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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战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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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绝之不禁想道:“他吞吞吐吐的,莫非他娶先零晓衣为妻,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转念又想:“先零羌流窜于函谷关一带,位处要津,莫非迷小剑觎先零羌的势力,意图笼络,才娶了这位妻子?不,迷小剑决计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迷小剑为了羌人党,受尽无数委屈,无所不用其极,娶上一名妻子又算得了甚么?反而可说的是:以迷小剑的大气魄,贪图势力娶一名妻子或许有之,但他只会贪图百万人,千万人,却绝不会观觎区区先零羌的万余人!

其实,迷小剑娶先零晓农,完全是因为她被先零走强暴之事。当回绝无艳离他而去,先零晓衣乘虚而入,对他百般安慰,但他始终不能忘情于绝无艳,只当对方是妹妹看待。

及后先零晓衣回家,迳自代他向先零走提亲,本拟是一番痴心,意欲仗此逼婚,心想哥哥一向疼惜自己,定无不允之理,谁知先零走兽性大发,强暴于她,她气得远走他方。

迷小剑找到她时,她混迹于狼群之中,日夕与狼群为伍,嚼狼食,住狼窝,全身没有一丝衣服,沾满了狼粪尘土。迷小剑大为吃惊,将她救了出来,循循开导,百般呵护,连大小便也加以照顾,历时一年半,先零晓衣才恢复过来,而她变得更依赖迷小剑,完全无法离开对方,迷小剑恐怕她伤心再而疯病复发,唯有娶了她作妻子。

这些隐秘,关系着先零晓衣的贞节,迷小剑虽然对王绝之无所不言,也是万万无法宣之于口。

王绝之道:“你既然仍喜欢绝无艳,她留在天水,你该当欢喜得飞上天才是,为甚么反而叫我带她远走高飞?”

迷小剑没有正面回答:“人做的事,不一定是全为了自己,对不对?”

王绝之道:“难道你的一生,总是为别人而活的?”

迷小剑淡淡道:“世间芸芸众生,均是为着自己而活,但总有一些不为自己而活的人,其他的人才能活得更好。你或许说我蠢,但我就是这样的蠢人。”

王绝之长长叹气,说道:“你的心意,我实在不了解,我这一生,只为自己而活,快意江湖,只干自己喜欢做的事。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人!”

迷小剑道:“你口说这样,但做出来的事,岂也跟我差不多?”

王绝之怔住。

迷小剑道:“你为救萍水相逢的石虎,不惜死战张宾,答应了金季子的一言之诺,拚着九死一生,也要运送粮食给我,至于你为绝无艳做的事,更不用提了。你活着究竟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自己?”

王绝之道:“当然是为了自己。我一生行事,但求心安,觉得开心、觉得应该做的事,一往无悔,从来没有想过为不为别人。”

迷小剑道:“我也是一样。”

王绝之好容易才明白他的意思:“你处处为别人想,也是为求自己的心安?”

迷小剑点头道:“石勒多历忧患,以拥兵自重为心安,慕容嵬饱受鲜卑分裂、颠沛流离之苦,亟欲统一鲜卑,称雄东隅,也是为求心安,至于昔年的阮藉、嵇康,放浪形骸,装疯子乱世之中,也是另一种求心安而已。”

王绝之道:“你呢?你的心安又是怎样?”

迷小剑道:“只须天下百万羌人都心安,我也就心安了。”

王绝之苦思良久,豁然开朗,纵声大笑道:“闻君一席话,也不枉我千里迢迢来天水这一趟了!”

第八章 猜不透心的大师姊

二人畅谈一夜,均觉困倦,迷小剑伸了一下懒腰,笑道:“王公子,我得回去了,改天有暇,定当与你再谈十天十夜。”

王绝之笑道:“但我想你改天有暇的机会并不多了。”

他见迷小剑往先零晓衣那方走,问道:“你不往烧何女,难道真要她跪上十天十夜?”

迷小剑道:“就是她跪至饿死,我也不会答应她的。”

王绝之道:“你这个人真是教人摸不透,一时的心肠软得像豆腐,处处为别人想;一时却是铁石心肠,连石勒也比不上你。”

迷小剑道:“如果你是我,你便不会觉得奇怪了。”

王绝之道:“幸好我不是你。”

迷小剑盯着王绝之,像要看穿对方的内心一切,良久,方才道:“幸好你不是。”他顿了一顿,再道:“如果汉人中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我绝不容许他活在世上!”

说完这句话,迷小剑便走了,易容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忠心的仆人??易容根本就是他的仆人,甘心为他的一句话而死。

王绝之咀嚼着迷小剑临走的这句话,心道:“你心软处像我,心硬处更胜石勒,迷小剑,世间有像你和石勒这样的人,怪不得会天下大乱了。更有甚者,迷小剑正与石勒联盟,这一股力量,将会怎样颠覆、吞噬整个中原!”

王绝之又想:自己与石勒约誓一战,纵是侥幸杀死这名乱世枭雄,可是凭着匹夫一人之力,亦无法扭转乾坤,平息这番史所未见的大乱时也,顿觉怏怏不乐。

他记挂着绝无艳的情况,本来有心跟随迷小剑回到毡帐,见一见绝无艳。回心一想,毡帐之内,两妇争风吃醋,不外是为了迷小剑,自己不识趣介入,也只是多余之物罢了,可别要自讨没趣才好。

王绝之找了一个僻静角落,盘膝聚神,默运起王家易学的心法,刚柔相摩、八卦相望,一点一滴在丹田化去琅干木的剧烈毒性,蓄回内力。

琅干的厉害之处,并非化去内力,以石勒、王绝之内力之深,任何剧毒,除非是一石两石的大量吃下,最多只能将他们的内力化走一成二成,要想尽数把内力化去,那得把毒药当饭吃才成了。

毒神却别辟蹊径,创出这门琅干木奇毒,毒性侵入丹田,并非化走内力,而是像浆糊一般,聚在丹田之内,黏住内力,使其难以运行。王绝之正是要把内力一丝一丝的从“浆糊”里抽出来,正如两块给浆糊黏合的木头,王绝之要做的,正是要把木头逐块分开。

过了足足三个时辰,王绝之的内力还未回复多少成,暗自惊骇于琅干木的毒性之烈:毒神的使毒功力如此厉害,如果有日跟他对敌,可得格外小心应付才成。

这时,一名男子来到他的身前。男子身形又高大、又肥胖,一看便知不是天水的羌人。

自从迷小剑和石勒言和后,石勒派石葱率领百名部下,进驻天水,名为帮助羌人党重筑天水城,实则监视迷小剑有无异心。是以这两天,天水多出了大批吃得肥肥大大的别处人。

男子虽然肥大,却是贼头贼脑的,一脸讨厌相,一双老鼠也似的小眼睛把王绝之从头打量到脚,只差没有用鼻子嗅一遍。

如果王绝之不是失了武功,早就把他的肥肉都窄出来,下油锅炒菜了。想起炒菜,王绝之忽然想起自己已有七、八个时没有粒米下肚,饿得胃也几乎反转过来。

肥男子还不识趣,神气过来道:“你就是王绝之?”

王绝之懒得睬他,但是肚子煞不争气,“咕咕”两声叫了出来,像是回答了肥男子。

肥男子露出满意的表情,拍手道:“我一看你的样子,早猜到你就是王绝之了,果然不错!”

王绝之看见肥男子“天真无邪”的样子,居然沉住气来,冷冷道:“你以为王绝之究竟是怎的一副模样?”

肥男子道:“那位大爷说,你见到一位头发长垂下来,既不戴冠,又不梳理,一件白袍穿得又黄又黑,像在泥泞里打过十天十夜的滚,脚上有鞋不穿,却穿木屐,一副死了老子没钱殓葬的倒楣模样的叫化子,便是王绝之了。”

王绝之听到“死了老子没钱殓葬”,应是挑了他的心头大忌,因为他的父亲王衍正是为石勒所杀,堆在土中隅墙之下,王绝之身为人子,也无法殓葬,这句话正是戳中了王绝之的毕生憾事,但他面不改色,反而笑了出来,说道:“你口中说的那位大爷是谁?”

肥男子道:“大爷当然就是给我钱的大爷了。”

王绝之渐渐明白了:“他付钱给你,叫你来找我?”

肥男子笑得合不拢嘴,看着王绝之的样子,像是看着一个十斤重的大元宝,说道:“那还用说,谁付钱,谁就是大爷。”

王绝之道:“谁是那位大爷?他叫甚么名字?”

肥男子摇头道:“大爷就是大爷,我只管收他的钱,哪管他姓啥名谁?总之你跟我去见他,咱的十两金子便平安下袋了。”

王绝之也好奇究竟是谁人找他,点头道:“好,我跟你去。你叫什么名字?”

肥男子道:“我叫大山,一座大山的大,一座大山的山。”

王绝之点头道:“这名字倒挺妙,挺配你的人。”

大山笑迷迷道:“人人都是这么说。”

王绝之走了一段路,看大山脚步虚浮,显然不具武功,他本来见大山鬼头鬼脑的,恐防另有诡计,见他不懂武功,方才放下心来。

大山把王绝之带到一个毡帐前面,说道:“王大爷,想见你的大爷便在里面了。”

王绝之见到毡帐,不觉怔住,这岂不正是迷小剑的毡帐?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迷小剑找我,还枉自猜疑了。才跟他分手不久,不知他找我有何事?

又想:烧何女是否仍在帐中长跪?嗯,迷小剑若是坚决心硬,不肯答应她的恳求,又焉会留在帐中,看她跪地苦苦哀求的样子?迷小剑可不会是这样无聊的人,莫非他回心转意,终于答应拔刀相助?

人到帐中,不见烧何女,却见到了先零晓衣。

先零晓衣身体僵硬不动,显然给点了穴道。她的身后站着一人,挈着一柄大钢刀,削着胡瓜皮,一片一片,削得薄如纸张,只见刀光霍霍,差点便削到了先零晓衣的身体。

此人身形高大,金发碧眼,却是一名鲜卑人。

他的声音尖锐,有如哨子,“王绝之?”

王绝之道:“正是。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不有,王绝之见对方把钢刀运使得灵活如指,刹那间已将胡瓜削成光脱脱的一副瓜肉,刀法大是不凡,兼之先零晓衣在他手里,不敢造次,沉着气先探探对方的身分来历??王绝之对先零晓衣虽然没有什么好感,毕竟她是迷小剑的妻子,也不欲其死于非命。

对方傲然道:“我就是吐谷浑大单于座下第四弟子,秃发一刀,甚么羌人女人、汉人男人,我一刀便把他们的狗头砍下来。”

王绝之心道:“好哇,迷小剑不来找你们的麻烦,你倒先找上门来了。”佯作漫不在乎,说道:“吐谷浑跟迷小剑的瓜葛,怎会扯到我的王某人的头上来了?”

他虽不在乎先零晓衣的生死,可是先零晓衣之前是跟绝无艳在一起,却是不容他不关心,不断寻思该用何方法,套出绝无艳是否也落在对方的手中。

秃发一刀把胡瓜抛入口中,吃得咯咯连声,连正眼也不瞧上王绝之,含糊道:“本来不关你的事,不过你是迷小剑的朋友,他对你信任有加,想找你作一个见证。”

王绝之出道以来,从来没有被人在阵前如此轻蔑,忍住气道:“甚么见证?”

秃发一刀道:“见证迷小剑的老婆已在我们的手中!”

王绝之还待再问;身后的大山怪声叫道:“大爷,我的十两金子呢?”

秀发一刀叱道:“快滚!”

大山更怒了:“你这混蛋,莫非想赖帐?”对方不肯付钱,堂堂“大爷”立刻打成“混蛋”了,这家伙真是现实得可以。

秃发一刀沉下脸来,杀机陡现,低沉着声音道:“你不立刻滚出这毡帐,我要你血溅五步。一、二……”

大山怒道:“你不付钱,我跟你拼命才对!”捋起衣袖,便要大大揍上秃发一刀一顿。

王绝之急道:“别上去!”

他虽不喜欢大山这讨厌的家伙,也不欲见这莽汉死在秃发一刀的刀下,伸手便欲擒住大山。

谁知大山的动作蓦地快了十倍,转身拗步,十指如钩,作出一个“猛虎扑兔势”,重重抓住王绝之背部神堂、魂门两处大穴!

王绝之要穴受制,毫无反抗之力,给大山高高举起,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鼻子也几乎给砸歪了。

他疼得发昏,呻吟道:“你,你怎会懂得武功的?”

要知道王绝之内力虽然回复不到一、二成,可是眼力依然是有的,大山下盘无力,绝无可能是练过武功之人,是以掉以轻心。否则大山的武功虽然不弱,要想一把擒住内力失了大半的王绝之,只怕还不大容易。

大山笑嘻嘻道:“我几时对你说过不懂得武功?”

王绝之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出道以来,的确从未如这般看走过眼!

秃发一刀道:“我这位五师弟哪,手上功夫虽然厉害得要命,可是下盘功夫却是一点儿也没有练过,师父说,反正五师弟根本不是学武的天才,武功永远无法臻至绝顶境界,不如只练手的功夫,专门暗算像王公子你这样的绝顶高手,更是妙用无穷。”

王绝之摔得虽重,毕竟是皮外伤,可是听了这句话,气得差点吐出血来,哪还再说出半句话?

他武功绝顶,风流狂放,行走江湖从来无往不利,就算偶尔落了下风,往往凭着聪明才智化险为夷,可从来没有败得这样惨,这样难看的!

秃发一刀道:“我要你捎一个口信给迷小剑,告诉他,叫他乖乖别乱管闲事,否则他的老婆便活不长了。”

王绝之恍然道:“原来你要我作的见证,就是说出迷夫人在你的手上。”

秃发一刀道:“普天之下,又有谁比琅琊狂人更有信用、更得迷小剑的信任?”

王绝之道:“这个见证,看来我是无法推搪,不当不成的了。”

秃发一刀道:“我们走了。大山,把王公子的手割下来吧。”

王绝之道:“甚么?”

秃发一刀道:“王公子武功盖世,难得在我师兄弟手上吃了这个大亏,哪有不找回我们晦气之理?眼下不先砍下贵臂,以后我们又怎能食得知味,睡得安寝?”

王绝之忙道:“慢着??”

大山哪里管他,狞笑道:“王公子,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劈,不会弄疼你的……”挥刀力劈而下。

王绝之只觉手臂一阵凉意,一条黑影自身体飞出。

一看黑影,竟然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大山的身躯!

隆声巨响,大山摔了个狗吃屎,哼哼卿卿爬起身来,只见额角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像倒水一样倾泻出来,比之王绝之那一跤摔得只重不轻。

大山的武功并不弱,能够一招把他摔倒的人,造诣岂非更高十倍?

来了救星,王绝之差点欢呼得叫了出来,忽觉痛楚自胳臂传来,眼睛一看,上臂虽被砍了一刀,幸好未及筋络,得以保全手臂,更是喜上加喜了。

见到来人,秃发一刀和大山露出了恐惧神色,大山本来爬了一半,吓得又再跌回地上。

王绝之年者暗暗欢喜,心下好奇:这两个魔头也算是一流的高手,居然吓成这个模样,不知这位救星究竟是哪位奢拦人物?脑中飞快闪过十来个名字,却都有点不像。

秀发一刀和大山躬身行礼道:“参见大师姊。”

听见“大师姊”三字,王绝之满怀希望的心登时像淋下了一盆冷水,自头寒到脚跟。

大师姊道:“你们疯了吗?王绝之是何等英雄人物,怎能随便杀害!”

王绝之见到她的背影,只见一头金发,身材玲珑如少女,听她的声音娇美,只怕年纪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这样的一名娇滴滴的少女,怎能当得了秃发一刀和大山的师姊?

大师姊道:“王绝之为什么不能杀?”

秃发一刀、大山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大山比较机灵,转念一想,忙答道:“王绝之是何等英雄人物,怎能随便杀害!”

他满以为这句话是照本子宣读,包保没错,谁知“啪”的一声,清清脆脆吃了一记耳光,飞出了两颗血淋淋的臼齿。他的身体虽然硬朗,下盘功夫却不太佳,受此一掴,又像滚地葫芦的跌倒,滚动了数圈,正欲装死不爬起来,谁知给大师姊冷冰冰的目光一盯,也顾不得鼻青脸肿额角大包子,死里死气的爬起身来。

大师姊道:“当今的英雄人物,我们杀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有什么不能杀的道理?”

她说话出尔反尔,自相矛盾,秃发一刀如何摸得着她的心意?不敢回答,只是不迭道:“是,是,是……”

大师姊拈起食指,一拧王绝之的脸,活像在菜市场拧一下猪肉,说道:“这小子名气大、武功高,模样儿长得不赖,更是江湖有名的风流人物,师父一定喜欢得要命,怎能随便杀掉?”

秃发一刀喜道:“是,是,差点忘了,师父喜欢年轻的美男子了。大师姊,你真是聪明,又最懂得师父的心意,怪不得能当我们的大师姊!”

“啪”的一声,他脸上也吃了一记耳光,也是两颗臼齿飞出,像大山一般的趴个滚地葫芦。他的武功比大山高得多,下盘功夫也稳,受的伤居然一模一样,可知大师姊的武功已到了收发自如之境,对付功力较高的,下手也重上许多,一视同仁,绝无偏私。

大师姊冷冷道:“年轻的美男子到处都是,到处找就是了,何必万里迢迢,找一个武功高、看管也麻烦的王绝之回去?”

两个人哪里还敢答下去?捧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只是低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

大师姊跺脚发怒道:“你们哑了吗?为什么我问的话,却不回答?”

两人身体吓得籁籁发抖,哪里答得出来?

大师姊道:“这样简单的问题,你们也答不出来,这颗脑袋留来还有何用?不如砍掉算了!”扬起了一双白玉似的手臂。

两人情知大师姊说得出做得到,吓得魂飞魄散,大山脑子转得较快,忙道:“王绝之武功高,名气大,这种男子万中无一,是师父最爱的了,岂是寻常一名村夫莽汉可比?”

大师姊嘿嘿两声,挥手拍下,正正拍中大山的脑袋。

大山发出撕心裂肝的一记惨叫,直挺挺的倒下。

兔死狐悲,秃发一刀怕得直撒尿,尿水沙沙声响,沾着裤管流下,骚臭可闻,他颤声道:“大师姊……”

却听得大山在地上滚动,不住喊叫:“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死”了这么久,居然还未真的死去,而且身上也没半点伤痕,真是奇哉怪也。

王绝之忖道:“大师姊刚才那一拳究竟有何奥秘,令得大山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以他的眼力,居然也看不出大师姊这一拳之妙来!”

大师姊奇道:“大山,我见你答得甚好,抚摸你一下脑皮,以示赞赏,你怎地爬倒在地上,直呼我死了?”

原来大山却是惊慌过头,自己吓得跌倒的。

王绝之见状,乍然失笑,差点忘了自己依然身处险境,不知这位心意坚定的大师姊将会如何折腾自己。

大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脑瓜子当然半点事也没有。他定一定神,回答道:“大山得大师姊称赞,开心得过了头,所以喜极而倒罢了。”

大师姊道:“那你刚才大呼‘我死了’,又是为何原因?”

大山愕了一愕,但他机灵无比,脑袋转得飞快,立下应道:“大山是开心得过了头,开心得死去活来……”

大师姊接口道:“是欲仙欲死,对不对?”

大山连忙道:“是,是,是,是欲仙欲死,所以大山才大呼死了、死了。”

大师姊沉下脸来,“你知道欲仙欲死是甚么意思吗?对着大师姊,也敢说这种疯言疯语,大山,你的胆子可不小哇!”

大山吓得跪倒,哀求道:“大师姊,大师姊,求你不要再耍大山了……求求你,求求你……”饶是他一向伶牙俐齿,对着这位大师姊,却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白痴,给玩弄于股掌之间,哭笑不得。

大师姊突地出脚,踢向大山的阴囊。

王绝之心下暗赞:好脚法,单这一脚,已比秃发一刀胜上多多。

他这才恍然,怪不得秃发一刀和大山害怕大师姊到了这个地步,大师姊的武功之高,竟似不在慕容嵬之下!

大师姊踢完一脚,势道不停,反脚又踢了大山的屁股一记。这反脚踢奇奇幻幻,招数之妙,更胜过第一脚。

按理说,阴囊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中招后就算不死,也应该疼得滚地大叫才是。何况大师姊适才脚贯内劲,踢得并不轻。然而大山中脚后非但不叫,连动也不动,只神色既是尴尬,又是古怪,十足一名偷吃了糖果的大人抓住了的孩子,更像一名偷人家的老婆被丈夫抓个正着后的倒楣相。

大师姊皱眉道:“跟你说说罢了。恁地你如此的不禁吓,若非我及时封住你的会阴、会阳两处大穴,你岂不是屎尿齐出?在客人面前大大出丑,坠了师父吐谷浑一门的名称,倒还在其次;要我嗅到你的屎尿,我非得割了你那话儿不可。”

大山低头道:“多谢大师姊不割之恩。”

王绝之听见大师姊叫自己为“客人”,也感啼笑皆非,心道:“以指力封住会阴,会阳两穴,以令屎尿不出,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确可辨到。然而足掌大而手指小,要以脚踢封穴而屎尿不至溢出,这份巧劲,又比手指点穴高上不止一筹。”

大师姊摸摸王绝之的头顶心,道:“王绝之这小子尽得王家易学真传,少年高手无一可出其右,若然给师父使一使新练成的‘迷神大法’……”

秃发一刀、大山拍手道:“妙极,妙极,如此一来,咱们吐谷浑族便又多一员猛将可用了!”

王绝之听见要把自己奉给吐谷浑“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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