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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战史-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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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虽然对他多加讥讽,但他一向畏惧石虎,是以依然尊称石虎大哥。

姚弋仲盯着石葱,目光带着不屑,“我想你该弄清楚两件事。”

石葱问道:“哪两件事?”

“第一,我虽没本事杀掉石虎、刘琨和你三人,可是要杀迷小剑,只怕你们三人合力,也未必保护得了他。”

石葱道:“哼,迷小剑死了,你也岂不是要死!”

迷小剑死了,羌人必定发狂进攻,他们四人一个也活不了!

姚弋仲冷冷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你认为我怕不怕死?”

武都一阳见姚弋仲此话,连忙道:“刺史,别逞一时意气,迷豪对待羌人恩重如山,千万杀不得!”

他熟知姚弋仲的性格,也不以死相胁,因为姚弋仲是名悍不畏死的人物。

的确,赤亭羌的酋豪姚弋仲即使是名叛徒,或是诡计多端的阴谋者,也绝没有人认为他是一个怕死的懦夫!

石葱不甘示弱道:“你说了一件事,那第二件事情呢?”

姚弋仲冷道:“第二,就算我杀不了迷小剑,要取你的性命,可是易如反掌。”

石葱嗤鼻道:“哈哈,易如反掌?你倒不妨试试看。别人怕你,我石葱可不怕你。”

石虎喝道:“石葱,住口!”

石葱立刻闭上嘴巴,盯着姚弋仲的目光里,充满了挑战。

石虎对着姚弋仲朗声道:“刺史请放一百二十万个心。如果没有你的鼎力相助,我也擒不着迷小剑。我石虎代从父向你保证,我把迷小剑带离天水后,便立刻退兵,并支持你在西羌之地,成立羌人之国,绝不食言!”

武都一阳和零霸这才明白,为何心高气傲的姚弋仲会应承石勒背叛迷小剑了。

姚弋仲加入羌人党,是欲成立羌人之国,这番石勒便是许了姚弋仲立国,而且,就算羌人党就是成功立国,姚弋仲只不过是个功臣,但如今姚弋仲却可成为开国君主,这是何等的诱惑!

石虎故意把这话大声说出来,正是为了瓦解羌人党的军心??他带迷小剑出城,众人就可以活命,还有多少人再有斗心拚死搏杀他?

王绝之疑惑万分:石勒花了许多功夫阻止迷小剑成立羌人之国,如今他却支持姚弋仲立国,岂非自相矛盾?

石勒这么做究竟是何道理?

武都一阳和零霸却是心下忐忑:果然是妙计!石勒纵然把羌人党尽数杀光,也不过杀了十三万人,西陲的羌人少说也有三、四百万,灭了一个羌人党,说不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出现,倒不如支持姚弋仲成立一个羌人之国以做缓冲,让我们羌人自相残杀,他反而可以高枕无忧,把攻打我们的兵力调回南方,全力扑杀江左的司马氏,就算日后姚弋仲的赤亭羌再反他,石勒也可应付得了。

王绝之想不通石勒的用意,而武部一阳和零霸一想便知,倒非他们比王绝之更聪明,只是他们日夕在政事、军事间打滚钻营,日思夜想的就是这等纵横联合、诡橘奸诈之事,而王绝之却是一介狂士,在江湖闲云野鹤,想及的自然差了一筹。

姚弋仲点头道:“你这样说还差不多。好,石虎,我便信你一次。”

石虎转头对刘琨道:“刘司空,我向你保证,一个月之内,我从父必将并州归还于你,今后半年不加相袭。当然,你我身为敌国,迟早必得消灭对方,因此半年之后,我会不会把并州夺回,并把你杀掉,那就很难说了。”

刘琨含笑道:“说不定是我把你杀掉,收复整个中原呢。”

石虎摇头道:“凭你?只怕还没这个能耐。”

他自恃甚高,刘琨虽然是他的恩人兼战友,说话也不留半分情面,尤其在这等关系羯人面子的对话,更不能在气势上落了半点下风。

刘琨闻言默然半晌,才道:“我的确不是石勒的对手,就算是你,我也未必斗得过。只是天下汉人何其多,如果汉人联合起来,便是胡人灭种之时。”

石虎嗤道:“别作梦了,汉人分崩离析,各自为政,能联合起来吗?你的结义兄弟祖逖笼络江右连环坞也有七、八年,和玫可有睬过他半句?如果和玫早跟祖逖联手,七个月前的秦岭一战,战败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他,淮河两岸只怕早已回到司马氏的手中了。”

刘琨无法反驳他的话,长叹道:“石虎,你说得对,你赢了。”

石虎道:“武都一阳,如果你想要迷小剑快点死的话,就叫手下放箭吧。”说罢,也不理武都一阳的回答,迳自把真气输送迷小剑体内。

此时,四周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因此让石虎的真气走岔,连累了迷小剑的性命。

过没多久,迷小剑的呼吸渐渐粗重,石虎累得满头大汗,收掌后撤。

以他的武功,就算跟一等一的高手决斗三、五百招,也不会累成如此,可以想见迷小剑伤势之重。

王绝之忍不住插口道:“迷小剑除了需要内力之外,更需要的是食物和一位大夫。”

武都一阳会意,可是现在天水城中哪有食物?不过他倒是一位多伤成医的大夫,说道:“石虎,准许我上前查看迷豪的伤势,成不成?”

石虎点点头,“我正想请武都酋一看。”

武都一阳上前检视迷小剑的伤口。

脉搏,再掀起眼皮细细查看,脸上神色越来越沉,终于眼角沁着泪水,哽咽道:“迷豪……”

众人看见武都一阳的样子,心知不妙,很多人禁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石虎微叹道:“迷小剑断臂本来是皮肉之伤,只需及时止血,丢不了性命的。可是他多日未曾进食,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接着又被各位争来夺去,到了这个地步,生机差不多完全断绝,我只能以内力暂时护住他的心脉而已,再过一会儿,他还是会死的。”

武都一阳忽然后退五步,生怕石虎捉住他做为人质。他拭干泪水,大声道:“石虎,迷豪既死,你亦不能活命,预备为迷豪殉葬吧!”

他正待下令放箭,石虎冷冷道:“此刻迷小剑还有一丝生机,如果你不快点让路,让我去找大夫,迷小剑便真的没救了。”

武都一阳道:“石虎,你想以此话脱身,却骗得谁来?迷豪的伤势已然回天乏术,就算是医神来到,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治好,何况是你找的区区大夫?”

更何况,医神虽有起死人、活白骨的扁鹊手段,然而杀他父亲的正是迷小剑的大伯、迷唐种前酋豪迷国,医神很不得把迷唐种人杀光杀绝才甘心,就算他在天水,也是万万不肯为迷小剑治伤!

石虎道:“除了医神,还有一个人能治得了迷小剑的伤。”

武都一阳冷笑一声,“石虎,别吹牛了,世上若还有可以医治迷豪伤之人,我就向你磕一百个,不,一万个响头!”

石虎道:“武都酋,你莫非忘了我从父的麾下有一位叫佛图澄的神僧?”

人人均知石勒军中有一名叫佛图澄的大和尚,法力通神,传闻说得玄之又玄,简直把他当成神仙。虽然没有人见过佛图澄治病,可是说他的医术堪比医神,却是没有人不敢不信。

石虎不理众人,退自抱着迷小剑,大步离开。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谁也不敢阻拦,包括绝无艳在内??石虎杀了英绝,姚弋仲杀了皇甫一绝,绝无艳与他们两人势不两立,可是目前的情势看来,找石虎报仇等于送掉迷小剑的命,她怎能杀!

武都一阳眼巴巴的看着石虎离去,突然面色大变,飞身上前。

姚弋仲比武都一阳更快,先一步截住石虎,厉声道:“石虎,你竟敢骗我!你说过立刻撤兵,不会攻入城中,再伤害一名羌人的!”

只见一列武士正迎面奔来,至少有两、三百人。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脸圆肉厚、精壮如牛,显然伙食甚佳,一看就知不是天水城的羌人。

王绝之心道:“莫非天水城已然失陷,石勒的军队杀了进来?”

石虎也感到疑惑不已,待看清楚来人的脸貌,说道:“姚弋仲、武都一阳,你们睁眼看清楚,他们都是汉人,不是我家的军队。”

武都一阳喝道:“石虎,你在玩什么把戏?派这群汉人攻进天水,有何阴谋?”

石虎苦笑道:“我也不知我有何阴谋,我根本不知这群汉人是何方神圣。”说到这里,却似乎认出了这群的其中一人。

王绝之比他更早一步看到,那人混在人群中,穿着的劲装,显得毫不起眼,但王绝之一看他嘴巴重新镶上的金牙,要想不认出此人是谁也很难。

这人正是金王之王金季子!

此时,武都一阳也认了出来,“金季子,你终于来了!”

他跟金季子是十多年的老朋友、老主顾,这次跟金季子的交易,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金季子本来混在人群当中,见到武都一阳,方才越众而出,高声叫道:“武都老头,粮食带到,幸不辱命。”

他顿了一下,又道:“货已运到,请支付余款,共黄金三万三千两,银货两讫!”

武都一阳闻言又惊又喜,“粮食不是已被慕容鬼的神力十三箭以火箭烧光了吗?怎么你居然……”

金季子得意洋洋的说:“一个恶霸纠众去抢新娘,抢到了花轿,新娘却不在花轿内,那是什么原故?”

武都一阳摇头道:“别卖关子了,我猜谜最不成的。”

金季子看见王绝之脸露微笑,知他已然心下雪亮,笑道:“王公子,你来说吧。”

王绝之道:“因为那时花轿还没到达女家,尚未接到新娘啊。”

武都一阳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跟粮食有什么关系?”

王绝之道:“恶霸抢了花轿,新娘在哪里?”

武都一阳愣愣的回道:“当然还在家中等候了。”

王绝之大笑道:“正是如此!神力十三箭烧掉的只是空空如也的‘花轿’而已,真正的‘新娘’,还在金季子的手里。”

金季子朝王绝之竖起大拇指,表示他猜得不错。“我故意差遣王公子运粮,引开敌人的耳目,自己则率领两百五十五名身手矫健的好汉,每人背负百斤粮米,延北路攀山涉水而至,终于及时赶到。”

他这番话,却是漏了一点:王绝之一行人之所以会被人发觉行综,却是他有心通风报讯,诱使敌人全力进攻,以分散注意。

他原以为王绝之必死无疑,谁知王绝之竟然活着,也颇感奇怪,不过,他心中的诧异并没有在脸上显现出来。

王绝之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不过他生性豁达,也不觉恼怒,只在心中暗骂:老狐狸,我揍你一顿,你却推我去见阎罗王,真是一报还一报,永远也不肯吃亏,果然是生意人。

他语气淡然的说:“烧粮车时,我瞥见车内空无一物,已然起疑心,想不到金季子果然另有计谋。”

武都一阳纵声大笑道:“诸葛孔明有空城计,金先生这条空车计倒也不逊于先人。”

石虎、姚弋仲、刘琨、石葱不知何时,已然走得不知所终。

风中传来一阵熟饭的香气,众人全都饿久了饿疯了,此时嗅到饭香,不禁精神一振,馋涎欲滴,有些人已禁不住朝香气来源飞跑去。

金季子道:“我们行囊有限,每人只能带上七十斤粮食,是以只带稻米,其余粟、麦、面、稷、肉一概不带。我们知道大家饿得凶了,所以早在入城之后,就把粮米卸下交给鬼地安,此刻饭应该煮熟了。”

武都一阳神色黯然的说:“如果迷豪早知粮米即将运到,他便不用自断一臂了。唉!如今天水幸保无恙,他却是生死未卜,真是令人担心。羌人千年以来,才出了这样的一位大英雄,谁道便这样殒落了。”想到这里,心中一酸,登时没有吃饭的心情了。

众羌人在零霸的安排下,鱼贯走往吃饭去了。

王绝之打了个呵欠,说道:“好倦。”居然在路上睡着了。

他的肚子自然是饿的,然而比起饿疯了的羌人来说,不啻是小巫见大巫,此际又伤又疲又痛,倒是先睡一觉,养养伤要紧。

第七章 吃鸡

王绝之这一觉睡得很酣。

据说,一个受了伤的人要治疗伤势,睡觉比吐纳打坐、输入真气有效得多。而王家易学神功的精华亦在于“自强不息”四字,自强者,不需以他力强行施之;不息者,无断续也,忽缓忽急、一暴十寒,醒时运功而睡时散功,反而有碍天道。

他本该睡得更久,却给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或许,这不能算是声音,只是一种从耳朵传来,很沉重、很沉重的感觉,像有十万人聚集在一起,却偏偏什么也听不到。

王绝之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奇怪的声音。

此时已是深夜,陕甘一带的地势高,抬头可见星光。黑夜的邪恶衬托这阵怪声,尤觉恐怖。

王绝之发觉身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棉被。这里日热夜寒,早晚冷热相差甚大,想来羌人不欲他睡觉时着凉,悄悄为他盖上的。

他按捺不住好奇,翻身而起,悄悄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他的盘骨虽然中了一剑,但幸好没有伤及筋脉,他以单足着力,虽然身法不若以往俐落,依然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走没多远,见到声音来源,立即恍然怪声何来,心中却泛起更多的疑问。

繁星点点,只见大片空地上黑压压坐满了羌人,怕不有十几万人,每人身前放着一只碗,面露悲愤,紧紧闭着嘴唇,静得哑雀无声。众人屏息静气,连呼吸声也听不见,只是慢呼慢吸,不免露出轻微的振动之气,十余万人同时振动,怪不得王绝之“听”到声音了。

高台上坐着十三个人,正是十一位酋豪,加上易容,另外还有一名女子,却认不出是谁。由于她实在瘦得厉害,连年龄也看不出来,只知约莫是十八到五十左右吧。

易容双手裹着白布,白布上犹有几点殷红血色,不知他那双手能否复元如初,再使出名震天下的绝世剑法来?

他们身前放着十个大铁锅,几乎比人还高,锅下火光熊熊,柴火烧得正旺,锅中不停冒出热腾腾的蒸气。

王绝之心下奇怪:他们究竟在干什么?莫非这是羌人的祭神仪式?怎地没有听说过?

高台上的十一名酋豪,为首一人身高不到五尺,正是广汉羌的酋豪鬼池安。他不发一言,挈出一柄短刀,反手持着。

所有在场的羌人也纷纷掏出短刀,除了台上那名女人外,自十一名酋豪之下,人人手上均有刀。

蓦地,鬼池安用刀在脸上划了一记,鲜血滴入锅中,武都一阳、零霸等十名酋豪跟着照做,也用刀划伤自己的脸,鲜血缓缓滴进十个大锅。

至于台下群羌,亦以刀尖划面,鲜血滴在自己面前的碗内。

王绝之知道这是羌人习俗,叫做“抹面”,大凡有亲人死亡,均会自割面部,以示哀伤。看见这个情形,他灵机一闪,心下震动:莫非……莫非迷小剑死了?

抹面后,众羌人拿着碗,轮流到锅中舀一碗滚汤的水,一口喝光,人人神色哀伤,有的更是流下泪来。

王绝之心想:“看他们这伤心的样子,迷小剑定已死亡无疑。只是那十锅热水又是什么意思?”想及自己拚命保护迷小剑,而迷小剑却仍难逃一死,不禁恻然。

忽听得身畔一人低声道:“那十锅热汤是划碎了迷小剑的手臂,用以熬成的肉汤。一条手臂煮成的十锅汤,自然清如白水,一点肉汤味也没有。”

王绝之不用抬眼看,也知来人是绝无艳。

在听了她的话后,他顿然明白羌人为何一脸悲伤的喝汤,不禁叹息道:“汤味虽淡如白水,但喝在这群热血羌人的肚里,却不啻热辣的热酒,燃烧起他们的悲心和雄心。”

绝无艳幽幽道:“是的,迷小剑的手臂,已给他们喝进肚里了。”

@文@王绝之问:“迷小剑死了?”

@人@绝无艳摇头,“不。”

@书@王绝之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死?”

@屋@绝无艳也摇头。

王绝之见状,一头的雾水,“他究竟死了,还是没有?”

绝无艳尚未回答,忽听得鬼池安朗声道:“迷豪此刻仍在敌营,生死未卜。他对我们恩重如山,甚至不惜断了自己的手臂,来给我们填肚子,这份恩情,我们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是无法偿还的。”

众羌人本来一直寂静无声,听了这番说话,却响起一阵阵的哽咽低泣声来。

鬼池安又道:“咱们喝过了迷豪的手臂煮成的汤,代表向天发誓言,如果迷豪不幸归天,咱们拚了性命,也要和石勒、石虎、石葱、支雄、慕容嵬、刘琨、还有该千刀万剐的叛徒姚弋仲,拚个你死我活,为迷豪报仇。”

羌人众口齐声道:“是!”

前一刻还是静如深海,突然十余万人齐声应和,这一呼端的是惊天动地,饶是王绝之之内力深厚,也不禁心一动,侧头看向绝无艳,发现她脸色惨白,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掌心,一道内力输了过去,绝无艳方始回复镇定及冷漠。

鬼池安恭声道:“迷夫人,你有什么话要说?”

那女子走上前,缓缓说道:“多谢大伙对我夫郎忠心耿耿的关怀。我身为迷豪的妻子,当然希望他无恙归来,但纵使他不幸身亡,也希望大家别意气用事。迷豪以前常常对我说,自己一人的性命事小,整个羌族的兴亡事大,绝不能为了一已之私,而让整个羌人党的事业……”

绝无艳道:“她便是迷小剑的妻子,先零种的大美女先零晓衣,现下她瘦了,容貌看不出来,如果照她以前的样子,羌族中只怕有一半的人倾倒在她的裙下。”

王绝之问:“那另一半人呢?”

绝无艳冷冷的说:“另一半人是女人。”

王绝之道:“你明知道迷小剑已经娶了妻子,还来天水找他?”

绝无艳瞟了他一眼,语气淡然的说:“他娶了妻子,并不代表我不能找他。”

王绝之哑口无言,忽然想起迷小剑的妻子名叫先零晓衣,不知跟先零走有没有关系?

他的注意力回到高台上听得先零晓衣继续道:“我希望大家冷静下来,就算迷豪真的不幸身亡,千万不要为他报仇,应该以整个羌族的大事为重,保留羌人党的实力,贯彻迷豪的心愿。”

鬼池安、武都一阳听见先零晓衣这番与已相反的言论,却是不发一言,连眉毛也没有挑动半根。

绝无艳低声道:“呸,假惺惺,不要脸。”

王绝之道:“怎么说?”心下暗忖:先零晓衣是你的情敌,自然是说她的坏话了。

绝无艳道:“姚弋仲叛变,如果迷小剑死了,鬼池安便顺理成章成为羌人党的酋豪。他大权在握,不知道会有多乐,自然不希望羌人党为迷小剑报仇,削弱了实力。也不知他用了什么甜口滑舌,怂恿先零晓衣这贱女,让她说出这番不要脸的话来。”

王绝之微笑道:“你平时寡言冷漠,但这番话却说得既快又激动,看来在你的心中,还是爱着迷小剑。”说完这句,他忽然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绝无艳脸色一变,神色极是古怪,蓦地拂袖而去,半句话也没留下。

王绝之不知该不该追上去,只是咕咕道:“就算给我说中了,也不该一句不吭就走了,真是个怪女人。”留在喉咙没吐出来的一句是:怪不得迷小剑不要你。

羌人喝了汤,三三两两陆续散去,却是散得井然有序,想来目前天水之围虽已解去,但敌人尚未撤去,仍得严加戒备不可。

人群自王绝之身旁走过,突然有人出手,抓住他背后的大椎穴!

事出突然,令人猝不及防,而且王绝之受伤后,反应稍逊,竟然中招。

来人既能偷袭到王绝之,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王绝之要想反击,只有使用最毒辣的招数,方才能摆脱对方。

然而大椎穴受制,上半身酸麻无力,次佳的方法,莫过于一记反撩阴腿,痛击对方的下阴。

不幸的是,王绝之的大腿受了伤??幸好的是,一个人有两条腿。

但没有一腿支撑受力,另一腿也就出得不够快、不够重,只踢出一半,就被对方的脚尖重踢中后膝的委中穴,膝盖登时一软,跪倒地上。

对方手法甚快,乘势抓住他的足踝,将王绝之的左脚反拗抬高,犹如歇子翘尾一般。

至此,王绝之已完全受制,任由对方要宰便宰、要割便割,宰割后要蒸、烤、烧、煮悉听尊便。

天下闻名的王绝之,莫非就此遭殃,连杀已者也不知道就不明不白的死掉?

背后那人沉声道:“你服不服?”

王绝之叹道:“我服了。”

到了这步田地,让人家制得五体投地,他还能不服吗?

背后那人道:“你既然心服口服,那我便宰了你吧!”

王绝之苦笑一声,“那天我痛揍了你一顿,一报还一报,被你宰掉那是理所当然的事,甭客气,拿刀便宰吧。”

背后那人忽地笑了起来,“琅琊狂人果然是耳力聪敏,冠于天下,听便听出是我了。”

王绝之笑道:“也不是什么好耳力,你抓住我的练金子,非但快烧焦了我的大椎穴,整个背部也给你的热劲炙得出汗,热得比南方的炎夏还要难受,除了你金季子之外,还有谁会这样的武功来?”

到了这地步,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王绝之笑着续道:“北方的冬天苦寒刺骨,若哪天你的买卖失败,家财尽散,不妨去找刘聪,用这一招为他驱驱寒,也不失为糊口养妻的生计。”

金季子冷冷道:“你尽管谈笑吧,反正你也笑不久了,你辱我如此之甚,我绝不容你再活下去。”

王绝之道:“我替你引开石虎、杀胡世家、鲜卑四族,让你稳稳当当的使一招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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