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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柳鸣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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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心里止不住疑窦迭起,而且愧意渐生,几次想冲上去叫一声:“蝉妹妹!”可是,此刻柳湘真没有这份勇气。

秋蝉姑娘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只是俏然而立,站在两傻面前,说道:“傻大个子!拾起你们那两根怪好玩的棒棒,跟姑娘走几招如何?”

大力神侯北夫首先摇摇头说道:“不成!我师父关照过,不许欺侮女人、老头和小孩。”

巨灵神侯南夫也接着说道:“我们跟姓邹的约好了,他打输了,把宝贝给我们,跟你这小女娃儿打架有啥意思?”

秋蝉姑娘轻轻一笑,说道:“傻大个子!要是跟我打架,只要你们打赢了,我叫他把宝贝给你。”

大力神和巨灵神两个人把头摇成了泼浪鼓似的,嘴里还连说道:“不干!”

秋蝉姑娘突然一声娇叱,喝道:“傻大个子!看招吧!”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点足腾身,凌空拔起两丈多高,人在空中一个盘旋,一溜青光从大力神和巨灵神的头顶上一掠而过。

一缕凉气,砭人肌肤。

大力神和巨灵神两人吓得齐声怪叫,顿脚扑地,齐演“寒鸦赴水”,贴地前冲。

秋蝉姑娘落身收势,长剑一指,喝道:“傻大个子!这场架,你们还打不打?”

巨灵神摸着头尖声叫道:“老大!我看这场架还是打了吧!这女娃子真凶呐!”

大力神楞了一会,叫道:“打就打!”

一声说打,两个人顿时齐声暴喝,腾身上前,从地上抄起各自龙蛇双枪,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呼”、“呼”一连两招,齐朝秋蝉姑娘攻去。

柳湘一看,心里不禁霍然一惊。伸手一拔灵蛇软剑,正待上前出手相助。

突然,只听得秋蝉姑娘一声巧笑,但见一点白星弹地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两个人的身后,还轻声笑道:“傻大个子!姑娘在这儿。”

大力神和巨灵神一招递出,人还没有看清楚,就失去姑娘的踪迹,两个人赶紧收招,顿时一楞。

一听姑娘在身后发话,两人立即错步旋身,龙蛇双枪护住面门一看,可不是姑娘神情飘逸的站在那里。

这一下,两个傻大个子可真的动了气,两人倏地一分,龙蛇双枪并举,左旋右拨,狠演“蛟龙随波”、“白蛇吐信”,双招并出,顿时风声呼呼,劲道横溢,向姑娘展开一轮猛攻。

秋蝉姑娘依旧是含笑吟吟,右手长剑连卸带削,逼开大力神侯北夫的左手蛇枪,左手掌心扣劲,劈退巨灵神的龙枪。人却是像蝶舞花丛,穿枝过叶,从间隙中一闪而过。

大力神及巨灵神早就发了傻劲,双枪舞得金光点点,黑气层层,向秋蝉姑娘身上罩去。

秋蝉姑娘决不力拚,只是一味游斗,仗着身形灵活,轻功绝顶,在四根怪形长枪当中,闪、躲、腾、挪,灵巧得令人眼花了乱。

大力神和巨灵神及秋蝉姑娘斗在一起,照这样打下去,不到两三百招,是不会打出一个结果来的。

三个人正在打得热闹的时候,人丛里又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含着一丝冷笑,慢慢地踱到场中,对神偷无二说道:“尊驾闲着无聊,在下陪尊驾走两招如何?”

神偷无二早就看到来人,也客气的拱拱手说道:“川东大侠不吝赐教,我邹某人敢不奉陪。”

那人嘿嘿地一笑,说道:“在下川东狼可当不起这大侠两个字。”

说着一撤腰间鬼头追魂判,哗啦啦一晃,上面铃铛震得乱响。对神偷无二笑道:“尊驾身有‘天孙锦’,外披‘金蜂蓑’,当然不在乎用兵刃过招,请吧!”

神偷无二对于这位川东狼孟中化,不甚了解。只知道这人在川中是个有名的独脚大盗,心狠手辣,而且为人鬼诡多端。

神偷无二对于阴谋鬼计的人物,一上眼就知道,凭川东狼那一双阴毒无比的眼睛,就知道这人不甚好与。心里自然提高警觉。再回头看看秋蝉姑娘和两个浑人,正斗得热闹,料定姑娘断不至落败。

这才慢条斯理拔出长剑,上前两步,笑着说道:“孟兄既然认定在下身有宝物防备,占着优先,在下理应请孟兄先赐招。”

川东狼孟中化鬼头追魂判一摆,道声:“如此有僭了。”

追魂判迎头下拍,忽又变拍为劈,一式“斜挂火链”,从神偷无二“肩井穴”劈下。临招变式,快速绝伦,这川东狼身手果然不俗。

尤其这鬼头追魂判,长逾三尺,宽约五寸,宽达一寸以上,两边带刃,奇特异常,可兼得刀剑之优点。

神偷无二鬼诈半生,弄鬼的事难能脱过他的一双眼睛,他一见川东狼兵刃出手,便知道其中有诈。

立即手中长剑一紧,使出一套“乱披风的剑法”,横七竖八,看来离乱无章,实际上,剑剑不离要害,剑光暴涨,剑气千层。

这一套乱披风剑法是神偷融会好几种剑法而成,虽然不是上乘之术,在神偷无二使来,却是风雨不透。

神偷的用意很明显,自己一轮急攻,逼使川东狼无暇弄鬼。

这一趟“乱披风剑法”,果然见效。川东狼的鬼头追魂判被镇压在剑光之下,显得有些紧张,招架多于还攻。

两人一交上手,转眼廿招过去,神偷无二一直抢在机先,剑气纵横,着着抢攻。眼看着再有廿招下去,川东狼怕要落个灰头土脸。

这川东狼也不是弱者,虽然被神偷无二一支长剑紧紧地逼着,依然是毫不慌张,鬼头追魂判在剑光中封、拨、推、卸,紧守着门户,凌空还要攻出两招。看样子川东狼虽然要落败,却是力拖时间。

场内两起,打得正热闹的时候,忽然大力神一声怪叫,嚷道:“女娃子!这场架我不打了!像走马灯似的,有啥意思,我认输了。”

他这一声怪叫,声音又大,又叫得突然,给神偷无二乍一吃惊。

神偷无二在跟川东狼交手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分神,耽心着秋蝉姑娘独力双斗大力神和巨灵神。虽然,明知道秋蝉姑娘的功力对二大傻是足够有余,但是,心里仍旧是耽着一份干系。

大力神突然的一叫,神偷无二止不住一惊,心神一分,不由地转头去看了一眼。

临场过招,刀剑并举之际,性命只是在呼吸之间的事,必须要凝神一志,尤其是功力相当的对手拚斗,些微之差,立即可以导致流血五步。

神偷无二这样一分神,川东狼那里还能放过这一瞬即逝的良机?鬼头追魂判一招“仙人指路”,疾递面门。

神偷无二回神惊觉之际,鬼头追魂判已经直逼眼前,而“叭”的一裂,从追魂判的刃尖,冒出一股淡黄色的轻烟。

神偷无二大惊,身微向后一仰,长剑疾演“力架金梁”,拨开鬼头追魂判,并厉声大喝:“秋蝉姑娘快退!”

秋蝉姑娘此时已经和二大傻休兵旁立。一听神偷无二如此一喊,愕然不知何故,立即腾身后退。二大傻一见姑娘后退,也跟着窜进鸡鸣寺内。

神偷无二喝声刚止,突然一阵咳嗽,几乎气都喘不过来。

川东狼扬声大笑,说道:“神偷无二也不过如是,‘天孙锦’护身依然逃不过鬼头追魂判,别走啦!拿命来吧!”

欺身直进,鬼头追魂判搂头就劈。

神偷无二此时已经咳成一团,神智都为之昏迷,那里还能还手?眼见得就要溅血横尸在鬼头追魂判之下。

站在门里的江南田舍翁和柳湘都遽然大惊,双双抢出,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一股罡风,逼住江南田舍翁与柳湘的身形。那边川东狼也止不住把脚不稳,腾、腾、腾后退。就在这一退的时间里,散在场子里的黄烟,被罡风震得四散无踪。紧接着有一股果木的清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场子外边的人这才看清楚,川东狼与神偷无二之间,站了一个宝相庄严,神情飘逸的中年尼姑。一身灰色僧衣迎风飘忽,左胁夹着一根枯藤拐杖,僧衣下面竟是空洞洞地只剩下一条腿。

场子外面的人都霍然大惊,禁不住齐声低呼:“独脚尼!”

天山独脚尼的突然现身,把这个夺宝刚开始的场面,又有一个急转直下的趋势。

独脚尼回身对神偷无二看了一眼,只见他仍在咳成一团,已经痉挛的倒在地上。

独脚尼低低地喧了一声佛号,叫道:“蝉儿,过去点他的昏睡穴。”

秋蝉姑娘早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一听师父说话,立即飞身过去,纤手一拂,神偷无二颓然无声,这才止住了咳嗽。

独脚尼转面再向川东狼合掌说道:“孟施主!可否看在贫尼份上,掷赐一颗解药?”

川东狼一见独脚尼出来,已经为她的威名所震慑,那里还敢违拗?立即从身上取出一个紫红色小布包,倒出一颗红色丸药,说道:“时间已过久,服下丸药只能止住咳嗽,恐怕仍难免要哑去嗓音。”

川东狼言犹未了,秋蝉姑娘抢着问道:“你说什么?”

川东狼说道:“毒烟若不事先防备,事后未能及早服用解药,就要咳嗽成哑吧,神偷大叫出声,吸进毒烟太多,又耽搁了时间,纵有解药,仍旧要哑去嗓音的。”

川东狼刚一说到此处,突然鸡鸣寺内一条人影闪电而出,口中叫道:“川东狼!我跟你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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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怒龙凌雷   

人随声起,双掌蓄力十成,人掌俱进,照准川东狼全力推去。

江南田舍翁一把没有抓住,川东狼更没有想到鸡鸣寺内会突然有人猛袭而出。正是微一错愕之间,一股强劲的掌风,已是狂风骤雨般的撞来。川东狼连撤步移身,挫腰卸劲的时间都没有,柳湘的双掌,着实地印在川东狼的前胸。

柳湘眼下的功力,断然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尤其此时双掌全力推来,力道何止千钧?慢说川东狼毫无防备,即使川东狼蓄意硬接一招,也要震翻数尺。

当下这一掌印在川东狼的前胸,宛如千斤锤棒一击,顿时一声闷哼,身形飞起一丈多高,“噗通”落在地上,狂喷鲜血而死。

柳湘双掌一举击毙川东狼孟中化,心中愤怒兀自不消,伸手一拍腰际,“唰”地一声,灵蛇软剑光芒一闪,颠巍出鞘。纵步前扑,软剑直点川东狼的心窝。

突然,身后一声佛号,独脚尼朗声说道:“柳施主!人死不记仇,川东狼已经罪有应得,稍留一剑之情。”

柳湘前扑的身形,顿时被一股极韧的拉力带住,前进不得。

柳湘愕然回头一看,独脚尼正自单掌立胸,眼睛里正放射着慑人的神光,注视着柳湘。

站在独脚尼身旁的程秋蝉姑娘,隔着薄薄的面纱,两道冷峻的光芒,却凝望着远方。

柳湘站在那里,怔然痴立,半晌不知所以。

江南田舍翁远在门旁,沉声叫道:“柳湘贤侄,赶尽杀绝岂是侠义之士所为,你还不谢罪退回?”

柳湘慢慢地收回灵蛇软剑,缓缓地走到独脚尼的面前,深深一躬到地,说道:“晚辈无知,尚望老前辈宽宥。”

独脚尼低喧一声佛号,连称善哉!善哉!说道:“但望柳湘施主长存一点仁心,则为尔后造福无穷。”

柳湘躬身退过一边,望着秋蝉姑娘一眼,姑娘昂头冷漠,毫无所视。柳湘稍一停留,便折身走向神偷无二身旁,刚一俯下身来察看一下神偷无二的伤势。突然眼前人影一晃,“呼”地一声,凭空一掌劈来。柳湘本能地一闪身,足下横跨几步,闪过一掌。凝神看时,秋蝉姑娘两只眼睛喷射着愤怒的火焰,横身在神偷无二之前,左手叉腰,右手反探着剑把,厉声叱道:“站远些!”

独脚尼回头微微一皱双眉,低声轻叱道:“蝉儿!不得无礼。”

柳湘茫然地上前一步,低叫一声:“蝉妹妹!”

程姑娘毫不为动,右手一拔,长剑“呛啷”出鞘,震腕一抖,碗大的剑花,凌空一现,依然厉声叱道:“你再进一步,姑娘要你落个透心凉。”

柳湘黯然地长叹一声,说道:“邹老前辈与在下有一见如故之交,姑娘不容在下察看一下他的伤势么?”

程秋蝉姑娘不屑地冷哼一声,嗤鼻说道:“休在此地假慈悲,你道姑娘不了解你的为人?站远些。”

柳湘垂头无言,默默地转身而退,走到江南田舍翁身旁,止不住一阵委屈之意,袭上心头,两行泪珠,不禁潸然而下。

江南田舍翁虽然不明其中究理,但是,他知道必有极难言之痛,存在柳湘心中,否则冷峻如柳湘这样的人,是不会凄然掉泪的。一时倒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婉言说道:“神偷无二目前嗓音虽哑,生命倒是无碍,贤侄不必过份伤情。”

柳湘漠然地点点头,痴立一旁。

独脚尼阻止了柳湘的冲动,左胁枯藤拐杖微微一点,肩不晃,身形不动,飘然流水行云,平飞八尺,落进场中。向环列在场外的众人,略一回顾,单掌立胸,一打问讯,道:“各位施主,贫尼这里有一言,敢渎施主们清听。”

场内顿时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大家都彼此看了一下,不知道独脚尼有何意外言语,要说给大家听。峨嵋派的矮仙翁站在众人前面,寿眉微微一掀,眼睛里突然一现神光,俄而嘻嘻地笑道:“师太有何高见,在场的众人无不洗耳恭听。只要师太所言,不令在场众人有所难堪之处,在场众人敢不敬领教益。”

矮仙翁这几句话,说得别有用心,意思明显异常。大家千里迢迢前来金陵,还不是为了“天孙锦”和“金蜂蓑”这两件稀世之宝。只要独脚尼不涉及这件事,凭这独脚尼的名号,谁还不退让三分。

独脚尼焉能听不出矮仙翁弦外之音?当下毫不为意的低喧一声佛号,说道:“诸位施主远涉关山,前来金陵,无非志在夺取‘天孙锦’和‘金蜂蓑’两件武林罕见的宝物。有道是: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豪取巧夺,实都上干天意,果能以争夺为定,则强肉弱食,流血无尽。何况螳螂捕蝉,难保没有黄雀在后,如此轮回循环,绝非善策。诸位施主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谁能断言无敌于天下,能长远保持此两项宝物?”

独脚尼清音鹂质,锵锵道来,鸡鸣寺前宛如空谷回声,珠玉其落。

立在门前的三山五岳好汉,始而震惊独脚尼果然是为“天孙锦”和“金蜂蓑”这两项宝物而来,继而一听独脚尼侃侃而谈,俱是实理真情,无可驳辩之处,不觉退志渐生。同时又震慑于独脚尼的威名,一时大家都默然不作一声。

就在独脚尼这一顿之间,矮仙翁越众而出,上前走了几步,向独脚尼说道:“请师太直接了当的说明来意,武林中朋友,未必能敬聆如此因果循环的高论。”

矮仙翁话刚一出口,站在一旁的程秋蝉姑娘,顿时娇叱一声,骂道:“矮老儿,你敢出言无状,姑娘就饶不了你。”

手中长剑一震,腾身而起,人剑合一,青光一闪,直冲向矮仙翁。

独脚尼伸手一拦,说道:“蝉儿不得无礼!”

秋蝉姑娘被独脚尼一拦之势,前冲的身形,顿时阻住。姑娘只急得顿足叫道:“师父!”

独脚尼慈祥无限地望着秋蝉姑娘说道:“矮仙翁是当代武林高人,岂是蝉儿可以冲撞的?”

矮仙翁嘻嘻地笑道:“不敢!不敢!师太的高足身手不凡,小老儿已经久仰了。”

独脚尼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矮仙翁方才之言,有怪贫尼饶舌之意。贫尼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天孙锦’与‘金蜂蓑’现均在邹施主身上,邹施主亦绝无占有之意,只是此其间关系两件宝物主人之恩怨无限,邹施主不忍失于他人之手而已。

一俟寻找了原物旧主,邹施主便立意完璧而归,贫尼本是世外之人,本不应该伸手其间,只是,邹施主这一点至善的用心,限于本身功力,万难实现。贫尼才斗胆冒渎诸位,‘天孙锦’与‘金蜂蓑’暂由邹施主保管,以待旧主出现,了却两家世代恩怨,亦为武林一大德事。诸位施主若能放手,各积功德无量。”

矮仙翁一听独脚尼这一番话,顿时冷笑呵呵,说道:“师太说得太轻便了,神偷无二为人如何,武林自有定论,师太就凭神偷无二片面之言,轻作决定,难叫武林心服。”

独脚尼低喧佛号说道:“老施主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语?”

矮仙翁摇着发亮的头,眯着眼睛冷呵呵地笑道:“师太如此信得过,你道武林诸人,将是如何?”

独脚尼说道:“出家人戒打诳语,老施主信不过贫尼,尊意又将如何?”

矮仙翁寿眉一掀,声如洪钟的朗声说道:“师太明人,必须令人心服如此而已。”

矮仙翁说着话,随着蹲身在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子,略一回顾,对着鸡鸣寺门墙,抖手而出,顿时一阵轻微的呼啸之声,随手而起,矮仙翁嘻嘻笑道:“雕虫小技,贻笑方家。”

在场的人原先都不知道矮仙翁用意如何,只待说话以后,大家才朝鸡鸣寺门墙上看去,不禁齐声惊叹,喟然出声。原来矮仙翁方才只一扬手之间,把手中的碎石当作暗器发出,齐齐嵌入鸡鸣寺水磨青砖的门墙之上,而且颗颗碎石齐与墙平,内功手劲,已经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尤其令人惊叹的,这一把石子嵌在墙上,竟是一个端端正正的“锦”字,这种神乎其技,难怪令在场的诸人,惊为观止。

峨嵋派在武林之中,列为六大宗派之一,平时调教门人,鲜教暗器手法。矮仙翁这招穿石入墙那只是精湛的内功表现。

独脚尼连头也不回,只是低喧一声佛号,说道:“老施主‘太乙神功’令人敬服,只是这‘天孙锦’关系至大,老施主何必强人所难?”

矮仙翁炫露了这一手“太乙神功”,旨在逼独脚尼知难而退,或者也露一手绝技,和自己一较高低。没有料到独脚尼既不出手露技,也不退让所言,矮仙翁倒是为之一楞。不禁心里想道:“这独脚尼难道是浪得虚名,并无绝学?不管如何,今天不露一手真才实学,断难让你离开鸡鸣寺。”

当下一展寿眉,上前两步,说道:“方才小老儿已经跟神偷无二说过,‘金蜂蓑’如何,小老儿可以不管。‘天孙锦’是敝派之物,小老儿歉难听从师太所言。师太如无双全高计,小老儿就此取走了。”

两只大袖一摆,昂然阔步,向神偷无二处走去。独脚尼还没有答话,秋蝉姑娘早就娇叱一声,人起两丈,手中长剑一掠,阻止矮仙翁去路,喝道:“矮老儿,你敢再上前逼进一步,姑娘立即叫你后悔无门。”

矮仙翁呵呵笑道:“天山冷梅山庄绝学久为武林所称道,老朽倒要见识见识!只可惜姑娘是晚辈,老朽只好卖狂,以空手领教了。”

说着话,含笑依然,挺腹迈步,直向秋蝉姑娘逼近。秋蝉姑娘显然怒火早发,隔着薄纱,冷哼一声,正待震腕递剑。忽然听到独脚尼说道:“蝉儿!老施主峨嵋三老之首,峨嵋派‘太乙神功’中的七十二招太乙掌法,冠绝群伦。蝉儿不要失去这一讨教机会,以‘大罗十九剑’讨教峨嵋绝学,算是不虚金陵此行。”

秋蝉姑娘应声而起,长剑手起一招“灵山问讯”,功行右臂,劲透剑身,剑光凝结合而为一,闪电直点面门。

“大罗十九剑”天山冷梅山庄绝学,到独脚尼邱秋眉手中,更是参透奥妙,再传程秋蝉,威力较前更为大增。尤其秋蝉姑娘内力修为得万年灵芝丹药之助,剑动劲发,劲道功势更是不同凡响。这起手一招“灵山问讯”,看来招式平常,实则深含击剑之个中三昧。只要对方一动手还招,或封或避,立即抢尽机先,剑势如潮而至。所谓:“敌未动,已不动;敌已动,已先动。”

这“灵山问讯”妙就妙在“问”字上面,试探虚实,待机疾风闪电展开猛攻。

矮仙翁身为峨嵋三老之首,峨嵋派不传之秘。“太乙掌法”已练至炉火纯青地步,一双肉掌自诩武林无敌,自然不把程秋蝉姑娘放在心上。眼见秋蝉姑娘一招攻来,呵呵一笑,身形不闪不躲,右掌遽然朝上一翻,劲道逼住一点,直朝秋蝉姑娘长剑剑身震去。

矮仙翁虽然毫不拿功作势,可是这一掌凌空劈来,劲道逼在一点,无异是千斤锤棒,只要让他击中剑身,秋蝉姑娘只怕免不了要长剑脱手,虎口流血。

秋蝉姑娘岂能上这个当?矮仙翁翻掌发招,招式未到,姑娘早就一撤剑身,剑走轻灵,人化飘絮,轻荡银铃一笑,唰、唰、唰一连攻出三招,“准提背剑”、“文殊鞭兽”、“慈航扬枝”,三招“大罗十九剑”中的精华绝学,连珠而出,顿时剑气纵横,青光乱闪,千层剑幕,汹涌潮湃地向矮仙翁罩去。

“大罗十九剑”本以轻柔沉缓为主,在轻中显重,柔里透刚,似沉却飘,似缓实快,玄机莫测,变化无常。可是,独脚尼针对着程秋蝉姑娘年青性急,将十九剑式完全以快招传授。所以,秋蝉姑娘方一出手,就是奔雷电掣之势,长江大河,一泻千里。

矮仙翁出手轻敌,右手一招未出,就被秋蝉姑娘一连三剑,逼得手忙脚乱,大有应接不暇之势。矮仙翁不禁既惊且怒,峨嵋三老之首,如果在三招之内,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晚辈,逼乱了章法,此事传出武林,峨嵋派脸上可有些挂不住。

人之好名,自古皆然。矮仙翁一时卫名心切,顾不得什么以大欺小之讥,在秋蝉姑娘剑光重重之中,顿时长笑一声,双掌上下交挥,立即展开“太乙掌法”,左劈右推,前拿后点,刁、扣、拍、截,双掌并旋。掌风呼呼大作,劲道四溢横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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