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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刀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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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柳思前往,我保证定有所获。”
“哎哟……”不远处躲在路旁歇息的柳思怪叫:“我……我走不动,你……你们把我打……打得好惨,你……你们会受到老天爷报……报应的。”
“闭嘴!”八表狂龙怒叫:“走不动乘马,乘不了坐车。”
“龙大……龙兄,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在一旁等候的东方姑娘讶然问,指指愁眉苦脸的柳思,“我曾经看见你的人打他。”
“他叫柳不思,早年曾在七猛兽手下做伙计,江湖门槛据说很精,是调查线索的专家。”八表狂龙加以解释:“他离开之后到处鬼混,七猛兽早就知道他在徐州,在车行做小伙计,这次途经徐州,特地把他进来……”
“你们是绑架。”柳思大叫。
“闭嘴!是抬举你,你知道吗?”八表狂龙大叫,随即换了笑脸,“这家伙沿途不服贴,经常反抗口出怨言,因此只有用强制手段,才能把他整治得服服贴贴,他这种小混混,就是欠揍。”
“我见过他。”东方姑娘笑笑,“他叫柳思。”
“咦?东方姑娘认识他?”
“事情的经过是……”东方姑娘将在徐州所发生的事故概略说了。
“原来他还是与白发郎君沆瀣一气的淫贼。”八表狂龙不屑地说:“白发郎君目下,恐怕已经到南京去了。”
“龙兄见过他?”东方姑娘意似不信。
“是呀!我的人亲眼看见他在宿州动身南下的。”
“那就怪了。”
“怪什么?”
“那淫贼是被星斗盟的四个杀手擒走的,在徐州被摄魂骷髅弄到手,然后失了踪,怎么可能自由自在返回南京?除非他能摆脱了星斗盟的控制。”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的确是自由自在,单人独骑匆匆南下的。也许他真的摆脱了星斗盟的控制,不甘心重返南京,向星斗盟寻仇报复呢!星斗盟的山门在南京。”
谈说间,一切备妥。
柳思被安顿在马车上,与尸体在一起。
仰止山庄的人,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目下双方已有了共同的敌人,走在一起便于相互照顾。
八表狂龙剩下的五个随从中,有功力最高的箕水豹曹日升,和芳兰玉女孔兰芳。
芳兰玉女不但最同情柳思,也对他心存感激,‘但为了避嫌,心中有意却不便亲近。柳思被打得惨兮兮,这位玉女心中大感不安。
八表狂龙对柳思的好感,开始增加了。
柳思曾经向他提出警告,预测凶魔们必定沿途伺机报复,果然被料中了,所以对柳思的信任和精明,看法有了明显的改变。
马车后牵了十余匹空坐骑,走动时尘埃滚滚,挡住了后面的视线,走在前面的人,也不看不见后面盯梢跟踪的人。
跟踪的人中,不但有众凶魔,也有谭;吴两位扮村姑的美丽少女,她俩一直就藏身在小店附近,目击这场惨烈的恶斗发生和结束。
她们竟没料到,声誉甚隆的仰止山庄子弟,竟然与八表狂龙一群半官半匪的走狗,沆瀣定在一起。
午后不久,进入了凤阳城。
***
凤阳府城是中都的一部分,那时称为皇城。
五十里周径的中都,不容许任何人撒野,百里周径内有十卫禁卫军,一个干户所,到处都是皇庄、庄田、功臣田、卫田……这是当今皇上朱家皇朝的老家,绝不容许一个闲杂陌生人混迹。
这是说,五十里大圆周的三大都城之一的中都,是一处比其他两都(京师、南京)更严格、更富丽、更富军事管治色彩的大禁区,盘查之严,天下第一。
八表狂龙是当今权臣红人鄢盐政总理的差役,不配也不敢在府城逗留,因为府城事实是皇城,携有刀剑的人随时皆有送命的可能。
因此,商旅真正落脚的地方,是三十里外的临淮县城,临淮县本来就是从凤阳县分出的小城,所以当地人都自称为凤阳人。商旅所指的凤阳,其实就是这里。
车内载有十四具尸体,怎敢在府城逗留?匆匆过境,末牌正末时分,踏入至临淮大官道。
官道宽阔、笔直,田野一片青绿,溪河纵横,一片江南风貌。
道上的旅客多了些鲜衣怒马的人,车轿也多了,江南与河南以北的生活环境,是截然不同的。
这条路上,经常可以看到十余名官兵为一组,往复巡逻的步军或骑兵,与及递送塘报(军书)的快马军使往来,所以碰上了飞骑往来的快递使,极为平常。
在这皇都近郊,不可能发生意外的变故。
八表狂龙八人八骑,一部大车,车上载了十四具尸体,还有一个装伤的柳思,车后拴了十四匹没有骑士的坐骑,浩浩荡荡向东北徐徐趱程。
每个人皆心中一宽,凶魔们不会再袭击了。
仰止山庄的七人七骑,则跟在后面约一里左右。
女主人东方玉秀姑娘可没有八表狂龙乐观,每走一步皆提心吊胆,严防意外的变故。
她心中明白,像摄魂骷髅这种武功与妖术,皆超尘拔俗的凶魔,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处身在京都萦禁城内,一有机会也敢不顾一切撤野行凶。
远出七八里外,两匹健马以轻快的脚程,超越她们赶到前面去了。
是两个年轻的十四五岁少年,穿的是软绸对襟骑装,齿白唇红粉妆玉琢,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怪的是鞍后有走长程用的行囊马包。
中都除了皇族子侄之外,皇亲、国戚、功臣后裔,初期天下十万富豪的后代子孙……纨绔子弟章台少年,简直多如牛毛,在大官道上飞骑走马,平常得很。
她毫无戒心,者江湖四大金刚也没动疑。
两匹马接近了车后,骑速保持不变。
半躺在车座上,傍着赶车的箕水豹曹日升,打着磕睡的柳思,是唯一动疑的人。
那时,车马行人按例是靠左走的,因此碰上有身分地位的人通过,身分低的人要“避于道左”以示尊敬。
所以要超越前面的人,要从右面超越。
接近车后,柳思已经醒了。
其实他在装睡而已,故意摆出元气大伤的鬼样子骗人。
扭头瞥了两位锦衣公子少爷一眼,他心中暗笑。
老相好,但两少年并不知道他的根底。
第一位小骑士是谭姑娘,她对柳思并没多少印象。
第二位小骑士是吴姑娘,也只知道他是八表狂龙一群人的小跑腿。
那晚他穿了黑衣蒙了脸,两位姑娘怎知道他是谁?
两位姑娘都知道是运尸车,略为加快急于超越。并驾齐驱时,两位姑娘的目光,本能地落在车座上。
箕水豹生得短小精悍,不怎么出色。
目光转落在倚座斜躺,扭头向她俩注目的柳思脸上,
柳思脸上的笑意,怪怪邪邪地,而且恶作剧地向她们眨眨右眼,轻薄调情的意味十分明显。
谭姑娘气往上冲,忘了自己改了男装,马鞍一场黛眉一跳,要发作用马鞭揍人了。
“咦!你这位公子少爷要撒野吗?”柳思先发制人,嬉皮笑脸怪叫。
“柳不思,你又皮痒了是不是?”箕水豹大为不悦,沉下脸叱喝:“这条路上皇亲国戚的世家公子少爷多的是,得罪了他们,奇…书…网你会走一辈子霉运,龙爷绝不会饶你。”
两位姑娘的火发不起来了,加上一鞭,健马加快前冲。
最前面开道领路的两骑,其中之一是芳兰玉女孔兰芳。
这位体态丰盈美丽出色的少妇型女郎,穿了紧身对襟骑装,显得更为玲珑剔透,令人看一眼便想入非非。
所有的人,皆对赶上来的两个少年公子不介意。老江湖洪荒狮毫无戒心,八表狂龙更懒得看一眼。
谭姑娘与开道的前两骑并驰,吴姑娘也与八表狂龙走了个并排。
前面的谭姑娘马鞭一举,信号发出了。
“给你们一串钱2”两女同声高呼:“是回京的路费。”
一串钱,也称一吊钱,用麻绳或绒绳,把一百文制钱串起来便于计数。
目下银子一两,可换品质不差的嘉靖制钱五百六十文左右。十余文制钱,可买一只两斤重的大肥鸡,升斗小民一天赚不了十文钱。
是用天女散花手法撒出的,志不在伤人,存心戏弄这位不可一世的狂龙,也像是提出警告。
笑声似银铃,蹄声如雷飞驰而走。
前面两骑士大惊伏鞍躲避。芳兰玉女几乎落马,骤不及防,健马受惊乱蹦乱跳。
八表狂龙怒吼一声,手臂挡住了脸面,勒住了惊跳的坐骑,最后纵马冲出。
“照顾后面!”
他大叫着独自策马狂追,当然没有人跟上。
洪荒狮更不敢追,受伤的同伴坐在马上忍痛赶路,自顾不暇,那有能力协助八表狂龙。
两位姑娘似乎料定八表狂龙受不了激,必定会奋起狂追,飞驰出里外,便放松缰绳缓下坐骑、
“你先到前面去。”谭姑娘从马包中抽出长剑,插在腰带上:“我要再斗斗这条狂龙。”
“谭姐,我必须在旁策应。”吴姐断然拒绝。
“不,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有你在旁,我会分心。”
谭姑娘将缰绳抛过,跃落路中等候。
八表狂龙的马负载重,而且曾经受惊,追的速度慢了许多,一看对方竟然下马相候,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远在十步外,便左手握了连鞘长剑,挂上绝飞跃而下,轻灵地飘落,恰好与谭姑娘相距丈余,好俊的骑术。
“小辈该死!”
他怒吼如雷,拔剑火杂杂扑上了。
剑起处雷电交进,一扑落空。
官道因天气炎热而涌升的热气流,突然形成一道激涌的热流气旋。
人影从剑尖前消失,幻现在三丈外。
谭姑娘的剑光华熠熠,脸色庄严肃穆。
“你这狂人好阴险。”谭姑娘一字一吐:“外表暴躁狂妄华而不实,骨子里诡谲阴险暗藏玄机。在你形如疯狂冒失暴躁一击中,阴藏毒着险诈难测。上一次,我就几乎上了当。这次,你也失败了。很多人都以为暴躁狂急的入,是容易对付的。我想,你用这种阴鷙手段,出其不意杀了许多被你的形象所欺骗,枉送了性命的高手名宿。”
八表狂龙的神情,变化得好快,暴躁狂野的神情一扫而空,变得阴森冷厉慑人心魄,先前狂乱的目光,变成冷电阴森的奇光异彩,有如午夜现形的恶魔眼睛,目光如利镞般锋锐。
“至少,我已经诱出你的口风了。”八表狂龙阴森森地说:“你就是那晚在客店,从我剑下逃生的人。亮名号,你是一个女人,我替你招魂,或者捉来做情妇。我需要你这种有力的内助。我这一代之雄,正缺少可用的心腹,作为逐鹿江湖的根基,你配得上我,我要你。”
谭姑娘淡淡一笑,毫不激动,剑徐徐前伸,宝相庄严,一拉马步,剑作龙吟,品亮的剑身,在阳光下幻化为闪烁不定的朦胧奇光。
八表狂龙不再多言,剑一引,传出似从遥远的天际,绵绵传来的阴阴风雷。
已整顿妥当重新就道的车与马,正快速地接近。
谭姑娘如果无法在短期间速战速决,赶到的人马将造成致命的威胁。
高手生死相搏,任何一方再加上一个人,便可稳操胜算。
所以,她必须采取主动。
剑光乍动,一道眩目惊电破空。
八表狂龙同时剑光进发,撤出了满天雷电。
剑光眩目,似乎难以分辨快速接触的人影,剑光炽盛,人影却依稀,像是人的形体已经改变,模模糊韧地附贴在剑光里。
眩光对进,急剧闪烁数次,向侧飞射,激旋而上。
双方换了位,双剑不曾接触。
接触分开的刹那间,空间里异鸣锐啸声有如鬼哭神号,三丈方圆内激起数道呼啸激旋的气流。
双方已稳下马步,异鸣与破风声徐敛。
气旋呼啸,尘埃飞扬。
谭姑娘脸上见汗,马步有点虚。
八表狂龙也好不了多久,两腑与背心汗渍明显。
神奥诡奇的一击,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马步开始移动,这瞬问,似乎突然万籁无声,寂静得可怕。
但马车正急驰而来,蹄声如雷。
剑光再动,化成惊心动魄的满天激光。
“铮!”
剑首次接触,激光散乱。
“铮铮!”
已分不清人与剑,更无法看清那一道眩目的激光是谁的。反正三丈方圆径内奇光异影闪动,如虚似幻雷电大作,如此而已。’
甚至看不清双剑接触时的形状,只看到两道激光乍合乍分。
一道激光突然脱出,破空而起冉冉去远。
八表狂龙退了三步,剑光倏敛,人影幻现,挥身衣裤已被大汗所湿透,满脸全是汗水,异光阴森的双目,光采已经消失,显得有点失神。
“这……这是什么人?”他目送冉冉去远的谭姑娘背影喃喃自语:“我要设法把她弄到手,一定。”
第七章
马和车停在十余步外,骑士们心惊胆跳,目定口呆,目送谭姑娘宛若流星破空的惊世快速身法,似乎眨眼间已冉冉远出半里外,再一眨眼便已接近里外的坐骑,快得不可思议,很难相信那是一个掠走的人。
如果没有阳光,真可能被误认是鬼影。
八表狂龙收剑入鞘,接过随从奉上的缰绳与马鞭扳鞍上马。
“长上,那人跑掉了?”随从不安地问。
“拦不住她。”八表狂龙呼吸有点不稳。目光落在不远处半倚在车座上的柳思,“柳不思,你见过那两个人的面目。”
“没怎么留意。”柳思懒洋洋精神不济,说话有气无力。
“你看到激斗的情形。”
“太远了,龙大人。”柳思坐正身体,箕水豹正驱车向前移动:“只看到剑光漫天彻地,剑气飞腾尘埃滚涌。哪看得清激斗情形?连剑光人影也分不清呢!凭我这两手三脚猫武功,委实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拼斗的。”
“那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是吗?难怪长得像京师的兔二爷。”
“兔二爷,指男妓,奕童。
“少给我废话,你看出多少线索?”
“老天爷!我又不是神仙……”
“闭嘴!你是调查线索的专家,耳闻目见皆是线索。”
“你以为我是什么?看相卜卦下九流?”‘我不管你是哪一流,赶到县城之后,给我加劲查,查不出线索,你给我小心了。”
“这……”
“那两个女人,一定会留在县城落脚,不死心伺机骚扰,你必须尽快把她们的下落与底细查出来。”
一抖缰,健马向前冲跃。
“曹老兄,你们跟着这种上司办事,哪会有好日子过?”柳思向箕水豹苦笑,“说他暴躁,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如果真的暴躁,他绝对逃不过那个假公子的剑下。老天爷!你们这几个人怎受得了他?”
“他的武功,’也的确令咱们折服。”箕水豹叹口气,插鞭驱车,‘咱们也伯他,受不了也得受,老弟。”
“日后你们可有罪受了。”
“其实他这人不难相处,顺着他一点日子会好过的。说实话。咱们还真的心悦诚服跟随他呢!”
“真的?”
“你知道铁血团吗?”
“名震天下的锦衣卫外围组织,当然知道。”
“他们的总部就设在京都。”
“听说过。”柳思随口敷衍。
“不瞒你说,鄢大人的人,在江南甚至山东,都吃得开兜得转。但在京都,就神气不起来了,铁血团的人,一直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自从龙爷来了之后,先后多次和他们在广宁门牛市单挑,每次都大获全胜,咱们在京都总算能扬眉吐气抬头挺胸了。”
京都的外城,是嘉靖二十一年建成的。奉旨修筑的人,正是大奸严离的儿子严世蕃督建的。外城建成,把天坛包在城内了。
也因此一来,京都不再是四四方方的大城,南面凸出一大块,共占地周二十八里。最西的两座城门,中间那座就是广宁门,后来又改为广安门。
广宁门的牛市占地甚广,也是械斗的好地方,外城的不良子弟。经常相约在这里群殴。
“铁血团的重要人手不在京都,大部份功臻化境的干员分散在天下各地活动。所以这条龙在京都耀武扬威。”柳思用懒洋洋的声调说,“你们的气焰,一旦威胁到他们的权势,你们的日子会很难过的,你老兄可不要沾沾自喜自我陶醉。”
“管他呢!”箕水豹又叹了一口气,“这次南下,能否活着回去,谁也不敢逆料,日后的事谁知道呢?”
“巡缉营与九华剑园的事,到底为了甚么利害冲突?”柳思有意无意地探口风。
“我也不清楚。”箕水豹摇头,“好像是说。南京巡缉营的。人,缉私盐找错了门路,套上了九华剑园的人,冲突时死了一位弟兄。”
“你们的人就毁了剑园,大举兴师问罪,赶尽杀绝而后快,报复未免太过分了吧?”
“这叫做骑虎难下呀!巡缉营的人办事,任何大小事务从不肯善了,不然岂能保持权威?绝剑狂客不是善男信女,声誉甚隆朋友众多,就算他肯服输,他的朋友也不会计心袖手旁观。这一来,双方除了全力以赴,别无他途,宰掉他是唯一永除后患的良方。”
“南京方面,为何要前来凤阳与体们会合?你们快马加较赶往南京,岂不省事?在南京乘船前往安庆,既秘密又安全,实在没有必要来凤阳会合。”
“预定赶来会合的人,是从苏杭一带以重金请来的高手名宿,会合之后秘密走陆路,经广州越霍山,从潜山的背后封山穷搜。由南京的另一批人,走安庆虚张声势,也负责截杀吴家赶来声援的朋友,彻底清除吴家有关的亲朋好友,今后大江两岸,没有人再敢干预巡缉营的事务了。”
“晤!一石数鸟,够狠的。”柳思苦笑,“你们将付出可怕的代价,难怪你有不知是否能活着回京的想法。你们的主事人,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八表狂龙身上,何其愚蠢?你们沿途闹事,几个正邪高手名宿,就把这条龙缠住了。如果我是绝剑狂客,只要乘机派几个高手,骚扰行布迷阵,一定可以把你们鼻子拖住团团转。”
“你是最精明的猎人,依你看,这些把我们杀得七零八落的人,会不会是绝剑狂客派来的?”
“绝剑狂客不是枭雄,老兄,他不会派手下或朋友来冒生命之险,更不可能请妖魔鬼怪行凶。”柳思用行家的口吻说。
但他心中一动:这两个武功惊人的小姑娘。
“绝剑狂客不是枭雄,不会豢养有爪牙,但却有一些交情深厚的热心英雄朋友,激于义愤或交情,这些人会不顾一切作乾坤一掷。”他进一步解释。
“长上要你去查。”箕水豹瞥了他一眼,“你支撑得住吗?”
“三五十记拳掌,要不了我的命。”柳思脸上有怪怪的笑意:“我如果拒绝……”
“他会整得你更惨。”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拒绝。”
“那就对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弟。”箕水豹用世故的口吻劝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必须承认某些人是天生的强权,某些人注定了可以任意主宰他人的生死,反抗拒绝是没有用的,认命吧!”
“我知道。江湖朋友如果不找强者投靠,混不出什么局面来的,连要命阎王这些不可一世,横行天下独来独往的凶魔,必要时也招朋引类狼狈为奸呢2所以,我会知趣地合作。”
“你的意思……”
“他要去查,我当然非去不可。而且乐意呢!”
“乐意?”
“是呀!不然,一天到晚跟在他身后,听他呼来喝去打骂交加,把我当做跟班奴才,我那有机会办自己的事?我这人受不了规律性的生活,当初我辞去七猛兽的工作,原因就是猎人的兴趣消失了,我要过我认为值得探索的各种有情趣生活,其中绝对没有做跟班奴才这一项。目下我承认他是强者,我任何时候,皆可以离开他的眼看手及范围,办我自己想办的事。”
“逃走?”
“不.老兄,我看结果的兴趣浓厚得很呢2”
“看结果?你……你打浑水摸鱼的主意?”
“没甚么啦:老兄。”柳思的手,像老朋友话旧般,轻拍箕水豹的肩膀。“我所说的话,你一个字也没听到。如果有一天你能活着回京都,就有机会想起这些可笑的事,呵呵!”
箕水豹眼中。本来涌起机警的神色,这时突然变成茫然,随即注意力转移至驾车的工作上。
前面,临淮县城在望。
***
这是一座时有时无。变化多端的小城,称之为城,不如称之为乡镇来得恰当些。
淮河的水灾,比黄河好不了多少。
这座城有时消失在滚滚洪流里,有时又重新建起来;有时在河北,有时到了河南。
它曾经有多种名称:钟离、燕、中立、临淮。
最后,在乾隆十九年,这座县城终于在人间消失了。
小小的土城墙围成一圈,那就是县城。城内城外街巷弯弯曲曲,房屋东一堆西一团,沿河堤一带。街道向东西零零星星伸展,谁高于谁就可以建一座码头。总之,一切建设皆杂乱无章,谁也没有做永久的打算。
怎样做永久的打算?说不定明年就来一场大洪水,这一带又成了泥淤平原,片瓦无存。与西南二十里外的中部相较,一是天堂,一是地狱,根本不能比。
但这里,却是商旅的中心,活力澎湃,充满朝气,市面繁荣,交易活络。
每个人活在天灾人祸的阴影下,依然生气勃勃,热爱生命,斗志高昂,勇于接受生活的挑战。
淮河下游真是名符其实的水乡泽国,天老爷在那一带,派天神妖怪狠狠地踏裂、踩陷许多土地,形成无数河流纵横,沼泽密布,以收集各地雨水。
人散步在低洼的土地上,除了天就是水。所积的水也分向东流,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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