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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战史-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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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看似平淡,却蕴含沛然莫卫的内力,姚弋仲不是撤身后退以避开这一掌,就是腾出双掌,合双掌之力,方能挡住这攻来的一掌,再不就是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废了易容的手。

不用说,这发掌之人就是王绝之。

姚弋仲当然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搏易容的手,也犯不着试图接王绝之的强横掌力,只有选择撤身后退。

王绝之救了易容,问道:“你没事吧?”

只见易容一双手腕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这双手就算没废,也得好一段日子不能使用武功。但他的右手仍紧紧握住迷小剑的左臂,似乎这条胳臂已与他的手掌连结成一体,除非他的手腕真的断了,否则迷小剑的左臂永不分身。

易容道:“王公子,我求你一件事,只要你能做到,易容死也甘心。”

不待易容说出所求何事,王绝之便慨然道:“放心。我王绝之就算丢掉性命,也会保护迷小剑的周全!”

易容道:“多谢王公子大恩。”身子一旋,转向姚弋仲。

他的手腕虽不能动,可是手臂能,他的手臂运动,使出剑法的“砍”字诀,一招“鸟类遮日”,双臂幻化成朵朵乌云,往姚弋仲头顶砍下。

姚弋仲高举手臂,一双本已比常人大的手掌突然胀大一倍,易容的“鸟类遮日”,一剑、二剑、三剑、四剑、五剑、六剑、七剑、八剑、九剑、十剑,全部砍在他的手掌。

易容硬拼十招,扯动伤口,鲜血急速涌出。他咬牙忍痛,单脚直踹,穿过几面,再提脚运劲,以脚使几,以几做剑,使出一招变幻莫测的“叶公好龙”来。

传说叶公子高以好龙闻名天下,家中雕梁窗扇,贴满大大小小的龙。天龙得闻此公倾慕自己,便下凡去见叶公,天龙把头探进窗内,拖尾曳于堂中,叶公吓得奔跑退走,脸色惨白若纸。

易容这记“叶公好龙”,幻化的剑光不下于千百点,却全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在其后的全力一剑之上。他以脚使长达十尺的长几,使出这变幻莫测的“叶公好龙”,这份修为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姚弋仲面对无数虚招,猛地一个转身,双腿踢出,正是天马脚??马以后腿踢入,是以天马脚亦必须背部示敌,方能发挥最大威力,端的是一门奇诡绝伦的武功。

然而他以实招来对付虚招,岂不是会击空,必得大大吃亏不可。

谁知,“砰砰隆隆”之声连响,腿几支碰,几面裂成碎片。易容使腿的功力毕竟比不上姚戈件,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但他的手依然紧握着迷小剑的手臂不放。

姚弋仲目光锐利,一看便知易容这招“叶公好龙”虚实互换,将先头的虚招变成实招,因以硬破硬,一举将易容震成重伤。

王绝之一瞥形势,武都一阳六人缠住石葱,大占上风,心道:“姚弋仲功力强横,易容双手废了,不是他的对手。”于是长啸一声,正欲出手相助,制住姚弋仲。

谁知一阵长笑声自外面传来,紧接着一道剑光连人飞进,势道骇人,来人显然是一名剑术高手。来人是名中年男子,一脸儒雅,王绝之一见他的容貌,脱口叫道:“刘琨!”

刘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是汉朝中山静王刘胜的后人,算是先前的皇室贵胃。

他在青年时,便与祖逖结交,天天切磋剑术,后来甚至结义成为兄弟。那时两人同被共寝,睡到中夜时,听到户外鸡鸣,祖逖便将他踢醒,两人拔剑起舞,七年从不间断,创出了许多套高深精妙的剑法来。

刘琨后来当了并州刺史,屡次与石勒、刘曜的军队大战,互有胜负。这几年间,晋京被围,朝中大将死伤凋零,刘琨遂升任司空,都督并、翼、幽三州,他本到鲜卑拓跋氏结盟,然而拓氏内斗不息,再与段匹单结为异姓兄弟,共抗刘聪、石勒。年初,晋阳失守,刘琨一军成了孤悬西北的一支恢复大军。

刘琨一至毡帐,哈哈大笑道:“慕害老怪,我比你快了一步!”

另一道犹如金铁交鸣的怪声桀桀响起,“也快不了许多。”

声到人到,一名高鼻深目、肤色奇白的鲜卑人大步穿过毡帐。他从帐壁走入,不用割穿帐布,帐布却被他撑穿了一个人形洞孔。这份魔劲,委实骇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鲜卑慕容族的酋豪,“万毒魔人”慕容嵬??他号称“万毒”,却不懂得使毒,万毒指的是他的心胸,比任何毒功还要厉害。

刘琨占了先到一步的优势,进入毡帐,略一打量形势,说道:“慕容老怪、石葱,石勒答应我们,谁杀得了迷小剑,并州之地便归谁有!”剑尖一抖,七朵剑花往迷小剑身上点去。

他和石勒是不共戴天的世仇,因与段匹单结交,也和慕容嵬不知打过多少场大架,此番与这两名生平大敌暂且偕手合作,自是为了利益,这证明了石勒许他的好处极大,也证明了他必杀迷小剑的决心。

慕容嵬反正是迟了一步,不跟刘琨争快,反而放慢脚步,魔爪缓缓递出,心想:王绝之在迷小剑的身旁,他此来天水是为了运送粮食给迷小剑,想来不会坐视迷小剑被伤。刘琨你这一剑,保需阻碍王绝之一阻,我这支七阴魔爪便会捉过迷小剑的咽喉,也不用太大力,轻轻一捏,便可捏断迷小剑的咽喉,让他一命归天。

王绝之看见刘琨朵朵剑花袭来,连刺胸前九处穴道,剑法之高,比之祖逖也差不了多少。然而最难应付的还是后头慕容嵬的那支魔爪,爪招只出了一半,阴寒之气已然森森袭来,令人寒毛直竖、血管似欲凝结;就算击退了眼前两人,还有刚刚回过气来,准备再攻的姚弋仲!

要说单打独斗,王绝之绝不畏惧任何一人。要是以一敌三,王绝之纵然明知不敌,也跃跃欲试,然而此时兵凶战危,只怕不到十招,迷小剑便会丢了性命。

王绝之不敢迟疑,气运丹田,十二成内力澎湃击出,喝道:“跟你们拼了!”

刘琨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身上衣服似欲向后飞走,连肌肉也被这股劲风压得凹凸不平。但他在军中二十年,历经无数次战役,不知遇过多少险境,他是遇强越强,长剑运足内力,连挥数十下,欲以四十年苦修的深厚内力,割开劲风,与敌人硬挤!

谁知硬拚之下,对方内力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王绝之,却只见到他的背影。

他刚才虚晃一招。骗倒刘琨和慕容嵬,乘机背起迷小剑,飞也似的跑出毡帐。

刘琨跺脚道:“追!”

慕容嵬、姚弋仲身子一闪,先他一步,追出毡帐。至于石葱,急出六刀,逼退六大酋豪,闪身窜出毡帐,也只比刘琨迟上一步而已。

武都一阳等人连忙追出。

“石葱,有种的别走,继续跟老子大战六百回合!”

“姚弋仲,你背叛羌人党,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零霸却没有追出去,托起易容的身体,问道:“你没事吧?”

易容满口鲜血,刚才他在手腕受伤之下,与姚弋仲硬碰一腿,内脏已给震伤。他淡淡道:“死不了的,救迷豪要紧。就算拚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迷豪死在这群魔头的手里!”

他的手,还握着迷小剑的胳臂!

第四章 血战!

王绝之才出毡帐,便见到榆卑南等四大种酋,手持兵刃追了过来。

刚才他们与慕容嵬等人打了一场,杀掉跟随慕容嵬的三名鲜卑高手,却让正主儿冲出包围。他们的轻功逊于慕容嵬一筹,此刻才追了上来。

王绝之一见他们,大喜道:“慕容嵬、姚弋仲、石葱、刘琨正追上来,快挡住他们!”

谁知榆卑南满面怒容,大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掳走迷豪,我跟你拚命!”奋起神力,丈八蛇矛枪便往王绝之胸口刺去。

王绝之伸手捉住枪头,张口正欲分辩,然而兵凶战危,哪容得他有说话的余地?勒姐、滇良、吾良三个酋豪挥舞兵刃又往他身上狠狠攻来,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们不要命,王绝之可是要命的。

更何况,王绝之也不能下重手伤了他们,因此在缚手缚脚之下,数招过后,竟然落了下风。

迷小剑低声道:“大家住手!王公子是……自己人。”说完这句话后,便晕了过去。

他毕竟是一名不懂武功的人,身体原本就很虚弱,加上断了一臂,失血太多,而且又经历了眼前许多惊心动魄的变故,身心再也撑不住,终于晕了过去。

四名酋豪听见迷小剑的话,不约而同硬生生收回招式,齐声道:“什么!?”

“啪啪”两声,榆卑南掴了自己两巴掌,便欲跪下向王绝之谢罪,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原来这么一耽搁,慕容嵬、姚弋仲、石葱、刘琨已然杀到!

慕容嵬最快,桀桀笑声中,魔爪已然递到了迷小剑的背部。

王绝之挥掌硬接,只觉一股阴寒之气自掌心逼来,以他的内力之强,也不由得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冷笑道:“好霸道的魔功,但还奈何我不得!”

掌心吐劲,将慕容嵬震退三步。

慕容嵬才退,姚弋仲、石葱、刘琨三个人惊天动地的杀招却已攻至。

这四人均是当今武林顶尖的高手,向来只有被人围攻,别说是四人围攻一人,便是两人围攻一人,也是未曾有过的事。今天若是他们与王绝之决战,也只会以一对一、单打独斗,绝不会四人联手。然而现在他们要杀的是迷小剑,此举关系到整个种族的生死荣辱,个人的名声身分,只有暂且搁在一边。

四人各出奇招,誓要杀掉迷小剑才甘心!

姚弋仲、刘琨、石葱三人合击,威力何等巨大,即使是像石勒或是凤凰夫人那种高手中的高手,也得退避三分,何况是有伤在身的王绝之?

王绝之无力硬拚,施展“易步易趋”,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三道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杀招。然而慕容嵬的魔爪早在一旁等候,他狞笑着一爪抓向迷小剑的下阴。这是阴险之极的一记狠毒招数!

王绝之避开三大高手的联手一击,已然使尽了全力,如果这一爪是抓向自己,还可效法当日对付连三滔时,以内力缩进下阴,硬挨这阴毒一爪。可是,慕容嵬抓的不是他,是迷小剑!

这时武都一阳等人也已追到,见状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相救,然而他们相距太远,根本来不及挡下这必杀的一爪?

只有榆卑南!他的文八蛇枪有一丈八尺七寸一分长,长臂奋力挥出,堪堪抵着慕容嵬的手臂!

慕容嵬无奈,只得变招抓住枪头,但这样一来,魔爪便抓不着迷小剑的下阴了。

榆卑南救了迷豪,心中一喜,得意道:“刚才我早说过,要杀迷豪,先得打死我榆卑南!”

慕容嵬因榆卑南搅局,而丧失杀迷小剑的机会,回头再看王绝之,已然逃得不知去向,于是将一腔怒火尽泄于榆卑南的身上,咬牙切齿道:“刚才本豪急着去杀迷小剑,无暇跟你们四人较量,你以为本豪真的怕了你?”手上一运劲,榆卑南的枪头霎时化成糜粉。

榆卑南料不到对方魔功竟如此厉害,大骇失色,魔爪已然递到面门。

危急之间,榆卑南只来得及往左一避,但一阵寒意直逼左肩,冷得入骨入肺,这条左臂就此废了。

榆卑南一身武功,全在一根蛇矛枪之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然而近身短打却非他所长,碰着慕容嵬这等绝世高手,处处受制于人,连挡上一挡的本事也没有。

眼看慕容嵬只需再一招,便能将他置于死地。

在场诸豪之中,以武都一阳和勒姐种酋豪无疆武功最高,分从左右来救,一使绳环,封住慕容嵬的攻势;一使短戈,迳挑慕容嵬的咽喉。

慕容嵬瞥见姚弋仲、刘琨、石葱三人随尾追向王绝之,唯恐杀迷小剑之功被三人所夺,不愿再与诸豪纠缠,语气森冷的说:“本豪赶着杀迷小剑,算你们三条狗走运,姑且多留你们数天性命!”

语毕,身形直挺挺向前仆倒,武都一阳和无疆的攻击双双落空。慕容嵬利用向前仆倒的劲道急速滑地而行,犹如有一匹看不见的快马横曳着身体,闪出两人出手所及范围,弹起身子,朝着王绝之逃跑方向追去。

武都一阳和无疆见他身法诡异,相顾骇然。但迷豪仍在险境,不能不追,两人只得硬着头皮,挺起兵刃追去。

榆卑南一身横练武功,练得铜筋铁骨,轻功却不怎样,不过他的嗓门却是最大,扬声喊道:“刺史,不必追上迷豪,咱们先合力宰掉这鲜卑老鬼,打发一名敌人再追过去。”

原来他刚才出了毡帐迎击慕容嵬,并不知道姚弋仲叛变之事,还以为姚弋仲追着王绝之是为了保护迷小剑。

王绝之一向认为易步易趋是天下无双的轻功,而在琅琊王家之中,也没有人的轻功比他更高了,所以他的轻功毫无疑问也是天下第一??他从来不是一个谦虚的人。

当然,王绝之并没有跟天下所有轻功高手都比过轻功,凤凰夫人、葛洪、石勒,或者传说中的轩辕龙、谢伯假使仍然未死,轻功是否高过王绝之,谁也不知道。

不过,就算他背着一个人,像慕容嵬、姚弋仲、刘琨、石葱这样的高手,也是万万追赶不上的;何况,逃跑毕竟比追赶容易得多。

王绝之在曲折的窄巷里左一拐、右一转,没多久便摆脱四人的追赶,松下一口气来。

他放下迷小剑,查看迷小剑的伤势。只见迷小剑气若游丝,若不好好休养歇息只怕再也撑不了多久。

王绝之焦急莫名,想找一名路人相助,然而这一带空荡荡的,十室九空,看来居民不是死光了,就是正在前线作战,所以这里半个人也没有。

他把掌心按住迷小剑头顶正中的百会穴,生怕迷小剑虚弱过度,不敢猝然将真气输入,只敢徐徐的输送,保住迷小剑的心脉。

王绝之明知此举只能保住迷小剑性命于一时,过不了多久,迷小剑终究还是会死,然而到了这个地步,能多拖一时便一时,什么也顾不得了。

忽然见到有两人走进巷口,王绝之大喜,正想扬起叫他们相助,忽然呆住。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嵬和刘琨!

王绝之反应极快,抱起迷小剑,便朝小巷的另一边出口窜去,但甫起步,蓦地又停住脚步。

小巷的另一边也出现了两个人,是姚弋仲和石葱!

石葱嘿嘿笑道:“王绝之,看你还往哪里走!”

慕容嵬桀桀怪笑道:“王绝之,你以为在小巷里跟我们捉迷藏很聪明,可借你不知道天水是赤亭羌的大本营,姚弋仲早把天水城的地图献给了石勒,石勒又给了我们,我们对于这里的地形。比你熟悉百倍,你又怎能逃出本豪的掌心呢?若是你仗着高超的轻功,笔直逃跑,我们反倒追不上你哩!”

王绝之气得差点吐血,但他脸上仍不动声色,冷冷道:“你们就一起上吧。我虽赢不了你们四人,但是杀掉一人来当垫背的本事还是有的。不怕死的,就上来吧。”

他这番话绝非空言恫吓。琅琊狂人王绝之的能耐武林皆知,他要跟一个人同归于尽,这是谁也不敢不相信的事情。

慕容嵬干笑两声,“嘿嘿,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们便怕了你?”他口气虽硬,却也不敢动手,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刘琨拿着长剑,缓步上前,说道:“王绝之,我们都是汉人,汉胡不两立,你何苦为一名胡人舍命!只要你放下迷小剑,离开这里,我保证没有一个人会拦阻你。”

王绝之冷冷回道:“‘汉胡不两立’,说得好!那你又为何先与段匹单结盟,助他讨伐慕容嵬。复又与石勒合议来杀迷小剑?”

慕容嵬道:“你少挑拨离间!我们在此之前,曾对天发誓,在天水城中,暂且放下前帐不算,王绝之,你这番扇风功夫,可不管用!”

刘琨默然半晌,说道:“王绝之,你说得也有道理。”反手一剑,刺进慕容嵬的胸膛。

慕容嵬的武功不在刘琨之下,但他一心一意防范王绝之这名生平大敌,不敢稍有松懈分神,而忽略了一旁的刘琨,以至于中了这记暗算。

他捂着胸口,一双碧目圆瞠似欲吃人,“刘琨,你背信弃誓,不怕天诛地灭、五雷轰顶吗?”

天诛地灭、五雷轰顶,不消说必是他们起誓时的誓词。

刘琨淡淡的说:“我们的确立过誓不算旧帐,可是你首先背信,偷偷摸摸派出神力十三箭,意图杀害我的结义兄长祖逖,这笔却是新帐。旧帐不算,新帐可不能不算。”

慕容嵬狂吼一声,伏地而倒。

石葱托起单刀,严阵以待,“刘琨,你是打算不守信约,帮助王绝之来对付我们罗?”

他估量眼前的情势,这一位二对二,将是非常难打的一仗。

姚弋仲的武功虽然深不可测,但王绝之岂是易与之辈?刘琨成名多年,剑术之高,人所皆知,尤其适才杀伤慕容嵬的那一剑,不论是在招式、力道、火候上已臻化境,功力只会在已之上,不会在己之下,绝对是一名难以应付的对手。自己跟姚弋仲联手,未必胜得了王绝之和刘琨。

然而迷小剑重伤昏迷,这块肥肉近在眼前,舍不得就此白白放走,因此这一仗,非战不可!!

刘琨摇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岂有反口之理?我刚才剑刺慕容嵬,是报他暗算我义兄之仇;至于我答应刺杀迷小剑,那是决计不会反悔的。”

受伤的慕容嵬本来伏在地上,此时突然跃起,飞身越过墙头,身形倏忽不见。

石葱见到慕容嵬居然有力气逃跑,不由啧啧称奇:此人的魔功果然有几分门道,中了刘琨一剑,非但没死,依然健步如飞。单是这身手,已胜我一筹了。

刘琨见状却不以为奇。他是光明磊落的汉子,虽然以牙还牙,慕容嵬暗算祖逖,他便暗算慕容嵬以报,但故意一剑刺歪,没有当场杀了慕容嵬。然而慕容嵬不知刘琨有意放他一命,以小人之心相度,先诈死、再伺机逃跑,真的是小人作为。

石葱听见刘琨的话,喜道:“刘司空一言九鼎,真英雄也!我们便一同出手,把这两名小子的头颅砍下来!”

刘琨却道:“不成!”

石葱变色道:“为何不成?”

“述小剑的头颅只有一个,我和姚弋仲均想得之,以获得石勒答应我们的承诺。这头颅究竟要由谁来砍,倒真的是煞费思量了。”

他适才之所以剑刺慕容嵬,一来可报祖逖遇袭之仇,二来也少一个争夺迷小剑人头的对手,三来慕容嵬反覆无常,阴险无比,万一自己在此役受了伤,必会遭他毒手,干脆先下手为强,方为上策。

石葱正自踌躇,却听得姚弋仲说:“我说你先。”

刘琨哈哈大笑,“姚弋仲,好一个如意算盘!你是想让我和王绝之拼个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姚弋仲冷道:“既然如此,那我先也成。”说完便欲上前挑战王绝之。

石葱见两人相持不下,连忙道:“两位不必争执。只要你们尽力杀掉迷小剑,我可以保证,大将军许你们两人的好处,谁也不会短少了。”

姚弋仲斜睨着他,“你能保证?”言下之意,是指石葱身分太低,不足以保证此事。

石葱闻言,心中又气又怒,但脸上却不动怒色,呐呐道:“这个嘛……”

不理石葱两人,刘琨手中长剑一指,攻向王绝之,喝道:“王绝之,看我破你的易学神功!”

他口中虽说是为了石勒所许的好处,实则内心深处,却是不欲与胡人合攻汉人,是以抢着出手,但这份深意,在场无人能够明白。

王绝之见这一剑变幻无定,不知剑刺往何处,心中不禁暗赞:素闻此人剑法独步辽西,段匹单若非有他相助,早让石勒打垮了,今日一见,果非虚言。

他瞧清楚剑势来路,本欲以更强的内力将之逼开,谁知一提夏气,胸腹旧创一阵剧痛,原来先前连番恶战,把刚刚结了疤的伤口又扯裂了。

刘琨的剑已然袭体,王绝之一掌依然拍出,却是全然提不起内力,就是算击中刘琨,对他来说也不痛不痒,但刘琨这一剑却非把他刺穿一个大窟窿不可。

就在剑尖相距王绝之的胸口一寸,刘琨突然撤剑,剑走三步,掌中剑犹如风怒号般朝王绝之狠劈下。

他刚才剑下留情,饶了王绝之一剑,如今却倾全力攻击王绝之,岂非矛盾?

其实是因为王绝之的掌力厉害,刘琨明知他这一掌不含内力,也不敢让王绝之的手掌碰到身体。

王绝之暗呼:“侥幸!他只需再前进半尺,此刻我已一命归天了。”

他恐防别人乘机伤害迷小剑,双腿不敢稍移半步,使不了神奇的易步易趋,又不敢再度强提内力,以免触动伤口,只得使出易学神功中的“坤”卦,双手或抑或拔、或动或化,尽使以力制力、以柔化刚的功夫,解去刘琨狂风似的劲剑。

不过在重重制肘下,王绝之渐居下风,逐渐招架不住刘琨的凌厉剑招。

刘琨明知王绝之伤疲交集,故意使用大开大合的剑招,每一剑均招沉力厚,逼得王绝之非硬接不可。王绝之卸解不尽刘琨剑上蕴含的内劲,每接一招,身上伤口便溅出鲜血。

一旁的石葱瞧得目眩神迷:刘琨的剑法固然犀利,但王绝之的每一招、每一式,俱都封住刘琨的剑法,处处料敌机先,可惜受伤之后,出招太慢,反而受制于刘琨的剑法之下。看来不出五十招,刘琨便能将他杀于剑下。

刘琨少年时与祖逖同床共寝,一起切磋研习剑术,两人剑术所走的路子均是从军中冲锋陷阵、厮杀磨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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