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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飞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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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慕当时的面容如今想起还是那么清晰,淡淡的微笑下,一切都胸有成竹。阿烈觉得,自己一直追随赵慕,也许就是为了看清楚,到底赵慕如何下这盘天下的大棋。

而在这棋局中,又有多少人是棋手,多少人身为棋子而不自知呢?

一阵脚步声把阿烈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只见一个短小精悍的老人从门外匆匆走进来。老人头发胡子已经花白,不过面色依然红润,双眼开合之间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功力深厚的高手。

老人家站在阿烈前面,手里捧着龙简,恭恭敬敬地向阿烈施礼道:“公子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我是这里的东木主管。”

“我想尽快上龙岛,有紧急的事情要面见岛主。”阿烈接过龙简,放入怀中,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今日已经来不及了,明天早上我们这里派船送公子上岛。还请公子今晚留宿在客栈。一应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不知道公子可否满意?”东木主管一边打量着阿烈,一边仍然恭敬的作出安排。

“那好吧,反正越快越好。岛主近年来好像一直未曾出岛。”阿烈故作漫不经心的随口说着。

“岛主的行踪,我们做下人的却是不敢打听。公子如果没什么问题,我送公子去客房休息一下。如果公子在东莱城还有什么安排,都可以告诉在下。”东木主管笑容依然很恭敬,可是阿烈忽然发现这个东木主管实在是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进入客房后,阿烈才觉得自己有些困乏,连日奔波,一夜未睡,就算他年轻体壮,也有些受不住。当下胡乱洗了把脸,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等他一觉醒来,日影西移,竟然已经是黄昏时分。阿烈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门外一个大汉侍立着,见到阿烈,施礼说:“主管吩咐在下,等公子醒来后,带公子去用饭。请公子随我来。”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花厅,布置的颇为精雅。一个小圆桌上放着几盘菜肴,都是难得一见的海中珍味。旁边一壶煨好的酒。阿烈觉得自己确实是饿了,也不客气,风卷残云的吃光喝尽。

等他吃完后,侍女把桌子收拾干净,奉上清茶。等侍女退下后,东木主管从花厅后走了进来:“今晚上我们客栈还有歌舞,公子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去前厅欣赏欣赏。虽然比不得中原佳丽之多,却也有些可看之处。”

阿烈摇摇头:“多谢主管,在下想早些歇息,明早要早起出海,这个,在下可从来没有出过海,还是好好养精蓄锐,省得船上体力不支,呵呵。”

东木主管笑了笑:“船上会备有一些药品,专供从未出海的客人用。第一次出海,对海浪的颠簸多有不习惯。那公子就早些休息吧。”

一个侍女带着阿烈回到客房,阿烈却是因为白天睡的太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盘坐在床上,开始练习吐纳,心慢慢静下来,气息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后,整个人顿时进入了入定状态……

第四十九章 君子坦荡荡

四更未到,房外轻轻的敲门声把阿烈唤醒。一个声音恭恭敬敬地说:“公子可以起身了,用过早饭以后就要去海边登船。”

驰马奔出东莱城的时候,夜色依然没有散去。天上繁星点点,阿烈一行人马蹄翻飞,打破了些许夜的寂静。直奔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明,海风中腥味的气息越来越浓厚,远处蔚蓝的大海已经映入眼帘,极淡极淡的绯红色在海天教诲出隐约浮现。

阿烈身心一振,再往前奔了几百米,就看到一艘极大的海船停在前方。海船上飘着巨大的龙旗,火焰般的红色极为耀眼。一群身着红色衣衫的壮汉站在悬梯边,正拉扯着悬梯,帮助悬梯上的人顺利登上大船的甲板。

阿烈从来没见过这般大的船,就好像海面上浮现出的一个小岛。他上船后发现这船竟然分了五层,甲板下两层,甲板上三层。他就住在甲板的二层中的一间房子里。房间很大,被屏风隔成内外两间,内间是卧室,外间则拜访着桌椅,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海景。每一件家具饰品都是阿烈生平罕见的精品。光是案几上摆放的珊瑚树,拿到市面上就可以换来一座中等人家住的宅子。两个长腿细腰的侍女站在内室的床边,腻声说道:“我们姐妹是专门服侍公子的,公子的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我们说。”说完,两个侍女吃吃笑了起来,带着热烈的眼神在阿烈身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自己的风情。

海边的女孩子,皮肤没有内陆的女孩子那么白皙,可是这种蜜糖般的肤色却更加增添了诱惑力。两个侍女扭动着腰肢,朝阿烈缓缓走去:“公子是否要我们服侍您脱衣就寝?”

阿烈忽然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发干,看着两个发育良好,充满了活力的身躯渐渐靠近自己,甚至可以嗅到那身上散发出的清新香甜的气息。阿烈忽然一转身,向门外走去:“这里好闷,我要去甲板上透透气,你们不用跟着我了。”话音刚落,阿烈逃也似的窜出了房间。

两个侍女相视一笑,似乎对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竟然象个大男孩一般害羞感觉到好笑。一个侍女轻轻地说了句:“他好像和别人不同哦。”另外一个侍女刚想回话,忽然一句冷哼传来:“他当然和别人不同。”看到一个人出现在房间门口,两个侍女的脸色顿时变了……

阿烈在甲板上看到了海上最美的日出。那最先浮在海天之边际的绯红渐渐变得浓烈起来,就好像美女的红唇般诱人。没过多久,那红唇被金色的光芒涂上了一道华丽的边缘。随即,一轮血红的弧形从海水里浮出来。一点一点的扩大,从半圆形到整个圆形全部跳出海面,不过是一眨眼功夫。顿时海面上金光万道,每一处的海浪都被渡上了金边。而淡蓝色的天空看上去更加的遥远,成为朝阳最美的背景。

阿烈被这大自然的壮丽惊呆了,海上的日出,完全不同于他在草原上看到的日出,也不同于在城墙边,在旷野中,在山巅处看到的每一次日出。海浪滔滔中,太阳的出现,彷佛用它的热力,把整个大地煮沸腾了一般。如此的充满了活力和热情。

正在阿烈迷醉在天际间的红霞中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极为儒雅的男声响起:“海上金乌,云中蛟龙,这金乌如今却是非同小可,不知道蛟龙纵横云天是个怎样的气势。”

阿烈转过身来,只看见一个头戴高冠,面如美玉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双目眨也不眨地看着远方的太阳,整个人目醉神迷。他一身宽袍大袖的衣服在海风中飘荡。咋一看,还颇有些神仙风范,让人以为是海上哪座仙山的神仙突然到来。

阿烈见这男子并不是同自己说话,而是纯粹的自言自语。于是就掉转身子,继续欣赏着眼前的美景。那男子走上前面,站在阿烈的身边,却也不再言语。就这样,两个人足足站了一炷香时分,直到眼睛有些发酸,阿烈准备回房间去,他刚转身,那男子忽然朝他一笑,一揖到地:“这位公子请了,在下田纵才,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阿烈见这个自称田纵才的男子居然行这般大礼,一时有些不习惯,他急忙回礼道:“叫我阿烈就好,田公子不用这么客气。”

田纵才站直身子,整理了下头上的高冠,然后面容严肃的说道:“礼节不可废,我齐国一直是崇尚礼仪的国家。唉,自从百年前礼崩乐坏,天下就开始大乱了。我田纵才自幼随师学习礼乐,更是当以身作则。”

阿烈听他这么文绉绉的说话,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可是却又不能不搭理他扭头就走。于是只好朝田纵才笑笑:“田公子的衣服好特别。”

没想到田纵才听阿烈这么一说,顿时喜形于色:“公子很有眼光,此乃我多方搜集整理前人留下的资料,根据古谱缝制出来的衣服。这衣帽穿上后,顿时觉得古人的浩然之气充溢身心,自然形貌端庄,心中再无杂念。试想,此等服穿上,心地如不能醇正,岂非无法穿出这衣冠的气蕴?”

阿烈见田纵才一脸的严肃认真,不象是开玩笑,当下他勉强压住自己想要放声大笑的欲望,压抑的如此辛苦,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扭曲。好不容易他从说出话来:“田公子高见高见。”刚说完,阿烈忍不住转身背对着田纵才,张开大嘴,捧腹无声地大笑起来。

田纵才见阿烈弯着腰,身体不停地颤抖,顿时奇怪地问道:“这位公子怎么了?莫非有什么不适,啊呀,你大概是从未出海过,不适应这船上的颠簸,这可怎生是好,我去叫人,你忍一下,来人那,来人那。”

阿烈朝身后摆摆手,示意田纵才不要叫人,等彻底释放完肚中的笑意后,阿烈把面容调整正常,转身对田纵才说道:“田公子不用担心,我确实有些不适应这船上生活,如今已经好多了,打扰田公子费心了。”

阿烈见田纵才脸上却真正是焦急之色流露,当下心里对自己刚才心里对田纵才的调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重新挑起话头:“田公子从哪里来?怎么会想到去龙岛?”

田纵才见阿烈无事,顿时面容又恢复了惯有的端正:“我是齐国国君的使者,这次到龙岛正是有事情要询问龙岛的岛主……。”

第五十章 似梦非梦疑相逢

阿烈听到田纵才说自己是齐国的使者,顿时惊讶起来,他见这田纵才泥古不化,似乎是个迂腐到极点的人物,却被派来龙岛,那简直就是羊入狼群啊。

他好奇心顿起:“田公子,你经常做使者嘛?”

田纵才摇摇头:“我这是第一次出使,我本不愿意出来,可是奈何国君下旨,身为臣子,自当替国君分忧。这龙岛本是我齐国之地,怎能容许有如此无君无父的人嚣张。我这次自然要把是非问个清楚。”

阿烈见田纵才如此认真,心里越发的奇怪,这人难道真的是个圣人?或者,是个傻子?老实说,这两种人有的时候真的很难区分。

田纵才忽然又说道:“阿烈公子,剩下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了,你别问我了。君子坦荡荡,你我虽然萍水相逢,可是我也不愿意撒谎。”

阿烈心里顿时生起了佩服之心,急忙说道:“好的,好的,我不再问什么了,这东海这么好看,咱们只管欣赏好景就行了。”

田纵才面上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不错,如此美景,我也不多见。当年我在泰山看日出,已经觉得天地造化神奇,无可名言。现在到这海上看日出,却又更是不同况味。可见人世之微小,而天地之无穷啊。”

阿烈点点头,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迂腐,却并不讨厌。他笑道:“早就听说泰山是齐国的第一山,等从龙岛回来,我可要去爬上一爬。”

田纵才点点头:“泰山是要爬的,可是有个人你却一定要去祭奠,那就是鲁国的孔丘先师。此人是真正的人中之杰,可惜生前无人能识此人。我当年就是看了孔丘先师弟子录下来的他素日的言行,才能有今日的认识。以后更是遍访他门下弟子,可惜我晚上了两百年,无缘得先师亲自点醒。”田纵才长叹一声。

“孔丘?”这个名字好熟悉。哦,对了,在有无间的时候好像看过这个人的一些资料,不过似乎对这个人评价不高。如今看这田纵才的言行,果然和书上说的差不多。阿烈一边细细回想自己当年看到的东西,一边上下打量着田纵才,原来这就叫做君子?

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使臣大人,这里风大,还是请大人下船休息吧。”阿烈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瘦瘦高高,像一根竹竿似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面前,正在不怀好意地看着阿烈。

“田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说话如此无礼。”田纵才对着田兀喝斥了一句,方才对阿烈说:“这是我的副使,随我一起到龙岛,田兀是我齐国国相的第一谋士。”

阿烈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田兀的时候,就觉得非常不舒服,田兀就好像一条眼镜蛇,随时可能把人咬一口,把自己的毒液灌注进去。

田兀不怀好意地看着阿烈,说道:“这位想必也是去龙岛的客人,却不知道是被哪个国家派遣?赵国?燕国?还是……。”

阿烈摇摇头:“我是自己的事情去龙岛,这里海风确实大,我先告辞了。”阿烈挥挥手,不再理会两个人,径直离开甲板,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那两个热情的侍女不在房间里,阿烈舒了口气,躺回自己的床上,海浪的颠簸让他感觉头有些晕。迷迷糊糊中,一阵淡淡的幽香进入了他的鼻端,在香味中阿烈慢慢地睡了过去……

迷糊中,阿烈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低低地哼着歌儿。那女子地面容彷佛在雾中,怎么也看不清楚,只是那一身的白衣黑发,忽然让阿烈想到昔年大峡谷里那个倔强的女孩。

那个有着一双冰雪般寒冷的眼睛的女孩,那个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放在眼里的女孩,也会这样温柔的唱着歌吗?可是阿烈心底里却越来越相信,这个女子一定是雪千寻,她还活着,她没有死!

阿烈心里一阵狂喜,他想把雪千寻拥入怀中,可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怎样也动弹不了,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阿烈想大叫,可是却叫不出声来。阿烈猛烈地挣扎着,身上的汗水不停地冒出来。

慢慢地,那雾中的面容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阿烈心里不停地祈求,不要,不要走,不要走。等等我,我知道你是小雪,小雪,我是阿烈,你留下来啊。可是那浓雾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终于将要掩盖住一切。

阿烈心里大急,用力一咬舌尖,痛彻心肺中,似乎意识清醒过来了,他急忙伸出手去,要抓住那远去的身影。右手似乎抓住什么东西,阿烈用力往回一拉,撕拉一声,是衣服破裂的声音。

那个身影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阿烈,冰雪般的面容还是那么熟悉,只是比五年前更冷了许多,冷艳中骄傲依旧。

“小雪,小雪,我没有做梦,是你吗?是你吗?我是阿烈,不要再离开我了。”阿烈欣喜地狂叫起来。

幽幽一声叹息:“记住,不要去龙岛,千万不要去龙岛,不要下船,随这条船回去吧。”说完这句话,雪千寻不再理会阿烈,转身消失在阿烈的视线里。

“啊!”阿烈一声大叫,一下醒转过来。还是在船上的那间舱房里。周围空无一人。只是阿烈的手上抓着一截白色的衣袖,难道刚才的不是梦?

枕边湿湿的,是被阿烈一个人的泪水浸湿的吗?阿烈跳下床铺,忽然觉得手脚发软,险些站立不稳。他奔到门边,房门从里面锁的好好的。没有人出入,可是手里的衣袖是谁的?

阿烈打开舱门,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水手走了过来,施礼道:“龙岛已经到了,请公子准备上岛。”

“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阿烈盯着水手问。

“公子是昨天上船的,为了防止船上的客人不适应海上的颠簸,我们船舱内都放着甜梦香,让贵客在梦中不知不觉到龙岛。”水手从容地回答阿烈,似乎这个问题他们已经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了。

“那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阿烈喃喃自语。手中的衣袖洁白如初,只是微微有些湿润,那是不是雪千寻的泪?

水手再次说道:“请公子随在下下船登岛。”

阿烈恍恍惚惚地走出船舱,落日给甲板染上血色,竟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阿烈长长地舒了口气,把那半截衣袖放入怀中。

我一定会再见到你,小雪!

第五十一章 龙岛第一夜

前面蜿蜒起伏的岛屿果然如同伏在大海上的一条巨龙,金色的光辉映照下,那些风吹动着的树叶如同闪着金光的龙鳞。从海里慢慢升高的巨大的礁石,在龙身的一侧,就好像巨龙的脚爪。在最高的龙头上,有房屋的檐角在浓林里露出。整个岛上安静而温和,如果不是早已知道这里就是世人闻之变色的龙岛,阿烈还以为自己是到了海外的桃源。

田纵才此时也已经走下了甲板,他站在阿烈的旁边。当然,那个讨厌的田兀此时也寸步不离地跟在田纵才的身后。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此岛如同双龙抱珠,那龙头上的房屋面水背山,尽得天地的灵气。看来这龙岛主人当真是胸中有沟壑。我一定要好好的同他攀谈一番。”田纵才大袖飘飘,满面的陶醉之色,边打量着眼前的岛屿,边赞叹不绝。

此时已经有渔夫打扮的几个老仆人站在码头上,打着手势示意阿烈和田纵才田兀三个人随他们走,阿烈走出几步后,发现那大船已经慢慢离开,船上竟然没有一个人下来。

那些老仆人也不说话,虽然他们头发花白,满面皱纹,弯腰驼背,可是脚步迅捷。阿烈自己到没感觉什么,可是没走到一百多米,田纵才已经是气喘吁吁了。他停下脚步,整理下自己头上的高冠,然后向那老仆人们说道:“能否慢行一些?岛上难道没有轿子或者大车吗?这样走法,走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你们那里吧?”田纵才指着那龙头上的房屋问道。

那些老仆人停下脚步,只是看着田纵才,却不说话,只是指着自己的嘴巴和耳朵不断地摇头。

“你们听不见也不能说话?”阿烈见到他们的表情,忽然心里一惊。难道这龙岛上的人又聋又哑?

那些老仆人似乎明白了阿烈的意思,点点头,上下打量着阿烈。阿烈朝满面茫然之色的田纵才说道:“他们都是又聋又哑的人,听不见你说什么,也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啊?这龙岛的主人到哪里找到这么多又聋又哑的人来?也真难为他了。”田纵才面上露出怜悯之色。

“只怕这些人不是天生就又聋又哑,想让一个人又聋又哑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嘿嘿。”田兀在旁边冷笑着说。

“这个,这个,难道,难道是龙岛的主人对自己的仆人下的毒手?如此残忍的事情,他怎么能做出来!”田纵才勃然大怒,连连挥着大袖,“这件事情到时我要好好地问问那龙岛岛主,为什么如此对待这些人,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田兀只是在一旁冷笑,却不再说什么。阿烈心里暗暗警觉,这些仆人难道是龙一海下的毒手?当年龙一海亲自下手囚禁了自己的哥哥,娶了自己的嫂子。这些违逆天理的事情,他不愿意被人看出蛛丝马迹,泄漏出去,就把那些老仆人都弄的又聋又哑。

那些老仆人见到田纵才的样子,却只是视而不见,打个手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田纵才盛怒之下,却不再抱怨道路,憋着一股气,一直走了一炷香时分,却只不过刚到龙尾的部分。转过一条小路,几间竹屋出现在面前,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竹屋前的回廊挂着灯笼,下面的桌上饭菜早已经备好。

那些老仆人示意阿烈等人坐下用餐,他们则侍立在旁。此时三人的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当下也不客气,坐下开怀大吃起来。

田纵才面色颇为不悦,想来他是齐国的使臣,没想到在这龙岛上,不仅主人不曾亲自来接,反而派些连话都不能说的下人过来这样随便打发他们。他匆匆吃了点东西,对阿烈说道:“看来今晚咱们是要在这里过夜了,小兄弟,这次龙岛主人如此怠慢我,实在是大失礼节。明天我见到那龙岛主,一定要当面斥责于他。尊卑有序,上下之份,这可是万万不能乱了。否则,国将不国,又把一国之主置于何地?”

阿烈点点头,却也不接他的话,生怕这酸腐的书生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影响自己吃饭的胃口。田兀只在一旁埋头吃饭,也不理会田纵才。

田纵才见没人理会自己,却也不再说话,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就寝。”说完,大袖一拂,径直转身进了那竹屋之中。

阿烈吃完饭,见那老仆人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后,再也没有现身。而田兀则慢慢地走出回廊,在屋子外面慢慢踱步。阿烈见他走路的样子,知道田兀正在察看四周的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埋伏在此。

等他绕到后面,从竹屋另一个方向走回来后,阿烈见田兀的神情似乎轻松了许多,看来他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危险的讯息。

田兀也不看阿烈,进到田纵才所在竹屋的隔壁屋子里,过了一会,他屋子里的烛光熄灭了。而田纵才的屋子里依然灯火通明,他大袖高冠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来来回回地踱步。

阿烈往竹椅上斜躺下,看着满天繁星,空气中夹杂着海水的湿润海味和竹叶的清香。阿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半截衣袖,用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眼前彷佛又浮现出当年雪千寻那冰雪般孤傲的面容,那倔强的女孩,此时,到底在哪里?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所有的灯火都熄灭。阿烈微微闭上双眼,整个人懒洋洋地依在竹椅上,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道剑光当空闪过,彷佛流星从天际坠落。阿烈的眼睛猛地睁开,一个红色身影连人带剑刺入了田纵才所住的房屋中。

只听得田纵才屋子里面传出一声冷哼,接着砰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阿烈看到剑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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