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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战史-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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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目送二人离去,一声不吭。

太阳中天而挂,映照得石勒的身形闪闪发光,有如一尊天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绝之,内心竟然无故勃生恐惧之意,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噤:我,真的要跟他一决生死吗?

无敌的人、无敌的刀、无敌的武功,王绝之要与他决战,有一线一毫胜的希望吗?

王绝之紧紧握着拳头,用很坚决很坚决的声音在心头对自己道:“有些事情,就算必败,必死,也是不得不去做的。”

望着太阳,阳光刺目,暖意温遍全身,心头忽又恢复了勇气。

石勒微微一笑,咯出了一口鲜血,把黑须染成了鲜红。

石虎连忙扶着他,关切道:“从父,你没事吧?”

石勒若无其事道:“要毁掉祖逖和刘琨两柄名剑,总得付出一点代价的。”

说完这句话,他掌心的宝刀忽地碎成七片,散落地上。

适才他一刀断掉三剑二臂,不啻与祖逖、刘琨十成功力硬拚,这记举世无双的内力碰击,便算是一百个大铁锤,也得给击成碎裂,石氏昌刀虽是世上无对的利刃,究竟亦由凡间之铁铸成,如何禁受得住?

三人的内力一直在刀身来回碰击,石勒本以内力护住刀身,企图逐点逐滴化去刀中内力,令其不至折断。可是他咯出鲜血,真气一泄,刀身蕴含的内力立刻把这柄天下第一的石氏昌刀震成片片。

石勒凝视掌中仅剩下的刀柄,叹息道:“只可惜了这柄跟了我二十三年的绝世宝刀。”

王绝之道:“你一举毁掉了当今两大名剑的手臂,难道不值得牺牲区区一刀吗?”

若是换了石虎,听到这句话,定然豪情大笑,哈哈说句:“不错,不错。”

可是石勒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石勒随手一掌,不见他提气运劲,地上忽然无故多了一个三尺见方、一尺见深的坑来。

如果要一掌隔空击出一个洞穴,虽然大大不易,可是在一流高手的眼中,还是不难做到。然而这一掌劲力内蕴,沙石不飞,无声无息地印出了一个深坑,这份功力委实是旷古烁今,骇人听闻,王绝之是明眼人,暗暗为之咋舌。

只见石勒一块一块拾起石氏昌刀的碎片,整整齐齐堆放在坑内,再用双手拨沙埋掉刀的碎片。

然后,石勒走到一块比他还高的巨石前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王绝之吃惊不已:这块巨石怕不有超逾千斤之重,他双手环抱也还抱不到巨石的一半,他不是想……

石勒正是要搬动巨石。他虽抱不住石头,双掌一拍,如同摧枯拉朽般,深深陷进石内,仰天吐出了一口长气,低沉喝了一声,竟把这块逾千斤的巨石托起来!

他走了数步,把巨石压在埋刀处的上面,轻轻放下。巨石极重,这一压登时陷地逾半尺之深。

王绝之见石勒食指草草数“笔”,在石上刻了一柄刀的形状,再印上一记掌印。他明白石勒不识字,这一“刀”一掌,正是说明此石是“石勒埋刀处”的意思。

饶是石勒神武盖世,搬动了这块巨石,也不禁微微喘气。

石虎提起内力,想贯输一点真气给从父稳住内息,他才举起手来,却给石勒捉住了。

石勒道:“不用了,区区小事,不碍事的。”

他走到王绝之的身前,问道:“一个月,你的伤可好了没有?”

王绝之道:“十天也尽够了。”

石勒点头道:“很好,十五天后的任何一天,你随时来找我决战。”

王绝之道:“在哪里战?”

石勒道:“你喜欢在哪里死,就在哪里战。”

他说得平平淡淡,就像跟他动手,死亡是天经地义的事。事实也的确如此!

王绝之微笑道:“十五天后,我到哪里找你,你会留在天水,还是不在?”

到了这地步,王绝之居然还笑得出来。他跟石勒决斗,能有一分半分的胜算吗?十五天后,便是他的死期!

石勒道:“我今晚便会离开天水,回到襄国。无论我在甚么地方,你总会找得到我,是不是?”

王绝之道:“是。”

的确,像石勒这种“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的大人物,去哪里都造成天下震动,随便在途胡找任何人一问,都能知道他身在何方的。

石勒道:“你可知我为何答应与你决斗?”

王绝之道:“不知。”

这三年来,他千方百计约战石勒,始终不得回覆。他实在想不通张宾究竟用了甚么方法,使得石勒应承与他一战。

石勒道:“你一定以为是右侯劝我与你交手的,对不对?”

王绝之想不到石勒居然连张宾的事也知道了,只有点头道:“是。”

石勒道:“事实却并非你所料。是我决定了跟你一战,才叫右侯通知你的。”

王绝之又点了一记头,他可想不通为何石勒要告诉他这件事?不管是石勒的决定还是张宾的决定,究竟有何分别?

石勒道:“我终于答应跟你决战,你可知是为了甚么原因?”

王绝之道:“不知道。”

天水位处高地,天低云低,石勒远眺悠悠飘过的白云,回忆着许多许多年前的往事。

“这个故事我从来没向任何人提起过。十四岁那年,我跟乡人到洛阳行贩,离城时,在往东门的路上,一直放吭长啸而走。后来过了很久,我方才知道,当日王衍听到了我的啸声,曾经大遣人手,搜捕发啸之人。”

王绝之静静听着石勒说着故事。他知道石勒说出这段陈年旧事来,定有深意。

石勒续道:“后来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当日王衍碰巧路过,无意听到我的啸声,曾经遣人搜捕发啸之人,你道是为了甚么原因?”

王绝之摇头道:“我猜不到。”

石勒道:“王衍命令手下,寻到发啸之人如果是胡人,必将其杀死,如果是汉人,便千方百计也得收归麾下,如果其人不肯归顺,也得立杀之。嘿嘿,这王衍当真是一代人杰,当时我未习武功,只是随意长啸,他已听出我是武学奇才,恐怕我为将来天下之患,立时下了不招揽我便得杀我的命令,幸好你父识见虽强,行事却是拖泥带水,成事不足,致令我大命逃过了这一劫,否则焉有今日的石勒?”

王绝之道:“怪不得你如此推崇我父,原来还有这样的一童故事存在。”

石勒续道:“你父亲智慧非凡,眼光更无人能及。然而他犯下的错,我石勒却是绝不会重蹈覆辙!”

王绝之道:“哦?”

石勒道:“王衍毕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杀掉我。而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让你活到杀我的一天。”

石勒又道:“你是属虎的,今年该是二十四岁吧?”

王绝之道:“虚龄二十四,过了腊月才整整的二十四岁。”心里暗自佩服:石勒真是厉害,据说他目不识丁,居然把我的年龄也调查得这般清楚。

石勒道:“你已得了你父亲的九成火候,放眼当世,也只有寥寥三五人而已。便是我在你这个年龄,也决计不及你这份修为。”

王绝之道:“那不过是因为你太迟习武而已。你拜汲桑为师的那一年,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

石勒没有回答,却道:“我杀了你父亲,这仇你是非报不可的。我今年四十有三,再过二十年,我六十三岁,精力已衰,而你却正当盛年,到了那时,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王绝之道:“所以,你便不如趁今天精力尚盛之际,先杀了我,对不对?”

石勒道:“正是如此。”

王绝之道:“那你为何不趁我受伤,现在就杀了我?”

石勒道:“你既是王衍的儿子,又是当今的少年英雄,我既给了你父亲一个公道,也该给你一个公道才对。”

王绝之纵声长啸,啸声清越激拔,声传百里之外。

足足啸了一盏茶时分,王绝之才止住啸声,说道:“十五天后,我王绝之当来求见大将军,讨教阁下神刀刀招,并且领死!”

以王绝之的骄傲,竟然说出“领死”之词,可见得他对石勒一战,连半分把握也没有。

但他是王绝之,连半分把握也没有的送死之战,还是不得不战的!

石勒正欲回答,脚步一软,差点踉跄跌倒。

王绝之正自奇怪:莫非祖逖和刘琨的剑上内力凌厉至斯,石勒的伤势远比想像更重?头脑一晕,竟也觉得站立不稳。

同一刹那,石虎坐倒地上。阿月在他的身旁,掌中多了一把刀子,无声无息地插在石虎的肚子。

石虎大吼一声,反手一掌,打在阿月身上。阿月居然武功极高,身形挪移,大是精妙。然而石虎又惊又痛之际拍出这掌,使尽了全身功力,阿月无论如何躲闪,始终无法避过,给打得飞出丈外。

石勒,王绝之知道遇上了暗算,惊疑交集,忽然又见到了一头凤凰。

第四章 凤凰一战

凤凰于飞,翩翩其羽,亦传于天。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凤凰为火之精,头像天、目像日、背像月、翼像风、足像地、尾像纬,非梧桐不萋,非竹实不食,乃系神明之鸟。

可是,谁真的见过凤凰呢?

世上不知有无凤凰,石勒和王绝之见到的,是一个凤凰似的女人,高贵得有如一头凤凰,也美丽得有如一头凤凰。普天之下,假如只有一人配称为凤凰的,那必然是她了。

这女人穿一身大红华,曼妙如仙、如凤凰,正是杀胡世家的女主人,凤凰夫人。

凤凰夫人微笑道:“石勒,你我相斗多年,你终于还是栽在我的手里。”

石勒的脸色甚是难看,挥出一掌,拨熄了熊熊燃着的木头,木头堆放在大瓷之下,本来是烧着沸水,给王绝之沐浴用的。

凤凰夫人道:“你的眼力果然高明,不错,这一堆就是昆仑山的琅干木,浸在不时雪溶成的不时水中,混以九十九种奇花异草,加上处男精、处女血,七浸七晒,历时七年,才能炼成这种无色无味的‘专迷石勒之木’。你此刻才认出,未免太迟一点了。”

王绝之忍不住插口道:“这叫‘专迷石勒之木’,名字可也太古怪了。”

凤凰夫人道:“石勒内力通神,已臻百毒不侵之境,就是最厉害的毒,如果中毒不深,也奈何他不得。但是石勒是何等样人,平凡的毒到达他的身旁,他焉会不觉,更不用说令他中毒甚深了。”

王绝之道:“所以你便炼制了这种毒性极重极慢,待得深入腑脏,方才缓缓发作的毒木,来专门对付石勒。”

他只觉全身奇软无力,积存在内腑的毒力还在袅袅散发出来,继续散失他的真元,在内腑积存的毒力仿似无穷无尽,暗自惊心,只是表面依然不动声色,谈笑风生。

凤凰夫人道:“只有一点不对。我一介女汉,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炼制得出这种古今不见的奇木来?这是毒神苦思三年,再穷七年之功,特为对付石勒而炼制的奇毒,所以不得不叫作‘专迷石勒之木’了。”

王绝之道:“传闻果然不虚,毒神真是杀胡世家的人。”

凤凰夫人道:“他的父母均为羌人所杀,对胡人恨之刺骨,是我亲自招揽他进门,成为五霸之一。”

王绝之口中跟凤凰夫人胡聊,暗里打量形势:石虎小腹中刀,伤势不轻,而且刀中似乎喂有毒药,是以他脸色发黑,昏迷不醒,似乎是死多活少。

石勒是笔直而立,脸上不动声色,谁也看不出他中毒究竟有多深,只是王绝之身感琅干木的毒性厉害,估量石勒也是硬挺居多。

王绝之寻思:凤凰夫人看来并无杀我之心。她是杀胡世家的女主人,可不是杀凶世家的女主人,我这个汉人多半死不了。只是石勒、石虎却非得倒大媚不可。

他本来便一心想杀石氏父子,可是此刻得知石氏父子命在顷俄,却非但没有半分欢喜,反而有三分茫然,三分迷惘,三分焦急。假如他的武功尚在,说不定已不顾一切,冲上去挡住凤凰夫人了。

阿月吃了石虎一掌,居然还能爬起身来,向凤凰夫人行礼道:“韩雄拜见夫人。”

王绝之吃惊道:“她是杀胡世家的人?”

凤凰夫人道:“正确点说,韩雄是杀胡世家派在石虎麾下的奸细。”

王绝之嘿嘿道:“杀胡世家的宗旨是杀尽天下胡人,想不到居然任命一名胡人作为七雄之一,怪不得石虎会栽这个跟头了。只不过,她是胡人,待得你们大事成功,狡免死、飞鸟尽之时,要不要连她也得杀掉?”

凤凰夫人道:“阿月,你是胡人吗?”

阿月道:“启禀夫人,阿月本名何昏月,家族累居上党,祖父曾被举为先朝孝廉。是上党有数的汉人大族。永嘉乱起时,匈奴人刘渊杀我全家,将我没进奴婢之籍,冠以胡姓,幸得遇上夫人,获得传授高深武功,一直在胡营中忍辱偷生,等的就是复仇雪耻,杀掉石勒父子这一天。”

石勒道:“原来如此。皇上把一班胡人婢女送赠给虎儿,却想不到中间竟然夹杂了这一位汉裔胡籍的女子,虎儿栽在你的手里,也是天意。”

凤凰夫人道:“石勒,你无需以说话拖延时间,试图逼出琅干木之毒。过了这一阵子,你是不是发觉,为甚么越提真气,功力消逝得越快呢?毒神炼制这毒性之奇,正在于其越陷越深,否则怎能毒倒威震宇内的石大将军呢?”

石勒淡淡道:“我看琅干木也不如你所说之奇,假若我不是战了一场,此毒也未必奈何得了我。”

凤凰夫人微笑道:“石大将军此言差矣。祖逖和燕雄都是我的部下,没有我的首肯,他们焉敢挑战于你?毒神正是知道此木毒性虽强,也未必制得住武功天下第二的石大将军,所以我特别安排了这条连环计,你就算不死于他们的双剑合壁之下,也逃不过我的琅干木之毒。”

她说石勒的武功“天下第二”。在她心中,天下第一当然是她的夫君,轩辕龙。

石勒点头道:“刘琨就是燕雄,我早在多年前已从探子口中得知了。”

王绝之大声道:“凤凰夫人,你一向高傲如凤凰,上次我和石虎受伤,你亦不肯乘机杀我们。为何你今次竟然不顾身分,不敢跟石勒比武决生死,却做出下毒这样的卑鄙行径?”

凤凰夫人奇道:“石勒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竟还帮他说话?”

王绝之道:“石勒一代英雄,我要堂堂正正的手刃他,不愿见他死于小人毒计之下!”

凤凰夫人嫣然笑道:“你说我是小人?”

王绝之定睛看她,只见对方美目流转,贵气有如仙人,不可逼视,饶是他狂妄不择言,也不能称得出口她是“小人”,期期口不能言,心道:“姬雪虽然也算是一美人,比起这位后母来,可又差天共地了。”

凤凰夫人道:“石勒将军是旷世无及的大英雄,举世能胜过他的,唯我夫君一人而已。小女子虽然自负,对付别人勇武无双之外,智计也非同小可。只要斗得倒他,无论使了甚么诡计,江湖中人也只会佩服我的本事,对不对?”

王绝之长叹道:“不错,天下间想诡计谋杀石勒的人何止千万,也只你一人方能成功,单这一点,天下人非得佩服你不可。”

这时,战鼓如雷响动,号角呜呜响起,远方隐隐传来了千军万马的奔驰声,大地也感到隆隆震动。

石勒虽中剧毒,一直镇定自若,此刻闻见战声,也不禁变色。

凤凰夫人悠悠道:“石勒,刚才你一定在庆幸,我居然如此愚笨,迟迟不杀你,这里是你的地头,驻扎军队十万,支雄,石葱的武功虽不怎样,张宾亦身在天水,暗里为姚弋仲收编武亭羌的种人,脱离羌人党,瞧来也不会来此地救你,只是你的手下能人不少,好像竺佛图澄这老和尚,武功也已非同小可,不在我之下。或许若得一千军队,十名,八名高手,便有可逃之机,是以你一直在拖延时间,对不对?”

石勒不置事否。

凤凰夫人道:“我不杀于你,正是要你死得既心服,又彻底,李雄的十万精兵,已循小路急行军来到天水,要将你的大军一举歼灭,此刻先头部队想来已经接战,你的军队群龙元首,战意不在,多半输了九成。至于佛图澄老和尚,我派了楚雄和赵雄绊着他,纵是不胜,他也没空腾出身子来救你这位主子了。”

这一次伏杀石勒,由凤凰夫人亲自带队率领,祖逖一霸,楚,燕,韩,赵四雄到来,可说是精英尽出,志在必杀!

石勒忽然弯下腰,在昏迷了的石虎腰间抽出长刀,他的动作缓慢,却是完美如环,没有半分破绽。

他挈着长刀,缓缓道:“凤凰夫人,其实一直在兜圈子、拖延时光的是你,不是我。”

凤凰夫人笑得灿烂有如凤凰展翅,“我,我为甚么要拖延时光?”

石勒凝视着长刀,说道:“你始终对我心存忌惮,害怕我中毒不深,武功尚在,所以刚才一直以说话分散我的心神,察看我的功力是否全失。只需我稍露半分破绽,你便立刻出手,夺我性命。”

凤凰夫人仍然在笑,却笑得有点勉强,“哼,你别再硬挺装唬,如果你没中毒,早就一刀劈我了,何用等到如今还未出手?”

石勒道:“要知道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男人,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脱下他裤子看看。”

凤凰夫人摸不清他的话中意思,“哦?”

石勒冷冷道:“你要知我有无中毒,只有一个方法。”

他一步一步走向凤凰夫人,走得更慢,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然而踏在地上,却是轻轻无声。

凤凰夫人冷笑道:“你不动还可以,这一走,可露了底啦。”宽袖一展,火红犹如一头展翅凤凰,身形冉冉而起,如同一朵大红云,覆盖在石勒的头顶。

王绝之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展翅,凌空浮虚’!想不到世间真的有这种轻功。究竟她使了甚么神奇心法,竟能在半空虚浮顿住?”他的武功虽高,见闻虽博,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石勒淡淡道:“我的确是中了毒,不过还剩下几分功力,如果不是李雄大军来到,事态危急,我亦不会冒死与夫人一战,却不得不搏了。”举起长刀,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绝之心知这一战将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惊天之战,屏息静气,准备观赏,心头极是紧张??他本该盼望石勒打输的,可是内心深处,又不愿见到英雄一世的石勒就此而倒,然而要目睹这位比最美的鲜花还要娇艳的凤凰夫人死于石勒的刀下,却又有所不愿。左想右想,也不知盼望谁胜才好,心里极是矛盾。

凤凰夫人的身影像水车般打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低,快沾着石勒挺起的长刀刀尖。

石勒却是岿然不动,不动如山。

凤凰夫人身形一压,沾着刀尖,王绝之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十倍:来了,来了!

石勒的刀已然刺破了凤凰夫人的衣衫,他还是不动。

凤凰夫人只消再往下压,刀尖便要刺进她美丽高耸的胸脯了。突然她的身形消失,再一看,她已到了石虎的身前。

王绝之一向负轻功无双无对,此刻得睹凤凰夫人如鬼似魅的身法,也感到自愧不如:若论进退趋避,夫人的这路轻功还和易步易趋有所相差,而且身法诡秘刁钻,也有失正道。只是这等刹那间倏进倏退的转折,却并非我所能及了。

石虎昏迷着,以凤凰夫人的武功,甚至不需稍稍一动,只需稍稍发出内力,便可把石虎立毙于手下了。

凤凰夫人和石勒虽未交一招,却已不啻交手千招万招,王绝之看得惊心动魄,心旷神怡:好武功!好武功!

适才石勒持刀之势,稳如渊亭狱峙,不露半分破绽。凤凰夫人多番诱敌,先后露出十七个破绽,甚至不惜以身试刀,石勒依然不为所动??如果以为凤凰夫人一计不成,二计又生,诱计石勒不成,转而攻击石虎,那只猜对了一半。

她心思缜密,料到以石勒的武功阅历,纵使露出破绽,也必然是反诱敌之计,绝不可蹈,是以还未交手,已定下了这条佯攻石勒,实杀石虎毒计。不论石勒露不露出破绽,她已决意先杀石虎。

石虎死了,石勒的心神多少难免受到影响,这才是她击杀石勒的大好良机!

凤凰夫人的武功变化,只有王绝之这样的大高手方能看出,然而她的这份心思,则连王绝之这样的大聪明人也只能猜中其中五、六成而已。

至于石勒,他能猜得中吗?

就算石勒能猜中凤凰夫人的战术,他的武功剩下了多少成,打不打得过比祖逖还要厉害的凤凰夫人?

凤凰夫人的手微微一动,她出招了,杀的是石虎。

她格格娇笑,不论杀得了石勒,杀掉石虎总是保证设亏本的买卖,不是吗?

王绝之听到她的笑声,竟觉得头晕目眩,一阵脚步踉跄。

这阵笑声,凤凰夫人已运起了“夺魄银铃笑,一笑倾城摇”的绝顶心法,寻常高手听见这阵笑声,只怕已给震得仆跃地上,癫狂若疯了。突然,刀光一闪。

石勒果然出刀了。

目睹从子被杀,连石勒也沉不住气,他甚至沉不住气地把长刀脱手飞出!

这一记刀未至而劲先至,气势之慑人,直胜千军万马,遇仙杀仙、遇神杀神,刀光笼罩之处,凤凰夫人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万万逃不出刀网。

王绝之瞧得目瞪口呆,那一声“好!”还定在喉咙,喊不出来。

他绝想不到,石勒中了琅干木之毒,竟然还有如此神功!

凤凰夫人武功虽高,可是毕竟没有三头六臂。若是换了平常的情况,她必然也避不开石勒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可是,当石勒的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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