暂时不用再怕了。
她默默无言地想着心事,一旁的哑巴可又在催促了。
哑巴比着手势,样子像是在告诉她快到了。
仍然是由她在前面走,二人绕过了眼前的岭陌。
面前是翠绿的起伏山岭,又向下行走了里许山路,便见一片向阳的绿色坡地。
首先入目的,不是这片绿色坡地,而是建筑在坡地之间的一幢竹造房舍,尖尖的顶子,展开的檐角。
一切全是用青绿的翠竹筑成的,竹墙上爬满了山花,确是别具匠心,好看极了。
当然,此刻江芷的心情不同。
她只是感觉这片房屋不俗,却没有心思去欣赏。
哑巴指了一下那片竹舍,连连点头。
江芷冷笑道:“你师弟如果也像你一样不通人情,我也无话可说;要是他还有一点人性的话,那我势必要他还我一个公道。”
哑巴比着手势,眼睛里却现出了泪痕。
这种表情,倒使得江芷莫名其妙了。
好在地方到了,一切等见着了他那位师弟再说。
二人施展轻功,很快地来到了竹舍跟前。
首先入目的是,正门入口处,悬挂着的彩花与一方大大的“喜”字匾额。
江芷心里一动,暗忖道:“这倒巧得很,他们这里也在办喜事呢!”
心里想,嘴里可不好意思问。
进了门——好雅致的一间堂屋。
四面轩窗开着,糊着紫罗纱的窗帘,堂屋内的一切摆设非竹即石,壁间挂着几幅字画,字是狂草,画是竹子和兰草!
几上有一个三足的小银鼎,燃着檀香,缕缕清香沁人心神。
应该是一个很舒服的家了,可是江芷的心情却没有丝毫松快的感觉。
哑巴关上了门,身子一闪,极轻快地转到了一间房前,轻轻地揭起帘子,向里面注视了一下,遂又迅速地来到了江芷面前。
江芷忍不住冷笑道:“你师弟呢?”
哑巴用手向那扇门指了一下,面色十分沮丧,他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事,两只手掩着脸,现出一种痛苦的样子。
江芷顿时一惊,道:“他为什么不出来?”
哑巴放下了两只手,一双眼睛红红的,默默地摇了一下头。
江芷怒声道:“你捣什么鬼?”
她身子快速地飘到了那扇门前,猛地掀开门帘,一股浓重的草药气息传出来。
这种味道,她是熟悉的,以往的年月里,她陪着父亲,焙制各类不同的丸药膏散……
现在她陡然闻到了草药的气息,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
她看见一个年轻人,平平地躺在一张石榻上,石榻上放着一方熊皮垫褥,看上去舒服极了,可是睡在上面的那个年轻人显然不舒服。
如果这个人,果然就是哑巴的师弟的话,那么哑巴倒也没有说谎,因为他确实很英俊,可以称得上是个美男子。
他身上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衣,面色白哲中带有异常的红晕,长眉如剑,鼻直而挺。
他也许是睡着了,或许是在昏迷中,脸上含着深深的痛苦,眉头微锁,牙关紧紧咬着。
江芷当然不会很仔细地去打量这个陌生的青年,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即退回了原处。
哑巴频频点头。
“他怎么了?”
哑巴面上立时浮起了一丝悲哀,两只手无力地抬起,把脸埋在掌心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芷又气又奇地道:“你把我带来是为了什么呢?”
哑巴放下了手,只见他喉头频动,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转身走到了一张桌子旁,坐下来。
桌上陈列着文房四宝。
江芷跟过来,道:“你师弟怎么啦?”
哑巴苦笑了一下,拔出了一枝笔,蘸些墨,在纸上写道:“他病了。”

噩梦随风逝

“病了?”江芷莫名其妙地对这个陌生的青年,生出了一些同情,只是这种感触,她极力地把它打消掉。
她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冷笑不语。
哑巴继续写:“他也许快要死了。”
眼泪滑腮而下,滴在纸上,很快地浸染了一个圆圈。
江芷怔了一下,心里也沾染了些伤感,可是她仍然矜持着,做出相反的姿态。
“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害他的。”
哑巴睁着一双流泪的红眼,很微妙地观察着她,江芷倒是很少见过一个大男人落泪,尤其对方是一个哑巴。这个哑巴既然有那等的一身奇妙的武功,似乎不应该是一个软弱的人。
可是,现在他竟然变得像一个孩子似的,居然当着人哭了起来。
江芷很偶然地体会出哑巴善良的一面,相对地也就把原本仇恨他的心意减低了许多。
“请你帮助他!”哑巴在纸上写着。
“我?”江芷哑然失笑道:“我怎么……为什么你选中了我,要我来帮他?”
哑巴脸上顿时现出了一些歉疚与不自然的表情,他大概想说明白一点,可是却不好下笔。
“为什么呢?”江芷追问着:“人多得是,为什么要单单找我?”
哑巴垂头不语,身子微微颤抖着。
江芷叹了一声,她已经被对方的情绪感化了。
“好吧!”她讷讷道:“既来之,则安之,你告诉我吧,我怎么能够帮你?”
哑巴抬起头,感激地点着头。
他开始用颤抖的手,在纸上落笔道:“你们结婚!”
江芷吓了一跳,脸色绯红地道:“跟……谁结婚?我?”
哑巴肯定地点着头,表情诚恳,带有乞求的意思。
江芷睁大了眼睛,道:“跟……谁结婚?”
哑巴写道:“我师弟任剑青。”
江芷脸上由不住又是一红,她又气又笑地道:“原来你把我劫来是存着这个心眼……
太好笑了……太滑稽了。”
说时她忍不住笑了两声,转念一想,也实在笑不出来,一张脸气得白中带青。
哑巴的一双眼睛变悲为怒,直直地逼视着她,他写道:“你笑什么?”
江芷冷笑地道:“你说得太好笑了……想一想,你师弟不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吗……”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呆。
她想到了一件事,当真是笑不出来了……她的脸一阵白,转视向面前的哑巴。
“你是说……”她讷讷地道:“冲……冲……”
哑巴点点头,肯定地写下两个字:“冲喜!”
“玉流星”江芷怒叱一声,道,“无耻!”
她陡地一掌向哑巴脸上劈去,可是哑巴的身手较她更快,她的手才伸出一半,哑巴的手指已点中她的“气海穴”。
江芷只觉得身上打了一个寒颤,顿时人事不省,昏倒在地。
当她苏醒的时候……
烛影儿摇摇颤颤,粉帘儿飘飘闪闪。
江芷睁眼注视了一刻,倏地一惊坐了起来,面前那个人——任剑青,正用一双温和的眸子注视着她。
江芷想到了方才的一切,吓得一骨碌站了起来。当她发现自己方才竟是睡在对方铺有兽皮的石榻上时,不禁大吃一惊,顿时呆住了。
任剑青仍然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他是坐在一张舒适的藤椅上,双手交叉在前胸,表情很阴沉,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听显现出的,只是无比的倦弱。
江芷简直羞愧无地,不敢与他的眸子交接。
她第一个反应,立刻到了门前,伸手推门,才发觉到房门外面已经下了锁。
江芷倏地回过头,怒视向对方那个青年,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青年苦笑道:“门上锁了,是我师兄锁的。”
江芷冷笑一声,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他……”
她的眼睛自然落在了自己身上,发觉到自己身上仍然是来时那身大红衣裳,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去什么……心里也就镇定下来。
“你还不明白么?”青年人冷冷地笑道:“我那个师兄是在为我们办喜事呢!”
尽管是在病中,他仍然带有凌人的豪气,目光里闪烁着只有极高内功的入,才能具有的那种精芒。
“玉流星”江芷目光一转,果然发觉到,这间房子的一切全都重新布置过了。
窗帘、桌布,都重新换过了。
桌子上还多了对红色的喜烛,墙上还贴着喜字儿,烛影摇红,再衬托着自己一身大红新嫁衣,如此良夜,一男一女……
“这不就是所谓的新房么?”
江芷的心跳得那么厉害,脸愈加地红了。
当然,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害羞的,如果不说话,岂不等于是默认了?
江芷忍着脸上的红、心里的羞,怒声道:“不……这简直是太无耻了,我绝不承认……”
白衣青年俊脸上立刻现出一丝冷笑,徐徐地道:“你是在骂我么?”
“不!”江芷心乱如麻地解说着:“我是骂布置这件事情的人……我……我绝不承认。”
“我更不承认!”自衣青年冷冷地说道:“姑娘,请你先静下来,这件事,并不如你想得那么糟,你不是和来时一样的么?”
江芷心里一怔,说不出的羞愧,只是看着白衣青年说不出话来。
白衣青年病弱的脸上,强作出一片笑容,道:“我师兄太好笑了……他大概是以为我快死了,才会找到了你这样的一个美人儿来为我冲喜……”
摇了摇头,苦笑着又道:“无聊……可笑。”
他真的笑了,露出洁白如玉的两行牙齿。
“他也不想想,这件事又岂能是他一个人所能做成的?”青年人接着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无论如何,他真心的关怀着我倒是真的。”
江芷冷笑道:“他关心你……却没有顾及到一个女人的名誉与节操。”
白衣青年默默点头道:“这就是他幼稚的地方……姑娘,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我守口如瓶,自然不会为外人所知。”
江芷不知怎么,自从第一眼开始,就对这个青年人心生同情,这时对面相谈之下,却又对他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钦佩之情。
虽然这种钦佩只是淡淡的,可是这已经足以打消对他原来的恶感。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讷讷道:“你说的是真的?”
“丈夫一言,如白染皂。”
“我相信你就是了。”她的脸红红的,四下看了一眼,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白衣青年恨恨地道:“今夜好像特别长………
江芷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低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青年道:“子时左右。”
他双手力撑着椅柄,身子抖簌簌地站起来,定了一下,他徐徐地行近窗前。
江芷由他的动作中,已经发觉出他行动的不便,一个身怀武功的人,到连走动也不易的时候,可知该是何等的重疾系身了。
白衣青年徐徐回过身子,脸上表情很洒脱地道:“师兄必定是在我昏睡中布置这一切……你也许不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你就睡在我身边。”
“……”江芷怔怔地看着他。
青年一笑道:“当时我真吓了一跳,先以为你是睡着了,到后来才知道你竟然是被点了穴道。”
“是你救醒我的?”
“还会是谁?”白衣青年道:“我用‘达摩指’力为你解开了穴道,还好,看来你也有武功根底,否则你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江芷一肚子的委屈,偏偏在对方一派斯文之下发泄不出,而且她发觉到与他谈话,好像很有意思。
这件事从一开头就充满了奇异,包括那个哑巴和眼前的这个青年,自己的被人扮作……
一切的一切,真是趣味迂迥,引人入胜。
她实在还不明白,对方这个青年以及那个哑已,是怎么样的来历,何以这样武功的两个人,江湖上不见传闻?
她吁口气,讷讷地道:“你的大名是任剑青?”
白衣青年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江芷道:“是你师兄告诉我的。”
顿了一下,她又道:“我可以知道关于你们师兄弟更多一点么?”
“我们师兄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任剑青炯炯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忽然叹息了一声,道:“在我没有告诉你之前,我希望知道你的情形……”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一转,奇怪地道:“你这身打扮……真像是个新娘子……是我师兄故意给你打扮成这样的?”
江芷脸红了一下,又气又羞。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心里想道:“哼!像个新娘子?我本来就是新娘子,要不是你师兄那个哑巴,现在……”
想到这里,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感受。
她微微闭起眼睛,苦笑道:“你明天问问你师兄就知道了。”
“姑娘芳名是……”
“我……叫江芷。”
任剑青微微一愣,惊讶地道:“你就是‘玉流星’江芷?”
江芷睁开眼睛道:“那是人家随便给我取的。”
她虽然不愿意多谈,可是情不由己。
“我师兄太胡闹了……”任剑青脸上起了一层怒色,冷冷地道:“这件事使我蒙羞武林。”
江芷睁大了眼,苦笑道:“我还不是一样……”
任剑青叹息一声道:“我真说不出对你的歉意……希望育一天能够………
顿了一下,他骇然地道:“如果还有那一天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娘莫非还看不出来?”
“你是说………
“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了!”任剑青脸上闪过一片阴影,喃喃地自嘲道:“能够熬过这个秋天,已经是上天的恩典。”
“玉流星”江芷顿时一愣,面颊上情不自禁地显出了一丝关怀之情!
也许她觉得这种表情太直率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不能不加以掩饰,可是无可否认的,任剑青给她的印象,愈来愈好。
她忍不住问道:“你得了什么病?”
任剑青忧郁的眸子闪过她的脸,掠向窗口,灯盏……
他伤感地说道:“如果是病倒好了,是……”
“是什么?”她惊讶地道:“莫非是青城的‘子午神光’伤了你?”
任剑青脸上一阵发白,大惊道:“咦,你怎么知道?”
江芷冷冷地道:“你先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只问你受伤有多久了?”
任剑青道:“大概有三四个月了。”
“到底是几个月?是三个月,还是四个月?”
任剑青无限奇异地注视着她,肯定地道:“三个多月,是本年七月十七日的事情。”
“七月十七日,”江芷低头屈指算了算,点头道:“那么,才三个月零七天,还算好………
她抬起头注视着任剑青,道:“据我所知,‘子午神光’伤人,一超过四个月,任你华佗再世,也是无能为力。”
任剑青惊异地道:“姑娘的意思是我还有救?”
“大概还有救。”
她对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注意,当即站起来,姗姗走向壁角一张矮几边,几上置着药罐,她就揭开罐盖,细细地看着。
任剑青极为好奇地道:“姑娘莫非还精于医术?”
江芷目光在药罐里仔细地看着,嘴里轻轻地念着:“辛夷、川贝、知母、柏子仁……”
她一口气报出了许多药名,却摇摇头苦笑道:“这些药是没有用的。”
任剑青更为惊异地道:“这么看起来,姑娘倒真是个行家了!这副药,不过是青城山的一个道士开的,我已经不吃了。”
说着,他手指向桌上道:“姑娘请看这张方子。”
江芷走过去,果见镇纸奇%^書*(网!&*收集整理下面压着一张药方子,她拿起来看了看,频频点头道:“这一副药,是用对了,但是药力还是不够。”
任剑青道:“姑娘的意思是……”
江芷拉开椅子坐下来,拔出毛笔,在药方子上改了几样药。又酌加剂量。收了笔,她把方子交与任剑青。
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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