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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战史-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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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忽的一身冷汗,主持国事祭礼乃太宰之事,皇上莫不是想要封那刘伶做太宰。

古人极重视祭礼,身为主待国事祭礼的太宰,位列八公九卿之首,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刘景在这一位置,干得不亦乐乎,忽的听闻刘粲赞扬刘伶的酒量、文章,并且要封刘伶做太宰,纵是笑谈、虚言,也使刘景有如履薄冰之感,一时尴尬无比,呆在那儿作不得声。

靳准则在一旁暗自好笑,靳准行武出身,功劳虽没刘曜、石勒立得大,但武功亦是不凡,酒量也不错,方才朱纪满脸的惋惜与无奈落在他的眼中,他只是默不作声,心中却有了合计。

刘粲见刘景半天还未做答,已猜刘景心中所想何事,不由哈哈笑道:“此乃笑谈,怎的能当真呢?”

刘景忙赔着笑脸道:“皇上说的是!皇上说的是!”

朱纪则在心中暗自道:“为君者金口玉言,哪里能说话不当真呢?石勒狼顾,刘曜虎视,看来这小朝廷不久便会亡了!”

他心中烦闷,那酒自然是一爵一爵饮个干净。

一旁的大司马刘骥和太师刘凯倒以为朱纪和靳准为讨皇上欢心正在拚命闷喝呢,忙不迭的也饮个不停,心想,这等荣耀事儿千万不要让那外姓人给拔了头筹。

刘粲看着欢饮的群臣,心中大乐,他也知道刘曜和石勒对他这汉王皇位虎视眈眈。但先帝也无法控制之事,自己当然更丝毫无法,只要这里能做到君臣一心,上下一体,谅那刘曜,石勒也不敢动上半分。

想至此,他更乐了,大声道:“方才朕所说那汉人刘伶,曾自诩自己喝酒是:刘伶半点不流淋,众卿家喝酒可不许耍赖,酒须喝得干干净净,如朕这般!”

说罢,刘某将满满一爵酒,喝了个干干净净,点滴不剩,继而又将那铜爵翻倒过来,果然是没有半点流淋。

皇上做了表率,群臣哪里还敢越制,一爵酒点滴不剩。

那德昭皇后显得极为温顺,刘粲的酒刚刚一完,她便亲手满上。

这一场君臣的饮酒大赛从头一日早上一直持续到第二日黄昏,君臣一百七十六人却喝掉了三百六十九桶,此项记录倒也是空前绝后,刘粲其它诸事记于史册大多不详,唯此一项,史书称他集君臣一百七十六人,合饮于上林苑,饮尽皇室地窖所藏美酒三百六十九桶,以刘伶醉死为乐事,大饮两日,太常大夫霍桐,光禄大夫程遇,虎贲护卫长刘健醉死于次日,开史载之新事,绝后代之来人,实为亡国诸君之最。

正当君臣会饮正酣之时,忽有黄门来告,石勒大将军派参军樊坦由上党而来。

刘粲听得黄门报告,手中之爵惊得几乎掉了下来,已经醉得本醒人事的头脑似乎有些儿清醒了,忙不迭的道:“请他进殿!”

黄门不禁诧然,上林苑哪里有什么殿,敢情这位皇上把这四面漏风的地方当成了他的英武殿了,黄门转身,掩口而笑,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从上林苑外走进一条汉子来,汉子极为魁梧,八尺有余,满脸虬髯,豹眼环睛,身上衣衫虽旧,但却显得更有英武之气。

汉子冷眼一扫,满苑内的狼藉之象,一对浓眉不禁紧拧在一起,脸上露出极为愤恨的表情来。

汉子行着行着,忽的觉得一阵寒光扫过,令他有那宛如刀割一般的感觉。

汉子心中纳闷,但观遍群臣却没发现一个可疑之人,观忖之间,他已行至刘粲之前,虬髯汉子当下顾不得多想,在刘粲樽案前跪倒叩首道:“臣石大将军麾下右骑参军樊坦叩见皇上!”

刘粲哪里敢半点得罪石勒的人,忙不迭地道:“樊爱卿快快请起!”

一旁的黄门倒也识相,忙不迭地从一旁搬过一张椅子让那樊坦坐下。

樊坦正欲坐下,忽的又觉背后那如刀割的感觉大盛,似乎隐隐中含带杀气。樊坦虽然疑惑,却丝毫不怕,心中暗暗冷笑道:“老子不管你是谁,老子偏偏就坐,看你到底能怎么样?”

这樊坦乃是老于行伍之人,作战勇猛,性格却极其执拗,因其乃幽州之人,石勒军中皆称其为“幽州犟驴”,就连那石勒对他犯起犟脾气来,也要让上三分。

此人脾气虽犟,但亦是一血性汉子,性格极直,有一次石勒见其衣衫旧蔽,大为诧异,惊问其故,樊坦居然答道:“世风不正,羯胡狗贼多盗,肆虐猖撅,军中之物多为毁坏!”全然不顾石勒忌讳。

石勒素知此人耿直,亦无法,只得陪笑道:“君受吾乡党所寄,君之所失,否当尽数补上。”不但不怪罪,反而赐绢赐丝。

刘粲见樊坦已坐下,忙道:“将军远来辛苦,先饮两爵如何?”

樊坦立起躬身施礼道:“望皇上恕罪,微臣不能饮酒!”

刘粲一愣道:“久闻将军善饮,为何今日不饮呢?”

樊坦道:“近来关中大旱,粮食早已颗粒无收,石大将军为节约粮食缘故,已禁令百姓不能私自酿酒,石家军将士更不得饮酒,就连嗜酒如命的石虎将军也不得饮酒,因而,臣不敢开禁。”

刘粲一愣,继而尴尬不已,百姓颗粒无收,他这个做皇帝的居然毫不知情,依旧酒池肉林,贪欢寻乐。

忽的一个惊雷似的声音响起道:“兀那汉子,皇上命你喝酒,你胆敢不喝,是倚仗石勒那厮么?”

樊坦霍的转过身来,只见吼叫之人也是一名魁梧大汉,一部虬髯络腮胡,跟自己长得一般模样。

樊坦冷冷道:“你乃何人?”

那大汉道:“老子龙骠将军北宫纯,你待怎地?”

樊坦横了那大汉一眼,心中暗想:“方才那凌厉眼神莫非是他所为,以这厮浮嚣神态绝对发不出如此强烈的杀气,看样子,朝中还有欲对石大将军不利之人!”

樊坦此时有要事在身,不愿在这上林苑横生枝节,横了那大汉一眼后,转身对刘粲道:“请皇上恕臣无礼之罪!”

刘某见樊坦没将事闹大,心中好生感激。

那龙骠将军北宫纯乃中山王刘曜的亲信,虽未握有兵权,但此人乃刘曜放置京师经观动静的眼线,朝中诸事,此人无时无刻不向刘曜报告,哪里能得罪,因此明知北宫纯无礼,但也不敢发火,只是赔着笑脸对樊坦道:“樊将军此来何为?”

樊坦朗声道:“如今关中大旱,粮食无收,石大将军欲驻兵屯田,无奈眼下连渡命粮食也没有了,望皇上能拔调些粮草!”

“这……”刘粲心中着实为难,石勒早有称帝之心,如今来京借粮草,只怕用心未必良善,若给,徒添石家军军威,若不给,那石勒怒将起来,挥师入京,只怕自己的皇帝宝座坐不多牢。

刘粲正在苦苦思索,找那如何既不调粮又不得罪石勒的托词。

却听那北宫纯吼道:“皇上万万不可调粮于他,石勒之心,海内皆知,如若调粮,不啻自掘坟墓,望皇上三思!”

此番话在皇帝面前说出,当真是好生无礼,刘粲身为九五之尊,就算真死,也得称上陵崩殡驾。这北宫纯直叱刘装自掘坟墓,早已犯禁,按朝纲律令,已该当斩刑,无奈刘粲有心无胆,只能暗生闷气。

群臣虽觉北宫纯这些话无礼之至,但又心知他所说却是事实。

北宫纯这番话看似粗俗,实则暗含深意,他将石勒和朝廷皇宫的矛盾直接挑开,便避免了皇宫与石勒联手共同攻击刘曜的可能。

不过,如此一来,这北宫纯倒算是为刘粲解开了燃眉之急。

樊坦不识北宫纯,听北宫纯先后两次挑衅于己,并出言诋垢石勒,心头一股怒火哪里按捺得住,大吼一声道:“你这厮数番挑衅于我,复诋毁朝廷重臣,挑拔君臣不和,是何居心,我当为石大将军斩佞臣,清君侧,看招!”

樊坦说打就打,全然不顾此地乃皇室花苑,后宫重地。

樊坦所使之招,便是由军中冲锋陷战的战法演化而来,拳势迅猛,充满杀伐之意。

他本来距那北宫纯三丈远近,忽的一跨步,宛如天马行空,便行至北宫纯身前,招式简单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樊坦看似鲁莽之辈,实则心机过人,来京调粮之前,他与长史徐光等人力劝石勒自立为王,挥师平阳,无奈石勒不愿留下欺负弱小之名,只推说先将此事暂且放下,以观时局,如今他这番做作,势必将矛盾激化,就算石勒不愿起事出兵,只怕也难独善其身了。

北宫纯乃北宫出之族弟,功夫自然不弱,见樊坦挥拳打来,怪啸一声,身形一晃,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

桌案上尚有不少的酒菜盘碟,北宫纯这一脚蹴出,那酒菜盘碟都似灌足了力道的暗器,齐齐向樊坦射去。

厅堂虽大,但哪里经得起两个大汉如此折腾,文武百官脸上尽皆失色,纷纷走避不迭。

樊坦本来练有一身横练功夫,打仗之时普通刀枪暗器尚且不畏不惧,哪里会把这菜肴盘碟放在眼中。

只不过若是真让这些脏物沾上衣衫,面子上极为不光彩。见酒菜盘碟射来,身子一侧,脚一勾一拉,一张百十斤的桌子立即像一张硕大的盾牌横在身前。

只听卟卟数声声响,如利箭射过布篷一般,那酒菜盘碟竟然射穿了梨椿所制的案几,这份内力的确强的骇人。

樊坦也暗自心惊:“料不到京中还有如此好手,大将军要我只须提防靳准,看来面前之人,功夫也不算太低,一脚能蹴出如此之威,论脚功,此人当可排在当世前十位!”

北宫纯射出的酒菜碗碟射穿梨椿所制的案几之后,力道减了许多,尚未射至樊坦身前,便力竭而坠了。

樊坦对北宫纯的脚劲、内力暗自心惊,北宫纯同样对樊坦招法应变也感到震惊,心中暗道:“难怪石勒能战无不胜,一个小小的参军,竟然也有如此武功!”

两人心中虽都暗自对对方的武功感到心惊,但皆欲为自己主人一方压倒对手,因此,各自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拼命相搏。

樊坦性子极倔,所遇敌手越强,反击潜能越大,因而面对北宫纯的旋风十八腿,樊坦高挑低纵,口中呼呼出声,双拳如雨点击出,招招击向北宫纯踢来的脚踝。

北宫纯宛如螺陀一样,两条腿交替踢出,招招踢向樊坦要害。

北宫纯身高体长,灌足真气的两条腿宛如两条铁柱,横扫的面积只怕足足有三丈方圆。

樊坦乃马上战将,相较之下,脚功远不如北宫纯这般有开山裂石之力,他用的几乎全部是拳。

他的拳法简单得令一旁观战的靳准也大为感叹:此人化巧为拙,一对拳头只怕比普通高手的兵刃还要厉害,也幸亏他的对手是这铁腿北官纯,如若换成旁人,只怕早就被击得粉碎了。

只见樊坦扎好马步,沉力于腰,不管北宫纯从哪个方向踢来,他都只是简简单单一拳击出。

拳从腰际挥出,力道极大且沉稳疾急,只因速度极快,北宫纯的腿法尚来不及变化就被樊坦击中。

“咚!咚!咚!咚!”响声不绝于耳,只是那转瞬之间,两人的拳脚便硬碰硬的一连碰了三百余下。

北宫纯越打越心惊,每一次明明自己将要变招却总被樊坦的拳头所阻,如此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樊坦离自己越来越近。

腿法利于远攻,拳法利于近战,樊坦久经按场,深识扬长避短,攻其薄弱之道,心神不急,气息不躁,稳打稳扎,每击一次便移近北宫纯一寸。

这一寸的距离,争斗之中哪里能显现得出,因而当三百余下拳腿相击,两人的距离已缩至一丈远近时,北宫纯方才警觉,但此时全身上下已罩在樊坦的拳风之下,要想再度拉开距离谈何容易。

北宫纯无奈,只得用膝。

膝顶千斤,胯击万均,膝胯虽不及拳、脚、肘那般灵活,但力道却极大,此番与樊坦相斗,只因樊坦所出尽为拙招。灵巧、怪异在迅快无比的招数下哪里还能变化。

北宫纯只得以拙破拙,以力拼力。

这番短兵相接,又迥异于方才那一轮打斗,此时声势虽不像方才那般浩大,但所含力道与凶险却远胜于方才。

如若稍不小心,只怕会立即落个血溅五步,丧命当场。

好端端的一个上林苑,此时已是汤汁满地,碟盆遍布,哪里还有半分皇宴喜庆之气。

此时文武百官早已溜了个干干净净,上林苑中只剩下几个人。

樊坦此时已占尽上风,但他始终未对北宫纯下最后重手,他在顾忌。

顾忌的,当然是那方才利刀般的目光。

第十章 靳准的安国之计

樊坦边打斗边打量四周的情形。

靳准依旧端坐于樽案之前,吃着肉,喝着酒,一人独酌独饮,喝得好不优哉乐哉。

刘粲虽然害怕,但在靳环的双手紧紧相握之下,强忍着没有退出上林苑,他知道阻止这场争斗最终还得靠自己,哪一方的人死了,他这个皇帝都不好向那两名“功高盖世”的将军交待。

另外太宰刘景,大司马刘骥,太师刘凯,太傅朱纪四位朝廷重臣当然也没有走,虽然樊坦、北宫纯两人之争表面看来是意气之争,实则是朝廷两大砥柱的第一次正式相撞,谁胜谁负,谁死谁活都会对朝廷产生莫大影响。

换而言之,这场争斗将直接影响到四位重臣的身家性命。

四人当中已有三人在暗自留心到底石勒、刘曜哪个更强,就如是押宝,放在谁的身上会赢面够大。

唯有朱纪和那少年皇帝一般心思,如何能在两大势力的相互轧拼下求得朝廷安然!

樊坦算来算去,也只算出除了自己和打斗对手外,这上林苑中只有七人。

明明感觉到有第八个人存在,并且那满含凌利杀气的眼光始终在威胁着自己,这人究竟是谁呢?他的意图何在。

樊坦苦思不解,拳脚不由慢了下来。

北宫纯早已是汗透脊背,苦不堪言,见樊坦如此变化,心中自是高兴,忙将身形一寸寸向后移动,两人身形终于从八尺左右移到二丈远近,饶是如此,北宫纯依旧无法脱离樊坦之拳势,但樊坦再要靠近北宫纯却不似方才那般容易。

“两位将军还是就此罢手吧!”

靳准知此时时机已到,一长身形,飞身跃至北宫纯和樊坦之间,道:“还是我来为两位将军解拳吧。”

语毕,双手一左一右,一推一拉,一牵一引,竟将两人威势无比的拳力脚劲化为无形,招法之妙,手劲之巧似如姑射仙子,半分力气也没有费。

樊坦大惊,心中暗道:“难怪石大将军让我留心这厮,原来这厮武功远在我之上,恐怕连石虎、张宾也不是对手,要除他,恐怕非石大将军本人出手了!”

北宫纯同样心惊,暗自思忖:“看不出这老匹夫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平日里我总以为此人以女儿为阶梯,仗着靳环受宠,方才得此高位,没想到却有如此好的身手,他深藏不露,必暗藏祸心,不知主上是否已提防此人,今番打斗,倒也没有白费。”

靳准双手逼开两人,冷冷道:“两位将军争斗子庙堂之上,全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不知是何居心?”

樊坦一怔,靳准此番言辞如此咄咄逼人,全然不怕得罪石勒、刘曜两大势力,必有倚仗准备,此时倒不能与他翻脸,免得误了石大将军的大事,还有那一旁神秘的眼神,直至此时还不知系何人所发,此次京师之行,还当处处小心才是。

一思至此,樊坦行至刘粲面前,跪下行礼道:“请皇上恕微臣方才无礼之罪,但此等佞臣留在皇上身边实是祸害,臣激于义愤,不得不为,石大将军忠义为朝廷,如若真有反心,当初先帝殡驾之时,便可挥师平阳,哪里还需此时向圣上调粮!”

刘粲正欲开口,那北宫纯也趋前跪下道:“石勒狼顾虎视,他库中早有存粮,如今调粮,不啻猛虎添翅,必有所图,请皇上三思!”

樊坦闻言,心中怒火又起,一扬双手,便向北宫纯击去。

两人此时皆跪在刘集身前,位置极近,樊坦的这一拳既快又猛,眼看就要击在北宫纯的身上。

忽的人影一闪,那靳准身形一矮,伸掌兜住了樊坦的手,沉声道:“樊将军且住!石大将军既无此心,旁人言论由他去吧!”

樊坦的拳头被靳准兜着,哪里能前进半分,只得恨恨地收了拳。

刘粲瞧着靳准连番出手,心中不由大为安定,心道:“还是我这老丈人有本事,以后朝中大事多多倚仗于他,我也就不会再怕石勒与刘曜了。”

刘粲心中高兴,但眼前这棘手的问题却不知如何处理,只好再次将眼神望向靳准。

靳准等的便是这一刻,靳准以一名普通将军升至大司空复领司隶校尉,早已有人心怀不忿,因此刘粲并未将所有京城兵权交付于他,外戚乱朝的史训,这位少年皇帝倒是记得很牢,对靳准他也时刻提防,不敢让兵权过于集中于靳准之手。

靳准早已有了察觉,但他乃老谋深算之人,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却在等待时机。

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这时机终于让他等上了,他只须在刘粲面前表现出忠心为国,并且让这刘粲认识到朝中无他靳准不行即可!

“两位将军各为其主,忠心可嘉,不妨先站起来说!”

靳准此语乃是向樊坦点明北宫纯并非皇上的人,而是另有主子。

樊坦哪里听不出来,心中暗自道:“怪不得这厮如此猖狂,原来是刘曜的人。”

北宫纯却在心中暗自骂道:“老狐狸,平时深藏不露,此时却坏我主好事!”

如今之势,朝廷、石勒和刘曜乃呈三足鼎立,北宫纯也不敢轻易得罪靳准,只好借着靳准的台阶下。

靳准道:“北宫将军暂且回府,待圣上先行处理此事,事毕再告诉将军,行否?”

这一番故示大方之举,实则含有莫大的讽刺语意。意思很明显的告诉北宫纯,皇帝现在会自行处理,不用你北宫纯操心,也不必先行通知中山王刘曜。

北宫纯盯了靳准一眼,见靳准面无表情,只得恨恨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靳准听了北宫纯的冷哼之声,脸色丝毫未变,也不知他心中究竟想些什么。

待北宫纯已完全走远,靳准方才对樊坦道:“樊将军暂且在京中呆上两日,调粮之事,待我与皇上及几位大人商量一下,皇库中存粮亦不多,我们定会想办法为石将军筹拔一些,樊将军耐心等候就是!”

刘粲顺着靳准之意道:“朕此时有些不胜酒力,明日再给将军回复!”

樊坦面露难色道:“前方将士已断粮数日,石大将军差微臣前来,已是到了万不得己之时,恳请皇上体恤将土!”

靳准面色一沉道:“莫非你真想抗旨不成!如若皇上不给你石家军粮草,你便挥师平阳,来个硬抢么?”

樊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得极挂不住。

刘粲道:“樊将军先且回宗人府休息,明日必有答复!”

樊坦见皇帝给了一个台阶,哪有不下之理,遂朝刘粲叩了一个响头道:“十五万石家军将士盼皇上能早日赐粮,如若军中哗变,只怕石大将军也控制不了!”

刘粲觉得现在有靳准撑腰,胆子也壮了,脸色一沉道:“你可是在威胁朕么?”

樊坦道:“微臣不敢!”

刘粲道:“既然如此,还兀自罗嗦个什么?明日给你答复便是!”

樊坦无奈,只得点肩盘袖道:“臣告退!”

刘粲不耐烦地挥挥衣袖道:“去吧!去吧!”

樊坦立起身,三两步就跨出了上林苑,身法疾快,奔马也只能如此。

待樊坦的身形消失在花木柳荫中,刘粲方拍着靳准的肩道:“朕今日能平息这场纷争,靠的全是靳爱卿!”

靳准道:“石勒、刘曜仗着功高,全然不把皇上看在眼里,早就该刹一刹他们双方的狂气了!”

这时,刘景、刘骥、刘凯、朱纪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刘粲冷哼一声道:“全是一群废物,方才打斗时,各位怎么不见出头,若不是靳爱卿,朕的威严岂不是一扫而空!”

刘景、刘凯、刘骥、朱纪此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只得惶恐地听那刘粲严词厉语训说。

刘粲发了通脾气,又道:“你们暂且回府,朕同靳爱卿还有事相商!”

刘景、刘凯、刘骥、朱纪知道刘粲定有心腹之语天大之事与靳准相商,却是不想让他四人知道。

四人互望一眼,齐齐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刘粲看了看满地狼藉,一园纷乱,皱了皱眉头,道:“还是回到宫室内再谈的好!”

靳准道:“臣遵旨!”

刘粲叹了口气,携着靳准的手,另一手放开了靳环道:“皇后先回后宫德昭殿,朕与靳尚父有事相商!”

靳环望着刘粲轻轻一笑,飘然而去,这一声笑,编贝尽露,切切之情溢出脸庞,当真是狐媚已极,刘粲心中一荡,几乎要将靳环叫住才好。

靳准轻咳一声,刘粲方才发觉自己失态,讪讪笑道:“靳尚父与朕到彰仪殿议事,朕有要事要同爱卿相商。”

靳准虽然心中暗窃笑:“你这小子终于落于我的术中。”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任由刘粲牵着。

君臣二人行至彰仪殿,刘粲分派两名黄门守殿门,声言任何人等不得命令不得人殿。

靳准见刘粲这番做作,心中暗叹:“如此智计,如若我不取而代之,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天赐良机,此时不取后必遭祸!”

刘粲分派黄门守那殿门,哪里有丝毫作用,如若石勒、刘曜真派人来此打探,功力必定高绝,普通黄门莫说守殿,只怕对方从他们眼前掠过,他们也未必能看得清楚,靳准见此,安得不叹,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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