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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柳鸣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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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受此两招一逼,豪气大发,右手疾演降龙十八掌中第三式,五指箕张,上升横翻,手腕霍的一晃,迎着姑娘两指,斜刺地猛抓巧带。右手贯劲平伸,硬迎姑娘一掌。
这两人一攻一接,都是一瞬间的事,两人都没有来得及考虑下一个动作,只听蓬地一声,柳湘被姑娘震得下盘不稳,腾腾欲退,可是左手却抓住了姑娘玉掌,既稳住自己的身形,又化去姑娘攻势,降龙十八掌一招见效,初建奇功,大出柳湘意外。
姑娘一掌震退柳湘,没想到右手反被刁住,不由地玉脸一臊。立即上步欺身,左掌疾敲柳湘脉门,右手突出使劲猛翻,一招“金丝缠腕”反刁柳湘,脚下右脚疾起当胸,呼地一声踢出一招“鸡心腿”,姑娘三招齐发,任何一招击中,柳湘都要痛遭挫败。尤其“鸡心腿”,姑娘踢得毕直,功夫显见火候极深。只要柳湘挨着一下,最少要踢飞二十步开外。
柳湘降龙十八掌一招奏效,心情大慰,姑娘三招攻来,柳湘沉着稳定,撒手、挫腰、蹬腿,一个倒纵五尺。落地拿桩,双手略一挥动,就要再施展开降龙十八掌,还攻姑娘。
忽然周围一声发喊,火光烛天,约莫有五六百人持刀拿枪,挽弓搭箭,把两个人团团围住。柳湘正自一怔,突然人丛里有人厉声发话骂道:“丧心贼!老庄主以礼接待于你,你竟暗下毒手,害死老庄主。这种丧心病狂,卑劣无耻的下流东西,今天不将你射成刺猬,怎消明庄主地下之恨!”
柳湘这才想起是明庄发现老庄主毙死之后,率众来追,认定自己是杀害老庄主的凶手。一时有口难辨,悲恸无已,怅望着周围那些人群,默然竟无一言以对。
突然身后姑娘伸手将他一拉,说道:“你不辩白罪名,难道也不自卫性命?真的要人家把你射成刺猬么?”
柳湘这才一惊,心里不禁暗骂自己糊涂。
“此时百口莫辩,不辩也罢!难道竟束手让人射死,那不仅自己蒙冤九泉,全家血仇无报,连明老庄主的惨死之恨,也无泄期了……”
正想着,那边姑娘“呛啷啷”长剑出鞘,娇叱说道:“注意前面!”
柳湘立即警觉到情况的严重,伸手一拍腰间,灵蛇软剑应手出鞘。就在这时候,周围一声齐喊:“射呀!射死他好与我们老庄主报仇呀!”
只听得一阵弓弦响处,箭如雨至,直朝两个人立身之处射来。柳湘立即灵蛇软剑一挥,舞起剑幕千层,剑光闪闪,射来的箭都被剑风扫及,纷纷落地。柳湘在挥动软剑的同时,抽空回头一看姑娘稳立不动,长剑挥起万道青光,十尺之外,箭坠满地。柳湘不由地心里愧意顿生,觉得姑娘的功力,确是要高出自己许多。如此一分神,斜刺里嗖的一声,左臂上中了一箭,柳湘痛得哎呀一声,脱口而出。
姑娘在背后头都不回,说道:“此地不可久留,如果伤势不重,随我冲出去。”
柳湘忍住痛,闷声说道:“不妨事!”
姑娘也不答话,右手反手一扯柳湘衣襟,娇叱一声:“随我走!”
但见姑娘剑光暴涨,呼呼之声大作,饶是飞箭如雨,却好像是雪飘火堆,未到近前,即飞坠于无形。如此冲开重围,姑娘才放开左手,喝道:“快走前面,由我来断后!”
柳湘此时实在是无法逞强,左臂血流不止,痛如火炙,只好自顾忍痛垫步,向前紧奔。只听得身后娇叱连声,接着是阵阵惊呼。柳湘连回头一顾的豪气都没有,足下加紧向前疾冲。
柳湘一口气冲出五六里,后面人声俱杳,料定已无妨碍,刚一收势停身,意志一松,人竟支持不住,委顿无力地坐倒地上。低头一看左臂,羽箭仍穿在臂上,鲜血淋漓。整个左臂衣袖都染红了。柳湘赶紧伸手捏住上臂,不让流血过多,正苦于身上连普通刀创药都没有,不知道如何处置。忽然身后衣袂飒然,银铃一样的声音说道:“还不赶紧把箭拔掉,这里有灵药一包,外敷内服,止血生肌,益气补元,不消几个时辰,就会恢复原状。”
柳湘伸手接过灵药,心里对这位姑娘充满了感激、奇怪、惊讶的情绪。抬头看着那隔着薄纱的面容,看不出此刻她是喜悦、是讽刺、是同情、是讥笑……柳湘只觉这位身裁修长,白衣飘拂,行动怪异的姑娘,令人有可望而不可亲的感觉,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姑娘突然轻轻地一笑,隔着薄纱说道:“看你那种受冤不叫屈的傻劲,多少我有点佩服你,赠一点灵药算不得什么稀奇。据你的口吻,你身负血仇,待你报复,只是像你这身功夫,连闯江湖都不够,还谈什么报仇雪恨。赶快埋头痛下苦功,才是要务。别要仇未报得,连带自己一条命也赔在里面,那才不值呢!”
姑娘这一番话说来虽是头头是道,而且语句清脆悦耳,可是听在柳湘耳里,却是无以忍受的难堪。把刚才那点由衷产生的好感,又冲淡得几乎没有一点存在。丧门眼一翻,正待问话,姑娘螓首微点,说道:“别发呆了!好好地治伤要紧。”
这两句话却说得委婉无比,无限温柔。柳湘又不觉一呆。姑娘双肩微微一晃,像是平地一朵白云,凌空而起,一闪眼之间,没于茫茫黑夜之中。
柳湘只叫得一声:“姑娘!请留芳名。”
四下寂静如恒,只有回音飘荡。柳湘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黑茫茫的空际,心里也顿有一种茫茫不着边际空荡荡的感觉。
突然里,一阵夜风吹来,左臂一阵刺痛,柳湘才想起左臂的箭伤,低头看时,又看到手上握的一个小药包,心里不禁又是一阵茫然。
左臂流血已止,一块块的淤血堆在创口,柳湘顾不得疼痛,咬牙一拔,拔出箭头,跟着把那包灵药敷上,撕了一块衣襟扎好,再找到一条流水小溪,用手舀起一点水,服下药末,坐在溪旁,眼望着渐泛鱼肚白的东方,柳湘心里万绪千头,重复地想着方才那位姑娘的一句话:“以你这身功夫,连闯江湖也难自保,还妄谈报仇雪恨!”
思虑良久,霍然起身,昂然自语,说道:“二十年我都忍受过了,何愁于这短短的数月。”
意念一决,昂首踏步,向黎明前的田野走去!
老梅树街是靠近潜江的一个村镇,镇东不远有一棵老梅树,相传已有数百年的寿命,是否属实,无人得知。不过老梅树街的名称是由老梅树而来,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老梅树是生长在镇东的一座小山脚下,这棵梅树长得高大虽不及七尺,可是婀娜多姿,横生枝叶。在夏季里,绿叶浓荫,密盖方圆数丈,在冬季里,腊梅盛开,黄办白蕊,幽香数里。
老梅树不是靠在路边,所以这里很少有人经过。只有在夏季炎兽,牧童躲到树荫下睡个午觉,再也没有人会到这老梅树下来了。
这天,正是七月炎暑的晌午,晴空万里无云,从青草塥的方向,来了一位落魄的青年,一身质料不坏的衣裳,却是肮脏破烂,还沾满了血迹,而且神情也显得困顿。来到这老梅树的绿荫下,疲倦地坐下地来,靠在老梅树的枯根上,遥望着远处一抹黛绿,心里却沉重地想道:“走了两天,找不到一处足以安身歇脚的地方,天罡剑一日不练成,报仇则遥遥无期,将何以对泉下父母?柳湘啊!你空负堂堂七尺之躯,何以为人?”
柳湘靠在树下一阵嗟叹,两日的跋涉,饥饱不一,又不敢走官衢大道,此时已是疲乏不堪,倦意丛生,便一个翻身。准备酣睡一觉以后,再作尔后行程打算!
正当一个翻身之际,隔着树荫好像树后还有屋宇,柳湘一时觉得如此荒郊,远离官道,又是古树之后,居然还有人家,这是谁会住在这僻静的地方?一时好奇心起,拨开树枝钻进去一看,原来树荫后面还有一座破败的庙宇。
这座庙宇盖得真是别致,三面都让这棵老梅树的横枝遮掩住,在这绿叶浓荫的夏季,遮掩得丝毫不见,难怪柳湘走到树下部没有发现。
柳湘乘兴走进破庙里一看,年久失修,断壁残垣,到处都是蛛网密结,尘土厚封,人一走进其间,虽在炎热如许的夏季,也有一丝寒森森的感觉。
大殿上连神像都没有了,地上残放一些霉烂的纸牌,想是早年牧童在此游乐时所遗,除了这几张纸牌还给人有一点人气的感觉,其他都像是陈年的古墓,鬼气沉沉,阴风习习。
柳湘站在大殿上略一流览之后。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喜悦。暗自想道:“此地空寂无人,地方隐蔽,而且距离市镇又不太远,饮食所需,又不困难,倒是一个难能找到的练剑所在。只要给我以一个月的时间,凭本身内功基础。按图演练,熟演天罡剑为必成之事。降龙十八掌也可更为精湛。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湘心里一作这样打算,便迈步穿过大殿,走到后面,原来后面还有一进。只是野草丛生,长可及人,连后进房屋的模样,都看不清楚。柳湘既生落脚之念,自然要看个清楚。一拍腰际,抽出灵蛇软剑,左砍右削,劈开一条路向后进走去。
这一段天井横宽不到八尺,柳湘走到一半的时候,已经隐约地看到深草后面是一幢紧闭门扉的堂屋。朱红剥落,蛛网遍生。柳湘一股作气挥动灵蛇软剑,走完天井,双脚一踏上石阶,不由心向下一落,顿时冷汗涔涔,寒毛竖立。石阶上跪着一具骷髅,手里还拿着一柄锈剑,也不知道是何时,这人死在这石阶之上。更使柳湘惊奇的,这具骷髅的肋骨上,还插着一枝小箭,想是年月已久,这枝小箭也已锈烂不堪。
柳湘站在那里发了一阵怔,骷髅示警,使他不敢冒险到这堂屋里去一探究竟。手持着长剑,在那石阶上呆立了一会,心里想道:“此地离市镇不远,虽非官道附近,也不致于如许岁月,没有人迹到达此地。而且,前进大殿遗有纸牌,老梅树下散有牛粪,显而易见,曾有农夫牧童歇脚此地,如何落得这般荒凉?其中必有原故!”
柳湘心里一盘算,如果到前面大殿找不到痕迹,就在前面大殿落脚,好在为时不长,何必为自己招致意外风险?心里一生退志,惧意顿起,一刻也不敢多留,点足穿身,霎寸来到前面大殿,决心清扫一下,便自安顿下来。
柳湘用灵蛇软剑砍了一些茅草,扎成扫帚,把大殿灰尘蛛网,到处清扫一遍。当他把厚厚的灰尘扫开以后,才发觉到这个破败的庙,以前也是一座精心的建筑。雕栋画梁,龙飞凤舞,每一面墙壁都是水磨青砖砌成。柳湘一面清扫,一面感叹不已,这座破庙也如同一个落魄潦倒的人一样,昔日荣华富贵,转眼都是过眼云烟,只留下堪嗟的记忆。
柳湘一直打扫到神龛上,扫去蛛网,抖开幔帐,发现一张长达尺余的条渝。字迹虽然模糊,依稀还能辨认得出来。大意说是:城隍庙最近出现鬼怪,行旅牧人勿要轻自擅人庙内,免遭横祸。
这一张字迹残缺模糊不清的字条,却为柳湘带来一阵好奇与怀疑。在僻静的山区渡过二十年,在江湖上流浪了五年,鲜闻有鬼怪作祟之事。果真这老梅树下的破庙,藏有鬼怪,柳湘也不能在这里安静的练剑习功,不如再到后进,查看清楚,即使真有鬼怪,能以一已之力,除害一方,也是好事。
三分好奇夹有七分冲动,柳湘再度走过荒草与人齐的天井,站在石阶上,略一冷静之后,一腿踢开骷髅,左手疾推一掌,臂开门扉,右手灵蛇软剑一横,凝神以俟。
这两扇门劈开之后,里面寂然无声,毫无动静。柳湘站在石阶上向里留神一打量,里面空荡荡的,空无一物,可是在当中地上,又发现倒着两具骷髅,在两具骷髅当中,放置着一个黑漆漆地箱子。
柳湘一跃而进,停身在两具骷髅之间,仔细端详,两具骷髅手里都执有钢刀,而且钢刀形式特别,刀背上满带锯齿,并镶有三个铃铛。这两把形式奇特的兵刃,一落进柳湘的眼里,顿时心里一惊,立即想起五年前的一个传说。
五年前,柳湘刚刚离别师父下山寻仇,首先投身镖行。在他认为:镖行与各路人物都有关连,消息易于打听。就在那年,山东飞龙镖局失了一镖货物,飞龙镖局的总镖头因此仰药自杀,而飞龙镖局也就因此关门歇业。据说所失的这镖货物,不是珍珠玛瑙,也不是碧玉翡翠,而是一盒药材。这盒药材是一位边疆的封疆大史所得,自己不敢擅占,又不敢派兵明目张胆的护送,于是才委托飞龙镖局转运。
这盒药材究竟是什么东西?没人知道,飞龙镖局总镖头一死,更是无人知道,不过据江湖上的猜测与传说,这是一盒价值连城的万年灵芝。谁不知灵芝是宝物,何况是一株万年灵芝?普通人服用,可以益寿延年长命百岁,甚至于可以长生不老,练武的人服用,可以抵上数十年的深山修为,内家功力可以骤增数十倍。
由于这个传说,引起江湖上黑白道上高手们的注意,有些人不惜千里迢迢赶到山东一带来打这一盒万年灵芝的主意。
飞龙镖局一接下这镖生意,就知道这是一镖最难保安全无恙的货物,飞龙镖局从此一举名震武林,或者是从此一蹶不振,都是在此一举。这才决定由总镖头亲自率领飞龙镖局数十位有名的镖头,亲自护送,完全走在明处,按照规矩,沿途投帖拜山,趟子手沿途响着字号而行。可是,事实上这是飞龙镖局总镖头的计策,自己明目张胆“明修栈道”,实地里派了镖局里一位亲信可靠精明强干的镖头,暗携着这盒万年灵芝,扮作行旅客商,走捷径小路,赶赴北京而“暗渡陈仓”。企图掩过武林中人的耳目,安全地走完这趟镖。有道是“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飞龙镖局总镖头自以为的万全之策,却被黑道上两位叮呢响亮的人物无意识破。这两个人一身软硬功夫,都是黑道中可数的人物,提起冷锯追魂何成和鬼头夺魄张风,黑道上的人物都得退避三分。
冷锯追魂何成和鬼头夺魄张风很轻易地取得这盒万年灵芝之后,从此绝迹江湖,这一宗震动黑白两道的失镖案,由于飞龙镖局总镖头的自裁,以及冷锯追魂何成和鬼头夺魄张风失踪以后,渐渐地为人所淡忘。
今天,柳湘无意中在老梅树街的郊野,一座传说为鬼怪所占的破庙中,发现这两把奇形怪状的兵刃,那正是黑道上闻名的冷锯追魂和鬼头夺魄,这两具骷髅无疑地是何成和张风了。那摆在两具骷髅当中的黑漆漆的盒子,当然就是当年轰动武林的万年灵芝了。
柳湘突然面对着这个令人喜悦都来不及的情况,一时竟呆呆地怔住了,当他捧起那只黑色小盒子,回顾两具骷髅,偶尔有所顿悟地点头自语说道:“冷锯追魂何成,鬼头夺魄张风好不容易夺获这盒万年灵芝,恐怕连打开都没有来得及,就悄悄远走潜江,跑到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老梅树后的破庙里,装神弄鬼,愚弄乡人,好让他们安心在这里服用万年灵芝,可能是彼此贪心太过,互杀俱亡,只落得撒手黄泉,空劳一场。”
柳湘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自语自言,一时倒是把这盒价值连城武林黑白两道多少人想获得的万年灵芝,看淡了许多。这是柳湘离山以来,又一次的感到世事红尘,无甚值得绻恋之处,若不是全家血仇系身,柳湘此时真想立即返回玄天观,但愿晨昏三稽首,早晚一炉香了。
柳湘怀抱着这黑盒子,怔怔地呆立了一会,想道:“既然后进堂屋没有鬼怪,何不把后进清扫一遍,住在后进?”
好在一个人做事,想到就动手。柳湘先且放下黑盒子,拿了一把冷锯追魂刀,到天井里掘了一个深坑,埋葬了冷锯追魂何成与鬼头夺魄张风的骷髅,连门外石阶上那具骷髅也一并埋在一起。
然后再回到前面大殿,取来刚才扎好的扫帚,准备打扫灰尘。刚要开始打扫,柳湘顿时觉得不对,刚刚顺手放在地上的黑盒子,已经踪迹全无。后进堂屋里空无一人,而且除了天井和前门可以进出之外,别无可以进入的门窗,那一盒子万年灵芝除非是自行人土,否则不会如此无端失踪。
柳湘拿着扫帚,站在堂屋中间,一想到这里,就不禁有一阵寒意,遽袭心头。忍不住暗想道:“难道真的有怪物藏在这破庙之内?却又如何踪迹不见?”
抬头仰看天井顶上的青天,晌午刚过,阳光正烈,柳湘真正无法相信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竟闹起鬼来。心时转念再三,豪气顿生,定要寻个水落石出。这盒灵芝自己无意得来,无意中失去,倒无甚可惜之处,只是这无声无息丢了东西,难免叫人心有未甘。
柳湘抽出灵蛇软剑,翻身来到天井里,双臂一伸,掠身直上屋脊上,四下打量,但见烈日炎炎,毫无人影。既而一看这座破庙,除了前面被老梅树遮掩复习丝毫不露之外,后面屋宇意是贴山砌成,既无法藏人,也无法从后面进入。
柳湘在屋顶上打量形势之后,断定毛病是出在屋内,而不在屋外。但是,一经落身回到屋内,这个信念又被遽然推翻。屋内空徒四壁,不仅是人无法藏身,连一只蝙蝠也无处躲藏。那究竟这只盛着万年灵芝的小盒子,如何转瞬间失踪不见?
此时,柳湘已经不是追寻失物,而是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令人难以置信。
柳湘转而一想:“我决定在此落脚练剑,勾留总在一月以上。万年灵芝之失,只要对我练剑无甚妨碍,我又何必苦苦追究这件事?设若在此练剑期间,仍有异事出现,再追踪查迹不迟。”
一念之间,柳湘收起灵蛇软剑,正待出庙前往老梅树街买些食物,作长久留住的打算。忽然一阵如枭鸟哭啼的笑声,不知是从地下,还是从房中,喋喋入耳,令人不寒而栗。柳湘猛一回身,笑声嘎然停止。柳湘也自冷笑一声,说道:“那位朋友不必弄鬼!在下只不过是借此一住,如果尊驾不愿与我隔邻而居,但愿一见尊驾之面,在下就此远去!”
柳湘说完话,凝神驻足,细辨发音的方向。可是依然寂静无声。柳湘站在那里静等半晌,没有一丝动静,便又冷笑说道:“尊驾不愿现身,在下不便勉强。只是尊驾请勿扰乱在下情绪,我们各不相涉,做个好邻居如何?”
柳湘说完话,假装回身外出,这时笑声又起,柳湘一听就知道声音是出自身后墙壁当中,立即撤步旋身,灵蛇软剑应声出手,大喝一声,说道:“别再弄鬼了,出来吧!”
人随声起,闪电飘身直进五尺,刚一落到墙壁面前,灵蛇剑斜指,护住面门,左手一勾,斜地里推出一掌。这一掌人掌俱进,而且用力九成,普通墙壁那里经得起掌风震撼?不是应手而倒,至少也得击穿一个窟窿。
就在柳湘进身发掌之际,面前墙壁突然闪电一分,豁然而开,露出一个门。门里伸出一只枯干瘦脊的手,长着四五寸长的指甲,活像干鸡爪子模样,迎着柳湘推来的掌风,一拂一摆,立即把一股强劲掌风,消送于无形。
柳湘大吃一惊,右手长剑一横,横撤两步,凝神蓄势以待。
这时候门里瘦手遽收,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来,这人一出现于堂屋,站在一旁蓄势而待的柳湘,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差一点叫出声来。
只见出来这人身长不足五尺,脸上蜡黄削瘦,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若不是两只眼睛有光有神,就像是一具骷髅。头上没有戴帽子,一头干黄头发像是一堆乱草,身上却是穿了一件极为讲究的长衫,只是空荡荡地披在身上,像是纸糊的。
这人出来走了两步便自站定,向柳湘龇牙一笑。哑得像火鸭样的嗓子,说道:“朋友!你来到老梅树的破庙,不是专程寻找这万年灵芝而来的吧?”
柳湘只觉得这人说话阴气太寒,令人望而生畏,不由地一紧手中的宝剑,朗声答道:“在下流浪江湖,无处存身,路过老梅树发觉这俯破庙荒凉已久,无人居住,准备暂借一席之地,聊避风雨,如此而已!”
那人哇哇一阵夜枭啼哭的冷笑之后,说道:“尊驾虽不是专程为万年灵芝而来,便中发觉也不该失之交臂。我不便从中打劫,把这一盒万年灵芝还你如何?”
柳湘为人如何机警?这万年灵芝为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这人既然住在此地,想必早就取得。说不定冷锯追魂何成和鬼头夺魄张风就是伤在这人手上,如今他竟肯轻易地把万年灵芝送还自己,虽三尺之童,也难以置信,其中必然有诈,当下柳湘冷笑一声,傲然说道:“万年灵芝为稀世之宝,有德者才配得之。在下无德配用,尊驾好意敬谢了。”
那人忽而咯咯连声,像青草池堆里的蛙鸣震耳,笑了一阵以后,说道:“朋友!不必客气!万年灵芝价值连城,如此大方,显得过于矫情,拿去吧!”
一声“拿去吧”,只见他大袖一抖,微微向前一送。黑盒子端端正正从袖中平飞而出,直向柳湘胸前飞来。柳湘此时早就知道这人用暗劲飞出黑盒子,分明不怀好意。立即双脚沉桩,灵蛇剑交左手,右手霍地一伸,五指遽放,掌心吐劲,一股潜力直向黑盒子撞来,口里说道:“尊驾盛意,在下心领了!”
两股劲道一激,黑盒子略一倾斜,滴溜溜地掉在靠近柳湘这边的地上。蓬通一震,盒子盖被震开一道缝,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嗖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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